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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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像青山蜿蜒,動作剛勁柔美,特別是那個主演……眼神很堅毅,又有點婉轉柔和。”陳柏年依然盡職盡力地做我的眼睛,跟我描述春晚的節目。

“這個沒什麽好看的,我去倒杯水。”陳柏年起身從沙發上離開,電視裏傳來觀眾的笑聲,令我倍感無趣。

廚房裏突然傳來玻璃破碎,隨後重物倒地的聲音,我的動作一滯,語氣猶疑:“陳柏年?”

沒有回應。

“陳柏年!”我跌跌撞撞地沖進廚房,蹲下身摸到陳柏年溫熱的軀體和一手的玻璃渣,指尖有痛覺刺骨,然後有一點血腥味溢出。

我咬緊牙關,感覺不對勁,幸好平時有便於我求助的通訊工具在身旁,但通話對象只能是陳柏年、劉汐元和沈伯謙。

劉汐元不在本地,我只能打給沈伯謙,等待接聽的過程中,內心滿是焦急慌張,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的無能為力。

還好,上天還是眷顧我了。

“餵,松歲,怎麽了嗎?”

“你在本地嗎?!”

“我在啊,怎麽了?誒,你別哭啊!怎麽了?”

我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哭腔:“快來我家,陳柏年好像暈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我是麻木又茫然的。

沈伯謙和一個陌生高大的人把我倆送去了醫院,之後我就在醫院的走廊上呆著。即便是除夕,醫院一樣有人。

直到我可以進病房看陳柏年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沈伯謙把我推進病房。

“不好意思,太麻煩你們了。”我感到實在很抱歉,又不知道怎麽表示。

“沒事,人命更重要。”沈伯謙沒說話,他身旁那個高大的男人開口說道,“今天我和伯謙守著他吧,要不我幫你去旁邊的酒店開間房,你住一晚,還是你回家?”

“我要留在這裏守著。”我搖搖頭,“謝謝你們了,除夕夜還過來幫忙,你們回去吧。”

推脫了幾番,最後定成我和沈伯謙留下來,他的男朋友第二天來換沈伯謙。

沈伯謙男朋友走了後,沈伯謙小聲跟我說:“還沒讓周玨和你們見面,沒想到就因為這個見面了。”

“嗯,人挺好的。”

“時間不早了,你……要不先休息吧。”沈伯謙在陳柏年的病床邊放了一張折疊床,想扶我坐上去。

“不用了,陳柏年這樣我也睡不著。你休息吧,我不困。”我擺擺手。

“好吧,那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除夕夜過得心驚膽戰,說不累不困是假的,我有點疲憊地趴在陳柏年手邊,一不小心碰到他溫熱的手臂,像是寒冷的冬夜中唯一的溫暖。

病房裏很快響起沈伯謙均勻的呼吸聲,我的困意卻漸漸消失,頭輕輕抵在陳柏年手臂旁。

這個人什麽時候這麽脆弱了?陳柏年原來有一天也會疲憊,會身上插著管子,會穿上潔白無塵的病人服。

沈伯謙和周玨都可以沒有跟我提起陳柏年的情況,這越發令我不安,但也不敢主動問起,害怕真是什麽絕癥。

“希望陳柏年的病能好。”

準點的煙花定時放送,這時我卻沒有什麽欣喜或悵然若失,我只想要病床上這個人能安然無恙。

-

第二天醒來時,我的手被另一只同樣溫暖的手抓住。趴著睡的姿勢很累,我擡起頭時感覺渾身僵硬,特別是肩膀。

握著我手的主人也動了動,然後我聽到沙啞還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松歲,昨天嚇著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再一用力,就會像玻璃一樣碎裂。

“沒有,你沒事就好。沈伯謙他還在嗎?”

“他去買早飯了。”陳柏年順勢摸了摸我的頭,“你這樣睡太累了,讓沈伯謙送你回家吧。”

“不要,我要呆在你身邊。”我堅持道,“你到底得了什麽病,怎麽會突然暈倒?”

“低血糖而已。”

“低血糖怎麽會這麽嚴重!”我不知道自己是生氣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現在你還要騙我嗎?”

“松歲,等到你眼睛恢覆了就告訴你,好嗎?”陳柏年伸手環住我的肩膀,語氣鄭重,“現在的你,我怕你受不了。”

“好,你一定要告訴我。”

這個春節大概就是在醫院度過的,沈伯謙和周玨輪換來照顧陳柏年,而我也順便看了看眼睛,醫生說我恢覆得不錯,說不定能早點恢覆視力。

住院的最後幾天,劉汐元換下周玨,來幫忙照顧陳柏年。

他倆單獨在病房裏談話,讓護士推我到外面轉一圈。

今年的春節來得晚,冬天又走得格外得快,護士小姐推著我轉了轉,我突然坐起,問是不是有花開了。

“嗯,好像是有點花香,不過我沒看到花啊。”護士說。

我又失落地坐回去,說自己困了,讓護士把自己推回去,回到病房前,就聽到劉汐元對著陳柏年大聲罵了一句,然後甩門而出。

護士把我推進去:“你和劉汐元怎麽了?”

陳柏年苦笑一聲:“我和她分手了。”

“為什麽?”我有點吃驚,又說不上來什麽滋味,“是……因為你的病嗎?你的病這麽嚴重!”

“本來就有矛盾,我不適合她。她值得更好的。”

“你胡說什麽,你明明很好。”我皺眉道。

“那謝謝你的好人卡啊。”這人還笑出聲,更像是嘲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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