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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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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

幾人回憶著過去近一周以來發生的種種——失去記憶後回歸的失蹤人口,不思進取,在大街上自焚,嚷嚷著“我有罪”……社會已經開始有些亂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呢?在場幾人不敢深思。

隨後是突然出現在市內各地的炸/彈,而那些身上綁著炸/彈擾亂社會秩序的人,除了在美美酒店那個是被劫持的之外,其餘人,都是那些回歸失蹤人口,身上都帶有紋身。

民眾身上綁炸/彈,然後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鉆可不是什麽省心事。警方必定焦頭爛額,尤其在現今他們警力資源奇缺的情況下。

武/警/部/隊被調動,剩下可支援邊檢站的警力大幅下降。然後他們便可以在充分準備的情況下,打警方一個措手不及,直接闖崗,將大批毒/品運送入境。

還有就是,如果桑償沒有收到舉報電話,沒有前往邊檢站。又或者盾牌沒有撞倒小劉,那些啤酒瓶沒有摔碎……那他們,還會發現那一車啤酒的不對勁嗎?

那一車裝的不完全是藥液,許是怕警方抽查,裏面也有不少是真正的啤酒。但即便如此,藥液的數量也不少了。

那麽大批的藥液若是直接流入內地市場,可想而知對他們的禁毒工作將會是一個重大打擊。在場幾人想到這些,內心都不免後怕。

誠如莫芄所說,其實對方的計劃,很周密。但或許是造化弄人,又或許是泱泱熱土真有神明在守護。

對方計劃周全,但他們沒有料到的是,莫芄回到了南城。許慕琳大概也沒想到,會在異鄉逢故人。更沒想到莫芄憑著走路姿勢認出她後順藤摸瓜,一路追蹤到自己所住的酒店。

第一個變量的加入令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倒下,不知不覺中,事物走向其實早已不受控。

而最致命的一擊,當屬來自身邊人的背叛。許慕琳最料不到的,或許就是張宇的背叛。

張宇直接將他們的行動路線告知了警方——所以他們在發現對方目標是邊檢站後,才能如此快速地鎖定是哪一個邊檢站。

這才有了他們闖崗的失敗,才有了後來啤酒□□的暴露。

蟻穴雖小,可潰長堤。世事無常,大抵如此。

“那張宇……”桑償看向陸局,他還記得,張宇的通緝消息就是對方發布的。

莫芄、何壯白也疑惑,現在已經能確實就是張宇將他們追蹤到許慕琳的消息透露給了敵方,許慕琳才會提前離開美美酒店,並隨機綁了個人拖延時間。

可是張宇既已背叛他們,為什麽最後又選擇報警透露他們逃跑的路線,又為什麽讓陸安平發布對自己的通緝令?

“是他告訴我的,”陸安平看著眾人道,“一開始是我去雜物間找東西,發現小林昏倒在裏面,把她叫醒後她說是張宇把她打暈的。我們當時想找到張宇問明原因,卻一直沒找到。我回到辦公室後,就發現了他留在我桌上的信息。是一張紙條——‘通緝我,對不起’紙條上就寫了這幾個字。至於其他的,他都沒有說明,我也不知道。”

何壯白:“可是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洩露警方機密,導致關鍵罪犯逃脫,知法犯法,這是大罪。就算後來的行為有一定將功補過作用,但背叛就是背叛。張宇逃了,不是以臥底的身份,而是以逃犯的名義。

為什麽?或許除了他自己,不會再有人得知。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審訊工作。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他給了我錢……他給我錢,他說只要我拖住他不讓他走,過後就就會給我更多的錢……”

病房裏,莫芄跟在何壯白身邊,隨著何壯白的詢問,病床上的女人說著說著,竟是開始嗚嗚哭起來。

此人正是前幾天在鳳舞廣場上抱住李建業大腿碰瓷的女子,之前他們已經派女警員檢查過她的身體了,肩上並無紋身,也不在之前失蹤的人口名單內。

“那個人長什麽樣你還記得嗎?請你好好回憶一下。”何壯白看著她。

許是運氣爆棚,身邊擋著的人較多,當時的女人即使距爆炸中心不遠,卻還是撿回了一條命,甚至沒受多大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問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女人身上受傷雖不重,但一邊臉頰被高溫灼燒,算是毀容了。一張臉之於女子的意義,某種角度上也算是重傷。

“你是受害者,那李隊呢?!”同行的一個小刑警一時忍不住,脫口而出。

“楊帆!”何壯白呵斥他一聲。

“那是我隊長!”小刑警眼眶紅了,“他帶了我那麽多年……他兒子下周生日,出發前還說這次任務結束後就去商場給兒子買禮物……”

“楊帆!”何壯白又叫一聲,神色沈了下來。

“……你滿意了?”楊帆說完最後一句話,譏誚看向病床上的女人,最後才轉向何壯白,“對不起,何隊長。”說完徑直走出了病房。

而病床上的人此刻早已捂住了耳朵,一副拒絕交流模樣。

-

“劉巨巖。”

審訊室內,何壯白十指交叉,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出聲道。

“說說吧,為什麽這樣做,還有你們那個所謂的組織。”

劉巨巖也是炸/彈事件的參與者,在火車站鬼鬼祟祟準備離開時被警方抓獲。

“因為他們都該死,”劉巨巖與何壯白對視,神情冷漠,“他們都有罪。”

“為什麽他們都有罪?”

“他們表面上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背地裏呢?還不是齷齪至極。”

“你又怎麽知道他們背地裏是什麽樣子?這只是你的主觀臆斷。”

“我知道啊,為什麽不知道?”劉巨巖冷笑一聲,“就像我之前待的那家工廠,表面上好兄弟,背地裏呢?呵呵,隨時隨地抓到你小辮就捅一刀。”

何壯白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之前了解到的劉巨巖的過去,他翻翻筆記,道:“你以前失過業,然後一直沒有再找工作……你為什麽失業,是因為有人陷害?”

“都怪那個畜生,我只是在上班期間抽了支煙。呵呵,他就私下舉報了,黑了我一手。他還以為我不知道,他以為誰都像他那樣蠢?”

聽到這裏,何壯白算是明了,敢情他就是這樣失業的。

“要不是他舉報我也不至於沒有錢,不會被人笑,閨女的上學費用也不至於湊不出來……都是那個畜生的錯。”

雖然但是,中年失業,聽起來確實挺慘。不過你是不是忽略了一點?何壯白翻到劉巨巖以前工作過的工廠名稱——喜洋洋面制品加工廠。

在一家面粉加工廠內吸煙?何壯白覺得廠長只是開除劉巨巖都算便宜他了。

“你肩上的紋身,怎麽回事?”

“這是神的原諒,”說到紋身,劉巨巖表情有所緩和,滿臉癡迷,“我們都有罪,而我已經得到了神明的寬恕。”

何壯白:“……”

“你們參與到爆炸案中,總要有個主心骨——你們的領導人是誰?別跟我說是神。”

“……是主人。”

“主人?”

“嗯,主人是神的使者。”

何壯白:“……”得,神這個話題繞不開了是吧。

接下來他又從不同角度切入,反反覆覆問了許多遍。最終除了得知劉巨巖口中的“主人”是個戴面具的男人,組織名為“蓮界”之外,卻是再也挖不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對方原本的打算是打開內地市場,那麽多新型藥液運進來,主要負責人必然要在境內統籌對接。何壯白據已有的線索推斷,劉巨巖口中的那位“主人”,現在極有可能還在境內。甚至可能在毒/販組織裏,還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又或者,就是毒/販頭子本人。

只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查到對方一點影子。雖然邊檢站經歷幾天前的闖崗事件後,檢查力度較之前上升不少,但畢竟狡兔三窟,他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對方還在境內。

還有許慕琳,那天去追捕的武/警沒有追到。那瘋子直接把車開下了山崖,武/警自然是沒她那麽瘋的,只能止步。

等到他們找到路,下到懸崖底部時,見到的只有七零八落的汽車部件和不少血跡,人終究是沒有找到。

-

兩日後,陰沈數日的天空總算得以放晴,南城上空天朗氣清。

天氣已經轉冷,雖是艷陽高照,但寒風吹過,草地上的雛菊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靈堂內,李建業破碎的肢體已被入殮師細細縫好,擦拭幹凈,穿戴齊整,神情安詳地躺入了棺木之中。

棺木四周圍了一圈又一圈白花,莫芄額角紗布已經拆掉,留下一道半指長的傷疤。她走上前,靜默地將手中白菊放下,隨後起身,站到一旁。

她面前站著個少年,十七八歲模樣,眼睛還是腫的。

“爸,”她聽到少年人撫摸著棺木,輕聲道,“我明年就要高考了……考警校。”

而後,少年人緩步走開,不再看那棺木一眼。

莫芄走出靈堂,風吹起她額角碎發,冷涼不已,很像某人的手。

那雙不管是發呆時、玩笑時甚至情動身體最熱時,都還是冰涼的手。

“我走了。”莫芄喃喃一聲,也不知說給了誰,許是給風。

隨後她上了出租車,司機踩下油門,朝著機場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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