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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明看著那一張張照片，瞳孔猛地一縮，半晌，硬生生逼著自己移開了眼。
那照片雖已經過簡單處理，個別容易引起感官不適的地方打上了馬賽克，但仍舊足夠觸目驚心。
那是厲剛死亡現場的照片。
毛明整個人微微後仰，咽了咽口水，語氣幹巴： “不……不知道。”
“不知道沒事兒，我跟你說說——你們厲老師前幾天被發現慘死家中，嘖嘖，那個傷口深得，多大仇啊……
“都說法網恢恢，我們法醫在厲剛指甲縫裏提取到了不屬於他本人的皮膚表皮碎屑。毛同學你要不要猜猜，從你血細胞中提取出來的DNA……能不能和它對上呢？”
聽到這裏，毛明臉色已然蒼白，但嘴依舊很硬：“你們搞錯了吧，我為什麽要殺自己的老師……”
何承也沒著急，取過桌上文件袋。
棕褐牛皮紙袋，毛明眼皮一跳，方才厲剛死亡現場的那些照片就是從裏邊拿出來的。
何承瞥了毛明一眼：“這得問你自己，有什麽非殺人不可的理由？”
說著把掏出的照片攤在毛明面前——照片上的畫面，正是在A大生化工程學院後邊小樹林裏挖到的那一堆衣物。
“這是在你們學校小樹林裏發現的，毛同學，你媽媽是做服裝批發的吧？偷一套衣服應該很難被發現。”
旁邊的莫芄一瞬不瞬地看著毛明，沒有錯過對方面部的微表情。
“我……”毛明支吾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何承白臉唱完，輪到莫芄頂著一張紅臉上場了，只見她語重心長開口：
“坦白從寬，毛明，你已經成年了，總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據你們輔導員反映，你在他們眼裏一直是個好孩子，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必須用這樣極端的方法來解決？說吧，毛明，說出來。”
毛明低著頭，目光落在審訊桌桌角。莫芄和何承靜候良久，都沒等來他的下一句話。
莫芄只得繼續懷柔：“你是獨生子女吧？你母親披星戴月供你上學，一定很辛苦。你的電話打不通時，她很著急，恨不能立刻趕到學校。現在她來了，就坐在外面，我想她也不相信她的孩子會無緣無故做出傷天害理的事。”
說著，幾步上前，打開了將毛明與桌子銬在一起的手銬，轉而銬住其雙手：“去見一下你母親吧。”
毛明聞言一震，“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問：“可以先把我的手銬解開嗎？我不跑……”
莫芄搖頭：“你們不能見面，你可以從門上的窗口看她，她就坐在外邊走廊。”
審訊室外，走廊上。
毛母沈默地坐在長椅上，毛明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剛好可以清楚看到。
他的母親雙腿並起，雙手緊攥住膝蓋處的布料，神情忐忑，脊背佝僂，不時拿紙巾拭淚，畫面沈默而悲傷。
毛明忽覺自己像是被塑料袋蒙住了頭，呼吸困難，欲張口，卻無話。
不遠處的毛母時不時用早被揉成一團的紙巾拭淚，毛明望著母親粗糙龜裂的手，堪堪落下淚來。
“媽……對不起，對不起……”少年人抱頭蹲下，聲線沙啞，一字一句，皆是從撕裂的靈魂中擠出。
滿心痛苦，滿身絕望。
回到座位，毛明沈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莫芄很有耐心，也不著急，靜靜等著。
許久之後，少年驕傲的脊背終於彎下，掩面泣不成聲。臉深埋臂彎，昨天的冷酷人設頃刻崩塌。
像只小刺猬，堅硬外殼之下原來仍是柔軟肚皮，是少年人明知故犯、擔驚受怕的心。
幾人安靜等著少年哭完。
半晌，毛明終於擡起頭，莫芄遞給他一張濕紙巾，前者接過擦幹了臉上淚痕。
“是我殺的他。”毛明說。
何承直視他雙眸：“為什麽？”
“他、他是個變態……”
隨後，毛明具體交代了自己的殺人動機、處理屍體以及覆蓋證據的各種做法，均與眾人調查到的一一吻合。
包括為了擾亂警方視線而偽裝成左撇子一事，左手力氣不足所以又補了一刀，也與法醫屍檢得出的傷口呈二次割裂結果相吻合。
待其交代完，莫芄皺起眉梢：“你說是由於厲剛□□女同學，而你的行為是出於對女學生的保護？”
“是。”
“你親眼見到的？”
毛明聞言沈默，半晌，才說：“琳……許慕琳告訴我的……她給我看了視頻！”
“視頻呢？”莫芄又問。
毛明：“在手機裏。”
“視頻裏的女生是誰？”
“……方妍妍，前段時間出國了。”
“你喜歡她？”
“不是！怎麽可能……是琳琳，我喜歡許慕琳。她、她也受到了欺負。”毛明哽咽。
“許慕琳也參與了，”莫芄點點頭，若有所思，“對嗎？”
“沒有！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跟她沒有關系！”聽說要扯上許慕琳，毛明登時急了，連忙辯解。
莫芄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給他倒了一杯，狀似閑聊：“那麽喜歡啊？”
“……嗯。”
“可是她未必喜歡你。”
“不是的！琳琳說她最喜歡我了！她對我笑得那麽好看，我也那麽喜歡她……”聽莫芄的話，毛明急紅了眼，語聲近似低吼。
“是麽？”莫芄勾起嘴角，笑得溫柔而殘忍。想想，到底沒再多言，轉身出了審訊室。
走廊，毛明母親坐在距審訊室不遠的長椅上，手中塑料杯已空，神色焦躁。
莫芄回辦公室倒了杯溫水，走到對方身邊坐下，把水遞給她。
“警察同志！我兒子沒事兒吧？怎麽這麽久還不出來……”毛母接過水，雙手握著，語聲急切。
“……還沒有結果。”莫芄輕輕說了一句。
毛母於是低下頭，不再說話，莫芄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她去了趟廁所，再回到辦公室時，發現林焉直楞楞地站在沙發邊，沙發上坐了何承，手裏正翻看著一沓資料，看樣子是在等她。
“怎麽不坐？”莫芄朝二人走近，先是問了林焉一句，後者搖頭不語，她便轉而望向何承，“何隊，你欺負我人了？”
何承隔空點點她：“別欠兒，過來看東西。”說著，把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毛明已經把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一些作案細節，還有許慕琳給他看的那個視頻……他也給我看了。”
莫芄接過文件夾，沒有立即打開，暫放至一旁桌上，問他：“許慕琳……是怎麽得到那種視頻的？”
“這你可問到點上了，”何承說著掏出手機，打開不久前剛從毛明手機上拷貝過來的視頻，將之舉到莫、林二人面前，“小姑娘看來沒有表面上那麽乖，按這個畫質和拍攝角度來看，她大概在厲剛的教師宿舍內裝了針孔攝像頭。”
視頻畫面的焦點正正對準了厲剛在A大教職工宿舍內的床，他們沒去過教職工宿舍，是以也不清楚這個攝像頭究竟被藏在了何方。
但不論偽裝成什麽樣子，藏在何處，不可否認的是這種行為無疑十分令人細思極恐，便是炎夏也後背發涼。
手機顯屏有限，為了能看得更清晰些，莫芄直接一把攬過林焉，倆人肩部就此緊貼。
隔著柔軟布料，她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清瘦硌人的肩部線條，以及傳過來的溫度，是和她溫熱體溫截然不同的涼，仿佛變溫動物。
林焉瞥莫芄一眼，由著對方去了，視線重新放到手機上。
屏幕上畫面已經開始播放，看得出視頻經過剪輯，直接從厲剛和視頻上的少女坐在床上開始了。
女孩面容年輕姣好，表情茫然，說不清是被迫還是自願，半推半就間，事情已經發生。
中途十來分鐘的畫面是連貫的，沒有加速，沒有剪輯痕跡。也就是說，這段視頻沒有弄虛作假，它是完完全全的紀實。
視頻結束於兩人從床上坐起來的那一刻，莫芄看了身旁的林焉一眼，即便是剛看完一場高清□□的雲雨，對方臉上仍是一貫的清冷，並沒有任何赧然表現。
莫芄自己是因為在掃黃打非專組下做過太多苦力，對此早已免疫。至於林焉，她猜測或許在對方眼裏，方才的畫面就單純只是兩只動物在□□罷了。
“何隊，”看完視頻，莫芄稍一思索，“厲剛的詳細屍檢，還有之前送檢的紙巾和茶杯，結果出來了嗎？”
何承很快理解她言下之意：“你懷疑許慕琳也參與了犯罪——她在茶裏下了藥？”
畢竟許慕琳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時間距離厲剛的死亡時間實在太近，讓人如何也自我說服不了一切是為巧合。
莫芄點頭：“毛明雖然交代了自己殺害厲剛的具體過程，但厲剛畢竟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再如何不設防也不至於能被一刀放倒。除非——”她捅捅身邊人。
林焉難得不再做啞巴：“他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話音剛落，何承手中手機就倏地震動——米樊法醫給他發來郵件。
這可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郵件內容正是他們現在急需的報告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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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片雖已經過簡單處理，個別容易引起感官不適的地方打上了馬賽克，但仍舊足夠觸目驚心。
那是厲剛死亡現場的照片。
毛明整個人微微後仰，咽了咽口水，語氣幹巴： “不……不知道。”
“不知道沒事兒，我跟你說說——你們厲老師前幾天被發現慘死家中，嘖嘖，那個傷口深得，多大仇啊……
“都說法網恢恢，我們法醫在厲剛指甲縫裏提取到了不屬於他本人的皮膚表皮碎屑。毛同學你要不要猜猜，從你血細胞中提取出來的DNA……能不能和它對上呢？”
聽到這裏，毛明臉色已然蒼白，但嘴依舊很硬：“你們搞錯了吧，我為什麽要殺自己的老師……”
何承也沒著急，取過桌上文件袋。
棕褐牛皮紙袋，毛明眼皮一跳，方才厲剛死亡現場的那些照片就是從裏邊拿出來的。
何承瞥了毛明一眼：“這得問你自己，有什麽非殺人不可的理由？”
說著把掏出的照片攤在毛明面前——照片上的畫面，正是在A大生化工程學院後邊小樹林裏挖到的那一堆衣物。
“這是在你們學校小樹林裏發現的，毛同學，你媽媽是做服裝批發的吧？偷一套衣服應該很難被發現。”
旁邊的莫芄一瞬不瞬地看著毛明，沒有錯過對方面部的微表情。
“我……”毛明支吾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何承白臉唱完，輪到莫芄頂著一張紅臉上場了，只見她語重心長開口：
“坦白從寬，毛明，你已經成年了，總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據你們輔導員反映，你在他們眼裏一直是個好孩子，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必須用這樣極端的方法來解決？說吧，毛明，說出來。”
毛明低著頭，目光落在審訊桌桌角。莫芄和何承靜候良久，都沒等來他的下一句話。
莫芄只得繼續懷柔：“你是獨生子女吧？你母親披星戴月供你上學，一定很辛苦。你的電話打不通時，她很著急，恨不能立刻趕到學校。現在她來了，就坐在外面，我想她也不相信她的孩子會無緣無故做出傷天害理的事。”
說著，幾步上前，打開了將毛明與桌子銬在一起的手銬，轉而銬住其雙手：“去見一下你母親吧。”
毛明聞言一震，“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問：“可以先把我的手銬解開嗎？我不跑……”
莫芄搖頭：“你們不能見面，你可以從門上的窗口看她，她就坐在外邊走廊。”
審訊室外，走廊上。
毛母沈默地坐在長椅上，毛明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剛好可以清楚看到。
他的母親雙腿並起，雙手緊攥住膝蓋處的布料，神情忐忑，脊背佝僂，不時拿紙巾拭淚，畫面沈默而悲傷。
毛明忽覺自己像是被塑料袋蒙住了頭，呼吸困難，欲張口，卻無話。
不遠處的毛母時不時用早被揉成一團的紙巾拭淚，毛明望著母親粗糙龜裂的手，堪堪落下淚來。
“媽……對不起，對不起……”少年人抱頭蹲下，聲線沙啞，一字一句，皆是從撕裂的靈魂中擠出。
滿心痛苦，滿身絕望。
回到座位，毛明沈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莫芄很有耐心，也不著急，靜靜等著。
許久之後，少年驕傲的脊背終於彎下，掩面泣不成聲。臉深埋臂彎，昨天的冷酷人設頃刻崩塌。
像只小刺猬，堅硬外殼之下原來仍是柔軟肚皮，是少年人明知故犯、擔驚受怕的心。
幾人安靜等著少年哭完。
半晌，毛明終於擡起頭，莫芄遞給他一張濕紙巾，前者接過擦幹了臉上淚痕。
“是我殺的他。”毛明說。
何承直視他雙眸：“為什麽？”
“他、他是個變態……”
隨後，毛明具體交代了自己的殺人動機、處理屍體以及覆蓋證據的各種做法，均與眾人調查到的一一吻合。
包括為了擾亂警方視線而偽裝成左撇子一事，左手力氣不足所以又補了一刀，也與法醫屍檢得出的傷口呈二次割裂結果相吻合。
待其交代完，莫芄皺起眉梢：“你說是由於厲剛□□女同學，而你的行為是出於對女學生的保護？”
“是。”
“你親眼見到的？”
毛明聞言沈默，半晌，才說：“琳……許慕琳告訴我的……她給我看了視頻！”
“視頻呢？”莫芄又問。
毛明：“在手機裏。”
“視頻裏的女生是誰？”
“……方妍妍，前段時間出國了。”
“你喜歡她？”
“不是！怎麽可能……是琳琳，我喜歡許慕琳。她、她也受到了欺負。”毛明哽咽。
“許慕琳也參與了，”莫芄點點頭，若有所思，“對嗎？”
“沒有！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跟她沒有關系！”聽說要扯上許慕琳，毛明登時急了，連忙辯解。
莫芄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給他倒了一杯，狀似閑聊：“那麽喜歡啊？”
“……嗯。”
“可是她未必喜歡你。”
“不是的！琳琳說她最喜歡我了！她對我笑得那麽好看，我也那麽喜歡她……”聽莫芄的話，毛明急紅了眼，語聲近似低吼。
“是麽？”莫芄勾起嘴角，笑得溫柔而殘忍。想想，到底沒再多言，轉身出了審訊室。
走廊，毛明母親坐在距審訊室不遠的長椅上，手中塑料杯已空，神色焦躁。
莫芄回辦公室倒了杯溫水，走到對方身邊坐下，把水遞給她。
“警察同志！我兒子沒事兒吧？怎麽這麽久還不出來……”毛母接過水，雙手握著，語聲急切。
“……還沒有結果。”莫芄輕輕說了一句。
毛母於是低下頭，不再說話，莫芄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她去了趟廁所，再回到辦公室時，發現林焉直楞楞地站在沙發邊，沙發上坐了何承，手裏正翻看著一沓資料，看樣子是在等她。
“怎麽不坐？”莫芄朝二人走近，先是問了林焉一句，後者搖頭不語，她便轉而望向何承，“何隊，你欺負我人了？”
何承隔空點點她：“別欠兒，過來看東西。”說著，把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毛明已經把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一些作案細節，還有許慕琳給他看的那個視頻……他也給我看了。”
莫芄接過文件夾，沒有立即打開，暫放至一旁桌上，問他：“許慕琳……是怎麽得到那種視頻的？”
“這你可問到點上了，”何承說著掏出手機，打開不久前剛從毛明手機上拷貝過來的視頻，將之舉到莫、林二人面前，“小姑娘看來沒有表面上那麽乖，按這個畫質和拍攝角度來看，她大概在厲剛的教師宿舍內裝了針孔攝像頭。”
視頻畫面的焦點正正對準了厲剛在A大教職工宿舍內的床，他們沒去過教職工宿舍，是以也不清楚這個攝像頭究竟被藏在了何方。
但不論偽裝成什麽樣子，藏在何處，不可否認的是這種行為無疑十分令人細思極恐，便是炎夏也後背發涼。
手機顯屏有限，為了能看得更清晰些，莫芄直接一把攬過林焉，倆人肩部就此緊貼。
隔著柔軟布料，她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清瘦硌人的肩部線條，以及傳過來的溫度，是和她溫熱體溫截然不同的涼，仿佛變溫動物。
林焉瞥莫芄一眼，由著對方去了，視線重新放到手機上。
屏幕上畫面已經開始播放，看得出視頻經過剪輯，直接從厲剛和視頻上的少女坐在床上開始了。
女孩面容年輕姣好，表情茫然，說不清是被迫還是自願，半推半就間，事情已經發生。
中途十來分鐘的畫面是連貫的，沒有加速，沒有剪輯痕跡。也就是說，這段視頻沒有弄虛作假，它是完完全全的紀實。
視頻結束於兩人從床上坐起來的那一刻，莫芄看了身旁的林焉一眼，即便是剛看完一場高清□□的雲雨，對方臉上仍是一貫的清冷，並沒有任何赧然表現。
莫芄自己是因為在掃黃打非專組下做過太多苦力，對此早已免疫。至於林焉，她猜測或許在對方眼裏，方才的畫面就單純只是兩只動物在□□罷了。
“何隊，”看完視頻，莫芄稍一思索，“厲剛的詳細屍檢，還有之前送檢的紙巾和茶杯，結果出來了嗎？”
何承很快理解她言下之意：“你懷疑許慕琳也參與了犯罪——她在茶裏下了藥？”
畢竟許慕琳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時間距離厲剛的死亡時間實在太近，讓人如何也自我說服不了一切是為巧合。
莫芄點頭：“毛明雖然交代了自己殺害厲剛的具體過程，但厲剛畢竟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再如何不設防也不至於能被一刀放倒。除非——”她捅捅身邊人。
林焉難得不再做啞巴：“他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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