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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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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時至小雪節氣,京城也開始零星飄起了雪。深夜,自西北來的傳令兵帶著西北獨有的霜寒,直達天聽。

戰事起後,鐘離辰下令無論何時,戰報一定要第一時間送到他手裏。

“皇上,捷報。”傳令兵剛要跪下就被鐘離辰扶住。

“給我。”鐘離辰幾下拆開信,裏面是南大將軍親手書:匈奴單於重傷,我軍乘勝追擊與彎月湖誅殺匈奴大軍十萬,重創其元氣,我軍大勝。

看到這鐘離辰忍不住歡喜,他們贏了,要回來了。可接著看第二頁,剛剛浮起的歡喜凝滯:只是關鍵時刻,匈奴人以大皇子鐘離越為人質,匈奴單於僥幸逃脫,戰西侯奉命追擊,至今未歸。

“至今未歸。”信紙在鐘離辰手中變形,至今未歸,誰不知彎月湖是匈奴和南晉兩國相隔的天塹。高山,湖泊,暗河,如今又是冬日,一場又一場大雪覆蓋,難以分辨前方是路還是深淵。何況以南大將軍的性子,若不是事出突然又無法轉圜,怎麽會寫在這上面。

“皇上”道書觀鐘離辰臉色不好:“可是出了什麽事”

鐘離辰睫毛微顫:“我想去西北。”

“皇上!”道書小聲驚呼:“這萬萬不可啊!”

“有何不可,我南晉男兒在西北保家衛國,浴血沙場,我也是其中一份子。何況我還是一國之君更應和他們共進退。”

“皇上!”

鐘離辰繼續道:“而且他還在那裏,我沒有聽他親口回應我。他不回來,我就去接他回來。”

道書心尖顫顫:“皇上為一國之君,不應涉險。”

鐘離辰看他一眼,這眼神是道書從未見過的堅決,這一刻道書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是皇帝而不是曾經那個院子裏落魄的七皇子:“傳岳三川來見我。”

“是。”道書飛快出去。

聽著道書腳步聲漸遠,鐘離辰連忙打開衣櫃,換上一身厚實的衣物又拿起掛在墻上的天子劍。不用想,岳三川來了肯定也不會同意自己去,所以鐘離辰想借著這個理由支開道書,趁機帶著暗衛出發。

至於朝中事務,他看了,有宋閣老他們在朝中撐著短時間不會出事。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自己運氣不好也出事,自己那個六哥勉強還能拉出頂上。遂等到道書帶著岳三川趕到隨雲殿的時候,鐘離辰已經騎著馬離開。

“這!”道書頓時六神無主,“這可怎麽辦好。”

岳三川沈著臉:“皇宮戒嚴,連夜召六部尚書和宋閣老他們進宮。”

有人發話,道書一下子有主心骨,連忙按岳三川安排的去做。

夜,雪下得越發的大。

宋閣老等人一進宮就聽到這個消息,登時兩眼一花。緩了一口氣後,宋閣老指著道書和岳三川的鼻子就罵:“你們怎麽做的事,就任皇上這麽離開,出了事誰擔得起這個責”

“所以我連夜請宋閣老來,拿個章程。”岳三川道。

宋閣老這會還氣在頭上,可他也明白岳三川說的對:“對外說陛下染了風寒,暫時不能見人。京城和進出京城的要道戒嚴。”說完又看向幾位尚書:“此時不宜聲張,你們各自管好自己的人。”

“是。”

寒風刺骨,冰雪料峭。

鐘離辰一騎快馬奔出京城幾十裏地,漸至天明才勒住馬。

“皇上。”跟在鐘離辰身邊的暗衛首領過來。

“你看看我們走哪條路。”鐘離辰哆嗦著摸出一卷地圖,實在是他沒出過多少門,不知道眼前的兩條路那條是去西北的。

暗衛首領接過,在地圖上指了指:“這條路,一路向西就可以到邊境燕平城。”

“那就走。”鐘離辰道。

“皇上。”暗衛首領攔住鐘離辰,見鐘離辰眉眼都掛著霜白:“連夜趕路皇上還是要以身體為重,前面有城鎮,我們還是去喝碗熱粥在趕路。”

鐘離辰抿住嘴,調轉馬頭就往前面的小鎮走去,他說的對,這裏到邊境還要好久的路,自己不能有事。

一碗熱粥下肚,鐘離辰冷到沒有知覺的手指和臉漸漸有了溫度,也不知接下來的路能不能順利到有人煙的地方落腳,遂鐘離辰讓暗衛去打包了些幹糧用作路上吃。

“皇上。”剛剛上路,從京城方向趕來的玄九和幾個臉生的侍衛趕來,“岳大人通知我們的。”

這會的鐘離辰有種幹壞事被教導主任抓到的緊張感:“京城沒出事吧”

玄九道:“宋閣老對外稱皇上染了風寒。皇上你此舉實在欠妥,您還是回去吧。”

“是啊。”暗衛首領也勸道。

“我意已絕,你們若是願意就和我一道,不願意就此回去,我不怪你們。”說完鐘離辰一抖韁繩,人與馬飛奔出去。

見狀,玄九和暗衛首領連忙追上。

越往西北風雪越大,到最後官道上的積雪甚至沒過馬蹄。

出來的急,鐘離辰也沒有帶通信的信鴿,也不知江玄淩有沒有回來,只是一想到他可能還在彎月湖畔,鐘離辰就冷得通體發涼。

“皇上,暴風雪要來了,不能再趕路了。”風卷著雪密集的撲面而來,看不清前方的路,“這樣趕路容易迷路而且易傷眼睛。”

鐘離辰看著前方,雪花的棱角刺得臉疼,江玄淩等我。

“皇上。”玄九等人攔在前面生怕鐘離辰又不管不顧的往前沖去。

“找地方避避。”鐘離辰最後還是下了這個決定。

“這邊有座土地廟。”一個暗衛大聲道。

“皇上我們過去。”

鐘離辰再次往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江玄淩,你是《權臣》的主角,書中你能凱旋歸來,這一次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歸來。

在極遠的西北邊境,黑雲壓頂,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

燕平城裏外戒嚴,雖匈奴大敗,但是南晉大軍也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率軍出戰的江玄淩沒有回來。

“將軍,是屬下的錯,沒有攔住侯爺。”跟著江玄淩去的將領直直跪在中軍大帳前。

南大將軍鬢發灰白,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堪堪錯過眼睛:“不怪你。”他早該想到,以江玄淩的性格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匈奴單於逃走。

“將軍,屬下願請令接應侯爺。”南息風跪下。

南大將軍看了他一眼:“去吧。”

風雪越大,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雪白。不知道過了多久,雪的那邊有一隊人馬出現。漸漸近了,領頭人手腕上系著根赤色發帶,踏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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