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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哦，想起來了，她記得她說自己不會跳舞，接著就要搶過男子手中的註射藥劑，卻被對方輕松躲開。
“沒關系，”男子說，“真正美麗的舞蹈應呈現以生命，而不是人類醜陋的肢體。”
男子將藥劑放入她手中：“這是一場很公平的游戲，不是麽？”
是麽？是吧。
女子又灌了幾口酒，泥巴似的癱倒在地，一動不動，死了一樣。良久，才終於扶著欄桿掙紮站起，面向日出之地。
拿出手機，將早已編輯好的文字點擊發送。而後，將手機放回口袋，站上天臺邊緣。
女子伸展雙臂，晨風揚起她發絲，吹幹她臉上淚痕，平淡無奇的臉上一派寧靜，看起來竟比平常可人幾分。
緊接著，縱身一躍！
下落姿態一如一只展翅飛舞的鳳尾蝶。
她終於掙脫了塵世束縛。
鳳尾蝶銜一朵妖冶紅花，落在漆黑寂靜舞臺，舞蹈謝幕，花緩緩盛開。
拂曉，天際一抹白撕裂黑暗，萬千光明爭先恐後地穿透雲層，湧進城市上空。
女子沒有看到的是，在她縱身一躍之後，她的身影卻通過身後的一架監控攝像機，在暗網的“Red Room”裏進行著全網直播。
在她下落時，Red Room裏的畫面一轉，竟是展現了全程。
【So beautiful！！】
【她註射的是什麽？？有鏈接麽……】
【A butterfly.】
【あいすつなふへもむひぬせ？？】
【！！】
【就這樣？】
【ЙЖЮЩМЧШДЙЦА……】
【υησπγαξνοβωχφυθτη！！】
……
Red Room裏不一而足的討論如火如荼。
視頻直播的最後，黑色畫面上緩緩浮出一行擬流血字樣的鮮紅字母——
Fair Play.（公平游戲。）
-
次日。
莫芄與林焉坐在餐桌旁吃早餐，後者一邊舀起一口粥，一邊打開手機，查看從幾分鐘前就開始響個不停的微信消息。
市局刑偵一支隊的群裏，群消息刷得如火如荼。
起因源自幾分鐘前舒小婷分享的一則博文截圖，莫芄感覺太陽穴的一根筋“突突”地跳動著，已經隱隱能猜到內容，點進去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組血腥畫面。
照片並非他們昨日看過的那組，是熱乎的，新鮮出爐的。
該條分享的下方是何承氣急敗壞的語音：“這次又是誰！聯系網警去刪了嗎？”
“又有人跳樓了。”舒小婷在回覆裏說，接著又在群裏分享了一張長圖。
是一封遺書——
【我叫方妤。
我跟他是高中時候認識的，他成績不太行，但是籃球打得好，有點小帥，算是小風雲人物，是我追的他。
過程就不必說了，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老套情節，總之我們上了大學之後就在一起啦。
他成績不太好，只上了個二本學校，我好一點，是個普通一本。
異地戀的確很辛苦，但我一有空就會去找他，久了他也會來找我。
身邊的朋友分分合合，但奇跡般的，本最不被看好的我們卻堅持了四年。
我記得我曾問過他追他的人不乏好看的優秀的，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平平無奇的我。
他說：“不知道，或許愛情就是那麽奇妙吧，你像樹苗般努力生長的樣子很吸引我。”
我那時候想，他是喜歡我的吧。
雖然不及我對他的喜歡多，但他對別人也是冷冷的，我是特別的，這就夠啦。
大學畢業後我成了一家公司的小員工，工資不是很高，但我依然做得很開心。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年，他自己開了公司，站在時代風口上，業務越做越大，而我也如願與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從校服到婚紗，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個夢，在它變成現實的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後我有了我們愛情的結晶，也辭去了大公司的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其實那年我有一個晉升為組長的機會，雖然放棄有點可惜，但我並不後悔。
幸福的方式有千千萬，我還是愛他多一點。
我曾在產後患上抑郁癥，他工作忙，沒時間陪我，但或許是為母則剛吧，我挺過來了。
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像他多一點。
我以為平凡卻幸福的日子會這樣順遂無恙地過下去，但或許是我前半生太過幸福，老天都看不慣了吧。
他出軌了。
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他中午一般在公司不回家，一時心血來潮，我做了午飯，和寶寶一起去看他。
說來有了寶寶後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他公司，他見到我會不會很驚喜？應該會吧。
畢竟我那麽愛他，他也，那麽愛我。
所以當我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在辦公室有說有笑地吃飯時，我還一度想為他找理由證明，這不過是同事間的正常交流而已。
如果沒有那個孩子的話。
可是有孩子，那孩子坐在他們中間，玲瓏可愛，像極了我的寶寶，不認識的人大概會誤以為他們是孿生兄弟吧。
因為那孩子的相貌，我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我也很想直接轉身帶寶寶離開，但我終究高估了我的理智，低估了我對他的感情。
我大哭，大鬧，砸了他的辦公室。
看著他厭惡的目光，我想，我應該做錯了，現在是，之前也是。
寶寶，對不起，讓你在本應無憂的年紀看到了媽媽的歇斯底裏，看見了人皮下的醜惡。
然後是離婚打官司，母親只叫我多要點錢。
我跟他說我不要錢，我只要寶寶，他說不行，然後他給了我很多很多錢，但是寶寶給了他。
他已經有一個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要搶我的寶寶。
寶寶，對不起，媽媽太沒用了。
為了不讓寶寶跟我接觸，他搬走了，我多次找到他，他都不讓我見寶寶。
應該是很久以後吧。
我終於見到了我的寶寶，在太平間裏，還沒來得及火化。
他說是因為食物中毒，那天我在太平間裏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流盡了我一生的眼淚，他在旁邊陪了我很久。
他跟我說對不起，我會補償你的。
我說你拿什麽償。
錢，他說。
一千萬，我說。
行，他說。
後來想想我又挺後悔，應該多要點的，我的寶寶，不應該這麽廉價。
然後我回家洗了個熱水澡，還畫了好看的妝，接著打電話約了那個女人。
她來了，還帶著她和他的兒子，然後我把刀捅進了她的肚子。
其實我本來想捅她兒子的，但他也是他的兒子，而且，他太像我的寶寶了。
她兒子哭了，很淒厲的哭聲，很奇怪，我的內心並不開心，也不難過，只剩下一片寧靜。
可能是她兒子哭得太慘了吧，我還是打了120，然後離開了。
我躲了起來，我不想坐牢。
和他在一起後我以為我擁有了整片天空，有時候偶爾會想，上蒼待我不薄，甚至有點偏心。
卻原來一切都只是假象，現在面皮撕開，內裏的無間地獄張開血盆大口，對我大聲嘲笑。
現在我覺得，原來老天爺手上真的有桿秤，我前半生的幸福無憂，得要後半生的痛苦掙紮來作為等價交換。
這很公平。
差不多就這些了吧，不知道警察什麽時候會來，希望他們晚點再來。
我現在要去找我的寶寶了，他怕黑，我得陪在他身邊。
寶寶，不要怕，媽媽很快就來陪你了。】
看完手機上的“遺書”，群裏久久無人發言。
“又是跳樓自/殺……會和桂華一案有聯系嗎？”最後是小孫先開口。
莫芄放下勺子，開始打字：“不要先入為主。”
何承緊隨其後：“方妤一案城東分局和網警已經在處理了，我們先處理桂華一案。”
也只能這樣，畢竟除了都是跳樓自/殺，自/殺現場圖片被放到網絡上之外，兩個案子暫時找不出更多的相似點。
吃過早餐，莫芄與林焉共同前往市局。
一個早上就這樣在緊張忙碌的狀態中過去，吃過午飯，眾人來不及多作歇息，便馬不停蹄繼續開始了早上未完成的工作。
而此時，死者桂華的妻子韋芳芳也終於從老家來到青蕪市，何承派個小警員去車站，將其接到了市局。
坐在接待室裏，韋芳芳雙眼紅腫，顯然是哭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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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哦，想起來了，她記得她說自己不會跳舞，接著就要搶過男子手中的註射藥劑，卻被對方輕松躲開。
“沒關系，”男子說，“真正美麗的舞蹈應呈現以生命，而不是人類醜陋的肢體。”
男子將藥劑放入她手中：“這是一場很公平的游戲，不是麽？”
是麽？是吧。
女子又灌了幾口酒，泥巴似的癱倒在地，一動不動，死了一樣。良久，才終於扶著欄桿掙紮站起，面向日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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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縱身一躍！
下落姿態一如一只展翅飛舞的鳳尾蝶。
她終於掙脫了塵世束縛。
鳳尾蝶銜一朵妖冶紅花，落在漆黑寂靜舞臺，舞蹈謝幕，花緩緩盛開。
拂曉，天際一抹白撕裂黑暗，萬千光明爭先恐後地穿透雲層，湧進城市上空。
女子沒有看到的是，在她縱身一躍之後，她的身影卻通過身後的一架監控攝像機，在暗網的“Red Room”裏進行著全網直播。
在她下落時，Red Room裏的畫面一轉，竟是展現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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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跳樓了。”舒小婷在回覆裏說，接著又在群裏分享了一張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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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就不必說了，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老套情節，總之我們上了大學之後就在一起啦。
他成績不太好，只上了個二本學校，我好一點，是個普通一本。
異地戀的確很辛苦，但我一有空就會去找他，久了他也會來找我。
身邊的朋友分分合合，但奇跡般的，本最不被看好的我們卻堅持了四年。
我記得我曾問過他追他的人不乏好看的優秀的，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平平無奇的我。
他說：“不知道，或許愛情就是那麽奇妙吧，你像樹苗般努力生長的樣子很吸引我。”
我那時候想，他是喜歡我的吧。
雖然不及我對他的喜歡多，但他對別人也是冷冷的，我是特別的，這就夠啦。
大學畢業後我成了一家公司的小員工，工資不是很高，但我依然做得很開心。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年，他自己開了公司，站在時代風口上，業務越做越大，而我也如願與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從校服到婚紗，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個夢，在它變成現實的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後我有了我們愛情的結晶，也辭去了大公司的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其實那年我有一個晉升為組長的機會，雖然放棄有點可惜，但我並不後悔。
幸福的方式有千千萬，我還是愛他多一點。
我曾在產後患上抑郁癥，他工作忙，沒時間陪我，但或許是為母則剛吧，我挺過來了。
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像他多一點。
我以為平凡卻幸福的日子會這樣順遂無恙地過下去，但或許是我前半生太過幸福，老天都看不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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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那麽愛他，他也，那麽愛我。
所以當我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在辦公室有說有笑地吃飯時，我還一度想為他找理由證明，這不過是同事間的正常交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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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孩子，那孩子坐在他們中間，玲瓏可愛，像極了我的寶寶，不認識的人大概會誤以為他們是孿生兄弟吧。
因為那孩子的相貌，我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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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對不起，讓你在本應無憂的年紀看到了媽媽的歇斯底裏，看見了人皮下的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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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說我不要錢，我只要寶寶，他說不行，然後他給了我很多很多錢，但是寶寶給了他。
他已經有一個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要搶我的寶寶。
寶寶，對不起，媽媽太沒用了。
為了不讓寶寶跟我接觸，他搬走了，我多次找到他，他都不讓我見寶寶。
應該是很久以後吧。
我終於見到了我的寶寶，在太平間裏，還沒來得及火化。
他說是因為食物中毒，那天我在太平間裏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流盡了我一生的眼淚，他在旁邊陪了我很久。
他跟我說對不起，我會補償你的。
我說你拿什麽償。
錢，他說。
一千萬，我說。
行，他說。
後來想想我又挺後悔，應該多要點的，我的寶寶，不應該這麽廉價。
然後我回家洗了個熱水澡，還畫了好看的妝，接著打電話約了那個女人。
她來了，還帶著她和他的兒子，然後我把刀捅進了她的肚子。
其實我本來想捅她兒子的，但他也是他的兒子，而且，他太像我的寶寶了。
她兒子哭了，很淒厲的哭聲，很奇怪，我的內心並不開心，也不難過，只剩下一片寧靜。
可能是她兒子哭得太慘了吧，我還是打了120，然後離開了。
我躲了起來，我不想坐牢。
和他在一起後我以為我擁有了整片天空，有時候偶爾會想，上蒼待我不薄，甚至有點偏心。
卻原來一切都只是假象，現在面皮撕開，內裏的無間地獄張開血盆大口，對我大聲嘲笑。
現在我覺得，原來老天爺手上真的有桿秤，我前半生的幸福無憂，得要後半生的痛苦掙紮來作為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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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這些了吧，不知道警察什麽時候會來，希望他們晚點再來。
我現在要去找我的寶寶了，他怕黑，我得陪在他身邊。
寶寶，不要怕，媽媽很快就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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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跳樓自/殺……會和桂華一案有聯系嗎？”最後是小孫先開口。
莫芄放下勺子，開始打字：“不要先入為主。”
何承緊隨其後：“方妤一案城東分局和網警已經在處理了，我們先處理桂華一案。”
也只能這樣，畢竟除了都是跳樓自/殺，自/殺現場圖片被放到網絡上之外，兩個案子暫時找不出更多的相似點。
吃過早餐，莫芄與林焉共同前往市局。
一個早上就這樣在緊張忙碌的狀態中過去，吃過午飯，眾人來不及多作歇息，便馬不停蹄繼續開始了早上未完成的工作。
而此時，死者桂華的妻子韋芳芳也終於從老家來到青蕪市，何承派個小警員去車站，將其接到了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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