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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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李元宬第二天早上九點準時接到了餘辰的電話。

“餵,你好,”李元宬九點揉著太陽穴接到了餘辰的電話。

“李老師,是我,餘辰,”餘辰的聲音沒什麽情感起伏,李元宬能透過聲音想象餘辰沒有一絲變化的表情。

“餘辰啊,這麽早有什麽事嗎?”李元宬自是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後說了什麽,但是他依然想象著餘辰已經忘了那件事。

“李老師,我是想問問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我想知道更多,今天您方便嗎?我們約個時間見個面。”餘辰的態度很好,但是語氣裏帶著不容對方拒絕的堅定。

李元宬想起昨天晚上說過的話後悔不已,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答應:“好,下午吧,約在學校對面的那個書店吧。”

“好的,不見不散。”雙方掛了電話,心裏都有說不出的感覺,餘辰坐在當初的房間裏,曾經任罄和他在這裏同床共枕了半個月,那一段時間很難熬,但是有很美好,難熬是任罄經歷了綁架變得沈默寡言和輕度抑郁,美好是他和任罄每天都在一起,不管悲傷和快樂。

下午餘辰早早的就到了一中對面的書店,今天是星期三,學生都在上課,所以現在書店沒什麽人。李元宬是從學校裏出來的,進了書店就張望著餘辰在哪,餘辰看見李元宬後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李元宬立馬就註意到了餘辰這個大高個,今天餘辰穿的便服,利落的短發加上簡單的偏運動風的衣服,襯得整個人年輕了好多,看上去像是高中生。

“不好意思,有點事耽誤了,等很久了嗎?”李元宬開口道

“沒有,我也剛到,”餘辰把點好的檸檬水推到李元宬面前。

“李老師,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昨天晚上拉著我的手說的我一句也不敢忘,希望李老師能再告訴我一些。”餘辰誠懇的看著李元宬,眼底依舊透露著冷靜,仿佛在問一件與他無關的事,也有可能餘辰是警察的緣故,李元辰被這種語氣弄得有點像是在審犯人,但是他知道餘辰其實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放下這件事情,年少的心動最容易失敗,但是也最容易刻骨銘心,十年前過道上那個滿眼絕望、滿臉淚痕的17歲少年還在李元宬腦子裏。

“餘辰啊,其實老師也不是故意要瞞你,但是十年前的那種情況可能分開時對你們倆的解脫,想著時間會淡化一切,答案是看你這十年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就像昨天晚上我說的,任罄當初被綁架是述海林做的,述海林為了得到任氏集團不擇手段,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任罄的爸爸媽媽、奶奶、和任罄最好的朋友於安都死於述海林策劃的一場車禍,並且在出事後卷走了任氏一大筆財產,在警察查到述海林頭上時,他已經卷款逃到國外了,後來綁架任罄是做了整容手術回來的,和那張通緝令上的人臉早就不像了。”

餘辰已經知道這些,他現在最關心的事任罄為什麽回來,真的是來報覆他的?餘辰打斷李元宬的話問道:“為什麽任罄回來A市讀書?”

李元宬知道餘辰要問,喝了口水捏了捏拳開口道:“我不知道當年電話裏任罄和你說了什麽,但是任罄來一中讀書僅僅是他爺爺已經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了,當年任罄被述海林顧的偵探和雇傭兵找的避無可避,想著必須要讓任罄脫離任氏的保護做個尋常人家的孩子或許更能保護他,於是他爺爺臨終前就找到了我,我讀書的時候是他爺爺的學生,幫了我很多,我沒有理由不幫助我的恩師,所以我安排了任罄在A市的一切,吃出住行全部都是我一手安排,盡量不讓任罄的名字和任氏的經濟鏈出現,這樣一來述海林就查不到任罄的任何蹤跡,而且一開始效果很好,的確過了幾個月的安穩日子。”

餘辰越聽桌下的手捏的越近,眉頭也不自覺的緊了,原來任罄一直生活在這種恐懼和重壓之下,以前他只覺得任罄有很多秘密,但是如今他越聽心臟就越疼,任罄獨自背負著這些痛苦前行,而他還饒有自覺的認為不探究對方的過去就是對對方最好的保護。

李元宬頓了一下接著說:“辰辰,你們都是我的學生,任罄更像是我的親人,我不願意看到你們難過,現在你們都長大了,有些事情也已經過去了,說清楚了就釋懷吧。”

“李老師,過了這麽多年你都忘不掉,更何況我呢,但是你放心,現在我過得很好,我相信他也過得好吧,我就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沒有別的意思。”餘辰看著桌上的玻璃杯說道,表情有點讓李元宬捉摸不透,畢竟是警察,很善於掩蓋自己的情緒。

“那他是在被綁架的時候知道我是述海林的兒子?”

“是,被綁架期間的事他沒多說什麽,只告訴我述海林拿著你的照片告訴他,你是述海林的兒子,新仇連舊恨你讓任罄怎麽消化,他不幸的一生都是述海林帶來的,他怎麽能和仇人的兒子在一起呢,盡管他知道你從沒見過所謂的親爸,但是退一萬步說你的身體裏留著他仇人的血,這讓他不可能在17歲的年紀裏釋懷的,所以他決定離開,也決定斷了你的念想。”

餘辰極力保持鎮靜,但是李元宬的話一句一句就像細針一樣一根一根刺在他身上,又疼又找不到傷口,是啊,他怎麽釋懷呢?他怎麽能釋懷呢?這輩子他都不可能釋懷。

“我剛到首都接任罄的時候,他已經不怎麽會笑了,雖然他極力在外人面前裝作沒事,但是小孩怎麽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酒店裏,他坐在窗邊呆呆的望著窗外,像個懸空的人,看起來讓人心疼,聽我老師說自從他父母出事之後他就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我去接他的時候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來A市之後他也一直在接受治療,只是從以前的每周一次改為了一個月一次。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吧?”

餘辰根本沒想到任罄還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他越聽越覺得自己沒用,自己居然什麽都沒有發現,還傻傻的以為任罄就是一個普通的有錢人家的孩子。

“李老師,你現在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或者你知道他的任何消息嗎?”餘辰不想再從其他人嘴裏知道任罄的消息,他現在想要聽任罄親口告訴他。

李元宬也大概猜到餘辰可能會問,“想要查到他很簡單,你本來就是警察,我想你要查一個人應該很容易,他現在已經接手了任氏集團,網上隨便一搜就能出現他的消息,那個年輕的從未出現在大眾視野裏的任氏年輕總裁。具體的聯系方式我也沒有,我只是每年會受到任罄的禮物和節日祝福,但都是他的秘書代勞,我也從十年前晚會那天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任氏?就是我知道的那個任氏?他是任氏的總裁?”餘辰一連三個問句表示了他的震驚,他是經濟犯罪科的,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國內的這種大企業,任氏他聽過很多遍,但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原來對方就近在咫尺,自己卻不知道。

“是,述海林當初也是為了任氏的繼承權綁架的任罄,現在任罄接手了任氏,我想他應該過的很好吧,再也不用怕述海林了。哎,這孩子也是命苦。”李元宬一邊嘆息一邊喝了口杯裏的水。

這場遲來的真相李元宬和餘辰談了很久,最後餘辰臉色微白的和李元宬道了謝,拿著那棟別墅的鑰匙回到了蔚藍灣那棟聯排別墅。

十年前的快樂有多不真實,現在站在別墅前就有多痛苦,這棟棟別墅已經很久沒有人了,房子一直沒有賣,房產證還在李元宬手裏,餘辰隔了十年再次走進了那棟房子,入門的翻毛拖鞋還在鞋櫃裏,任罄的鞋還整整齊齊的擺在鞋櫃裏,看樣子李元宬每年都有讓人做打掃,家裏很幹凈,地板上也沒什麽灰,裏面的一切還是當初任罄離開的樣子,只不過所有東西都被蓋上了防塵的白布,餘辰一步一步走進客廳,茶幾上的白布映出一個手機的樣子,那是任罄十年前的那個老式智能機,餘辰揭開防塵布拿起手機想要試圖開機,沒出意外的早就沒電了,餘辰將手機放進自己包裏,徑直走進了臥室,衣櫃裏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掛在裏面,好像他還在十年前那段和任罄住在這棟房子裏的日子,衣櫃裏還有他的換洗衣服。

這一夜餘辰沒有回家,而是躺在他和任罄曾經一起睡過的房間裏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餘辰就以工作為由回了首都,陳雨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只是囑咐他多註意身體,平常回來看看外公外婆,陳雨也知道這麽多年餘辰根本沒有放下當年那件事,但是這麽多年了如果餘辰自己過不去,其他人怎麽勸是過不去的。

十年後的重逢是餘辰費盡心思求來的,十年前任罄連挽留和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十年後的真相又太過讓人震驚,回到首都的餘辰開始利用警校的資源查任罄,說來也是諷刺這麽多年了,如果餘辰想知道任罄的消息用點力氣也可以查到,但是他賭氣就是不想再知道關於任罄的任何事情,更何況十年前他其實也並不了解任罄,甚至連他的身份證都沒見過,他沒見過任罄的任何家人、親戚、甚至連天軟件裏都沒有以前的蛛絲馬跡,餘辰沒有任何渠道去知曉任罄的一切,他只知道李元宬是任罄在A城唯一親近的人,但是十年前李元宬也不知道他具體去哪裏了,可見任罄在A城真的是來走一遭,並不打算留下什麽,也不打算改變什麽,他改變的只有餘辰,其他的所有都沒有改變,甚至連那個城市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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