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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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聽到他們來結婚的, 服務生恭維兩人很般配,以及LV會是個適合他們的美好的地方。

霍念生打開行李箱,往外掏東西。陳文港坐在床頭, 翻看房間裏附帶的旅游指南。

拉斯維加斯,坐落在沙漠邊緣的巨大的國際都市。它的經濟根基是□□業, 但又不僅於此,它是娛樂之都也是結婚之都。拉斯維加斯大道上匯集了大批酒店、賭場和度假村, 在這裏,人群歡呼,暢飲美酒, 奇裝異服下露著肉感的胴體, 霓虹彩燈於每個狂歡之夜閃爍不休。

方才他們抵達的時候已經入夜,但這座不夜城是不睡覺的。

高聳入雲的摩天輪緩緩轉動, 車輛川流不息, 人造燈光永遠璀璨, 閃閃爍爍,變幻無窮。

這座城市沒有孤獨, 只有盛大無盡的狂歡。她像個美人, 身披光和影編織成的幻夢。她的發絲裏編著金屬和塑料,登上華麗奢靡的舞臺, 只為讓等閑之輩忘卻平庸生活中的愁煩。

拉開落地窗,眼裏映照出火樹銀花的時候,陳文港心裏才有了一點踏實感。

他沒發現霍念生在側眼看他。

那些燦爛光華的夜景先映在他眸子裏, 然後才落在霍念生心裏,紮根, 伸展, 銳刺勾著皮肉, 淌出心血澆灌,最後開出一朵繁盛的玫瑰來。

霍念生走過來,在床面半蹲下來:“有什麽為難的嗎?”

陳文港搖頭,給他一抹溫柔的笑意:“沒有啊,怎麽了?”

霍念生把右手放到他臉上,手心幹燥,薄繭摩擦著細膩的皮膚:“你好像不是很期待,從上了飛機就不怎麽說話,別人結婚都是高高興興的,你怎麽像是來私奔的?”

陳文港合上指南,握住他的手:“不,我期待。我已經期待了很多年了。”

霍念生另一只手也摸到他臉上,變成兩手輕輕捧著他的面頰。

陳文港用力把他拉起來。

霍念生順勢撲到床上,壓到他上方,兩手支在他耳畔,男人的氣丨息籠罩下來。

陳文港眼裏都是他的愛人,心臟怦怦直跳,甚至口不擇言了他自己也不太在意。他當然期待,怎麽會不期待?只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太好、太順利了,讓他不敢高興過頭。

就像一場美夢,太用力了,把夢做到盡頭,人就不免要醒了。

曾經所有的痛苦和思念像按了快進鍵一樣飛速播放,夾雜著雪花的畫面模糊不清。

陳文港耳朵裏鼓噪著血液流淌的聲音,他的情緒卻割裂般,平靜得要命。

霍念生逗他:“滿打滿算,你認識我才不到一年,期待是期待和誰結婚?”

有一瞬間陳文港幾乎什麽都不想再瞞他:“趁結婚前告訴你一個秘密。”

霍念生深深地意味深長地看他:“嗯,什麽樣的秘密?”

陳文港在他耳邊告白:“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因為這句話,差點天雷勾動地火——先是嬉鬧般的逼問,試探地數遍了每個曾經的一面之緣。陳文港抱著霍念生的脖子,只是拒不交代。懲丨罰丨性丨質的舉動變了味,淺淺地吻到一起,逐漸難舍難分,不顧一切。有一瞬間霍念生想扯了他的衣服,再也別下丨床去了。

最後還是懸崖勒馬:“好了,別耽誤正事。時間還多呢,不急今天一天。”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不急,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有點忽略你,我們順便在這裏待幾天,就算把蜜月度了。”

翌日起了個大早。

霍念生哼著歌,對著鏡子給他自己打領結。陳文港靠著床柱笑著看他。

辦婚禮的地方大多可以租禮服,但委屈霍公子穿那些是不可能的。他上前給霍念生正了正領結,然後從衣櫃裏拎自己的禮服,昨晚讓酒店送去燙過,平平整整。

沒多久,祝律師來敲門,見面就說了兩句百年好合的祝福。

結婚登記處不大,一隊填表,一隊交錢,甚至登記的地方體貼地開門到淩晨十二點。拿到結婚許可證後他們去了維納斯花園,在工作人員和見證人的註目下,順利走完了全部儀式。

戒指沒有另買,還是之前的那一對,只是在儀式前之前摘了下來。

花園裏各種植物爭奇鬥艷,陳文港站在一片姹紫嫣紅當中,楞了許久。

來這裏結婚的情侶絡繹不絕,另一對新人也開始舉行婚禮,他們承諾——

“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誠,直到永遠。”

新娘笑靨如花,她婚紗的拖尾在陳文港眼前搖曳。

他低頭看看手裏白色的花束,一刻鐘前,他和霍念生進行了同樣的宣誓。

祝律師見狀開了個玩笑:“這是喜極而泣,還是進了圍城嚇白了臉?”

陳文港回神,笑著問他:“當年你結婚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大律師想了想:“累。緊鑼密鼓準備了半年,這個要忙,那個也要忙,到婚禮當天什麽真的都不想了,連洞房花燭都不想了,只想著總算折騰完了,趕緊送走賓客,躺下睡一覺。”

陳文港笑道:“聽起來好像不夠浪漫。”

祝律師遠遠看到老板走過來,噓了一聲:“一對人有一對人的故事,我們大多數還是俗人。其實你們這樣更好,無牽無掛,不用和任何人交代,自己做自己人生的主就行了。”

霍念生從背後出現,還是一副花花公子式的微笑和語氣:“我們去哪玩玩?”

祝律師不想當電燈泡,他要去參觀□□博物館,明天還約了車自駕去羚羊谷和大峽谷。

陳文港挽著他的胳膊:“你決定吧,你帶我去哪我就去哪。”

他們走出花園和酒店,走下臺階。

有人踩著滑板撞過來,霍念生眼疾手快攔了一把。對面有街頭藝人在進行稀奇古怪的歌舞表演,穿得像吉普賽人和路人合影。霍念生甚至帶了相機,他要陳文港站過去拍一張。

陳文港頓了頓,不太好意思:“真的要去?”

“讓你去你就去,快。”霍念生一手相機一手摟他,“我們度蜜月,總要留點什麽記憶吧。”

是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陳文港擡頭環視,結婚對每個人都是有意義的,毫無疑問。不光是手續和一個儀式,他們還互相宣過誓,在這之後,他可以公然宣稱霍念生是他丈夫了。

百樂宮門前在進行噴泉表演,眼前盡是繁華盛景。而人生卻總是一片荒原,陳文港對此深有體會,他曾長久地站在曠野裏,踽踽獨行,往四面八方都找不到出路。

原來如此,從此是好是壞,霍念生都必須得陪他一起往前走了。

陽光照在水霧上折射出彩虹,他在那抹色彩下,露出一個明艷動人的微笑。

霍念生牽住他的手,悠然地跟他走在街頭,十指相扣。

都到了拉斯維加斯,再找不到娛樂活動就是自己的問題了——

霍念生促狹,說要帶陳文港去他平時自己不會玩的地方。

於是先去了賭丨場,陳文港看霍念生換了籌碼,上桌摸了兩把。他把手搭在對方肩上,安靜地在旁邊圍觀。霍念生小贏了兩把,見好就收,把剩下的籌碼給他:“拿去輸吧。”

陳文港笑著搖頭:“不要。你不要總想著教我學壞。”

霍念生微笑起來,又帶他去酒吧喝酒,把疊成一角的小費塞給服務生。

那張紙幣面值一百美元,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霍念生今天散了一天的財,給誰小費都出手闊綽,服務生眼前一亮,不多時又端了杯雞尾酒過來,說是有人請的。

陳文港順著看去,對面坐了個金發帥哥,直丨白丨熱丨辣地盯著霍念生看。

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霍念生拉進懷裏,一陣熱丨吻,陳文港摟著霍念生的脖子,暈頭轉向。霍念生輕浮地向對面搖搖頭,露出左手。對方遺憾地回過頭去。

“你給那麽多小費幹什麽?”

“反正不是我的。”霍念生把玩他的手指。

“那是誰的?”陳文港坐在他腿上。

“剛剛在賭丨場贏的。到這種地方,玩一玩試試手氣可以,都輸了反而好。贏的錢不能留著買東西,省得往後你只要看到它,就會想到賭丨錢的快感。散給別人就當做善事了。”

陳文港伏在他頸間:“好,明白了。”

霍念生拍了拍他的背。如果這個社會有一個標準的衡量刻度,他掌握的多是另一套規矩。這對新婚夫夫簡直截然相反的兩種人,命運硬把他們捏到一起,說來也是奇怪。

天色暗下來,霍念生還把陳文港帶去看了成丨人秀。男女演員身材性感,雖有裸丨露表演,情與色點到為止,倒不至於低丨俗丨下丨流,表演的藝術感很強,滿場歡呼雷動,荷爾蒙將近爆炸。

霍念生側過臉去看陳文港,陳文港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表情像在看意大利歌劇。

“不適應?”

“也不是。”

霍念生喜歡看他的反應多過看秀:“實在不想看我們就不看了。不如明天看太陽馬戲團。”

陳文港扭頭看看前後,觀眾席裏其實情侶很多:“沒關系。婚都結了,我們也應個景。”

到了酒店連上WiFi,手機裏才有消息跳出來,陳文港看了一眼,是江彩打小報告。

她發過來的是語音:“那個霍京生,他今天給我送了一盒外國的果仁巧克力。”

陳文港回過去:“好,知道了,糖你收著,不用跟他說太多話,跟他保持客氣就行了。”

這一條已經是十小時前,江彩秒回,把語音撥過來:“他還問我知不知道霍念生去哪了,當然我沒說!還有霍振飛也來問了一次。話說你們在哪?怎麽搞得神神秘秘跟失蹤了一樣?”

霍念生在旁邊聽見:“江彩?告訴她我們要辦點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

江彩那個腦瓜子在邪門歪道上倒是轉得快:“你們在一起?不會吧,那我打擾你們……”

陳文港哭笑不得,先斥霍念生:“你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註:結婚誓詞引用的是西式婚禮上最經典的那套誓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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