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小心思

關燈
第六章小心思

回去的路上,寧寒秋想起家裏沒什麽菜了,拉著喬寒枝去小區附近的超市進行大采購。

“對了,我媽問我什麽時候有空讓你去我們家吃個飯。”喬寒枝推著小推車,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給身邊水靈靈的小青菜,忽然想起了自家老媽的耳提面命,試探著問了一句。寧寒秋掂了掂幾個西紅柿,放進袋子裏,聞言頭也沒回:“我什麽時候有空你還不清楚?”

喬寒枝接過寧寒秋手裏的袋子,放進小推車裏,打算和剛才拿的蔬菜一起去稱稱:“我媽那附加題你就沒聽出來?”

寧寒秋轉頭看向喬寒枝,指揮著喬寒枝再去撕一個袋子,同時眼神很不善:“別是讓我勸你談戀愛吧?我可做不來這月老的事情,我自己還是母胎solo呢。”喬寒枝無語地把袋子遞給寧寒秋:“你的閱讀理解能力下降了。”

“前置條件不足,無法推理出結果。”寧寒秋倒是理直氣壯,繞到胡蘿蔔那邊去,成功地看見了喬寒枝變了臉色,不由得好笑得瞇了瞇眼睛:“放心,給你吃我還怕浪費食物。”喬寒枝這才松了口氣,續上了前面的話題:“或許我媽也想給你做媒。”“可別,我就一工資六千多的普通老師,撐死也才一萬出個頭,可配不上千金大小姐。”寧寒秋忙擺手,避之不及的樣子取悅了喬寒枝:“你這副模樣,說不定有人倒追呢。”

寧寒秋手足無措,摸了摸鼻子,胡蘿蔔都忘了挑:“幹脆讓我出家吧。”

“算了,逗你的,我媽只是想咱們倆的家庭聚一次會,叔叔阿姨都退休了,就看你了。”喬寒枝一聽寧寒秋這話,也不敢再逗了,萬一這人真去出家了怎麽辦?“那應該不是看我什麽時候有空,是你吧?大忙人喬總。”寧寒秋拍了拍胸口,把挑好的胡蘿蔔放進小推車,“走吧,去稱稱。”

喬寒枝半倚在推車上,挑了挑眉:“我下半年工作不多啦,湊個周末出來應該是沒問題的。再說了,不還有我爸嗎?”

“你就這麽把伯父踢出家庭聚會的陣營了?你們家到底誰的家庭地位更勝一籌?”寧寒秋憋著笑,到了稱稱的超市工作人員面前,一樣一樣把選的菜拿出來。喬寒枝一臉無所謂:“不知道,看我媽的心情,心情不好可能養條狗都比我和我爸的家庭地位高。”

“是伯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寧寒秋表示茍同。

喬寒枝攤手,表情十分無辜:“所以啊。”頓了頓,喬寒枝又換上期待的表情:“寒小秋,今天晚上想吃豬蹄,還有水煮魚!”

寧寒秋對工作人員道了聲謝,隨即瞥了一眼喬寒枝,見喬寒枝的樣子,寧寒秋嘆了口氣:“走吧,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你自己點的菜自己吃完。”喬寒枝立馬嬉皮笑臉地推著車跟上:“放心吧,絕對光盤行動。”

大中午的,超市裏的人並不多,老人喜歡大早上去菜市場買新鮮菜,上班族一般又是晚上下班的時候來超市匆匆采購點什麽,這個點一般都是家裏缺了什麽或者是沒事做來超市裏逛逛的人。

寧寒秋買齊了今天中午的食材,逛到水果區又福至心靈,拎了兩串葡萄,又在喬寒枝的強烈要求下買了兩大袋子零食,囤了好些毛巾和牙刷,補充了家裏快消耗完的生活必需品,這一次的超市之行才算圓滿落幕。

付款的時候,寧寒秋還沒來得及掏手機,喬寒枝熟練地報出了自己的會員號,直接扣款,拿了東西就走。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寧寒秋甚至都沒來及說幾句客套話。

鑒於燉豬蹄要的時間有點久,為了照顧喬寒枝和自己不斷在抗議的肚子,寧寒秋決定晚上再做豬蹄,中午就片一個水煮魚,炒一個西紅柿炒蛋,炒盤青菜,拍根黃瓜,由於頂不住喬寒枝那張碎嘴,又從冰箱底部拿出他凍了一個夏天的水果,做無限續杯的水果汽泡水。

做水煮魚挺考驗刀工的,曾經的寧寒秋也是“君子遠庖廚”,但是為了不把賺的錢全給了外賣,寧寒秋這幾年的飯做下來,尤其是還有個一直在點菜一直在蹭飯的竹馬,這刀工也算是練出來了,麻利的殺魚去內臟,片的魚片厚薄均勻,魚的脊柱上那是一點肉都沒剩。

喬寒枝在一旁洗菜,每看一次就嘖嘖稱讚一次。

“你要不想咱倆一點多才吃上飯就快一點。”寧寒秋見喬寒枝一簍子大白菜洗了十分鐘,沒好氣把人拉到自己身邊,遞了把菜刀:“把剩下的菜都切了,我先把魚做了。”

喬寒枝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哎呀,別急嘛,反正剩下的全切了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寧寒秋無語,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鏡:“你不餓我還餓了呢。”

聞言,喬寒枝神色一凜,沒有拿著菜刀的那個手敬了個不是很標準的禮:“保證完成任務。”

寧寒秋扯了扯嘴角,卻是慢慢笑了起來。

一通煎炸燉煮,總算是趕在十二點的末尾吃上了飯,喬寒枝一口水煮魚一口氣泡水,陶陶然似神仙。寧寒秋“嘖”了一聲,“說了多少次了,這麽吃小心吃壞了肚子。”

喬寒枝不以為意:“人生在世,盡歡二字。”

“行,你盡管盡歡,到時候痛得死去活來就別來找我哭。”寧寒秋是真的沒了脾氣,聞言,喬寒枝忙把氣泡水推得遠遠的,掛上討好的笑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寧寒秋睨了一眼喬寒枝:“不行,你不長記性。”

“哎呀,寒小秋,好寒秋,我真的知道錯了。”喬寒枝這麽一米八多的男人故意掐著嗓子撒嬌還真是讓寧寒秋受不了,氣呼呼地給自己續上滿杯氣泡水,然後把氣泡水放回了冰箱,警告似的看著喬寒枝:“早知道今天就給你喝白水,你喝完那一杯就別想了。”

自己當時就不該心軟!

喬寒枝裝嫩,撅著嘴,不過看寧寒秋那一臉不容置喙,識相的把自己的小心思放了回去。

他怕自己再蹦出一個“不”字,這飯就沒得吃了。

不僅這一頓,以後可能都沒得吃了。

吃完飯,喬寒枝把碗洗了,沒辦法,菜是他點的,卻是寧寒秋做的,他來洗碗也是應該的。

“寒小秋。”喬寒枝忽然喊了一聲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的寧寒秋,見這人轉過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忽然笑了:“今年生日有空嗎?”

寧寒秋不解其意,想了想今年的霜降,10月23日,星期四,不管課在上午還是下午,晚上都應該是有空的。

這麽想著,寧寒秋也是這麽回答的。

喬寒枝眨了眨眼:“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你也要準備好給我的驚喜。”寧寒秋無奈地笑了笑:“都是快三十歲的人了,哪有什麽驚不驚喜的。”

“不,才不是三十歲,我永遠十八。”喬寒枝本來對年齡外貌都不是很在意的,可是這麽些年在喬母的耳濡目染下也平添了些容貌焦慮的煩惱,生怕哪天自己的頭發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他而去,或者是這脂肪不打招呼就造訪了他的肚子。

他的八塊腹肌絕對不能這麽離開他!

喬寒枝健身房還算是跑得很勤快的,偶爾有的時候也喜歡拉著一樣空閑的寧寒秋過去,不過寧寒秋倒還真像古時候的白面書生,文文弱弱的,大學的時候喬寒枝還嘲笑寧寒秋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後果就是他拎著寧寒秋愛吃的東西低聲下氣,好言好語地哄了一個星期。

寧寒秋對於自己的年齡倒是坦然接受:“認命吧,你要不想看起來變老呢,可以多和伯母取取經,也可以辦一張美容的卡,又陪了伯母,又方便了自己,一舉兩得,多好。”這個餿主意聽得喬寒枝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不由分說戴上了痛苦面具:“你這是什麽餿主意?心態的年輕最重要,誰家二十七的人和你一樣天天老大爺做派?”

“我覺得挺好。”寧寒秋沒覺得自己的生活態度有什麽不好。

喬寒枝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驚喜。不止二十七,三十七,四十七,八十七我都要!”“還八十七……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還是另外一回事!”寧寒秋嗤笑了一聲,“你這樣哪像個二十七,七歲還差不多。”

“那我就更要驚喜了,因為我才七歲。”喬寒枝得寸進尺,夾裏夾氣:“寒秋哥哥~”

寧寒秋無端地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臉呢?”

喬寒枝恢覆正常的嗓音:“對你還要什麽臉啊,有那功夫咱倆要少說多少事?再說了,又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沒形象了。”

寧寒秋皮笑肉不笑:“那我還真是謝謝你對我的特殊對待。”

“客氣,客氣。”

寧寒秋強忍下翻白眼的沖動,恰好他定的鬧鐘響了起來,寧寒秋這才松了口氣,拿起沙發上的領帶對喬寒枝招了招手。

雖然這個動作和招狗一樣,不過做這個動作的人是寧寒秋,喬寒枝湊過來比狗還歡快,乖巧地蹲在寧寒秋面前。

寧寒秋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喬寒枝身後不斷在搖的尾巴。

送走了喬寒枝這個事精,寧寒秋面對著陡然安靜下來的房子,楞楞地出神。

生日的驚喜嗎……

寧寒秋忽然有點埋怨喬寒枝,這麽早說出來幹什麽,害得他現在抓心撓肺地想知道。不過一想想自己去問後,喬寒枝那得意的嘴臉,心裏的那點期待也被他壓了下去。

時間一晃來到了九月底,氣溫沒降下多少,倒是這學習的氛圍有點變化,可能是剛開學那幾天還沒有顯露本性,這麽一個月的相處下來,他們覺得寧寒秋好脾氣好欺負,就開始在課堂上肆無忌憚了。

寧寒秋如果還是在高中,那麽只會說兩句,更多的是找班主任解決。

當然,寧寒秋還是挺慶幸自己班裏沒有什麽“大小姐”“大少爺”之類的,雖然有些人的家境在江市也是數一數二,不過性格都還不錯,不會動不動就說“我讓我爸……”“你知道我爸是誰嗎”這種話。

初中也可以使用找班主任這個法子,不過寧寒秋不相信自己還搞不定這麽一群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再說了,他的生氣,可是有目共睹的嚇人,氣壓能凍死人的那種。

今天三班的同學就深刻地體驗到了。

事情起因是九月最後一天,別的老師和寧寒秋換了課,剛好換在了下午最後一節,臨近國慶小長假,學生們都有點躁動不安,交頭接耳的比比皆是,大部分臉上都掩蓋不住興奮之色。

寧寒秋講著講著發現下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提醒了兩次後都沒有什麽效果,幹脆不講了。把書往講臺上一放,ppt一關,U盤拔出來,抱著手臂,倚著講臺,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的人。

明明寧寒秋沒有大聲地斥責他們,也沒有讓他們停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還帶著笑,可整個教室的氣壓越來越低。秦雯松拉了拉正在講話的同桌,小聲道:“別講了,寧老師生氣了。”同桌下意識看了一眼寧寒秋,被掃過來的一眼看得心虛不已,趕緊坐正,不敢說話了。

不少人發現講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是沒聲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嘴,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看講臺上的寧寒秋。

人還是那個人,笑也是平常那個笑,可是掩在鏡片後的眼睛裏沒有半分笑意。

一直到下面完全安靜了,寧寒秋才慢悠悠地開口:“繼續講,怎麽不講了?大家國慶都去哪裏玩兒啊?說不定和老師的目的地撞了,還能做個伴不是嗎?”說著,寧寒秋直起身體,看了一下時間,“雯松,你去我辦公室把國慶作業拿過來,就放在桌子上,兩摞都是。”

秦雯松站起來,快步離開了教室那個讓人心裏發毛的地方,松了一口氣,朝大辦公室跑過去。

“沒關系,大家繼續講,反正還有十五分鐘,我給大家時間,正好我也講累了,歇會兒。”寧寒秋說著,裝模作樣地喝了口水,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空了一會兒,發現還是沒有人敢講話,冷笑一聲:“說實在一點,我不求你們個個成績拔尖,因為我知道有些人天生沒有點學習的技能點,但是我希望你們遵守紀律,這是一個學生最基本的。”

“你們中間可能有些人想著要放假了,很開心。開心沒錯,老師也很開心,可是假期是為了讓你們放松之後更好地投入接下來的學習。致遠的學費不便宜,我也知道在座不少人家庭情況還可以,可那也是你們父母一點一滴掙起來的,你們不想到時候考試,讓父母以為花了大價錢讓你們來致遠讀書,結果什麽都沒讀出來吧?”

“我真的不要求你們成績多麽多麽好,但是一定要自己努力,努力了還不行這是可以理解的。我記得開學第一課,大家不是都羨慕我頂著狀元的頭銜嗎?”

“狀元頭銜怎麽來的?是堆滿房間的卷子,一箱一箱用完的筆芯,睜眼是背書,閉眼是題目這麽來的。我知道這很苦,有些比我有天賦的同學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可我沒有那個天賦,只能這麽做,可喜的是,結果不錯不是嗎?”

寧寒秋讓站在門口的秦雯松進來,道:“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有些話你們也聽膩了。總之,致遠是個很內卷的地方,我只能說在中學,不是卷就是被卷,沒得選擇。誰都想要一個好結果,但好結果不是餡餅,不會從天而降。”頓了頓,又指著秦雯松手裏的英語報紙:“這是大家的假期作業,學校發的報紙,每人兩套,聽力材料我會發在家長群裏,返校第一天收。除此之外,我會在群裏布置英語口語的作業,每天朗誦一篇英語短文,書上或者是找的材料都行,群裏每天接龍。雯松,你把報紙發下去。”

“大家如果學有餘力,可以自己在網上找課程往後學,我希望你不聽我的課是因為你都懂了,有這個資本不聽,而不是因為不會就灰心喪氣不聽了,或者覺得英語課索然無味而不聽。”

發完報紙還有十分鐘下課,寧寒秋也沒了講課的心思,擡手讓班上同學自習,預習一下下個單元的新單詞,或者是做一做假期作業。

寧寒秋打開音樂播放器,放了一首舒緩的英文情歌。

在距離下課還有兩分鐘的時候,寧寒秋的手機響了,一首漫改廣播劇的主題曲,喬寒枝強制讓他換上的,美名其曰讓寧寒秋一聽到這個鈴聲就知道是他打來的。

寧寒秋還沒從低氣壓中恢覆過來,接電話的語氣也不太好:“幹嘛?上課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