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說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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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神說要有光
體內一時血氣大亂，趙玹欲哭無淚。
早知他就不販這劍了，缺德的現世報來得好快。
眼睜睜看著趙某一會兒花鳥魚蝶，一會兒鹿頭蛇尾地變個不停，曇槿才知道又壞事了。
他事先並未聽說過，對方這具肉身目前狀態不大穩定。
——這也難怪。趙某自己每天就跟沒大礙似的，也沒缺心眼到把如此致命的弱點到處宣揚。
恐怕就連顧某都仍不知情。否則這小青帝定然會鄭重告誡趙某，不要在九幽玄冥大陣範圍內將自己搞得生死一線。
因為真的會死。
掙紮了不多會兒，趙某便被一團青芒裹挾著撂進了弱水裏頭。
此處有弱水一道分支，直通忘川。
曇槿沿岸追著趙某一路往下，直到被陣眼青皮書妖攔住去路。
“哥們兒你瞎呀！這是弱水！弱水！你往裏一泡這水還能忘塵嗎？別擱這兒裹亂嗷！”
青皮書妖原為青帝枕上書，受昊帝點化成妖做了陣眼，最大的愛好是隨機吞幾個靈魂進肚裏走各種汙糟劇情。
顧執明就曾著過這廝的道，最後還是被紅顏知己舍身救出來的。也就不久前的事。
彼時這廝偷溜出去到了元洲，為話本先生烏有氏妧楹所拾。這廝便成日貪戀美色，偷窺那小姑娘沐浴更衣。
最後顧執明因對《霸道仙尊愛上我》原作者醜化趙某的行徑大為光火，正好追查到了烏有氏祖籍元洲，一時沒認出這青皮書妖，一開卷便被囫圇個兒地咽了下去。
曇槿永遠對青帝的一幹隨身物品抱有極高的警惕心。
他當即取出佩劍隔開距離：“我有朋友掉進去了，他不該走這條道。”
“你跟我說有毛用？”
青皮書妖似笑非笑，“有本事你去和你師父說好了。”
“十日之亂澤被蒼生，西極廢裂補天有功，滅大巫，寧四海，”
曇槿拔劍出鞘，眉眼淩冽，“他不該走這條道。”
“噢噢噢！原來是太微恒掉進去了！你早說嘛！真是——”
青皮書妖化作書本撲棱著飛起來，“來來來！快跟上！晚了就來不及了！”
曇槿斂眉緊隨。
歸墟之下暗接忘川，其河上有虹橋，顧某後來命名為“奈何”。
光怪陸離。鹿影狐影龍影蛇影，呦呦咽咽轉瞬即逝。
緊接著花影重重，蝴蝶紛飛——
趙某體內東拼西湊的覆雜血脈，正被一道道剝離個底掉。
這是一種沒有鮮血，沒有痛苦，充滿了華美瑰軼的消亡——
是一位神在悄無聲息地零落成融於河床的璀璨金沙。
太微魔神金天氏，自幼貪多。
他不再想做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他想要成為目所能及的一切美好溫熱。
可即便是神，也不能肆意妄為，肖想諸事順意。
這一次，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以後每年的生辰都成了忌日。
還不知那幾個會哭成什麽樣子......
……過了。
有點過了。
過早煽情了。
自我感動半天，他沒嘎成。
被一整個小心翼翼托起來的時候，只有兩粒石頭一枝花簪堅持到了最後。
姬玄枵送的那枚紫水晶完好無損，即便匣子都化在了弱水裏。
早年他掉的乳牙有一顆他自己收著，塑肉身那時候順手丟進了蠱壇子裏頭，誰曾想現在竟是那具便宜肉身唯一殘存的東西。
這不由讓他想到顧執明講的故事裏，那種，得道高僧死後遺世的舍利子。嗯，就很微妙。
至於那只花簪——
他想起來了。
很久很久以前，昊帝曾經折過這麽一截花枝給他，說是羲和谷裏扶桑樹第一次開花。
他當時覺得那綺麗花朵實在悅目非常，便日日別在頭上。
土某偷描他小像的時候，也正是因著他鬢邊簪了這麽一枝花，才先入為主以為他是女子罷。
他恍然大悟：“原來那棵被折了第一朵花，便長一智不肯再開花的扶桑樹，就是你啊。”
曇槿拈著花枝陷入沈默。
除女帝之外另幾個神，都個賽個缺德。他真是遇球得到。
“誒，那是我的。”
趙玹直直盯著對方將花枝收入袖中的動作，“你要先代為保管也行，記得還給我。”
“什麽你的我的，你倆都快走吧！麻溜地！”
青皮書妖抓耳撓腮，“這要被無風那老鬼發現，我就慘了！”
此地確實不宜久留。趙、曇二者並無異議。
後者將前者捂在手心裏麻溜地帶出了幽冥。
曇槿不敢再任已成個小不點的趙某在歸墟多待。
他只慶幸還好女帝補天的時候沒收那些個乳牙。
否則這趟忘川之行，極可能真就是太微恒趙某的終點。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趙某於世有功，命不該絕。
很久以前，神說要有光——
不好意思，竄頻了。
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段無從考證的過往。充斥著混沌荒蕪。
善惡先於陰陽智慧而生，洪水猛獸恣睢橫行。
有一位先知巨擘產生了名為孤獨的心魔。
於是祂取出了自己的心。
祂舍己身而萬物生。
太陽、太陰、太慧、少陽、少陰......
自此陰陽有別，五行有常，四時有序。
“遙遠的涬溟洪荒，許多死物活物存在更早於六位神祇。”
顧一對光端詳著紫水晶珠子，“卿雲小時候是有一些東西盤不化，基本都是青帝收去了。”
趙某小時候不怎麽吃別的東西，專養在玉石堆裏。
直到這廝成年以後，身邊各類石頭才不會無緣無故碎成齏粉。
不過現在，又開始了——
他摸出先頭在橦盛清那兒薅的上等暖玉，嘴角微微抽搐。
親眼見證白玉成灰，曇槿微微擡眉。
“只是如此，倒也簡單。”
他擱下茶盞，“我私庫裏有不少整玉，海外另有幾洲積玉之山。放他去窩個十年八載的，不成問題。”
趙玹冷不丁開口：“那中洲大選怎麽辦？生洲大選我也想看。”
“您都這副德行了，”
顧一拈起指節大小的五色石，“還想著湊熱鬧呢？”
“害，”趙玹悶悶地，“也是。”
“不過——”
顧一轉了轉眼珠，意味深長呲牙一笑，“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曇槿看看顧某，再看看趙某：“嗯？”
太微恒趙氏誕辰卸任後，赴風山緬懷二聖途中遭遇行刺，不知所終。
——這一消息隨著初春第一場大雨滲入四海望族，甚至八荒尋常百姓家。
不論各族如何在顧某的損招下抓叛徒抓得風生水起，趙玹一概不知。
他正在各地瓊山玉海裏泡澡，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忙得很。
半月後曇槿再來看望，五色石已有尋常蒲扇大小。
趙某也可化形成尋常稚子與他對坐品茶。
“內定那三個，我親自請到了閣裏，由師兄他們帶著參加入職培訓。”
他很久沒用玉質茶盞了，端著個竹筒，倒也自得幾分野趣。
“唔，”趙玹翻動著烤魚，“前日我終於克化了那枚水晶。”
曇槿訝然挑眉：“哦？”
他很快反應過來：“所以長大了這許多？”
趙玹點點頭。
“我也是叉魚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
她對著烤魚微微一笑，“不是所有東西，都只有靈力煉化一種吸收方式。”
不過口服那麽大一顆水晶，還真不是誰都能想得出來。曇槿幹巴巴一笑。
也不知這麽細的嗓子眼是怎麽做到的。他只覺得喉嚨有點疼。
“改日得去問問姬玄枵，這水晶究竟是何來歷，”
趙玹說著撕下一片焦脆魚鰭，“曾經的我沒有性別，但現在居然有了。”
消化完“曾經的我沒有性別”這句，曇槿終於想起來問：“那以後怎麽稱呼？”
趙玹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失望。
“天道不公。你可以叫我卿雲，太微君，甚至直呼大名，”
她抿了口茶，“但還是不要叫我娘娘了，聽不慣。”
對方驀地笑了。
她奇了：“這就給你樂成這樣？”
曇槿收斂了些許笑意：“只是想起執明講過一則石磯娘娘的故事。”
趙玹一聽就也樂了。
她將烤魚一分為二遞了一半出去：“那我以後碰見踩風火輪的得當心了。”
曇槿又被逗笑。
又小半月後。
瀛洲凝蕓冰瀾城。
曇槿亮出八顆眼珠子大小的紫水晶。
“我看著像，”他將匣子往前推了推，“你瞧瞧，與先頭那顆是不是一樣？”
鳳麟洲黑市上有權貴匿名收購孽嬖所愛紫晶珠一事，趙玹近來倒是有所耳聞。
當時她就覺得古怪，現在看來，果然是扶桑氏這廝的手筆啊。
她小手摸摸珠子，又看看對面模樣標致的白衣男子。
曇槿被盯得不自在起來。
“隨手拿一些俗物換的。”
他眼神飄忽不定，“你這麽一直虛著，先帝舊部沒了忌憚，我恐怕難以應付。”
你小子，你最好是。趙玹瞇起眼睛收下匣子。
二月二。
近來玉礦稀缺，水晶倒不多金貴。
只用了不高不低的價錢便又收了不少。
曇槿正盤算著晚些時候再去趟瀛洲，就聽到通傳太微恒趙氏造訪。
得，省得跑了。他索性將匣子打開擺明面上，坐等。
趙玹進院後摘下帷帽。
“你們打算何時搬回天上去？”
她撥了撥耳畔發絲，“旸谷這麽早就這麽熱，屆時怎麽受得了？”
“都怕天一個不高興又掉下來，誰還敢貪慕昔日昊庭風光？”
曇槿點了點匣子，“日前開大會還一致要求，希望設成千上百個理氣沖和大陣，既不影響尋常四時，又能調節谷中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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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神說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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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他就不販這劍了，缺德的現世報來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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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先並未聽說過，對方這具肉身目前狀態不大穩定。
——這也難怪。趙某自己每天就跟沒大礙似的，也沒缺心眼到把如此致命的弱點到處宣揚。
恐怕就連顧某都仍不知情。否則這小青帝定然會鄭重告誡趙某，不要在九幽玄冥大陣範圍內將自己搞得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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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槿沿岸追著趙某一路往下，直到被陣眼青皮書妖攔住去路。
“哥們兒你瞎呀！這是弱水！弱水！你往裏一泡這水還能忘塵嗎？別擱這兒裹亂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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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明就曾著過這廝的道，最後還是被紅顏知己舍身救出來的。也就不久前的事。
彼時這廝偷溜出去到了元洲，為話本先生烏有氏妧楹所拾。這廝便成日貪戀美色，偷窺那小姑娘沐浴更衣。
最後顧執明因對《霸道仙尊愛上我》原作者醜化趙某的行徑大為光火，正好追查到了烏有氏祖籍元洲，一時沒認出這青皮書妖，一開卷便被囫圇個兒地咽了下去。
曇槿永遠對青帝的一幹隨身物品抱有極高的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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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說有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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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亂澤被蒼生，西極廢裂補天有功，滅大巫，寧四海，”
曇槿拔劍出鞘，眉眼淩冽，“他不該走這條道。”
“噢噢噢！原來是太微恒掉進去了！你早說嘛！真是——”
青皮書妖化作書本撲棱著飛起來，“來來來！快跟上！晚了就來不及了！”
曇槿斂眉緊隨。
歸墟之下暗接忘川，其河上有虹橋，顧某後來命名為“奈何”。
光怪陸離。鹿影狐影龍影蛇影，呦呦咽咽轉瞬即逝。
緊接著花影重重，蝴蝶紛飛——
趙某體內東拼西湊的覆雜血脈，正被一道道剝離個底掉。
這是一種沒有鮮血，沒有痛苦，充滿了華美瑰軼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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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魔神金天氏，自幼貪多。
他不再想做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他想要成為目所能及的一切美好溫熱。
可即便是神，也不能肆意妄為，肖想諸事順意。
這一次，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以後每年的生辰都成了忌日。
還不知那幾個會哭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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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他掉的乳牙有一顆他自己收著，塑肉身那時候順手丟進了蠱壇子裏頭，誰曾想現在竟是那具便宜肉身唯一殘存的東西。
這不由讓他想到顧執明講的故事裏，那種，得道高僧死後遺世的舍利子。嗯，就很微妙。
至於那只花簪——
他想起來了。
很久很久以前，昊帝曾經折過這麽一截花枝給他，說是羲和谷裏扶桑樹第一次開花。
他當時覺得那綺麗花朵實在悅目非常，便日日別在頭上。
土某偷描他小像的時候，也正是因著他鬢邊簪了這麽一枝花，才先入為主以為他是女子罷。
他恍然大悟：“原來那棵被折了第一朵花，便長一智不肯再開花的扶桑樹，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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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這趟忘川之行，極可能真就是太微恒趙某的終點。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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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段無從考證的過往。充斥著混沌荒蕪。
善惡先於陰陽智慧而生，洪水猛獸恣睢橫行。
有一位先知巨擘產生了名為孤獨的心魔。
於是祂取出了自己的心。
祂舍己身而萬物生。
太陽、太陰、太慧、少陽、少陰......
自此陰陽有別，五行有常，四時有序。
“遙遠的涬溟洪荒，許多死物活物存在更早於六位神祇。”
顧一對光端詳著紫水晶珠子，“卿雲小時候是有一些東西盤不化，基本都是青帝收去了。”
趙某小時候不怎麽吃別的東西，專養在玉石堆裏。
直到這廝成年以後，身邊各類石頭才不會無緣無故碎成齏粉。
不過現在，又開始了——
他摸出先頭在橦盛清那兒薅的上等暖玉，嘴角微微抽搐。
親眼見證白玉成灰，曇槿微微擡眉。
“只是如此，倒也簡單。”
他擱下茶盞，“我私庫裏有不少整玉，海外另有幾洲積玉之山。放他去窩個十年八載的，不成問題。”
趙玹冷不丁開口：“那中洲大選怎麽辦？生洲大選我也想看。”
“您都這副德行了，”
顧一拈起指節大小的五色石，“還想著湊熱鬧呢？”
“害，”趙玹悶悶地，“也是。”
“不過——”
顧一轉了轉眼珠，意味深長呲牙一笑，“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曇槿看看顧某，再看看趙某：“嗯？”
太微恒趙氏誕辰卸任後，赴風山緬懷二聖途中遭遇行刺，不知所終。
——這一消息隨著初春第一場大雨滲入四海望族，甚至八荒尋常百姓家。
不論各族如何在顧某的損招下抓叛徒抓得風生水起，趙玹一概不知。
他正在各地瓊山玉海裏泡澡，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忙得很。
半月後曇槿再來看望，五色石已有尋常蒲扇大小。
趙某也可化形成尋常稚子與他對坐品茶。
“內定那三個，我親自請到了閣裏，由師兄他們帶著參加入職培訓。”
他很久沒用玉質茶盞了，端著個竹筒，倒也自得幾分野趣。
“唔，”趙玹翻動著烤魚，“前日我終於克化了那枚水晶。”
曇槿訝然挑眉：“哦？”
他很快反應過來：“所以長大了這許多？”
趙玹點點頭。
“我也是叉魚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
她對著烤魚微微一笑，“不是所有東西，都只有靈力煉化一種吸收方式。”
不過口服那麽大一顆水晶，還真不是誰都能想得出來。曇槿幹巴巴一笑。
也不知這麽細的嗓子眼是怎麽做到的。他只覺得喉嚨有點疼。
“改日得去問問姬玄枵，這水晶究竟是何來歷，”
趙玹說著撕下一片焦脆魚鰭，“曾經的我沒有性別，但現在居然有了。”
消化完“曾經的我沒有性別”這句，曇槿終於想起來問：“那以後怎麽稱呼？”
趙玹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失望。
“天道不公。你可以叫我卿雲，太微君，甚至直呼大名，”
她抿了口茶，“但還是不要叫我娘娘了，聽不慣。”
對方驀地笑了。
她奇了：“這就給你樂成這樣？”
曇槿收斂了些許笑意：“只是想起執明講過一則石磯娘娘的故事。”
趙玹一聽就也樂了。
她將烤魚一分為二遞了一半出去：“那我以後碰見踩風火輪的得當心了。”
曇槿又被逗笑。
又小半月後。
瀛洲凝蕓冰瀾城。
曇槿亮出八顆眼珠子大小的紫水晶。
“我看著像，”他將匣子往前推了推，“你瞧瞧，與先頭那顆是不是一樣？”
鳳麟洲黑市上有權貴匿名收購孽嬖所愛紫晶珠一事，趙玹近來倒是有所耳聞。
當時她就覺得古怪，現在看來，果然是扶桑氏這廝的手筆啊。
她小手摸摸珠子，又看看對面模樣標致的白衣男子。
曇槿被盯得不自在起來。
“隨手拿一些俗物換的。”
他眼神飄忽不定，“你這麽一直虛著，先帝舊部沒了忌憚，我恐怕難以應付。”
你小子，你最好是。趙玹瞇起眼睛收下匣子。
二月二。
近來玉礦稀缺，水晶倒不多金貴。
只用了不高不低的價錢便又收了不少。
曇槿正盤算著晚些時候再去趟瀛洲，就聽到通傳太微恒趙氏造訪。
得，省得跑了。他索性將匣子打開擺明面上，坐等。
趙玹進院後摘下帷帽。
“你們打算何時搬回天上去？”
她撥了撥耳畔發絲，“旸谷這麽早就這麽熱，屆時怎麽受得了？”
“都怕天一個不高興又掉下來，誰還敢貪慕昔日昊庭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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