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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如流，數月時間一晃而過。
這期間莫芄和桑償也有在斷續聯系著，她由此得知桑償他們又端掉了零碎幾個制毒窩點，也繳獲了不少成品半成品。
還有收獲較大的是，他們在端掉的一個制毒窩點中找到了與之前邊檢站繳獲的那批“低純度”毒/品成分一樣的毒/品，從負責人口中得知他們只是受命於人。
從負責人的交代中桑償他們推測，這些“低純度”毒/品生產的背後之人很可能就是孟鳴。只是不知道，他要用來作何用途。
話題最後依然繞不開的，始終是那個人——林焉依舊沒有消息，就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莫芄拎著一大堆東西走在街上，紅燈籠映襯皚皚白雪，街上處處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
要過年了。
雲欣和莫朵手挽手四處閑逛，挑選需要的年貨，莫芄今天休息，便也被拉入了小團體。
她拎著禮盒禮袋，踩過積雪，發出“咯吱”聲響。
沒來由地，她又想起從前。
聽說在初雪中接吻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然而現在雪幾近化完，所期待的人事，卻仍舊杳無音信。
“姐！想什麽呢？快來快來——”莫朵見她落後不少，回過頭來喊道。
“這就來。”莫芄收回思緒，快步跟上。
-
與此同時，A國中部偏北的荒原之上。
方圓千裏渺無人煙，平原略微有些波狀起伏，只有一條蜿蜒公路穿梭其中。路的盡頭，一幢純白木屋矗立在天地之中，靜默而孤獨。
自極北之地南下的冷空氣掠過荒野，不時發出刺耳尖叫，似是生命最原始，也最嘶聲力竭的吶喊。
木屋看起來早已廢棄多時，斑駁白漆昭示著漫長歲月的無情。白屋內，蛛網遍布，這些被織就的白絲便是這幢孤獨小屋幾十年來的唯一夥伴。
看起來就是一幢廢棄多時的木屋，任誰也不會想到，此時此刻，木屋之下——
曲折蜿蜒的長連廊串聯起數百個大小房間，都是不同的實驗室。
連廊上，燈光冷而硬，往來人不多，大都身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匆匆而行。
一切井然而沈默，站在連廊上甚至可以聽到老遠之外的腳步回聲。
連廊連接著的各個房間外都裝了虹膜掃描器，不時有身著白大褂的人掃描進入。
地下種種都充滿了現代化高科技感，與頂上破敗的木屋格格不入，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
順著連廊走到盡頭，有一間房。房間內色調主要以藍色為主，淡藍墻紙，中間一張可移動的床，床上鋪著墨藍棉被，床尾甚至放了一只天藍色狗熊。
由於地處地下空間，屋子內沒有窗戶，只設了通風用的排氣扇，排氣扇扇葉也是藍色系中的淺藍。
一切看起來溫馨而美好，與門外冷硬慘白的連廊形成鮮明對比。
房間內有兩個人，一個坐在病床邊，一個躺在病床上。
坐在床邊那個黑發綠眸，五官深邃，是個三十來歲模樣的男性，卻拿著小孩子玩的那種長條魔方在擰。
躺在病床上的是名女性，黑色短發齊耳，此刻正雙目輕闔，蒼白肌膚在墨藍被單的映襯下顯出一種格外脆弱的美感。
“還記得嗎洛拉，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東西，噢你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可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小孩。”坐在床邊的男子看了一眼依舊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繼續道，“好吧，也不是非常討厭——嘿！瞧！我擰出一只小馬駒！像不像你小時候騎的那只？”
床上的女子依舊安詳躺著，坐在一旁的男人也不著急，自顧自說著話。
一旁墻上的掛鐘走過一圈，坐在床邊的男人才將已經擰成一只恐龍的魔方放到安睡之人的枕邊，而後站起。
“洛拉，”他看著床上的女子，溫柔笑道，“安心睡吧，誰都不可以再欺負你，誰都不能將你從我身邊搶走，我的……小焉。”
最後二字字男人說得格外輕，幾乎只是動了下嘴唇，連周圍空氣質點的振動都未曾引起。
說罷，他轉身向外走去。背過身後的男人沒有發現，病床上躺著的人，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極短促，而後又歸於沈寂。
-
兩天後。
在一派歡聲笑語與華國傳統的春節聯歡晚會開場白中，獨屬於華國人的年夜飯，喜氣洋洋開始了。
晚飯結束後，莫芄被莫朵拉到院子裏一起放煙火，她們家親戚約等於沒有，年夜飯頂多也就是她爸媽的幾個兄弟閨蜜聚在一起，就算是團圓了。
所以她們家過年小孩也不是特別多，院子裏瞧起來難免有些冷清。
莫芄陪著玩了一會兒，有些興致缺缺。
“姐姐我的姐姐！你能不能玩得認真一點！”在莫芄第三次把七彩陀螺點燃後還傻傻拿在手上時，莫朵終於忍不住怒了。
“莫朵，”莫芄嫌棄地看向她，“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還整天玩這種幼稚的東西。”
“哦——二十好幾！成熟一點！不要那麽幼稚——”莫朵刻意拉長調子，“那去年拉著我一起玩沖天炮的又是哪個成、熟、女、人呢？”
莫芄：“……”俗話說，看破不說破，姐妹還能做。
“……所以我現在不玩了。”
“嘁。”
兩人拌了會兒嘴，莫朵自找沒趣，一個人跑回屋裏逗老爸朋友的小孫子去了。
莫芄低頭看著散落各地的七彩陀螺，從燃燒到旋轉，不過短短幾秒，絢爛已結束，只剩下漸冷的餘燼。
“女孩子抽什麽煙。”
莫芄剛掏出打火機，還沒來得及點燃食指與中指間夾著的女士香煙，就被自己的親哥莫澤一把薅下，換上一根拆開來的棒棒糖。
莫芄撇撇嘴，任命含住了那顆糖，白桃清香頃刻盈滿口腔，她語聲含糊：“我都幾個月沒碰了。”
“不錯，繼續保持。”
然後兩人都沒再說話。
莫芄沈默地將棒棒糖吃掉大半，半晌，開口：“哥，我難受。”
莫澤偏頭看她，而後輕嘆一口氣，擡手將人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堅實擁抱，就像小時候一樣。
小時候莫芄找哥哥傾訴煩惱時，莫澤往往不會立刻給她回答，第一件事都是先給自家妹妹一個擁抱。
有時候，這已足夠。
這次也一樣，莫澤什麽也沒說，只輕輕拍了拍莫芄的頭頂，便把人放開了。
莫芄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哥，我報名了尖刀特別行動組，選上了，開春在南城集訓。”
“尖刀特別行動組？”莫澤有些不解。
“是一個綜合性的行動組，”莫芄想了想，說，“裏面有來自體系內部各領域的人才，有刑警、緝毒警，也有搞尖端網絡技術的、搞化學的還有我這樣搞犯罪心理的等等。”
莫澤聞言稍稍皺眉：“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什麽忽然搞出這麽一個小組？”
“不是突然，”莫芄頓了一下，“據說上邊很早之前就有計劃雛形了。哥你知道溫銀嗎，就是曾經在金三角傭兵自立過的一個大毒梟。
“上面對他的圍剿行動已經進行很多年了，前幾次的圍剿雖然沒有成功，但也令對方元氣大傷。
“所以這次，上邊打算和他國的行動小組一起，聯手徹底挖掉這顆爛瘡。”
“小芄，”莫澤深深地看自己妹妹，嘆了口氣，“你要知道，當初你選擇入這行爸媽其實不太讚成，但他們最終也沒有幹涉你的決定。可是這一次，太危險了，這和你做警方顧問是兩回事。”
莫芄沈默了，她當然知道危險，也知道自己愧對父母，可是她沒辦法。
“哥，對不起。”
“這話你自己和爸媽說去。”
莫澤拍拍莫芄肩膀，兄妹二人一起走進了屋內。
-
自極北之地來的寒風卷過A國北部荒原，勢力強勁，刮落了天幕上的星辰，終於將白晝送到。
日光籠罩著純白破舊的木屋，總算驅走了點點寒意。
陽光正好。
不過這一切都與林焉沒什麽關系。
她躺在床上，望著被刷成天藍色的天花板發呆。
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腦海中的事物紛繁錯亂，她眨眨眼，慢慢消化著腦海中的一切。
曾數次夢見的場景終於在夢境之外於腦中清晰呈現，那一張張模糊的面龐，也終於有了臉。
她記起那是很多年前的深夜，火光染紅大半天空，將外表是孤兒院實則為研究所的房子整座燒起，她帶著與自己一樣同為實驗品的小樹和小修，按院長的指示往外跑。
然後呢？
然後他們東躲西藏，卻還是被前來抓捕的人發現了。
他們不斷奔跑，尖銳樹枝刮破臉頰、手臂，是微不足道的疼。
這點疼痛並不足以攔住他們的腳步，但夜色太暗，林木高聳，狂奔中他們失去了方向。
之後，竟跑到了懸崖之上。
再之後，一手拉著的小女孩掙開她的手，對她說——小焉姐姐，你快跑，千萬不要被抓回去。
最後趁她不備，伸手將她推下懸崖。
她緊緊扒著地面，不肯松手——她知道小修是為了她好，如果有兩個人被抓回去，說不定消失的她就可以就此被放過。
但如果三個人都從對方手中逃脫，哪怕是掘了這座山頭，對方也會把他們幾個給找出來。
到時候，就誰都逃不過了。
所以她狠狠踩著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碾壓，直至她徹底支撐不住，墜下山崖，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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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莫芄和桑償也有在斷續聯系著，她由此得知桑償他們又端掉了零碎幾個制毒窩點，也繳獲了不少成品半成品。
還有收獲較大的是，他們在端掉的一個制毒窩點中找到了與之前邊檢站繳獲的那批“低純度”毒/品成分一樣的毒/品，從負責人口中得知他們只是受命於人。
從負責人的交代中桑償他們推測，這些“低純度”毒/品生產的背後之人很可能就是孟鳴。只是不知道，他要用來作何用途。
話題最後依然繞不開的，始終是那個人——林焉依舊沒有消息，就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莫芄拎著一大堆東西走在街上，紅燈籠映襯皚皚白雪，街上處處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
要過年了。
雲欣和莫朵手挽手四處閑逛，挑選需要的年貨，莫芄今天休息，便也被拉入了小團體。
她拎著禮盒禮袋，踩過積雪，發出“咯吱”聲響。
沒來由地，她又想起從前。
聽說在初雪中接吻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然而現在雪幾近化完，所期待的人事，卻仍舊杳無音信。
“姐！想什麽呢？快來快來——”莫朵見她落後不少，回過頭來喊道。
“這就來。”莫芄收回思緒，快步跟上。
-
與此同時，A國中部偏北的荒原之上。
方圓千裏渺無人煙，平原略微有些波狀起伏，只有一條蜿蜒公路穿梭其中。路的盡頭，一幢純白木屋矗立在天地之中，靜默而孤獨。
自極北之地南下的冷空氣掠過荒野，不時發出刺耳尖叫，似是生命最原始，也最嘶聲力竭的吶喊。
木屋看起來早已廢棄多時，斑駁白漆昭示著漫長歲月的無情。白屋內，蛛網遍布，這些被織就的白絲便是這幢孤獨小屋幾十年來的唯一夥伴。
看起來就是一幢廢棄多時的木屋，任誰也不會想到，此時此刻，木屋之下——
曲折蜿蜒的長連廊串聯起數百個大小房間，都是不同的實驗室。
連廊上，燈光冷而硬，往來人不多，大都身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匆匆而行。
一切井然而沈默，站在連廊上甚至可以聽到老遠之外的腳步回聲。
連廊連接著的各個房間外都裝了虹膜掃描器，不時有身著白大褂的人掃描進入。
地下種種都充滿了現代化高科技感，與頂上破敗的木屋格格不入，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
順著連廊走到盡頭，有一間房。房間內色調主要以藍色為主，淡藍墻紙，中間一張可移動的床，床上鋪著墨藍棉被，床尾甚至放了一只天藍色狗熊。
由於地處地下空間，屋子內沒有窗戶，只設了通風用的排氣扇，排氣扇扇葉也是藍色系中的淺藍。
一切看起來溫馨而美好，與門外冷硬慘白的連廊形成鮮明對比。
房間內有兩個人，一個坐在病床邊，一個躺在病床上。
坐在床邊那個黑發綠眸，五官深邃，是個三十來歲模樣的男性，卻拿著小孩子玩的那種長條魔方在擰。
躺在病床上的是名女性，黑色短發齊耳，此刻正雙目輕闔，蒼白肌膚在墨藍被單的映襯下顯出一種格外脆弱的美感。
“還記得嗎洛拉，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東西，噢你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可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小孩。”坐在床邊的男子看了一眼依舊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繼續道，“好吧，也不是非常討厭——嘿！瞧！我擰出一只小馬駒！像不像你小時候騎的那只？”
床上的女子依舊安詳躺著，坐在一旁的男人也不著急，自顧自說著話。
一旁墻上的掛鐘走過一圈，坐在床邊的男人才將已經擰成一只恐龍的魔方放到安睡之人的枕邊，而後站起。
“洛拉，”他看著床上的女子，溫柔笑道，“安心睡吧，誰都不可以再欺負你，誰都不能將你從我身邊搶走，我的……小焉。”
最後二字字男人說得格外輕，幾乎只是動了下嘴唇，連周圍空氣質點的振動都未曾引起。
說罷，他轉身向外走去。背過身後的男人沒有發現，病床上躺著的人，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極短促，而後又歸於沈寂。
-
兩天後。
在一派歡聲笑語與華國傳統的春節聯歡晚會開場白中，獨屬於華國人的年夜飯，喜氣洋洋開始了。
晚飯結束後，莫芄被莫朵拉到院子裏一起放煙火，她們家親戚約等於沒有，年夜飯頂多也就是她爸媽的幾個兄弟閨蜜聚在一起，就算是團圓了。
所以她們家過年小孩也不是特別多，院子裏瞧起來難免有些冷清。
莫芄陪著玩了一會兒，有些興致缺缺。
“姐姐我的姐姐！你能不能玩得認真一點！”在莫芄第三次把七彩陀螺點燃後還傻傻拿在手上時，莫朵終於忍不住怒了。
“莫朵，”莫芄嫌棄地看向她，“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還整天玩這種幼稚的東西。”
“哦——二十好幾！成熟一點！不要那麽幼稚——”莫朵刻意拉長調子，“那去年拉著我一起玩沖天炮的又是哪個成、熟、女、人呢？”
莫芄：“……”俗話說，看破不說破，姐妹還能做。
“……所以我現在不玩了。”
“嘁。”
兩人拌了會兒嘴，莫朵自找沒趣，一個人跑回屋裏逗老爸朋友的小孫子去了。
莫芄低頭看著散落各地的七彩陀螺，從燃燒到旋轉，不過短短幾秒，絢爛已結束，只剩下漸冷的餘燼。
“女孩子抽什麽煙。”
莫芄剛掏出打火機，還沒來得及點燃食指與中指間夾著的女士香煙，就被自己的親哥莫澤一把薅下，換上一根拆開來的棒棒糖。
莫芄撇撇嘴，任命含住了那顆糖，白桃清香頃刻盈滿口腔，她語聲含糊：“我都幾個月沒碰了。”
“不錯，繼續保持。”
然後兩人都沒再說話。
莫芄沈默地將棒棒糖吃掉大半，半晌，開口：“哥，我難受。”
莫澤偏頭看她，而後輕嘆一口氣，擡手將人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堅實擁抱，就像小時候一樣。
小時候莫芄找哥哥傾訴煩惱時，莫澤往往不會立刻給她回答，第一件事都是先給自家妹妹一個擁抱。
有時候，這已足夠。
這次也一樣，莫澤什麽也沒說，只輕輕拍了拍莫芄的頭頂，便把人放開了。
莫芄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哥，我報名了尖刀特別行動組，選上了，開春在南城集訓。”
“尖刀特別行動組？”莫澤有些不解。
“是一個綜合性的行動組，”莫芄想了想，說，“裏面有來自體系內部各領域的人才，有刑警、緝毒警，也有搞尖端網絡技術的、搞化學的還有我這樣搞犯罪心理的等等。”
莫澤聞言稍稍皺眉：“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什麽忽然搞出這麽一個小組？”
“不是突然，”莫芄頓了一下，“據說上邊很早之前就有計劃雛形了。哥你知道溫銀嗎，就是曾經在金三角傭兵自立過的一個大毒梟。
“上面對他的圍剿行動已經進行很多年了，前幾次的圍剿雖然沒有成功，但也令對方元氣大傷。
“所以這次，上邊打算和他國的行動小組一起，聯手徹底挖掉這顆爛瘡。”
“小芄，”莫澤深深地看自己妹妹，嘆了口氣，“你要知道，當初你選擇入這行爸媽其實不太讚成，但他們最終也沒有幹涉你的決定。可是這一次，太危險了，這和你做警方顧問是兩回事。”
莫芄沈默了，她當然知道危險，也知道自己愧對父母，可是她沒辦法。
“哥，對不起。”
“這話你自己和爸媽說去。”
莫澤拍拍莫芄肩膀，兄妹二人一起走進了屋內。
-
自極北之地來的寒風卷過A國北部荒原，勢力強勁，刮落了天幕上的星辰，終於將白晝送到。
日光籠罩著純白破舊的木屋，總算驅走了點點寒意。
陽光正好。
不過這一切都與林焉沒什麽關系。
她躺在床上，望著被刷成天藍色的天花板發呆。
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腦海中的事物紛繁錯亂，她眨眨眼，慢慢消化著腦海中的一切。
曾數次夢見的場景終於在夢境之外於腦中清晰呈現，那一張張模糊的面龐，也終於有了臉。
她記起那是很多年前的深夜，火光染紅大半天空，將外表是孤兒院實則為研究所的房子整座燒起，她帶著與自己一樣同為實驗品的小樹和小修，按院長的指示往外跑。
然後呢？
然後他們東躲西藏，卻還是被前來抓捕的人發現了。
他們不斷奔跑，尖銳樹枝刮破臉頰、手臂，是微不足道的疼。
這點疼痛並不足以攔住他們的腳步，但夜色太暗，林木高聳，狂奔中他們失去了方向。
之後，竟跑到了懸崖之上。
再之後，一手拉著的小女孩掙開她的手，對她說——小焉姐姐，你快跑，千萬不要被抓回去。
最後趁她不備，伸手將她推下懸崖。
她緊緊扒著地面，不肯松手——她知道小修是為了她好，如果有兩個人被抓回去，說不定消失的她就可以就此被放過。
但如果三個人都從對方手中逃脫，哪怕是掘了這座山頭，對方也會把他們幾個給找出來。
到時候，就誰都逃不過了。
所以她狠狠踩著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碾壓，直至她徹底支撐不住，墜下山崖，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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