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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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咖啡喝到第二杯的時候, 霍念生來了。

一個簡單的婚前協議,約定雙方婚前財產屬於個人財產、各自所有,簽起來快得很。

祝律師把A4紙交到老板手裏, 霍念生隨便瀏覽兩眼,都沒細看, 拾起筆就簽了名字。

陳文港站在旁邊看他落筆。紙面第一句話:“茲因甲乙雙方情投意合……”

有一種兒戲的感覺。

婚前協議這就算簽完了,白紙黑字。

兩人的名字並在一起, 陳文港的字是正楷,霍念生是龍飛鳳舞,最後一筆都要飛出去。

祝律師問:“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陳文港還真想起一件事——鄭秉義要轉到他名下的房子, 不管是平層還是別墅, 價值都不算低,只是貴和更貴的區別。兩者他其實都不想要, 一直拖著, 現在手續還沒辦妥。

霍念生倒沒當回事, 等不及聽祝律師掰扯就說還有事,摟著人轉頭出了門。

“你先去找曹律師過戶, 人家願意給, 你就接受就是了,我又不會搶你的。”

“我是不想要。”陳文港苦惱望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沒什麽意思。”

“有好處你還不要?”霍念生戲謔地捏他的腰。

“我有你就什麽就有了。”陳文港講了句情話。

“你義父肯定不是這樣想的, 一套兩套房子對他來說又不算什麽。反過來,你走了他得把你安置妥當, 讓別人看看他沒虧待你爸的兒子, 這是成全他自己的名聲。你就拿著吧。”

陳文港跟他走到臺階下, 霍念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司機把車開到街邊。

霍念生給他拉開車門:“先送你回去,我今晚回禦水灣。”

陳文港沒問他為什麽回霍宅住:“咱們下周出發?”

“嗯,你回去再檢查一下護照。假請好了?”

“請了四天,連上周末一共六天。”

“那好。”霍念生握了握他的手,“還能帶你在那邊玩玩。去過美國嗎?”

“去過一次,以前高中的時候參加游學夏令營,參觀過幾所知名的學校。”

陳文港在江潮街街口下了車,司機跟他揮了下手,他目送霍念生的車遠去。

站在十字路口想了片刻,家裏快沒食材了,得買點菜回去做飯。

這附近沒有大型商超,居民生活靠的是傳統街市。一進去雞鴨鵝魚和海貝幹貨的腥膻就撲面而來,蔬菜水果依次擺在攤上,阿公阿婆和家庭主婦挎著帆布包彎腰挑挑揀揀。

“陳……”突然有人在身後猶猶豫豫地喊,“陳文港?”

“你是?”陳文港從菜攤上回過頭。

“果然是你,我都不敢認了!”對方面方口闊,嗓門洪亮,“我程波呀,咱們是小學同班同學,我坐最後一排,你坐第一排!”他拍拍腦門,“你轉學早,應該不記得我們了吧。”

“哪裏。”陳文港下意識想跟他握手,因為對方手裏抱著兩沓紅紙作罷,但總算從記憶裏找出這個人來,“我當然記得,好久沒見了。”

“你現在幹嘛呢?”程波問。

“還在讀書。”

“難怪,高材生呀,我記得他們都說你轉到什麽好學校去了,不像我,就混日子,現在跟著家裏做生意。”程波自來熟,“對了,你說巧不巧,我這周末結婚。”

“恭喜恭喜。”

“你看看,多少年沒見,這不就是天大的緣分嘛到時候你一定得來喝喜酒,說定了啊。”

程波摸了摸身上,沒帶請柬,硬是拉著陳文港加了好友,轉了個電子請柬的給他。

這種過分的熱忱是陳文港不擅長應對的,好說歹說,應了一聲。回家路上,他用一只手點開鏈接,才看清辦酒的地點就在望海酒家,這時候恰好遇到盧晨龍。

聊起程波的婚禮,盧晨龍是知道的,一拍大腿:“這種八百年不聯系、張嘴就叫你去吃席的,不就為了多賺你一份份子錢嘛!答應他幹嘛?”

陳文港想得開,還開了個玩笑:“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後這個錢還是給你賺了去。”

盧晨龍哭笑不得:“別提了,人都是賊精的,他當初來找我訂桌,說得像專門來照顧生意一樣,那好,我也看在同學的情分上,能給的優惠都給他了,結果人家可真會殺熟,越算計越離譜,後來還想讓我按一千的標準辦兩千的酒席!我說你怎麽不直接把我打骨折算了?”

陳文港忍俊不禁,看了眼他粗壯的胳膊:“你真的這麽說了?”

盧晨龍痞裏痞氣:“當面說的時候肯定委婉一點。反正總有一方要妥協,不是他就是我。我是不會虧本做生意的,他親朋好友都已經通知到了,想改地點就去改,反正急的不是我。”

兩人有說有笑,陳文港提著菜,直接去盧家蹭飯。

他搬回江潮街之後,還多了這點好處,遠親不如近鄰,出門進門隨時都能見面。

盧家吃的也簡單,白粥小菜,加上酒樓帶回來的魚皮餃。

小寶在自己的搪瓷碗扒了幾口,就忙著去看電視了。

陳文港正端著碗,從電視上收回目光,發現盧晨龍也往他手上看。

他想了想,決定不瞞著:“其實有件事沒告訴你,我也要結婚了。”

盧晨龍很是受到驚嚇:“啊……啊?你?結婚?怎麽結?”

陳文港承認:“我們下周去趟美國。其實國內不承認的,這就是圖個心裏安慰。”

盧晨龍花了二十分鐘腦子才轉過來,他怨陳文港不早說,不把自己當朋友。

最後還是點了頭:“也好……美國承認,那你們就去美國吧。”

小寶把動畫片音量開得震天響,盧晨龍有點心不在焉,走過去關了,陳文港也打住話頭。

普通人家,男婚女嫁,是雙方要共同操持的大事,像程波那樣,彩禮、陪嫁、訂桌,婚宴,樣樣都要操持操辦,把親朋好友弄來濟濟一堂,這才是正式流程。

晚間刷了碗,陳文港準備回自己家,被盧晨龍攔住了。

盧晨龍從屋裏找了截過年用的紅紙,包了個紅包:“不知道國外的人結婚都什麽風俗,你拿著,要去老美那我肯定去不了,份子隨到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陳文港深吸一口氣,捏著裏面的錢是不薄的一疊。

他要推拒,盧晨龍撓撓頭,重新露出點笑容:“挺老土的,但咱們這邊結婚都是這樣,就算應個景吧。雖然我還是覺得你挺草率的,結婚怎麽是說結就結的事呢?不過你是個有譜的人,你自己註意別被騙了就行。你們要是在國內辦儀式,我再參加。”

小寶跑過來,抱住陳文港的腿。

陳文港摸摸他毛刺刺的頭發,對盧晨龍說:“謝謝。”

周六是請柬上的時間,陳文港去參加了程波的婚禮。

他隨了兩百塊,跟著人群往裏走。陳文港對望海酒家熟門熟路,但負責迎賓的怕他亂跑,忙走在前面指路。男方女方的親朋好友都跟他不熟,最後把他安排在角落不起眼的席位上。

這一桌都是關系不近的人,彼此也不認識,保持著距離吃吃喝喝,扭頭看臺上的儀式。

程波和妻子是相親認識的,條件合適就走到了一起,司儀在臺上搞氛圍,讓他們講戀愛經歷,程波深情地講了幾句,下面一片起哄,司儀又做小游戲:“她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

程波想了半天,做了個誇張的表情:“酸菜紅燒肉。”

底下哄笑,新娘子作勢要打他:“你才愛吃紅燒肉!”

司儀調侃:“看來新郎不知道,減肥是每個女人的畢生事業,尤其是新娘子,為了穿上這身潔白的婚紗,怎麽能碰紅燒肉這種東西呢?”

下面親友更加熱鬧,插科打諢,陳文港笑了笑,回過頭沒再看臺上。

過一會兒,新娘去後面換了身行頭和妝面,新郎新娘下臺挨桌敬酒。

敬到陳文港這桌的時候,一桌人紛紛起身,新娘子眼前一亮,捂著嘴巴笑:“哎呀程子,原來你還有這麽標致的同學,怎麽不早說,咱們伴娘妹妹都單著呢,給她們介紹介紹呀。”

程波撇嘴,捏她屁股:“我們大喜的日子,你去誇別的男人,眼裏還有沒有夫綱了?”

晚上回了家,行李箱還在地上攤著,陳文港最後檢查了一遍物品,合上箱子。

這兩天霍念生都在霍宅過夜,陳文□□眠,不用留燈,半夜時分有人上了床。

他睡得迷迷糊糊,聽霍念生趴在耳邊問:“今天去幹什麽了?”

陳文港醒了,打了個哈欠:“參加一個同學的婚禮。”

“怎麽樣?好玩嗎?”

“還好……酒席不錯,就是鬧得很。”

“還有呢?”

“新郎有點大男子主義,他是我小學同學,其實那時候他在班裏特別調皮搗蛋,拽女生辮子,往女生文具盒裏塞毛毛蟲。班裏女生都繞著他走,所以看到他結婚了,感覺還有點怪。”

“不想他了,睡吧。”霍念生挑挑眉,拍拍他的背,“我們還有我們的要辦呢。”

過了一天,司機把兩人送到機場。

舷窗外晝夜交替,下了飛機,沙漠氣候的幹燥空氣就烘到了皮膚上。

椰子樹和霓虹招牌,Welcome to fabulous Las Veags,拉斯維加斯到了。

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祝律師,畢竟需要有個證婚人,有個靠譜的自己人在,總比大街上隨便拽個幫手方便一點。行李被送到酒店,霍念生興致很高,給小費出手很大方。

服務員滿心歡喜,看出他們是一對同性伴侶:“祝你們在賭城玩得愉快。”

霍念生嘴角微微上揚:“你還可以祝我們新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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