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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坐上出租車，莫芄整個人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怎麽掛的電話，到達醫院後怎麽從救護車上下來，怎麽拿出手機打的車……細思竟一時不能想起。
只覺自己似乎變成了木偶，身軀被命運偶師手中線所操控，之前一切行為都只是沒有意識的動作。
等到現在思緒回籠，人已經在前往南城市局的出租上了。
不見了。
何壯白的話在腦海中回蕩環繞，久久不散。
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怎麽就不見了？！
她們昨天才到達南城，昨晚還睡在一張床上來著。
林焉，她的林焉……不見了，怎麽就不見了？！
她看向窗外，城市上空星辰璀璨，觸手可及，地面車水馬龍，各色燈光共同織就出一幅流光溢彩的畫。
莫芄心中煩躁又起，這什麽破爛汽車開這麽慢！
“師傅，”她不由催促一句，“能再快點嗎？”
緊趕慢趕，終於回到市局。此時，桑償和何壯白也已回來，三人簡單打過招呼後，便在何壯白的辦公室裏環繞茶幾坐了下來。
“現在初步現場勘察得到的線索，就是車輛行駛過程中司機忽然猛打方向盤，導致車子撞上山壁，”何壯白語速極快，最先開口，“除此之外，車子的剎車線也被人剪過。
“我們的判斷是，對方為了防止一開始就被發現異常所以並未完全剪斷，但後來在行駛過程中，剎車線就自行完全斷開了。
“車上四人一死兩傷……林助理不知去向，現場沒有找到具有明顯指向的線索。
“再加上外頭已經開始下雨，無疑會對我們後續的偵查更加不利。
“我已經派人去查車子的路線軌跡，查找對方什麽時候下的手——不過以目前情況來看，對方行事謹慎，很大可能會找不到有價值的線索，這點我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至於司機為什麽忽然猛打方向盤，這恐怕要等人醒了，問過他本人才知道。”
何壯白說完，看向兩人，三人一時陷入沈默。
“對方的目的性很強，就是要在林……林焉無意識的狀態下帶走她，你們查到了什麽？”莫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量站在客觀角度去看待這起事故，雖然成效不是很顯著。
“你們昨天才剛回來，”桑償想了想說，“對方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倒像是蓄謀已久。我覺得，這起事故不是因為我們找到了有關失蹤案的線索才招致的。”
這話也有道理，只是這樣一來不免又繞回了原來的問題上——對方到底為什麽要帶走林焉？
“林助理有仇人嗎？”何壯白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莫芄看他一眼，拇指無意識地掐上食指，“她雖然性子冷清，但輕易不會與人結怨，至於在我認識她之前有沒有……她沒和我說過。”
三人又交換了一些線索，到最後夜色漸深，幹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只能先行散去。
莫芄回到住所時，墻上掛鐘指針早已走到次日淩晨。林焉睡前喜歡閱讀，這會兒床頭還放著一本童話集。她不由自主伸出手，輕輕撫上了書的封面。
靜默良久，莫芄才收回手，起身往衛生間走去。她站在盥洗臺前，微微彎腰看向鏡子裏的女人。
第一印象，醜了。
現在已是深夜，鏡子中，女子雙眼熬出血絲，嘴唇因久未喝水而幹燥開裂，本就流暢的下頜棱角較之先前，仿佛也更加鋒利了。
不過短短數個鐘頭，看起來硬生生老了幾歲。
莫芄不再看，垂下頭洗漱，水撲在臉上，冰寒之中倒是讓人緊繃的思維偷得片刻松緩。
洗漱完後，莫芄在床上躺下，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不想卻是沾床便睡。
她甚至沒做夢。
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裏，她都在告知自己，冷靜，冷靜。
只有冷靜下來，充分休息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處理信息，去尋找痕跡。
-
莫芄沒睡多久，不到六點便醒了，然後，再也睡不著。
冬季天亮時間本就推遲許多，再碰上下雨，此時窗外天空一片灰蒙。
下床洗漱，三下五除二將早點囫圇吞入，不出半小時，莫芄人已來到市局。
車輛發生事故的地點是鄉間盤山公路，監控覆蓋不到，且下了山之後的公路四通八達，林焉的失蹤幾乎與原地消失沒差。
桑償不是刑/警，還有自己的職責要忙，何壯白便讓莫芄跟著自己。
兩人帶上兩個小警察，再次回到了昨天的案發現場。報廢車子已被拉走，昨夜冷雨也已把地上鮮血沖刷幹凈。
如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散落的零部件和碎石塊，以及輪胎摩擦地面留下的烏黑痕跡。
著實再找不出什麽，幾人便繼續沿著山間公路往下走，直至來到岔路口。
“這些岔道都沒有監控，”何壯白點了根煙，說道，“我們已經派出大批警力去尋找，也和各地派出所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
“但這荒山野嶺的，岔道往下又有岔道，岔道的岔道再往下還是岔道……機會很渺茫。”
莫芄臉上表情讓人看不出什麽，她靜默立在原地，沒說話。
“而且我們警力資源本來就很稀缺，對方早有謀劃，這麽大片地界找個人，幾乎不可能。”
莫芄不是不知道難度，但正因為知道，她才不敢深思。
在汪洋大海裏尋找一顆珍珠，怎麽可能做到？
可是做不到的話，那她呢？她又該怎麽辦。
她知道林焉尚未全然對自己敞開心扉，知她過往大概不簡單，但從沒想過對方會離開自己，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生死不知，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不敢多想一步，怕會瘋。
所以只能抱著那一絲渺茫希望，自欺欺人，混沌一點，也好過清醒著痛苦。
“先去劉巨巖家吧，昨天你們本來也是要去那裏。”何壯白下了決定，昨日出車禍後他們忙著救人找人，一時都忘了四人的目的，這時才堪堪想起。
“行。”莫芄點點頭，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也不是個辦法，有個目標總是好的，姑且可以當個盼頭。
進村的路有些狹窄，何壯白照例把車停在了村口，四人下車走進去。
此時，村民們勤快的大都已下地幹活，懶的也還沒起，整座村子靜得出奇，只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
幾人一到劉巨巖家，一個矮胖婦人就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焦急：“哎呀警察同志你們總算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好好個大活人怎麽說不見又不見了啊！”說著說著，竟是要哭出來一般，一旁的小刑警趕忙上前安慰。
“大姐，別急，別急，你先把情況給我們細說一下。”四人心中雖充滿疑惑，面上卻沒有過多表情。
中年婦女便抽噎著道來，原來此人就是劉巨巖的妻子，上次他們來時她正在地裏幹活，雙方不曾對上，這才沒認出來。
人不見？在女子開口之前，莫芄便先皺起眉頭，別不是那個叫劉巨巖的又不見了吧。
事實證明莫芄心中雖焦慮，但腦子還在線，沒有失去推理判斷的能力。果然，真就是劉巨巖又不見了。
“我一起床就發現人不見了！是不是又被人抓走了啊？！之前也是這麽突然消失了……”中年婦女的語氣裏滿是焦急，又帶一點埋怨，“我還喊他今天去幫忙挖紅薯來著……”
發現丈夫不見後女人就趕忙報了警，誰承想民警還沒趕到，倒是先等來了他們。
“昨天我們來過一次，我們走後他有什麽異常行為嗎？”何壯白問道。
“沒有咧，”中年女人想了一下，一拍大腿，“他昨天吃飯時間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說……說什麽要去贖罪啥的？
“我以為他是認識到不去幹活是不對的，要贖罪，也沒多說什麽……他能去幹活當然是好事嘞！”
“你丈夫身上有紋身嗎？”何壯白想起莫芄說過的話，問道。
“有的有的，胳膊上有只老虎哩。”
“……”
“……除了這個呢？”
“有，”女人想了想，“好像是朵花，在左邊肩膀上，之前還不見哩。”
“什麽花？”之前他們就曾懷疑過失蹤的人或許是加入了某邪/教組織，劉巨巖身上多出的紋身或許就是該組織的標志。
“是……是蓮花！對，我看著挺眼熟，應該是蓮花。”
何壯白又問了中年婦女幾個問題，對方一一作答，直到他們都準備離開，民警還沒來到。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會找到老劉的吧……我，孩子早上還找他呢。”女人有些糾結地問道，眼神裏充斥著希冀和信賴。
這樣的眼神何壯白見過太多了，他當然希望自己可以拍著胸脯保證，但最終，卻只是平靜說了一句：“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話有時候還真不能說太滿，比起給人希望再打破的殘忍，還不如一開始就做好最壞打算。
但中年婦女沒想那麽多，聞言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那警察同志就拜托你們了，你們辛苦了啊。”
四人走到村口時，恰好碰上終於趕到的民警，雙方交流溝通了一下，民警繼續進村了解情況，四人驅車離開。
回程路上何壯白接到手下電話，內容關於昨天他要查的各鄉鎮失蹤回歸人口身上是否有紋身一事。
事件緊急，各地派出所辦事效率挺快，已經把資料以內部加密郵件的形式傳給了他。
後座上，何壯白點開附件中的圖片，失蹤回歸人口有的肩膀上有紋身，有的沒有。
有紋身的紋在左肩上——圖案是一朵蓮花，盛開在烈焰之上。
工筆勾勒，精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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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掛的電話，到達醫院後怎麽從救護車上下來，怎麽拿出手機打的車……細思竟一時不能想起。
只覺自己似乎變成了木偶，身軀被命運偶師手中線所操控，之前一切行為都只是沒有意識的動作。
等到現在思緒回籠，人已經在前往南城市局的出租上了。
不見了。
何壯白的話在腦海中回蕩環繞，久久不散。
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怎麽就不見了？！
她們昨天才到達南城，昨晚還睡在一張床上來著。
林焉，她的林焉……不見了，怎麽就不見了？！
她看向窗外，城市上空星辰璀璨，觸手可及，地面車水馬龍，各色燈光共同織就出一幅流光溢彩的畫。
莫芄心中煩躁又起，這什麽破爛汽車開這麽慢！
“師傅，”她不由催促一句，“能再快點嗎？”
緊趕慢趕，終於回到市局。此時，桑償和何壯白也已回來，三人簡單打過招呼後，便在何壯白的辦公室裏環繞茶幾坐了下來。
“現在初步現場勘察得到的線索，就是車輛行駛過程中司機忽然猛打方向盤，導致車子撞上山壁，”何壯白語速極快，最先開口，“除此之外，車子的剎車線也被人剪過。
“我們的判斷是，對方為了防止一開始就被發現異常所以並未完全剪斷，但後來在行駛過程中，剎車線就自行完全斷開了。
“車上四人一死兩傷……林助理不知去向，現場沒有找到具有明顯指向的線索。
“再加上外頭已經開始下雨，無疑會對我們後續的偵查更加不利。
“我已經派人去查車子的路線軌跡，查找對方什麽時候下的手——不過以目前情況來看，對方行事謹慎，很大可能會找不到有價值的線索，這點我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至於司機為什麽忽然猛打方向盤，這恐怕要等人醒了，問過他本人才知道。”
何壯白說完，看向兩人，三人一時陷入沈默。
“對方的目的性很強，就是要在林……林焉無意識的狀態下帶走她，你們查到了什麽？”莫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量站在客觀角度去看待這起事故，雖然成效不是很顯著。
“你們昨天才剛回來，”桑償想了想說，“對方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倒像是蓄謀已久。我覺得，這起事故不是因為我們找到了有關失蹤案的線索才招致的。”
這話也有道理，只是這樣一來不免又繞回了原來的問題上——對方到底為什麽要帶走林焉？
“林助理有仇人嗎？”何壯白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莫芄看他一眼，拇指無意識地掐上食指，“她雖然性子冷清，但輕易不會與人結怨，至於在我認識她之前有沒有……她沒和我說過。”
三人又交換了一些線索，到最後夜色漸深，幹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只能先行散去。
莫芄回到住所時，墻上掛鐘指針早已走到次日淩晨。林焉睡前喜歡閱讀，這會兒床頭還放著一本童話集。她不由自主伸出手，輕輕撫上了書的封面。
靜默良久，莫芄才收回手，起身往衛生間走去。她站在盥洗臺前，微微彎腰看向鏡子裏的女人。
第一印象，醜了。
現在已是深夜，鏡子中，女子雙眼熬出血絲，嘴唇因久未喝水而幹燥開裂，本就流暢的下頜棱角較之先前，仿佛也更加鋒利了。
不過短短數個鐘頭，看起來硬生生老了幾歲。
莫芄不再看，垂下頭洗漱，水撲在臉上，冰寒之中倒是讓人緊繃的思維偷得片刻松緩。
洗漱完後，莫芄在床上躺下，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不想卻是沾床便睡。
她甚至沒做夢。
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裏，她都在告知自己，冷靜，冷靜。
只有冷靜下來，充分休息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處理信息，去尋找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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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芄沒睡多久，不到六點便醒了，然後，再也睡不著。
冬季天亮時間本就推遲許多，再碰上下雨，此時窗外天空一片灰蒙。
下床洗漱，三下五除二將早點囫圇吞入，不出半小時，莫芄人已來到市局。
車輛發生事故的地點是鄉間盤山公路，監控覆蓋不到，且下了山之後的公路四通八達，林焉的失蹤幾乎與原地消失沒差。
桑償不是刑/警，還有自己的職責要忙，何壯白便讓莫芄跟著自己。
兩人帶上兩個小警察，再次回到了昨天的案發現場。報廢車子已被拉走，昨夜冷雨也已把地上鮮血沖刷幹凈。
如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散落的零部件和碎石塊，以及輪胎摩擦地面留下的烏黑痕跡。
著實再找不出什麽，幾人便繼續沿著山間公路往下走，直至來到岔路口。
“這些岔道都沒有監控，”何壯白點了根煙，說道，“我們已經派出大批警力去尋找，也和各地派出所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
“但這荒山野嶺的，岔道往下又有岔道，岔道的岔道再往下還是岔道……機會很渺茫。”
莫芄臉上表情讓人看不出什麽，她靜默立在原地，沒說話。
“而且我們警力資源本來就很稀缺，對方早有謀劃，這麽大片地界找個人，幾乎不可能。”
莫芄不是不知道難度，但正因為知道，她才不敢深思。
在汪洋大海裏尋找一顆珍珠，怎麽可能做到？
可是做不到的話，那她呢？她又該怎麽辦。
她知道林焉尚未全然對自己敞開心扉，知她過往大概不簡單，但從沒想過對方會離開自己，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生死不知，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不敢多想一步，怕會瘋。
所以只能抱著那一絲渺茫希望，自欺欺人，混沌一點，也好過清醒著痛苦。
“先去劉巨巖家吧，昨天你們本來也是要去那裏。”何壯白下了決定，昨日出車禍後他們忙著救人找人，一時都忘了四人的目的，這時才堪堪想起。
“行。”莫芄點點頭，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也不是個辦法，有個目標總是好的，姑且可以當個盼頭。
進村的路有些狹窄，何壯白照例把車停在了村口，四人下車走進去。
此時，村民們勤快的大都已下地幹活，懶的也還沒起，整座村子靜得出奇，只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
幾人一到劉巨巖家，一個矮胖婦人就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焦急：“哎呀警察同志你們總算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好好個大活人怎麽說不見又不見了啊！”說著說著，竟是要哭出來一般，一旁的小刑警趕忙上前安慰。
“大姐，別急，別急，你先把情況給我們細說一下。”四人心中雖充滿疑惑，面上卻沒有過多表情。
中年婦女便抽噎著道來，原來此人就是劉巨巖的妻子，上次他們來時她正在地裏幹活，雙方不曾對上，這才沒認出來。
人不見？在女子開口之前，莫芄便先皺起眉頭，別不是那個叫劉巨巖的又不見了吧。
事實證明莫芄心中雖焦慮，但腦子還在線，沒有失去推理判斷的能力。果然，真就是劉巨巖又不見了。
“我一起床就發現人不見了！是不是又被人抓走了啊？！之前也是這麽突然消失了……”中年婦女的語氣裏滿是焦急，又帶一點埋怨，“我還喊他今天去幫忙挖紅薯來著……”
發現丈夫不見後女人就趕忙報了警，誰承想民警還沒趕到，倒是先等來了他們。
“昨天我們來過一次，我們走後他有什麽異常行為嗎？”何壯白問道。
“沒有咧，”中年女人想了一下，一拍大腿，“他昨天吃飯時間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說……說什麽要去贖罪啥的？
“我以為他是認識到不去幹活是不對的，要贖罪，也沒多說什麽……他能去幹活當然是好事嘞！”
“你丈夫身上有紋身嗎？”何壯白想起莫芄說過的話，問道。
“有的有的，胳膊上有只老虎哩。”
“……”
“……除了這個呢？”
“有，”女人想了想，“好像是朵花，在左邊肩膀上，之前還不見哩。”
“什麽花？”之前他們就曾懷疑過失蹤的人或許是加入了某邪/教組織，劉巨巖身上多出的紋身或許就是該組織的標志。
“是……是蓮花！對，我看著挺眼熟，應該是蓮花。”
何壯白又問了中年婦女幾個問題，對方一一作答，直到他們都準備離開，民警還沒來到。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會找到老劉的吧……我，孩子早上還找他呢。”女人有些糾結地問道，眼神裏充斥著希冀和信賴。
這樣的眼神何壯白見過太多了，他當然希望自己可以拍著胸脯保證，但最終，卻只是平靜說了一句：“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話有時候還真不能說太滿，比起給人希望再打破的殘忍，還不如一開始就做好最壞打算。
但中年婦女沒想那麽多，聞言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那警察同志就拜托你們了，你們辛苦了啊。”
四人走到村口時，恰好碰上終於趕到的民警，雙方交流溝通了一下，民警繼續進村了解情況，四人驅車離開。
回程路上何壯白接到手下電話，內容關於昨天他要查的各鄉鎮失蹤回歸人口身上是否有紋身一事。
事件緊急，各地派出所辦事效率挺快，已經把資料以內部加密郵件的形式傳給了他。
後座上，何壯白點開附件中的圖片，失蹤回歸人口有的肩膀上有紋身，有的沒有。
有紋身的紋在左肩上——圖案是一朵蓮花，盛開在烈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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