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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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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天打雷劈

第十三章:雷劈勝社死

玄霜徑直將手頭兩袋靈芝塞給妖國淵氏公。

“這些你先拿著,霆霓宮裏的花花草草長得不算最好,”

他指指西邊,“趕明兒我上主君那靈曄宮裏再給你刨點兒別的。”

這大孝子,平時真看不出來啊。顧一暗自磨了磨後槽牙。

淵回猶豫著看了眼顧某的臉色。

雖然但是。族內目前國庫空虛,最虛的就是靈丹妙藥。太常署大批傷殘嗷嗷待哺......

最終他還是厚著臉皮收下惠贈。

沒辦法,老鐵給的實在太多了。

俄頃有千條瑞氣至。分花拂柳,浩浩湯湯。

她來了,她來了。

魔族頭頭領著一群花裏胡哨的小夥伴回城了。

一時間行禮問安的動靜四起。

有種笙歌鼎沸的錯覺。

“執明,”

趙玹拎過一名雪青衣裙少女,獻寶似的,“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聞言,顧一方從對方裁得亂七八糟的發尾上移開目光。

他定睛一看,笑了:“烏有氏太太。”

“老顧,”妧楹生無可戀有氣無力,“能別再喊筆名了麽?求求了。”

可憐她腳趾抽筋,已經不想再摳三室一廳。

虞嫣然見狀不由莞爾:“小妮子怎麽了這是?”

這可是她跟老顧的紅娘啊。

“許是有些勞累,”

趙玹朝隨行一名羽族小姑娘招招手,“帶你家太太去那邊歇歇吧。”

魏嬌屁顛屁顛照辦。

妧楹被怪力少女整個架走之時安詳地閉了閉眼睛。

蒼侯咬牙切齒緊隨其後。

“魏子妦——”

他捋起袖子一路跟到東門水榭,“你不好好當差跑這兒來瞎玩什麽?!”

啊咧。魏嬌連忙躲到自家太太身後:“義兄息怒!聽我解釋!”

蒼侯正容亢色抄起手:姑且聽你狡辯。

“那什麽,大司命卸任,帝姬鬧離婚,顧長老常年外勤,少司命又病著,你也遁了,”

魏嬌撓了撓發頂,“餘下我們幾個,誰也管不著誰啊......”

......聽著似乎很有道理。蒼侯挑出重中之重:“琴無恨生什麽病?”

“少司命頭痛也有好一些時日了。”魏嬌面露擔憂,“只是近來愈發嚴重,瞧著很有些半死不活。”

真是一如既往語不驚不休。蒼侯直欲扶額。

“知道了。待我稍後秉明陛下,就先過去看看。”

他放下袖子,“這小夥子也真是,這麽嚴重了還硬撐,都不知道遞個信。”

“大抵想著你們都要卸任了,又各有正業,不好意思添麻煩罷。”

魏嬌抿了抿嘴,“不過義兄也不用著急去啦。天君給少閣主用了藥,還留了華族醫官侍奉。”

蒼侯訝然挑眉:“哦?”

“世間有天君這般神祇兼愛眾生,”魏嬌雙手交握一臉孺慕景仰,“實乃萌黎之福。”

這話說得倒是中聽。蒼侯略覺欣慰。知道感恩就是好孩子。

“那等明日一過再回閣裏。待今年大選有了眉目,琴無恨自然有兵可用,不必再因過勞頭痛。”

他話鋒一轉,瞥向另一位有些眼生的小姑娘,“那天君請這位來是?”

魏嬌只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啦。”

妧楹嘴角抽搐面色灰敗。

時近正午,日已中天。

虞嫣然心疼地理了理自家主君斜七歪八的發尾。

如何見狀尷尬地別開臉。

他一頭短發倒是齊整。

不如說,除開白天君之外,所有到場華之一族都還齊整。

——這都是新近修剪的結果。

雖九華聖君急智想出“捐軀換官”這一曲線救國方針,然靈草花木化生的華族大多柔弱膽怯,唯恐這又是非我族類大能們精心設下的再一誘殺陷阱,因而沒幾個敢奔著虛頭巴腦的榮華富貴,傻兮兮地把自己送進一眾大妖盤踞之地。

一個不好,慘遭害命之前還得被劫色。

可太微恒白天君就不一樣了。

這兇神固然冷酷無情,卻從不濫殺無辜,也從未有任何欺男霸女的花邊新聞纏身。

遑論神再不濟那也是神。

該怎麽選,誰還用教呢?

“我們都是互相裁剪,只天君貴體沒誰膽敢冒犯。”

婁醉心忍笑輕聲細語,“不曾想......到底是我等不懂事了。”

不曾想堂堂天君竟是手殘?

到底會用刀殺生與會用刀剃頭是兩碼事。

曇槿很厚道地沒笑出聲。

眼見手殘趙某正朝他頷首致意,他遲疑片刻,移步到距對方更近的位置重新落坐。

春寒料峭,有誰奏琴。

不是聞名遐邇的《九韶》,而是一曲《卿雲歌》。

卿雲爛兮,糺縵縵兮。

日月光華,旦覆旦兮。

明明上天,爛然星陳。

日月光華,弘於一身。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四時從經,萬姓允誠。

於予論樂,配天之靈。

遷於聖賢,莫不鹹聽。

鼚乎鼓之,軒乎舞之。

菁華已竭,褰裳去之。

......

此番足有九百七十二名之多的華族一窩蜂湧入幫了大忙。

唱報禮單,布置食案,烹飪佳肴,奉茶斟酒,和歌而舞......

恍覆昔年九天盛景。

聽到那一長串的真金白銀,顧一臉色終於緩和不少。

嗯,至少那幾口袋草藥差不多回本了。他想。

斑駁樹影下,花葉迷離。

趙玹眸中笑意幽微:“扶桑閣下,念在你近來待我優厚的份上,也回你兩份大禮。”

其一:令天光為之失色巨大鮫珠一枚。

系三島十洲共主信物。

其二:華之一族闔族削發所獻豐厚藥用。

兩份大禮珍貴如斯。

曇槿卻不禁開始自我懷疑。

——此前他究竟是怎麽個優厚法,才能值得這許多?

——大不了就是讓天多亮一亮,掖了掖十幾回被子而已?

“死物在我身邊只會更死,這些東西我留著也沒什麽用。”

趙玹扒拉著滑溜溜的鮫珠,“若你實在愧受,就拿這話開導開導自己。”

喲,那您要這樣說的話。曇槿當場就是一個統統笑納。

“先生之慷慨大方,我輩遠不能及。”

他含蓄流露出伸手黨式微笑,“今後再有這等好事,還請先生第一個考慮我。”

原來這廝臉皮遠沒有看上去那麽薄。直接給趙玹整不會了。

相顧無言俄頃。

她潦草地點點頭:“你總能教我耳目一新。”

瞅著熊孩子沐浴更衣的空當,顧一掐著時間蹲守在其必經之處:一片九色刺蘼為棚的長廊下頭。

為投此方主君所好,這類景致在凝蕓冰瀾城裏泛濫成災。稀奇又普通。

約莫一柱□□夫。

趙玹煥然一新地邁出宮門。

那墮馬側麻花精心編織,綴以紫藤,一看就出自其身後兩眼放光的塗山氏之手。

因早年不被允許,她極少再穿得如此婉約都麗。

丁香色廣袖裙隨風輕皺,旖旎恣綺靡。

眉眼皎潔儀態萬千,又兼芳雯凝寒酥之雅韻。

老顧怎麽跟撞見外星人似的?塗山婧暗笑。

不過神到底算不算外星人呢?

毫無頭緒,她困惑地皺了皺臉。

顧一從未有哪一日如今時這般深刻清晰意識到:孩子大了,不由老媽子了。

一時多少質問詰責統統化為浮世泡影。

他唯餘一嘆:“我如今是管不了你了。”

這話說的。趙玹怏怏不服且理直氣壯:“我自問沒哪一樁事辦得不對。”

大眼瞪小眼默默僵持一忽兒。

對面突然發出來自靈魂的拷問:“我給你的刀呢?”

簡簡單單一句。

卻教她瞬息就洩了神氣,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起來。

顧一見狀了然頷首。

“很好。”

他目光幽幽森森,語氣縹縹緲緲,“你真的把一刀像垃圾一樣丟給了小寡婦。”

趙玹下意識反駁:“什麽叫像丟垃圾一樣?那能一樣?”

“我知你是仗著壽辰將近,也罷。”

顧一輕拂衣上落花起身,“便過幾日再同你清算。”

他揚長而去之前冷冷哼笑一聲:“你且提前編好理由。”

堂堂天君竟因小小顧某一席話,急得熱鍋上螞蟻一般原地打轉。

塗山婧看在眼裏驚在心底。

世風日下,玄幻如斯。她不經意就將心中所想呢喃了出來:“莫非傳聞竟是真的?”

未曾想立時引得“螞蟻”側目:“傳聞?”

要死。她死死咬緊下唇抿成一條波浪線。

趙玹微微瞇起眼睛:“嗯?”

“真不是我愛八卦,”

塗山婧顫顫巍巍舉起雙手,“是大家都這樣說。”

對方眼神示意展開說說。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這麽回事的話,天君可千萬饒恕則個。”

她輕輕跪下,半是敬畏半是好奇,“老顧真的曾是您的——”

她努力選了個不那麽貶義的詞,眼神游移,聲若蚊吶:“入幕之賓嗎?”

廊外風來,暗送芬芳。

繁密花藤一綹一綹輕搖淺曳起來。

琢磨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入幕之賓”真正含義,趙玹大驚失色惱羞成怒:“放肆!”

直給小姑娘喝得狠狠一哆嗦。

她見狀壓了壓火氣,繼續原地打轉。

“我就說呢?我就說呢?都怪顧執明!都怪他!居然還有臉跑來兇我?真真豈有此理!”

委實聽得一頭霧水,塗山婧硬著頭皮顫顫巍巍喊了一聲:“天君?”

有了!趙玹終於駐足立定。

眸中幾番風雲變幻,她容光煥發一笑:“執明啊執明,看我對你多好。”

一直到正式開席,塗山婧都沒明白過來天君究竟打算怎麽個好法。

她被留在禦前伺候茶水,身形正好擋住玉階之下老顧那桌。

遙見死神親切地招手,妧楹手持書卷壯士一去。

“最近偶覽一趣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趙玹高□□坐支頤展顏,“這便請原著念來與諸位同賞。”

哦?四面八方的耳朵紛紛豎起。

——神都覺得有趣?那究竟得多有趣呢?

妧楹提線木偶一般四肢僵硬地翻到話本第一頁,就循規蹈矩地逐字逐句念將起來。

“......只見那太微恒魔尊五眼六耳七手八腳九面羽翼,端的是兇神惡煞奇形怪狀,仙尊卻泠然不懼......”

聽到此處,諸君還未來及有所反應,上首當先爆發出一陣大笑。

——上氣不接下氣幾度險些抽過去那種。

……

被編排成這副德行究竟有嘛可樂的?

曇槿隔著屏風凝視猶自捧腹的趙某,神色一言難盡。

其餘諸君扶額的扶額,撓桌的撓桌。

如果他們有罪,請盡管用法律進行制裁,而不是教他們齊聚一堂——

只為洗耳恭聽一部《霸道仙尊愛上我》。

這不比五色神雷劈在身上還致命銷魂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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