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
關燈
小
中
大
寺廟
何承給眾人消化的時間，過了一會兒，才拿出整理好的資料分發給各人：
“這是盛歡、方妤、王曉娟三人最近半年內行動軌跡重合度較高的幾個場所，是我們接下來重點摸查的地方，現在分一下組。
“舒小婷、老李，你們是新盛百貨。
“莫顧問、林助理、小孫和我，我們多跑一點，去郊外山上的楓林寺。
“小王、小嚴和老謝，你們去青蕪市人民公園。”
……
楓林寺寺如其名，坐落在楓樹滿山的楓山之上。
楓山地處城郊，加之海拔較高，氣溫較低，入秋要比市區早上好些天。
吃過午飯，莫芄、林焉、何承、小孫四人在駕車行駛了一個多鐘頭後，終於來到楓山腳下。
方才路上遠望，可以看到漫山火紅，像在燃燒。
此刻近了，入目楓林染霜，迎面撲來帶著蕭瑟氣息的秋風。
何承將車停在山下的停車場，一是因為來這裏的人多半是到楓林寺祈福的香客，為表誠心，上山路段都是徒步。
至於第二原因，說來慚愧，楓林寺多年香火零落，手頭拮據，拿不出多餘的資金用以基礎設施建設，故而並未修建有可以開車上山的路。
莫芄在三人重合的軌跡裏挑出楓林寺這個地方時，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畢竟此地荒涼，楓林寺的香火也沒有很旺，來到這裏的人除了忠實的客觀唯心主義擁護者，大多就只有鐘愛挑戰荒野的驢友了。
如果說三人之間有什麽交集，很大可能會與楓林寺，放寬一點條件來說，會與楓山有關。
上山的小路由青石板鋪就，一直延伸至深山之中，楓葉層層堆疊，山風不時又刮落幾片紅葉，秋日的天空高遠而舒朗，頗有些“遠上寒山石徑斜”的意味。
上山的人雖不多，卻也說不上少。
有一看就是來求神拜佛的大爺大媽，有裝備齊全的驢友，還有附近城市結伴出游的大學生，他們四人換了便服杵在其間，倒也沒有顯得過分突兀。
上山的路說實話並不是特別好走，但幾人多年在不同地方摸爬滾打，和犯罪分子鬥智鬥勇，一條小路自然不在話下，只花費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來到了楓林寺。
若在昔日，寺廟模樣該是朱紅空門上門釘布滿，獅頭門環對稱分布，兩邊是較小的無相門和無作門，空門正上方一塊厚重黑匾，匾上書“楓林寺”三個漆金大字，古樸莊嚴。只從山門，就可窺見舊時寺廟的莊重威嚴與香火鼎盛。
然而現今，朱紅門漆早已脫落，門釘門環歷經銹蝕，黑匾落了塵也無人擦拭，漆金的字黯淡無光。門上皆是白駒過隙留下的斑駁痕跡，人非，物也非。
寺廟外，有人正穿著古裝在拍照打卡，四人繞過群眾，繞過照壁，往裏走去。等到進了廟宇，幾人對望一眼，立即分頭行動。
小孫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從晨鐘走到暮鼓，在寺廟前院四處亂晃，裝作好奇的游客。
何承往後院走。
莫芄則攏攏風衣外套，低頭咳嗽兩聲，先走進天王殿，只穿了一件薄款連帽衫的林焉緊隨其後。
殿內，即將成佛的大肚子彌勒菩薩居大殿正中，笑盈盈地歡迎來客，左右兩側是四大天王，身後則為手持兵器、面容嚴肅的韋陀菩薩。
一頓觀察無果後，莫芄走出天王殿，來到後面的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前方的庭院正中是一尊青銅大寶鼎，其北側立一鼎燃香供佛大香爐，上方插滿了香和蠟燭。香灰散落四周，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此時仍有人孜孜不倦想要在其中尋找一方落足之地，把香插上去。
走進大雄寶殿，首先映入眼簾的佛像通體金身，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食指與拇指輕碰呈環形，餘下三指立著指向上方，正是“說法相”的釋迦牟尼。
左側是過去佛，即燃燈佛。林焉腦海中驀地閃過朦朧畫面，一根修長的手指點在畫冊上，伴隨著一道溫和男聲，如泉水淙淙：
“小焉知道燃燈佛嗎？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生時身邊一切光明如燈。據說釋迦牟尼成佛時，燃燈佛還曾為其‘授記’，預言即將成佛之事呢（*）。”
而後是稚嫩童音：“為什麽生時一切光明如燈呀？我出生的時候也有光明如燈嗎？”
男子揉揉孩童的腦袋：“因為它是佛啊。小焉出生時舅舅沒能看到，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光明如燈……不過就算不是也沒關系呀，小焉今後可以自己找到一盞燈，或者自己成為一盞燈。”
“可是我不是人嗎，怎麽變成燈啊？”幼童語聲裏帶上些氣餒。
“等你長大就知道啦。”
……
“林焉？林焉！”莫芄拍拍身邊人的肩膀，“發什麽呆呢？”
林焉回過神來，搖頭：“沒事。”
隨後再度將目光落在殿內陳設上，釋迦牟尼佛像太大，長時間無人擦拭，許是室內燃香的緣故，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即便如此，佛像前的香火也沒斷過，裊裊香煙繚繞大殿，不似人間，倒有些佛國凈土的意味。
有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拜佛。小僧侶則安靜坐在一側，敲著木魚閉目念經。
莫芄繞著大殿轉了一圈，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回到釋迦牟尼佛像前，她雙手插入風衣口袋，安靜站立。
佛像旁是一大袋寺廟專屬的香袋，這種香袋，他們在方妤的包包裏和王曉娟的宿舍內都見到過。盛歡倒是沒有，但他們通過排查對方的乘車記錄，發現他曾乘坐過一輛每天在市區與一個小鎮之間往返一趟的大巴，其中楓山是經停站點，這也是他們為什麽挑出楓林寺的原因。
如果三人產生交集，會在大雄寶殿裏嗎，抑或是在寺廟中的其他地方？
正想著，身側的林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大殿裏的香煙味太熏人，莫芄一手拍拍她的後背，一手拉著人打算先往殿外走去。
二人才剛在廊檐下站定，一個黃衣僧人就站到了她們身邊。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緣何不拜？”
一聽這話，莫芄便知道這僧人方才一直在觀察著她們。可惜自己對寺廟布局不熟，只覺察到在被窺伺，卻並不知道人藏在何處。現在，對方倒是自己先跳出來了。
莫芄心思一轉，拍著林焉後背的手稍加大了些氣力，後者頃刻領悟到她的暗示，咳嗽聲登時變得劇烈不少，仿佛要將肺都咳出。
莫芄則站在一旁，有些涼薄地扯扯嘴角，沒有回答老和尚的問題，而是反問：“我拜，佛就渡我？”
老和尚雙手合十：“佛渡眾生。”
莫芄嗤笑一聲，沒說話。半晌，才半是迷茫半是絕望地開口問道：“餵，禿驢，你說人死後真的會下地獄嗎？”
老和尚看了旁邊狀態游離的林焉一眼，又將視線落回莫芄臉上，繼續雙手合十：“我佛慈悲，二位施主皆面善，不似罪大惡極之人。”
“我不想下地獄，”莫芄低喃著，眼中隱隱透出癲狂，似掙脫不得的困獸，“可我卻感覺現在已身處煉獄，求不得，放不下，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老和尚仍在雙手合十：“施主若今生修行開悟，以證涅槃，死後自可超脫輪回之外，不入往生之苦，立地成佛。”
莫芄看著他，老和尚稍微低頭，言語有些急促。
她忽而想起那些死者。如果他們都來過楓林寺，是不是也會像自己現在這樣，和廟裏的和尚聊上一聊？
他們會幹什麽呢？或許會跪在蒲團上虔誠地祈禱，也或許會像她現在表現出的一樣消極厭世，然後碰上老和尚，或者其他人。
他們……又會說什麽呢？
我爸死了好多年了，我覺得活著沒意思，也想去死，可我不甘心，憑什麽他們可以法外逍遙？
我的寶寶被人搶走了，我得到了很多很多錢，我可不可以用錢換回我的寶寶？求求了，讓他回到我身邊吧。
我沒有錢了，我沒有錢還給他們，可是為什麽當初他們沒有告訴我會有那麽多利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對不起，我錯了，如果能重來……
然後呢？對方會說什麽？佛渡眾生？擺脫往生之苦？——會是眼前的老和尚嗎？
莫芄看著頷首低眉的老和尚，眼睫輕垂，掩去眼底情緒，卸力一般懨懨對林焉說：“拜過佛祖了嗎？拜過了我們就回去吧。”
她這種表情林焉見過——在對方戲癮犯了的時候。
林焉當即明了莫芄的用意，幾乎不用思考，便偏過頭去：“不拜。”
“聽話，去拜拜。”
“不去，”林焉看著她，眼眶略微發紅，如同一只身陷絕境的小獸，“拜了我就會好起來嗎？”
莫芄看她眼眶發紅看得心疼，卻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她家林小助屈才了，就這演技，奧斯卡沒她是個損失。
形勢不由人，縱使心中再多憐惜，莫芄面上仍舊沒有顯露一分，而是輕揉了揉林焉腦袋，以溫柔覆蓋方才的癲狂：“乖，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總會有辦法的。”
林焉聞言不再看她，也不說話，正欲擡腳離開，之前一直沈默的老和尚卻倏地開口了：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已心生業障，天色已晚，何不在寒寺稍作歇息，明日聽取佛法，我佛渡盡眾生，許能心生感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何承給眾人消化的時間，過了一會兒，才拿出整理好的資料分發給各人：
“這是盛歡、方妤、王曉娟三人最近半年內行動軌跡重合度較高的幾個場所，是我們接下來重點摸查的地方，現在分一下組。
“舒小婷、老李，你們是新盛百貨。
“莫顧問、林助理、小孫和我，我們多跑一點，去郊外山上的楓林寺。
“小王、小嚴和老謝，你們去青蕪市人民公園。”
……
楓林寺寺如其名，坐落在楓樹滿山的楓山之上。
楓山地處城郊，加之海拔較高，氣溫較低，入秋要比市區早上好些天。
吃過午飯，莫芄、林焉、何承、小孫四人在駕車行駛了一個多鐘頭後，終於來到楓山腳下。
方才路上遠望，可以看到漫山火紅，像在燃燒。
此刻近了，入目楓林染霜，迎面撲來帶著蕭瑟氣息的秋風。
何承將車停在山下的停車場，一是因為來這裏的人多半是到楓林寺祈福的香客，為表誠心，上山路段都是徒步。
至於第二原因，說來慚愧，楓林寺多年香火零落，手頭拮據，拿不出多餘的資金用以基礎設施建設，故而並未修建有可以開車上山的路。
莫芄在三人重合的軌跡裏挑出楓林寺這個地方時，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畢竟此地荒涼，楓林寺的香火也沒有很旺，來到這裏的人除了忠實的客觀唯心主義擁護者，大多就只有鐘愛挑戰荒野的驢友了。
如果說三人之間有什麽交集，很大可能會與楓林寺，放寬一點條件來說，會與楓山有關。
上山的小路由青石板鋪就，一直延伸至深山之中，楓葉層層堆疊，山風不時又刮落幾片紅葉，秋日的天空高遠而舒朗，頗有些“遠上寒山石徑斜”的意味。
上山的人雖不多，卻也說不上少。
有一看就是來求神拜佛的大爺大媽，有裝備齊全的驢友，還有附近城市結伴出游的大學生，他們四人換了便服杵在其間，倒也沒有顯得過分突兀。
上山的路說實話並不是特別好走，但幾人多年在不同地方摸爬滾打，和犯罪分子鬥智鬥勇，一條小路自然不在話下，只花費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來到了楓林寺。
若在昔日，寺廟模樣該是朱紅空門上門釘布滿，獅頭門環對稱分布，兩邊是較小的無相門和無作門，空門正上方一塊厚重黑匾，匾上書“楓林寺”三個漆金大字，古樸莊嚴。只從山門，就可窺見舊時寺廟的莊重威嚴與香火鼎盛。
然而現今，朱紅門漆早已脫落，門釘門環歷經銹蝕，黑匾落了塵也無人擦拭，漆金的字黯淡無光。門上皆是白駒過隙留下的斑駁痕跡，人非，物也非。
寺廟外，有人正穿著古裝在拍照打卡，四人繞過群眾，繞過照壁，往裏走去。等到進了廟宇，幾人對望一眼，立即分頭行動。
小孫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從晨鐘走到暮鼓，在寺廟前院四處亂晃，裝作好奇的游客。
何承往後院走。
莫芄則攏攏風衣外套，低頭咳嗽兩聲，先走進天王殿，只穿了一件薄款連帽衫的林焉緊隨其後。
殿內，即將成佛的大肚子彌勒菩薩居大殿正中，笑盈盈地歡迎來客，左右兩側是四大天王，身後則為手持兵器、面容嚴肅的韋陀菩薩。
一頓觀察無果後，莫芄走出天王殿，來到後面的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前方的庭院正中是一尊青銅大寶鼎，其北側立一鼎燃香供佛大香爐，上方插滿了香和蠟燭。香灰散落四周，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此時仍有人孜孜不倦想要在其中尋找一方落足之地，把香插上去。
走進大雄寶殿，首先映入眼簾的佛像通體金身，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食指與拇指輕碰呈環形，餘下三指立著指向上方，正是“說法相”的釋迦牟尼。
左側是過去佛，即燃燈佛。林焉腦海中驀地閃過朦朧畫面，一根修長的手指點在畫冊上，伴隨著一道溫和男聲，如泉水淙淙：
“小焉知道燃燈佛嗎？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生時身邊一切光明如燈。據說釋迦牟尼成佛時，燃燈佛還曾為其‘授記’，預言即將成佛之事呢（*）。”
而後是稚嫩童音：“為什麽生時一切光明如燈呀？我出生的時候也有光明如燈嗎？”
男子揉揉孩童的腦袋：“因為它是佛啊。小焉出生時舅舅沒能看到，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光明如燈……不過就算不是也沒關系呀，小焉今後可以自己找到一盞燈，或者自己成為一盞燈。”
“可是我不是人嗎，怎麽變成燈啊？”幼童語聲裏帶上些氣餒。
“等你長大就知道啦。”
……
“林焉？林焉！”莫芄拍拍身邊人的肩膀，“發什麽呆呢？”
林焉回過神來，搖頭：“沒事。”
隨後再度將目光落在殿內陳設上，釋迦牟尼佛像太大，長時間無人擦拭，許是室內燃香的緣故，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即便如此，佛像前的香火也沒斷過，裊裊香煙繚繞大殿，不似人間，倒有些佛國凈土的意味。
有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拜佛。小僧侶則安靜坐在一側，敲著木魚閉目念經。
莫芄繞著大殿轉了一圈，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回到釋迦牟尼佛像前，她雙手插入風衣口袋，安靜站立。
佛像旁是一大袋寺廟專屬的香袋，這種香袋，他們在方妤的包包裏和王曉娟的宿舍內都見到過。盛歡倒是沒有，但他們通過排查對方的乘車記錄，發現他曾乘坐過一輛每天在市區與一個小鎮之間往返一趟的大巴，其中楓山是經停站點，這也是他們為什麽挑出楓林寺的原因。
如果三人產生交集，會在大雄寶殿裏嗎，抑或是在寺廟中的其他地方？
正想著，身側的林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大殿裏的香煙味太熏人，莫芄一手拍拍她的後背，一手拉著人打算先往殿外走去。
二人才剛在廊檐下站定，一個黃衣僧人就站到了她們身邊。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緣何不拜？”
一聽這話，莫芄便知道這僧人方才一直在觀察著她們。可惜自己對寺廟布局不熟，只覺察到在被窺伺，卻並不知道人藏在何處。現在，對方倒是自己先跳出來了。
莫芄心思一轉，拍著林焉後背的手稍加大了些氣力，後者頃刻領悟到她的暗示，咳嗽聲登時變得劇烈不少，仿佛要將肺都咳出。
莫芄則站在一旁，有些涼薄地扯扯嘴角，沒有回答老和尚的問題，而是反問：“我拜，佛就渡我？”
老和尚雙手合十：“佛渡眾生。”
莫芄嗤笑一聲，沒說話。半晌，才半是迷茫半是絕望地開口問道：“餵，禿驢，你說人死後真的會下地獄嗎？”
老和尚看了旁邊狀態游離的林焉一眼，又將視線落回莫芄臉上，繼續雙手合十：“我佛慈悲，二位施主皆面善，不似罪大惡極之人。”
“我不想下地獄，”莫芄低喃著，眼中隱隱透出癲狂，似掙脫不得的困獸，“可我卻感覺現在已身處煉獄，求不得，放不下，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老和尚仍在雙手合十：“施主若今生修行開悟，以證涅槃，死後自可超脫輪回之外，不入往生之苦，立地成佛。”
莫芄看著他，老和尚稍微低頭，言語有些急促。
她忽而想起那些死者。如果他們都來過楓林寺，是不是也會像自己現在這樣，和廟裏的和尚聊上一聊？
他們會幹什麽呢？或許會跪在蒲團上虔誠地祈禱，也或許會像她現在表現出的一樣消極厭世，然後碰上老和尚，或者其他人。
他們……又會說什麽呢？
我爸死了好多年了，我覺得活著沒意思，也想去死，可我不甘心，憑什麽他們可以法外逍遙？
我的寶寶被人搶走了，我得到了很多很多錢，我可不可以用錢換回我的寶寶？求求了，讓他回到我身邊吧。
我沒有錢了，我沒有錢還給他們，可是為什麽當初他們沒有告訴我會有那麽多利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對不起，我錯了，如果能重來……
然後呢？對方會說什麽？佛渡眾生？擺脫往生之苦？——會是眼前的老和尚嗎？
莫芄看著頷首低眉的老和尚，眼睫輕垂，掩去眼底情緒，卸力一般懨懨對林焉說：“拜過佛祖了嗎？拜過了我們就回去吧。”
她這種表情林焉見過——在對方戲癮犯了的時候。
林焉當即明了莫芄的用意，幾乎不用思考，便偏過頭去：“不拜。”
“聽話，去拜拜。”
“不去，”林焉看著她，眼眶略微發紅，如同一只身陷絕境的小獸，“拜了我就會好起來嗎？”
莫芄看她眼眶發紅看得心疼，卻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她家林小助屈才了，就這演技，奧斯卡沒她是個損失。
形勢不由人，縱使心中再多憐惜，莫芄面上仍舊沒有顯露一分，而是輕揉了揉林焉腦袋，以溫柔覆蓋方才的癲狂：“乖，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總會有辦法的。”
林焉聞言不再看她，也不說話，正欲擡腳離開，之前一直沈默的老和尚卻倏地開口了：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已心生業障，天色已晚，何不在寒寺稍作歇息，明日聽取佛法，我佛渡盡眾生，許能心生感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