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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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這段時間網上瘋傳的那個？】屏幕上有人打出。
“是啊，當時桂華在禁煙區吸煙導致爆炸，造成多人不同程度受傷，十餘人死亡。死的人之中有個人叫盛永——他是我的父親。”
盛歡回想起往事，臉上一片感慨。
時間太久，他已經忘記父親的模樣了，留在記憶裏的片段只有對方過年回家時給他帶的各式各樣好玩的好吃的。
以及父親讓他騎在他的肩膀上轉風車——雖然父親身材說不上高大，但舉著他的手堅實有力，他從不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還有父親笑著捏他的臉，說“我兒子可真俊吶”……
父親在家裏的時間不多，卻是他和母親一整年的盼頭，直到那一天。
明明還沒到過年，母親就對他說去找爸爸，說著說著眼眶就變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笨拙地擦去母親臉上淚水，說不哭不哭。很快就要見到爸爸了，他很開心。
後來的記憶又是一些片段——母親拿著菜刀在工廠門口亂揮，路過工人臉上或探究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神情，一個男人遞給母親一沓錢，說：“為孩子想想吧。”
……
【後來呢，你和你媽媽就回家了？】
盛歡聳聳肩：“對啊，不然怎麽辦，我們都還要生活。”
後來他們確實回家了，只是小小的盛歡那時候不明白，有些日子是回不去的。
永遠都回不去。
一開始母親只是經常坐在窗邊發呆，他叫她也不理。
再後來，每天幫他穿衣服、收拾作業、打掃家務、做好吃的飯菜的溫柔母親不見了。
她開始對他動輒打罵，還是會給他做飯，只是丟在地上，他像狗一樣趴著吃。
再後來啊，他就開始見到各種各樣的叔叔出入他們家，有鄰居的叔叔，有不認識的叔叔，有些會給他帶糖，有些只是用憐憫的眼神看他。
有一次一個叔叔和媽媽待在房間裏時，他沖了進去，大聲喊著不許欺負我媽媽！
然後那個叔叔給了他一巴掌，轉身又給了他媽媽一巴掌，他媽媽也給了他一巴掌，大喊著叫他滾，說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他沒滾，他一直在哭，然後那個叔叔說不用滾了，就讓他看著。
然後他就看著，看他從沒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和沒穿褲子的叔叔，在他面前。
淚水糊了雙眼，他看不清路，他撞在門上，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身後傳來母親有些奇怪的哭聲和那個叔叔的大笑，在耳邊久散不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只能坐在門檻上，邊哭邊吐。
他想爸爸了，他要爸爸。但是沒有爸爸，再也沒有了。
再後來媽媽也死了，他在沒有爸爸之後，也失去了媽媽。
“他們都死了，所以我也要去死啦。”他笑著說。
因為卑微，因為渺小。
【天吶沒想到二十年前的爆炸案還有這樣的隱情！】
【只有我關心那時候為什麽能結案嗎？某些屍位素餐的是不是應該徹查？？？】
【故事編得很好，很下飯，請繼續。】
【不要想不開啊你還有我們！】
【所以是你殺了桂華？】
【那個給錢的呢？就這麽放過他了】
……
盛歡看了一下彈幕，又笑了：“不是我哦，桂華是自/殺的……另一個啊，我倒是想，不過現在沒機會啦。反正他過得也不太好，便宜他了。”
在盛歡和網友聊天的過程中，舒小婷等人還有一眾民警已經到達大廈天臺，樓下也在疏散人員。
人群在後退過程中難免推搡擁擠，一個穿著波點花裙子的小女孩被推得踉蹌，一雙大手從身後扶住了她。
“My lady，小心一點哦。”小女孩回過頭，只見一個黑發綠眼的帥氣叔叔在自己面前蹲下。
“謝謝叔叔！”她脆生生回答。
“我的榮幸。”
“叔叔你在幹什麽啊？”
“你呢，你在這裏幹什麽？”男人不答反問。
“我在等媽媽！”
“噢，那你媽媽呢？”
“媽媽在拍視頻！叔叔你還沒回答我你在幹什麽呢！”
“我啊，”男人摸摸小女孩的頭，“我在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啊？”
“你不能告訴別人，我就偷偷告訴你。”
“我保證！”
男人又摸摸小女孩的頭，站起身來，看著不遠處已經到達的林焉三人，微微一笑：
“捉迷藏。”
所以，快點找到我吧，我親愛的小天使。
林焉跟在莫芄身後走進大樓，下一秒，卻在瞬間有感應似的回了一下頭，只有一個拿著彩虹波板糖的小女孩在看她。
看到她回頭，小女孩開心地朝她咧起嘴。
“怎麽了？”前面的莫芄總能發現她的小異常，回頭問道。
林焉搖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
幾分鐘後，三人終於來到天臺。
此時此刻，民警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盛歡。
“孩子，你還年輕！有什麽事兒都會過去的，不要想不開啊！人這一生最寶貴的就是生命，咱怎麽也得活夠本兒吧。你有什麽事兒跟叔說啊，沒啥過不去的坎兒……”
這位民警年紀稍大，顯然是處理過多起類似案件，雞湯魚湯信手拈來。
不過顯然，盛歡並不喜歡喝湯，聽倒是聽得很認真，末了還鼓鼓掌：“叔你應該去做脫口秀，幹警察屈才了！”
民警大叔：“……”聽我說，謝謝你。
“不跟你說了，回見啊叔。”說著盛歡直接面向眾人，就這麽往後倒了下去！
天臺上的眾人一時都反應不過來，明明剛才還在好好說話的人——怎麽一個瞬間就往後倒了？！
一直在緊盯著盛歡動作的李田最先反應，在他往後倒的那一刻就立即飛撲上前！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林焉三人氣喘籲籲地跑到天臺門口，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盛歡明亮的雙眸直直地望進林焉的眼睛，他微笑著，臉上神情近乎安寧，像是跋山涉水，終於回到父親懷抱的孩童。
他往後倒了下去，天空就是父親的懷抱。
“我願意。”周圍很吵，但林焉卻清清楚楚聽到了對方喃喃而出的三個字，仿若響於耳畔。
“用你的生命，換你父親遲到二十年的清白，願意麽？”盛歡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緩慢的、帶著蠱惑意味的聲音，對方將桌上那支淺綠色的藥劑推到自己面前，“這交換很公平。”
他沒回答，而是一把拿起藥劑，徑直紮入自己手臂靜脈。
而後，他看到父親年輕的面龐，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因為太過久遠而早已被他遺忘的兒時種種美好的回憶……一切所渴求的，都在頃刻湧進腦海。
除此之外，還有自己曾無數次設想過——如果、如果沒有那場爆炸，父親沒有去世，他的人生會是何種模樣？
他也見到了。
他在幻象裏過完了幸福美滿的一生。
所以……我願意。他想。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願意什麽，願意什麽？！
林焉腦神經剎那閃過穿刺一般的疼痛，她抱著太陽穴蹲了下去。
周圍很吵，很亂，她看著莫芄跌跌撞撞向自己跑來，她抓住她的手，她在跟她說話。
但她聽不見，腦海中只有三個字夢魘般回蕩：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莫芄將自己打橫抱起，雖瘦但溫暖有力的臂膀令人無比心安。她將頭靠在對方胸膛，放心地睡了過去。
-
林焉醒來時，頭已經不疼了。只是身上無力，她環顧四周，厚重窗簾拉著，看不清天色。
床頭壁燈調到最暗，房間灰白為主調，將極簡風詮釋得淋漓盡致，正是她在莫芄家所住的客臥。
她緩慢坐起，床頭有水，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還是溫的。
掀開被子下床，走出房間，一股飯菜香味自廚房裏飄出，有人在做飯。
嗯，粉蒸排骨，皮蛋瘦肉粥，雲腿冬瓜湯……
林焉腦袋中冒出各個菜名，走出房門時往外看去，落地窗外天色昏暗，已近黃昏。
走進廚房，房屋主人此刻正舉一把鍋鏟立著，姿勢慵懶，專心致志盯住眼前熱氣氤氳的砂鍋。
“莫芄。”她輕喚其名，聲音有些沙啞。
被叫者猛地轉過頭來，雙眸微微睜大，由桃花瓣轉向杏核靠攏，一時之間竟是忘卻回應。
“林焉，你……你醒了！太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你真的嚇死我了。”眼前人短發淩亂，雙頰上蒸騰著沈睡初醒的潮紅，眼中猶帶些許茫然。反應過來的莫芄有些語無倫次，手忙腳亂關了火，拽上人就往外走。
林焉任她拽著，拽到沙發上，莫芄雙手摁在她雙肩上：“你先坐著，我去……去盛飯菜，先吃飯。”說著起身就要往廚房走。
林焉忽而拉住對方手腕：“莫芄。”
莫芄不回頭，輕輕“嗯”了一聲。
林焉扯扯她，對方還是不回頭。
“哭了？”
“哭個屁哭！你才哭了！”莫芄惱羞成怒，終於轉過頭來。哭倒沒哭，只是漂亮的眼眶尾部泛紅，更像桃花了。
仰視角度有些累，林焉拉著莫芄的手借力站起，後者趕緊伸出另一只手扶住。
“別哭。”
“說了沒哭！你這人——”
未落話音戛然而止，林焉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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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歡回想起往事，臉上一片感慨。
時間太久，他已經忘記父親的模樣了，留在記憶裏的片段只有對方過年回家時給他帶的各式各樣好玩的好吃的。
以及父親讓他騎在他的肩膀上轉風車——雖然父親身材說不上高大，但舉著他的手堅實有力，他從不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還有父親笑著捏他的臉，說“我兒子可真俊吶”……
父親在家裏的時間不多，卻是他和母親一整年的盼頭，直到那一天。
明明還沒到過年，母親就對他說去找爸爸，說著說著眼眶就變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笨拙地擦去母親臉上淚水，說不哭不哭。很快就要見到爸爸了，他很開心。
後來的記憶又是一些片段——母親拿著菜刀在工廠門口亂揮，路過工人臉上或探究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神情，一個男人遞給母親一沓錢，說：“為孩子想想吧。”
……
【後來呢，你和你媽媽就回家了？】
盛歡聳聳肩：“對啊，不然怎麽辦，我們都還要生活。”
後來他們確實回家了，只是小小的盛歡那時候不明白，有些日子是回不去的。
永遠都回不去。
一開始母親只是經常坐在窗邊發呆，他叫她也不理。
再後來，每天幫他穿衣服、收拾作業、打掃家務、做好吃的飯菜的溫柔母親不見了。
她開始對他動輒打罵，還是會給他做飯，只是丟在地上，他像狗一樣趴著吃。
再後來啊，他就開始見到各種各樣的叔叔出入他們家，有鄰居的叔叔，有不認識的叔叔，有些會給他帶糖，有些只是用憐憫的眼神看他。
有一次一個叔叔和媽媽待在房間裏時，他沖了進去，大聲喊著不許欺負我媽媽！
然後那個叔叔給了他一巴掌，轉身又給了他媽媽一巴掌，他媽媽也給了他一巴掌，大喊著叫他滾，說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他沒滾，他一直在哭，然後那個叔叔說不用滾了，就讓他看著。
然後他就看著，看他從沒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和沒穿褲子的叔叔，在他面前。
淚水糊了雙眼，他看不清路，他撞在門上，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身後傳來母親有些奇怪的哭聲和那個叔叔的大笑，在耳邊久散不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只能坐在門檻上，邊哭邊吐。
他想爸爸了，他要爸爸。但是沒有爸爸，再也沒有了。
再後來媽媽也死了，他在沒有爸爸之後，也失去了媽媽。
“他們都死了，所以我也要去死啦。”他笑著說。
因為卑微，因為渺小。
【天吶沒想到二十年前的爆炸案還有這樣的隱情！】
【只有我關心那時候為什麽能結案嗎？某些屍位素餐的是不是應該徹查？？？】
【故事編得很好，很下飯，請繼續。】
【不要想不開啊你還有我們！】
【所以是你殺了桂華？】
【那個給錢的呢？就這麽放過他了】
……
盛歡看了一下彈幕，又笑了：“不是我哦，桂華是自/殺的……另一個啊，我倒是想，不過現在沒機會啦。反正他過得也不太好，便宜他了。”
在盛歡和網友聊天的過程中，舒小婷等人還有一眾民警已經到達大廈天臺，樓下也在疏散人員。
人群在後退過程中難免推搡擁擠，一個穿著波點花裙子的小女孩被推得踉蹌，一雙大手從身後扶住了她。
“My lady，小心一點哦。”小女孩回過頭，只見一個黑發綠眼的帥氣叔叔在自己面前蹲下。
“謝謝叔叔！”她脆生生回答。
“我的榮幸。”
“叔叔你在幹什麽啊？”
“你呢，你在這裏幹什麽？”男人不答反問。
“我在等媽媽！”
“噢，那你媽媽呢？”
“媽媽在拍視頻！叔叔你還沒回答我你在幹什麽呢！”
“我啊，”男人摸摸小女孩的頭，“我在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啊？”
“你不能告訴別人，我就偷偷告訴你。”
“我保證！”
男人又摸摸小女孩的頭，站起身來，看著不遠處已經到達的林焉三人，微微一笑：
“捉迷藏。”
所以，快點找到我吧，我親愛的小天使。
林焉跟在莫芄身後走進大樓，下一秒，卻在瞬間有感應似的回了一下頭，只有一個拿著彩虹波板糖的小女孩在看她。
看到她回頭，小女孩開心地朝她咧起嘴。
“怎麽了？”前面的莫芄總能發現她的小異常，回頭問道。
林焉搖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
幾分鐘後，三人終於來到天臺。
此時此刻，民警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盛歡。
“孩子，你還年輕！有什麽事兒都會過去的，不要想不開啊！人這一生最寶貴的就是生命，咱怎麽也得活夠本兒吧。你有什麽事兒跟叔說啊，沒啥過不去的坎兒……”
這位民警年紀稍大，顯然是處理過多起類似案件，雞湯魚湯信手拈來。
不過顯然，盛歡並不喜歡喝湯，聽倒是聽得很認真，末了還鼓鼓掌：“叔你應該去做脫口秀，幹警察屈才了！”
民警大叔：“……”聽我說，謝謝你。
“不跟你說了，回見啊叔。”說著盛歡直接面向眾人，就這麽往後倒了下去！
天臺上的眾人一時都反應不過來，明明剛才還在好好說話的人——怎麽一個瞬間就往後倒了？！
一直在緊盯著盛歡動作的李田最先反應，在他往後倒的那一刻就立即飛撲上前！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林焉三人氣喘籲籲地跑到天臺門口，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盛歡明亮的雙眸直直地望進林焉的眼睛，他微笑著，臉上神情近乎安寧，像是跋山涉水，終於回到父親懷抱的孩童。
他往後倒了下去，天空就是父親的懷抱。
“我願意。”周圍很吵，但林焉卻清清楚楚聽到了對方喃喃而出的三個字，仿若響於耳畔。
“用你的生命，換你父親遲到二十年的清白，願意麽？”盛歡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緩慢的、帶著蠱惑意味的聲音，對方將桌上那支淺綠色的藥劑推到自己面前，“這交換很公平。”
他沒回答，而是一把拿起藥劑，徑直紮入自己手臂靜脈。
而後，他看到父親年輕的面龐，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因為太過久遠而早已被他遺忘的兒時種種美好的回憶……一切所渴求的，都在頃刻湧進腦海。
除此之外，還有自己曾無數次設想過——如果、如果沒有那場爆炸，父親沒有去世，他的人生會是何種模樣？
他也見到了。
他在幻象裏過完了幸福美滿的一生。
所以……我願意。他想。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願意什麽，願意什麽？！
林焉腦神經剎那閃過穿刺一般的疼痛，她抱著太陽穴蹲了下去。
周圍很吵，很亂，她看著莫芄跌跌撞撞向自己跑來，她抓住她的手，她在跟她說話。
但她聽不見，腦海中只有三個字夢魘般回蕩：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莫芄將自己打橫抱起，雖瘦但溫暖有力的臂膀令人無比心安。她將頭靠在對方胸膛，放心地睡了過去。
-
林焉醒來時，頭已經不疼了。只是身上無力，她環顧四周，厚重窗簾拉著，看不清天色。
床頭壁燈調到最暗，房間灰白為主調，將極簡風詮釋得淋漓盡致，正是她在莫芄家所住的客臥。
她緩慢坐起，床頭有水，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還是溫的。
掀開被子下床，走出房間，一股飯菜香味自廚房裏飄出，有人在做飯。
嗯，粉蒸排骨，皮蛋瘦肉粥，雲腿冬瓜湯……
林焉腦袋中冒出各個菜名，走出房門時往外看去，落地窗外天色昏暗，已近黃昏。
走進廚房，房屋主人此刻正舉一把鍋鏟立著，姿勢慵懶，專心致志盯住眼前熱氣氤氳的砂鍋。
“莫芄。”她輕喚其名，聲音有些沙啞。
被叫者猛地轉過頭來，雙眸微微睜大，由桃花瓣轉向杏核靠攏，一時之間竟是忘卻回應。
“林焉，你……你醒了！太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你真的嚇死我了。”眼前人短發淩亂，雙頰上蒸騰著沈睡初醒的潮紅，眼中猶帶些許茫然。反應過來的莫芄有些語無倫次，手忙腳亂關了火，拽上人就往外走。
林焉任她拽著，拽到沙發上，莫芄雙手摁在她雙肩上：“你先坐著，我去……去盛飯菜，先吃飯。”說著起身就要往廚房走。
林焉忽而拉住對方手腕：“莫芄。”
莫芄不回頭，輕輕“嗯”了一聲。
林焉扯扯她，對方還是不回頭。
“哭了？”
“哭個屁哭！你才哭了！”莫芄惱羞成怒，終於轉過頭來。哭倒沒哭，只是漂亮的眼眶尾部泛紅，更像桃花了。
仰視角度有些累，林焉拉著莫芄的手借力站起，後者趕緊伸出另一只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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