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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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跨年一過，春節的日子就要提上日程了。
我和劉汐元再見面時，她的聲音裏摻入濃濃的疲憊和一點哀傷，又或許是我的幻覺，這麽堅強的一個人也會哀傷。
“你……最近很累嗎？”我猶豫了半天還是說出來了。
劉汐元很疲憊地勉強一笑：“嗯，有點。你最近還好吧。”
“嗯。”
“你最近氣色看起來好多了，但是好像瘦了一點。有想吃的菜嗎，我給你燒。”劉汐元伸手把我耳邊的發梢理到耳後，“我春節要回老家，估計你和陳柏年在這裏也不好過。”
“啊……他不和你回去嗎？”
“那誰來照顧你。”劉汐元拍了拍我的肩膀，“陳柏年這人也不怎麽會做飯，做來做去就那幾個菜。”
“我出去買菜了啊。”隨後大門“嘭”地關上。
劉汐元畢竟是以前的朋友，當她難過時，我的心情也會隨之低沈，忍不住會心疼。
就像她把我的天賦看在眼裏，劉汐元的堅強勇敢也被我看到。特別是她追陳柏年的那段時間，開心的消息會分享給我和幾個朋友，難過的時候就憋著不說。
我當時只知道劉汐元是有喜歡的人，不知道她喜歡的是陳柏年，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
後來劉汐元說，是陳柏年想來學校找我時迷路了，向劉汐元問路，她對陳柏年一見鐘情。
我記得那一次，大學時陳柏年唯一來看望我的那一次，再見面就是醫院裏我躺在病床上了。
劉汐元很快就買了菜回來，做了幾道我愛吃的菜，好像回到了和她做朋友的那段時間，她照顧我這個家務廢物，我帶她看盡世間浪漫。
劉汐元說我很浪漫，有童心。
現在想想是單純，是傻，一直活在陳柏年和她保護得完好的象牙塔。
這頓飯吃得很沈默，幾個月的生活，我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劉汐元的幫忙也能做好。
“陳柏年有帶你去找醫生覆查眼睛嗎？”
“嗯。”我低下頭往嘴裏塞了一勺飯。
“醫生怎麽說？”
“差不多一個月就能恢覆。”我摸了摸眼睛，現在勉強能看見一點光亮。
“既然這樣，”劉汐元放下筷子，“松歲，你考慮過以後做什麽嗎？”
“畫家，我打算找沈伯謙詢問一下這方面的事。”
劉汐元：“既然選擇了，就堅持下去吧。不要像我，一開始選了繪畫，後來又改，現在的工作也不喜歡，但生活總算是穩定了。”
“不過，你以後如果有困難，可以隨時找我，無論哪一方面的困難。”劉汐元臨走前和我說道。
“好，”我上前抱了抱她，“那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了。”
“嗯，也祝你新年快樂。”劉汐元摸了摸我的臉，手指有些顫抖。
-
“今年會下雪嗎？”
除夕當天，陳柏年從超市回來領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沒讓我碰。他一邊整理剛買的東西一邊說：“可能吧，過年間好像有段時間會降到0度以下。”
“買了什麽？”
“菜，肉，零食，”陳柏年把菜放到廚房水池，“在超市裏逛了半天，發現也沒什麽好買的。”
因為今年只有我們兩個人過年了。我們都沒說出來這句話。
“買了這麽多晚上應該也能燒得像模像樣了。”陳柏年看了一圈，打算先從菜下手。
陳柏年沒燒多久菜，習慣性地先把菜夾到我碗裏方便我吃，這頓飯普通得像是任何一個晚上。
過了一會兒，陳柏年似乎是打開了春晚。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不由得精神恍惚，好像不知什麽時候，過年的氣氛就慢慢湧入屋子了，暖意上身，心裏有些情緒開始發脹。
去年的這個時候，家裏是五個人。爸媽、我、陳柏年、劉汐元，那是陳柏年第一次把劉汐元帶回家介紹。
爸媽對劉汐元很滿意，我卻因為這事鬧脾氣，吃飯吃到一半，提前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陳柏年就來敲門：“你……怎麽了？”
我賭氣不回應他，他就突然慌慌張張地打開門看到我還好好地攤在床上，松了口氣。
“你，你幹嘛？”我嚇了一跳，平時陳柏年不會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沒事。”他隨手關上門，坐在我床邊的凳子上，“你……你在因為劉汐元生氣嗎？”
我沒理他，繼續拿著板子在手機上亂塗亂畫。
“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生氣？你和她做過朋友，是你覺得她哪裏不好嗎？”
我畫畫的手一頓，聲音不滿：“沒有，她很好。”
“那你為什麽生氣？”
“一定要是她嗎？”我隨手換了個顏色，繼續塗。
“嗯……估計不太可能換人了。”陳柏年臉上神情柔和了一點，更讓我覺得不爽。
劉汐元怎麽要跟我搶哥哥？
“算了，今天是除夕，別生氣了，她明天就回老家了。”陳柏年溫聲安慰幾句，“沒吃飽還可以出來吃點零食。”
說完他就走了，而我也發覺自己剛剛速塗出來的人是陳柏年，用深藍色勾畫出他曇花一現的笑容，眼睛被我畫成溫柔的深藍色，像是幾千米深海的沈靜，又像是慢慢旋轉的夜空。
唉，我嘆息一聲，只可惜他笑容的對象不是我了。
自從爸媽不在後，孤獨就隨影如形，就像人被泡在冷水裏，一開始寒冷刺骨，後面就習慣於這樣的環境，就會自己散發熱量取暖。
春節就像一壺熱水，調在適宜的溫度，泡下去後才會發現原來還有這麽舒服的環境，就不再願意它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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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一過，春節的日子就要提上日程了。
我和劉汐元再見面時，她的聲音裏摻入濃濃的疲憊和一點哀傷，又或許是我的幻覺，這麽堅強的一個人也會哀傷。
“你……最近很累嗎？”我猶豫了半天還是說出來了。
劉汐元很疲憊地勉強一笑：“嗯，有點。你最近還好吧。”
“嗯。”
“你最近氣色看起來好多了，但是好像瘦了一點。有想吃的菜嗎，我給你燒。”劉汐元伸手把我耳邊的發梢理到耳後，“我春節要回老家，估計你和陳柏年在這裏也不好過。”
“啊……他不和你回去嗎？”
“那誰來照顧你。”劉汐元拍了拍我的肩膀，“陳柏年這人也不怎麽會做飯，做來做去就那幾個菜。”
“我出去買菜了啊。”隨後大門“嘭”地關上。
劉汐元畢竟是以前的朋友，當她難過時，我的心情也會隨之低沈，忍不住會心疼。
就像她把我的天賦看在眼裏，劉汐元的堅強勇敢也被我看到。特別是她追陳柏年的那段時間，開心的消息會分享給我和幾個朋友，難過的時候就憋著不說。
我當時只知道劉汐元是有喜歡的人，不知道她喜歡的是陳柏年，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
後來劉汐元說，是陳柏年想來學校找我時迷路了，向劉汐元問路，她對陳柏年一見鐘情。
我記得那一次，大學時陳柏年唯一來看望我的那一次，再見面就是醫院裏我躺在病床上了。
劉汐元很快就買了菜回來，做了幾道我愛吃的菜，好像回到了和她做朋友的那段時間，她照顧我這個家務廢物，我帶她看盡世間浪漫。
劉汐元說我很浪漫，有童心。
現在想想是單純，是傻，一直活在陳柏年和她保護得完好的象牙塔。
這頓飯吃得很沈默，幾個月的生活，我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劉汐元的幫忙也能做好。
“陳柏年有帶你去找醫生覆查眼睛嗎？”
“嗯。”我低下頭往嘴裏塞了一勺飯。
“醫生怎麽說？”
“差不多一個月就能恢覆。”我摸了摸眼睛，現在勉強能看見一點光亮。
“既然這樣，”劉汐元放下筷子，“松歲，你考慮過以後做什麽嗎？”
“畫家，我打算找沈伯謙詢問一下這方面的事。”
劉汐元：“既然選擇了，就堅持下去吧。不要像我，一開始選了繪畫，後來又改，現在的工作也不喜歡，但生活總算是穩定了。”
“不過，你以後如果有困難，可以隨時找我，無論哪一方面的困難。”劉汐元臨走前和我說道。
“好，”我上前抱了抱她，“那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了。”
“嗯，也祝你新年快樂。”劉汐元摸了摸我的臉，手指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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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會下雪嗎？”
除夕當天，陳柏年從超市回來領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沒讓我碰。他一邊整理剛買的東西一邊說：“可能吧，過年間好像有段時間會降到0度以下。”
“買了什麽？”
“菜，肉，零食，”陳柏年把菜放到廚房水池，“在超市裏逛了半天，發現也沒什麽好買的。”
因為今年只有我們兩個人過年了。我們都沒說出來這句話。
“買了這麽多晚上應該也能燒得像模像樣了。”陳柏年看了一圈，打算先從菜下手。
陳柏年沒燒多久菜，習慣性地先把菜夾到我碗裏方便我吃，這頓飯普通得像是任何一個晚上。
過了一會兒，陳柏年似乎是打開了春晚。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不由得精神恍惚，好像不知什麽時候，過年的氣氛就慢慢湧入屋子了，暖意上身，心裏有些情緒開始發脹。
去年的這個時候，家裏是五個人。爸媽、我、陳柏年、劉汐元，那是陳柏年第一次把劉汐元帶回家介紹。
爸媽對劉汐元很滿意，我卻因為這事鬧脾氣，吃飯吃到一半，提前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陳柏年就來敲門：“你……怎麽了？”
我賭氣不回應他，他就突然慌慌張張地打開門看到我還好好地攤在床上，松了口氣。
“你，你幹嘛？”我嚇了一跳，平時陳柏年不會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沒事。”他隨手關上門，坐在我床邊的凳子上，“你……你在因為劉汐元生氣嗎？”
我沒理他，繼續拿著板子在手機上亂塗亂畫。
“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生氣？你和她做過朋友，是你覺得她哪裏不好嗎？”
我畫畫的手一頓，聲音不滿：“沒有，她很好。”
“那你為什麽生氣？”
“一定要是她嗎？”我隨手換了個顏色，繼續塗。
“嗯……估計不太可能換人了。”陳柏年臉上神情柔和了一點，更讓我覺得不爽。
劉汐元怎麽要跟我搶哥哥？
“算了，今天是除夕，別生氣了，她明天就回老家了。”陳柏年溫聲安慰幾句，“沒吃飽還可以出來吃點零食。”
說完他就走了，而我也發覺自己剛剛速塗出來的人是陳柏年，用深藍色勾畫出他曇花一現的笑容，眼睛被我畫成溫柔的深藍色，像是幾千米深海的沈靜，又像是慢慢旋轉的夜空。
唉，我嘆息一聲，只可惜他笑容的對象不是我了。
自從爸媽不在後，孤獨就隨影如形，就像人被泡在冷水裏，一開始寒冷刺骨，後面就習慣於這樣的環境，就會自己散發熱量取暖。
春節就像一壺熱水，調在適宜的溫度，泡下去後才會發現原來還有這麽舒服的環境，就不再願意它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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