凡煙小說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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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最近我對所有所有事都感覺興致缺缺,這讓周圍人很擔心。

最先發現的是紅蓮和景光先生,他們天天接送我上下學,所以最早發現了我有點不對勁。

緊接著父兄和泰明也發現了,他們擔心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難題或者和朋友鬧別扭了。父兄還分別單獨來找過我,旁敲側擊的詢問我是不是戀愛了或者又被什麽奇怪的特殊綁匪盯上了。

我明白他們在擔心我,當然不會有所隱瞞,據實以告是因為刀劍付喪神的事情。

暗淤說這種事情除非我自己想通,否則以我固執的性格來說,別人說什麽都沒用。事實也是如此,無論他們如何開解我,逗我開心,我始終對一切淡淡的提不起興趣。

其實最初我對自己的狀態並不怎麽擔心,我覺得這不過是我在成長路上的必經關卡而已,等過段時間想明白就好了。可哪曾想一整個夏天都過去了,我的情況依舊沒有變好。

這下不僅家裏人變得更擔心了,就連日常事務繁忙的福澤先生和最近發際線疑似更禿的森鷗外都坐不住開始有所行動了。

這天放學後,我剛在電話裏應下亂步的周末游樂場之約,轉頭就遇上了穿著白大褂追著愛麗絲滿街跑的森先生。

“日安,小甘世,你看到愛麗絲了嗎?我帶她出來逛街,誰知道一不註意她就不見了。”

“日安,森先生。”看著面前一副氣喘籲籲傻爸爸狀的森先生,我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吐槽欲,自然也沒有回答他關於有沒有見到愛麗絲的問題。

反正愛麗絲是他自己的異能力,真想找直接召回就好了。

見我連每次見面時的例行吐槽都沒興趣了,森先生深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收起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轉而用十分正經的神色溫聲邀請我去旁邊的咖啡廳坐坐。

大概是因為森先生在想要認真的時候還算是個相當靠譜的成年人,所以我沒有拒絕,跟著他走進了這家港|黑旗下的咖啡廳。

“小甘世最近都沒來港|黑找中也玩,也不來看看我,我們都感覺很寂寞哦~”

我明白森先生這句話既是試探也是一個引子,想引導我說出最近情緒低落的原因。可我就是懶得回答,或者說,莫名的沒有想要溝通的欲望。

明明在同意跟他喝咖啡的剎那就相當於我表示願意跟他聊聊我的事情了,可此刻偏偏我的溝通欲莫名就消失了。

“其實大概情況我從中也那裏也聽說了一些,不過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麽,我還是更想聽小甘世親口說一說呢~ 怎麽樣,說說看吧?或許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哦,畢竟作為叔叔,我經歷的事情終歸要比你多一些。”

森先生把一塊蛋糕推到我面前,又揮退服務員,親手給我的杯子斟滿了紅茶。

透明的茶壺裏放了幾塊帶皮的蘋果,是我喜歡的泡法,蛋糕也是我最喜歡的蛋糕,就連杯子,都是我喜歡的樣式。不得不說,當森先生想要照顧一個人的時候,他可以做到無微不至的貼心。

隔著氤氳的熱氣,森先生那張總讓我感覺在計算著什麽的臉居然也顯出了幾分真實的擔憂,差點讓我以為自己見了鬼。

不過或許正是這份見了鬼的不正常,反倒讓我鬼使神差般地問了他一個問題:“森先生,如果有一夥人綁架你想要把你當免費勞動力,綁架後綁匪中又有一部分人覺得自己這麽做不好幫你逃脫了,後續你因為感謝他們幫忙想幫他們免去懲罰,結果他們不接受,非要接受懲罰,你會怎麽做?或者說你會怎麽想?”

.....說著說著我忽然感覺哪裏怪怪的,這怎麽越說越覺得我像個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冤大頭呢?

可雖是這麽想著,眼前卻又不自覺閃過螢丸碎刀時的場景。

“.......”

“也有從頭到尾沒參與過綁架的。”想到明石國行,我幹巴巴地補充到。

“......算了,森先生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

實際上我知道自己並不欠他們什麽,可不知為何內心總是無法釋懷。

這種情緒很難單純的用愧疚或者難過來形容,它要覆雜的多,似乎還糅合了憐憫、不甘、悲哀、以及對自己為何會產生這些情緒的疑惑與不解。最終匯成了萬事到頭皆是虛妄的虛無。

我話說的沒頭沒尾,問的問題自己都感覺有些愚蠢的可笑,然而森先生卻始終坐在我對面聽得認真。

他用那雙葡萄酒色的眼睛看著我,口氣溫和,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指導意味。

“小甘世,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需要為自己曾經做下的決定而負責。咬傷主人的惡犬會被安樂死,背叛組織的手下會被處理掉,那麽綁架犯受到懲罰難道不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嗎?我們是誰?是港口黑|手黨,膽敢挑釁我等者絕不饒恕。如果有人綁架我,那麽等待對方的永遠只會是無盡的追殺和生不如死的噩夢。整個裏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一點,因此敢於綁架我的人並不多。可小甘世你呢,你真的對自己的身份和重要性有個正確的認知嗎?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由於你的心軟和寬容,才會讓那些綁匪們有了對你動手的勇氣嗎?”

我不想告訴森鷗外我總是被綁架的真正原因,可我也無法否認他說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

“小甘世,你應該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只有讓所有人都看到,綁架你是一件不劃算的事情,之後你才會稍稍安全一點。所謂‘殺雞儆猴’,你漢學那麽好,肯定明白它的意思吧?如果你不忍心自己殺那只‘雞’,想必中也和太宰會十分樂意代勞。當然,如果小甘世你願意的話,我也非常樂意幫忙。畢竟接連在橫濱綁架你,我也是會生氣的。”

“……你只是想趁機搭上時政,從他們那裏撕下一些好處吧?”

好險,一瞬間我差點就被森鷗外的話真的給感動到了。

眼見企圖被我拆穿,森鷗外也不覺得尷尬,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抱怨道:“所以我還是喜歡年幼時候的小甘世啊,現在你是越來越不好騙了~”

我無視掉他臉上哀怨的表情,差點當場翻個大白眼給他。

森鷗外見狀卻神經質似的笑了起來,笑過後,他輕輕把下巴放在手背上,盯著我輕聲說道:

“不過有句話我是認真的,小甘世,你被綁架我是真的非常生氣。”

盡管他眼睛帶笑,聲音也輕飄飄的像在開玩笑,可我卻無端能從他的話中感受到他的認真。他對我在橫濱被綁架這件事,是真的非常生氣。

而且還並非單純是因為港|黑的威嚴被挑釁了的原因。

“所以我才最討厭你這種心思過於覆雜的大人,讓人連討厭都沒辦法幹幹脆脆的討厭!”小聲嘀咕完這句話,我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看著他一如既往的神色,我快速甩下句:“沒事兒別操那麽多心,你的發際線又後移了。不過,多謝了,鷗外……叔叔。”

說完我就飛速離開咖啡廳,完全不想知道他此刻臉上的表情究竟是得意還是癡漢。

“哎呀哎呀~ 真是可愛,我果然最喜歡像小甘世和小愛麗絲這樣可愛的孩子了。”

“咦—— 林太郎你真惡心!”

“別這麽說嘛,小愛麗絲~ 人類隨著年歲漸長,便會陷入偽善之中,而你們不一樣,你們的內心至今依然天真而純粹~ 可惜就像沒有永恒的生命一樣,自然也沒有永恒的天真純粹。”

“林太郎你越來越惡心了!”

“別這麽說嘛~ 小愛麗絲~”

……

從咖啡廳出來後,我沿著路,踢踢踏踏漫無目的地走著。

和森先生聊過後,我心裏的結並沒有解開,反倒增添了一些新煩惱。我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性格比我別扭麻煩的多,森先生卻好像從來不會為了某件事一直糾結下去。

是思維方式的區別嗎?可我根本做不到像他那樣思考。

“甘世?”

聽見有人叫我,我不禁循聲望去,發現福澤先生正捏著一條小魚幹站在樹下和樹上的橘貓對峙。

不知道是不是受福澤先生貓厭體質的影響,貪吃的大橘居然能抵抗住小魚幹的誘惑,死死抓著樹幹不下去,還弓起身子炸著毛兇狠地“哈——”他。

瞄到福澤先生已經被勾壞了幾道的和服袖子,我猶豫片刻,調轉腳步走了過去。

“日安,福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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