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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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芄湊過去一瞧，隨後有些疑惑地看向何壯白：“蓮花？”
“我看著也像，那應該就是蓮花了。”
據他們所知，男子失蹤前一直是個勤勤懇懇的上班族，按部就班，平平無奇，按理說不像是會紋身的人，何況這紋身圖案還是朵花。
是否有什麽特殊含義？在場幾個活人心中都不免思考。
何壯白看著眼前屍體，死者生前手部的燒傷較之身上其他部位顯得更為嚴重，都已經萎縮了。
“不對，”何壯白忽然出聲，一雙不大的眼睛帶著淩厲光芒射向小警員，“你們確定死者是自己拔下呼吸機的嗎？”
兩個小警員均被他問得一楞，隨後看向屍體萎縮的手臂。
是了，兩人猛地反應過來，被告知人死亡是由於拔掉呼吸機時，他們都下意識覺得是患者自己拔掉的。再加上醫生確實說過對方今天可能會蘇醒的話，他們也並未多想。
可是，看著眼前萎縮的手，二人不禁懷疑——患者真有那個力氣嗎？
呼吸機，真是他自己拔掉的嗎？若不是他自己動的手，那又會是誰？
太平間裏分明冷氣不斷，兩個小警員背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冒汗。
“不、不確定。”其中一個小警察弱弱回答。
何壯白深吸一口氣，問道：“ICU有監控嗎？”
“沒有，何隊。”
“那個發現死者的護士呢，”何壯白吩咐，“把她找來。”
莫芄一直靜默無言，直至何壯白重新拉過白布，將屍體蓋上，她看著眼前屍體，以及對方左肩上的紋身……隨後呼吸一頓。
她想起來了！
方才在劉巨巖家中，對方在和他們說話時一直不時撓一下肩膀，寬松T恤下似乎有某個圖案若隱若現……
現在回想起來，那有沒有可能也是一個紋身？
“何隊長，你們對那些失蹤回歸人口的身體做過檢查嗎？他們身上會不會也有紋身？”
莫芄並未近視，她有九成把握自己不會看花眼，但謹慎些總沒壞事。
“沒有檢查過，”何壯白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屍體，稍作思考，“這樣，兵分兩路吧，一路和我去找那個護士，一路再去走訪一遍那些回歸的人員。”
莫芄沒意見：“行，那我和他們去走訪。”
何壯白又從市局抽調了一部分人手，莫芄帶著林焉和一位刑警一位民警匯合後，四人一同驅車前往劉巨巖家。
沒辦法，警力資源稀缺，只能有空的都一塊上。
何壯白送走莫芄後，又打電話給各鄉鎮派出所，讓他們派民警去回歸的失蹤人口家中走訪一下，記錄下他們的言行，著重檢查對方身上有無紋身。
一系列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後，派出去尋找護士的小警察也正好回來了。
“何、何隊……”小警察跑得滿臉通紅，氣都不會喘了。
何壯白拍拍對方後背：“氣給我喘勻了再開口。”
“何隊有大情況！”小警員本來是坐辦公室幹文職的，現在被拉出來跑外勤，對自己的體能也覺挺不好意思。
“找不到！那個護士！”
何壯白聽完小警察反饋，什麽都沒說，先是掏出一根煙，點燃猛吸一口，隨後才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草。”
南城市第一人民醫院，保安室內，監控裏——
ICU病房走廊外，那小護士跑出來喊人後，兩個小警員首先沖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醫生護士往來不斷的情形，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何壯白緊盯著畫面裏那個最開始發現死者的護士。
對方在把人喊來後也跟著忙活了一陣，不多時，就在一片混亂中慢慢後退，慢慢後退，最後進入電梯。
電梯裏的護士身形高挑纖細，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裏，雙目平視前方，就這樣定定站著。
待電梯準備下到負一樓時，女護士忽地擡起眼眸，直直望向電梯間角落上的攝像頭。
醫用口罩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眼睛。
隨後，雙眸缺月般彎起，竟是對攝像頭笑得燦爛。
電梯門打開後，她收回視線，邁步離去，利用監控死角徹底消失在了畫面之中。
另一邊，莫芄坐在車子後座，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不知何故，心中忽而泛起濃烈不安。
她回想著那個在自焚男子身上看到的圖案，假設那紋身是失蹤後紋的，假設對方真的加入了某邪/教組織，那麽這個圖案很大程度上就是組織標志。
一朵蓮花。
為什麽要是一朵蓮花，莫芄發散思維，不由得想到各種有關蓮花的隱喻。
君子？清廉？又或者，是宗教？這個組織會和毒/販有關嗎？
她再次看向窗外，車子正行駛在山道上，下一路段是下坡，右側是山壁，左側則為陡崖。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混雜著風聲在作響。
“莫顧問啊，”前邊副駕駛上的民警打破車廂內的沈默，開口找話，“集體失憶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我覺著，邪門啊這，心理學上有這樣的例子嗎？”
“嘿老張我說你甭操心那麽多了，幹好咱手上的活兒吧！”莫芄還沒來得及開口，駕駛座上的刑警便搶了話，“幹咱這行的還是要多幹點實事兒，可別搞那些虛的了。”
駕駛座上是個四十來歲的刑警，莫芄之前沒怎麽接觸過，但一聽這話也覺出味兒來了。
犯罪心理顧問，名頭聽著挺高大上，深奧虛幻，但現實生活中還是有許多人對這一職業存在偏見的。
就拿他們自己系統內部來說，一些主推行為痕跡分析的警察對犯罪心理所持的態度也是不屑。
辦案嘛，就是要從一絲一毫的細節裏再去摳細節找出罪犯，空口說大話，那就是個屁。
莫芄沒有急著反駁，若是平時她不介意和對方多作交談。
但現在不知道為何，她只覺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心中定不下來，正煩躁間，手上驟然傳來力度。莫芄偏頭，對上林焉關切眼神，心底那絲焦慮不由散去幾分。
她朝對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示意自己無事，不必擔憂。
還未來得及將視線從愛人身上收回，一聲來自駕駛座上開車刑警的大喊就忽地傳來：“操他娘的！！！”
下一刻，對方倏然一把將方向盤往右打死！
車子剎那失控，以不低的速度沖向山壁一側！
一切不過須臾，林焉來不及說話，只下意識地一把攬過莫芄，母雞護雛一樣把人抱在懷中！
下一秒。
“砰！！！——”
車子撞上一旁山壁。
還好，不是直接沖下懸崖——這是林焉最後的意識。
-
數個時辰後，盤山公路上。
陰沈了一整個白日的天空此刻終於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凜風夾雜冷雨，毫不留情地抽打著眾人臉龐。
冷，寒意砭骨，徹骨的冷。
寒潮來了。
何壯白站在報廢的車旁，一根接一根，不停抽著煙。
車子損毀嚴重，尤其車頭，快成餅了都。
技偵現場勘查得出的初步結論，剎車系統被人動了手腳，左右剎車線行至中途後斷開。
結合現場車輪痕跡來看，車子是在行駛過程中，方向突然急劇變化導致撞上山體，斷開的剎車線讓剎車減速操作失去了機會。
可是，為什麽？
他們擴大搜索範圍，在周圍尋了一圈，也沒能找到什麽有價值的遺落物。
開車人是個車齡近二十年的刑警，對各種交通突發狀況不說得心應手，至少應付得來。
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讓這樣一個擁有資深駕駛經驗的老司機猛打方向盤？
冷雨打在何壯白白面饅頭似的臉盤子上，他瞇起眼睛，望向不遠處地面，那裏一攤暗紅血跡，正漸次被雨水沖淡。
那是他同行的血。
出事時車子裏坐了四個人，前排開車的刑警命硬，奄奄一息撐著沒斷氣，與輕傷昏迷的莫芄一道，已經被救護車拉走。
副駕駛上那個民警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出事時他那邊的窗子開著，整個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他們到時人已沒了氣，身體是趴在地上的，頭顱卻一百八十度扭過來看向天空，鮮血在身下淌了一地。
那血幾個小時前分明還那般滾燙，現下只剩寒涼，混著同樣冰冷的雨水，一點一點，直至最後被沖刷幹凈。
幹凈得像是不曾存在，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四個人，一死兩傷，還有一個，失蹤。
雨水順著雨衣滑落，打濕了何壯白拿在手中的煙。忽然，口袋裏傳來振動，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桑償。
“是我，桑償。”
“我知道。”
“……你現在在現場嗎，有發現了嗎？我一會兒就到。”
何壯白在接到桑償電話時就知道，對方已經聽說了車禍一事。作為莫芄好友，他不可能置若罔聞。
手機中傳來電話被掛斷的聲音，何壯白看著前方崎嶇山路，心中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媽的！人昨天剛回來！
何壯白咬緊牙關，將手中濕透的香煙捏成了團。
他心中煩躁，目光緊盯著前方，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莫芄，他趕忙接起：“莫顧問，你醒了！”
對面女音猶帶虛弱，嗓音也沙啞著：“林焉呢？”說完，沈悶咳嗽傳來，肺裏摻進砂子一般，粗糲，連綿不絕。
何壯白莫名不忍：“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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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芄湊過去一瞧，隨後有些疑惑地看向何壯白：“蓮花？”
“我看著也像，那應該就是蓮花了。”
據他們所知，男子失蹤前一直是個勤勤懇懇的上班族，按部就班，平平無奇，按理說不像是會紋身的人，何況這紋身圖案還是朵花。
是否有什麽特殊含義？在場幾個活人心中都不免思考。
何壯白看著眼前屍體，死者生前手部的燒傷較之身上其他部位顯得更為嚴重，都已經萎縮了。
“不對，”何壯白忽然出聲，一雙不大的眼睛帶著淩厲光芒射向小警員，“你們確定死者是自己拔下呼吸機的嗎？”
兩個小警員均被他問得一楞，隨後看向屍體萎縮的手臂。
是了，兩人猛地反應過來，被告知人死亡是由於拔掉呼吸機時，他們都下意識覺得是患者自己拔掉的。再加上醫生確實說過對方今天可能會蘇醒的話，他們也並未多想。
可是，看著眼前萎縮的手，二人不禁懷疑——患者真有那個力氣嗎？
呼吸機，真是他自己拔掉的嗎？若不是他自己動的手，那又會是誰？
太平間裏分明冷氣不斷，兩個小警員背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冒汗。
“不、不確定。”其中一個小警察弱弱回答。
何壯白深吸一口氣，問道：“ICU有監控嗎？”
“沒有，何隊。”
“那個發現死者的護士呢，”何壯白吩咐，“把她找來。”
莫芄一直靜默無言，直至何壯白重新拉過白布，將屍體蓋上，她看著眼前屍體，以及對方左肩上的紋身……隨後呼吸一頓。
她想起來了！
方才在劉巨巖家中，對方在和他們說話時一直不時撓一下肩膀，寬松T恤下似乎有某個圖案若隱若現……
現在回想起來，那有沒有可能也是一個紋身？
“何隊長，你們對那些失蹤回歸人口的身體做過檢查嗎？他們身上會不會也有紋身？”
莫芄並未近視，她有九成把握自己不會看花眼，但謹慎些總沒壞事。
“沒有檢查過，”何壯白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屍體，稍作思考，“這樣，兵分兩路吧，一路和我去找那個護士，一路再去走訪一遍那些回歸的人員。”
莫芄沒意見：“行，那我和他們去走訪。”
何壯白又從市局抽調了一部分人手，莫芄帶著林焉和一位刑警一位民警匯合後，四人一同驅車前往劉巨巖家。
沒辦法，警力資源稀缺，只能有空的都一塊上。
何壯白送走莫芄後，又打電話給各鄉鎮派出所，讓他們派民警去回歸的失蹤人口家中走訪一下，記錄下他們的言行，著重檢查對方身上有無紋身。
一系列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後，派出去尋找護士的小警察也正好回來了。
“何、何隊……”小警察跑得滿臉通紅，氣都不會喘了。
何壯白拍拍對方後背：“氣給我喘勻了再開口。”
“何隊有大情況！”小警員本來是坐辦公室幹文職的，現在被拉出來跑外勤，對自己的體能也覺挺不好意思。
“找不到！那個護士！”
何壯白聽完小警察反饋，什麽都沒說，先是掏出一根煙，點燃猛吸一口，隨後才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草。”
南城市第一人民醫院，保安室內，監控裏——
ICU病房走廊外，那小護士跑出來喊人後，兩個小警員首先沖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醫生護士往來不斷的情形，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何壯白緊盯著畫面裏那個最開始發現死者的護士。
對方在把人喊來後也跟著忙活了一陣，不多時，就在一片混亂中慢慢後退，慢慢後退，最後進入電梯。
電梯裏的護士身形高挑纖細，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裏，雙目平視前方，就這樣定定站著。
待電梯準備下到負一樓時，女護士忽地擡起眼眸，直直望向電梯間角落上的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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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雙眸缺月般彎起，竟是對攝像頭笑得燦爛。
電梯門打開後，她收回視線，邁步離去，利用監控死角徹底消失在了畫面之中。
另一邊，莫芄坐在車子後座，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不知何故，心中忽而泛起濃烈不安。
她回想著那個在自焚男子身上看到的圖案，假設那紋身是失蹤後紋的，假設對方真的加入了某邪/教組織，那麽這個圖案很大程度上就是組織標志。
一朵蓮花。
為什麽要是一朵蓮花，莫芄發散思維，不由得想到各種有關蓮花的隱喻。
君子？清廉？又或者，是宗教？這個組織會和毒/販有關嗎？
她再次看向窗外，車子正行駛在山道上，下一路段是下坡，右側是山壁，左側則為陡崖。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混雜著風聲在作響。
“莫顧問啊，”前邊副駕駛上的民警打破車廂內的沈默，開口找話，“集體失憶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我覺著，邪門啊這，心理學上有這樣的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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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是個四十來歲的刑警，莫芄之前沒怎麽接觸過，但一聽這話也覺出味兒來了。
犯罪心理顧問，名頭聽著挺高大上，深奧虛幻，但現實生活中還是有許多人對這一職業存在偏見的。
就拿他們自己系統內部來說，一些主推行為痕跡分析的警察對犯罪心理所持的態度也是不屑。
辦案嘛，就是要從一絲一毫的細節裏再去摳細節找出罪犯，空口說大話，那就是個屁。
莫芄沒有急著反駁，若是平時她不介意和對方多作交談。
但現在不知道為何，她只覺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心中定不下來，正煩躁間，手上驟然傳來力度。莫芄偏頭，對上林焉關切眼神，心底那絲焦慮不由散去幾分。
她朝對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示意自己無事，不必擔憂。
還未來得及將視線從愛人身上收回，一聲來自駕駛座上開車刑警的大喊就忽地傳來：“操他娘的！！！”
下一刻，對方倏然一把將方向盤往右打死！
車子剎那失控，以不低的速度沖向山壁一側！
一切不過須臾，林焉來不及說話，只下意識地一把攬過莫芄，母雞護雛一樣把人抱在懷中！
下一秒。
“砰！！！——”
車子撞上一旁山壁。
還好，不是直接沖下懸崖——這是林焉最後的意識。
-
數個時辰後，盤山公路上。
陰沈了一整個白日的天空此刻終於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凜風夾雜冷雨，毫不留情地抽打著眾人臉龐。
冷，寒意砭骨，徹骨的冷。
寒潮來了。
何壯白站在報廢的車旁，一根接一根，不停抽著煙。
車子損毀嚴重，尤其車頭，快成餅了都。
技偵現場勘查得出的初步結論，剎車系統被人動了手腳，左右剎車線行至中途後斷開。
結合現場車輪痕跡來看，車子是在行駛過程中，方向突然急劇變化導致撞上山體，斷開的剎車線讓剎車減速操作失去了機會。
可是，為什麽？
他們擴大搜索範圍，在周圍尋了一圈，也沒能找到什麽有價值的遺落物。
開車人是個車齡近二十年的刑警，對各種交通突發狀況不說得心應手，至少應付得來。
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讓這樣一個擁有資深駕駛經驗的老司機猛打方向盤？
冷雨打在何壯白白面饅頭似的臉盤子上，他瞇起眼睛，望向不遠處地面，那裏一攤暗紅血跡，正漸次被雨水沖淡。
那是他同行的血。
出事時車子裏坐了四個人，前排開車的刑警命硬，奄奄一息撐著沒斷氣，與輕傷昏迷的莫芄一道，已經被救護車拉走。
副駕駛上那個民警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出事時他那邊的窗子開著，整個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他們到時人已沒了氣，身體是趴在地上的，頭顱卻一百八十度扭過來看向天空，鮮血在身下淌了一地。
那血幾個小時前分明還那般滾燙，現下只剩寒涼，混著同樣冰冷的雨水，一點一點，直至最後被沖刷幹凈。
幹凈得像是不曾存在，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四個人，一死兩傷，還有一個，失蹤。
雨水順著雨衣滑落，打濕了何壯白拿在手中的煙。忽然，口袋裏傳來振動，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桑償。
“是我，桑償。”
“我知道。”
“……你現在在現場嗎，有發現了嗎？我一會兒就到。”
何壯白在接到桑償電話時就知道，對方已經聽說了車禍一事。作為莫芄好友，他不可能置若罔聞。
手機中傳來電話被掛斷的聲音，何壯白看著前方崎嶇山路，心中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媽的！人昨天剛回來！
何壯白咬緊牙關，將手中濕透的香煙捏成了團。
他心中煩躁，目光緊盯著前方，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莫芄，他趕忙接起：“莫顧問，你醒了！”
對面女音猶帶虛弱，嗓音也沙啞著：“林焉呢？”說完，沈悶咳嗽傳來，肺裏摻進砂子一般，粗糲，連綿不絕。
何壯白莫名不忍：“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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