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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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得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打開房門，不出所料，門外站著再熟悉不過的人。
莫芄仍舊臭著一張臉，把半杯溫熱的水一把塞到林焉手中，隨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恰到好處的溫度穿透杯壁，燙紅了蒼白纖長五指。
林焉拿著水杯回到屋中，直楞楞在床頭站了良久。直至手中的水完全冰涼，才拉開床頭櫃，打開藥盒，摳出幾粒布洛芬，就著冷掉的水胡亂吞了。
接著，徑直往床上倒去，放縱著雜亂的思緒，在迷糊中沈入夢境。
-
“小焉……看著我，你看著我！帶小樹和小修去我上次帶你去的那棟房子……院長等一下就去找你們。”火光映襯著男人溫潤的臉龐，一如既往的溫柔。
“咳咳！院長？”少女身上還穿著病號服，被濃煙熏得有些難受，艱難開口，嗓音粗啞。
“聽話，快走！”說著男人拿起一旁的□□，快步朝孤兒院裏頭走去。
女生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緊抿嘴唇。隨後，拉起一旁看起來比她略小的男孩和女孩的手，朝樹林深處跑去。
睡夢中的林焉眉頭緊鎖，嘴唇蒼白無色，額頭上不時沁出冷汗。
就在此時，夢境中孤兒院的畫面一轉，卻是少女雙手緊緊抓著懸崖上的地面，十指深深嵌入泥土裏。
而懸崖之上，一個同樣身著病號服的女孩將腳踩在她手背上，少女吃痛，卻沒有松手，仍是緊攀著地面。
見她遲遲不肯松手，女孩腳上又加大了力氣，用腳尖狠狠碾壓著少女的手指。
林焉就站在第三方的視角，以局外人的眼光，近乎冷漠地看著眼前一切，手上的刺痛感清晰而鮮明。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場景，她似乎知道夢境的走向是什麽，對於場景的切換並沒有意外之感。但一幀又一幀畫面中的人，都沒有出現過臉。
每次當她想要努力看清畫面中人的面孔時，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再然後，所有的畫面都會瞬間消失，而她則會陷入一片虛空之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人清醒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閉上的那只眼睛所處的狀態。
不是黑暗，而是無盡的虛空。
與過往夢境不同，這一次虛空持續的時間很短，林焉驟然跌入無盡黑暗。下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躺在床上，林焉的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看。
許久，才翻個身，把枕邊的手機拿起，解鎖，六點多了。
林焉從床上爬起，燒已經退了，但一夜接連不斷的夢境令她出了一身虛汗，身上黏膩得難受，便找身幹凈衣物，進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後整個人舒爽多了，連帶著徹夜不斷的夢境帶來的疲憊感都消解不少，而後，她走出房間。
時間尚早，莫芄的屋門依舊緊閉。回想起昨夜倆人的不歡而散，林焉皺皺眉頭，她不喜歡這種感受，不喜歡……看到莫芄生氣的樣子。
可這一回，惹她生氣的人是自己，要怎麽辦……林焉站在莫芄房門前，幾次擡手，又幾次放下。
最終，終究是沒有敲響那扇門，而是轉身走進了廚房。依照腦海中存檔的平日裏莫芄給兩人準備早餐的畫面，林焉先是把吐司放進了多士爐。而後，點竈開火，搗鼓出一個煎蛋——
“這是什麽？！”一聲驚呼在身後響起，轉身，便見一身小黃人睡衣、披頭散發的莫芄出現在自己身後，滿臉驚恐地看著鍋裏的食物。
林焉舉著鍋和鏟子：“……早餐。”
“給我準備的？”
“嗯。”
莫芄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雖然昨□□你發了脾氣是我不對，但應該……罪不至死吧？你為什麽要燒一塊炭給我吃。”
林焉：“……”我謝謝你，這是煎蛋。
但她看著鍋裏那一坨焦黑固體，“煎蛋”二字在嘴邊縈繞許久，到底還是沒能出口。
“唉。”莫芄扒拉兩下頭發，用發繩松垮垮紮在身後，伸手接過林焉手中鍋鏟，“我來吧。”
早餐做好，兩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吃完，誰都沒有提昨夜的事。彼此心照不宣，就此揭過，一切似乎與從前並無不同。但一片平靜之間，林焉敏銳地覺察到，似乎，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吃過飯，倆人動身前往市局。林焉坐在副駕駛上，望著車窗外的街景出神。
九天星落，旭日已東升，陽光懶懶地打在樹梢上，絲絲縷縷穿透葉間的微小罅隙，灑下一地碎銀。葉間有鳥，嘰喳叫不停，讓沒睡醒的人想要縫上它們的嘴。
林焉就這樣看著外邊的人來人往，指尖痛感仿佛仍舊殘留，清晰而鮮明。依舊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夢境，熟悉的人，以及，熟悉的困惑。
她已經多次夢見夢中的場景，卻並不知道夢中的主人公到底是誰，是自己嗎？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會在夢裏對少女的情緒起伏感同身受，甚至夢醒了疼痛感依然存在？
但如果是的話，為什麽她又會覺得如此陌生？
莫芄雙目直視著前方道路，身邊人安靜得像只葫蘆，連呼吸都淡到幾乎沒有。回想起自己昨日的失控，她在心底輕嘆一口氣。
思緒如毛線團般理不清，莫芄又不忍一刀斬斷，幹脆就先將之放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重新開始思索起厲剛的案子來——
何承他們是周一下午臨下班時接到的報警電話，前往雲石小區B1304後發現死者厲剛，系A大生化工程系教師，妻子沈瑉為A大附中高一年級語文老師。
厲剛此人，據旁人印象，性情內向寡言，與人交流不深，沒有明顯仇家……身份上看起來就是諾大城市裏極為普通的一個人。
但書房裏自己畫的畫卻又壓抑至極，平靜外表下顯出極盡的瘋狂……這才是真正的他嗎？看起來平易近人很好相處，內心苦痛卻無人能解，只能借繪畫宣洩一二。他眼中的世界又是何種模樣？惺惺作態虛偽狡詐麽？
母親去世，在母親的標準下長大，想做記者卻未能實現，“太遲了”……一生都按照母親的標準來活，極易使其心理扭曲，如果造成他心理扭曲的那個人死了，那麽他會怎麽樣呢？
極致的壓抑必然導致極致的放縱，她再也管不著他了，所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了，他終於可以放縱了——那麽他該怎麽放縱自己呢？
人至中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熱血早已在日覆一日的柴米油鹽中消磨殆盡，曾經的夢想希望渺茫……那麽，就換個方式吧。換什麽方式好呢？
莫芄想起與許慕琳的對話。昨天對其進行詢問時，對方雖對厲剛的死驚訝落淚，但當她問起厲剛開門前在做什麽時，卻仍舊可以很鎮定地回答，茶太苦了。
在一位與自己朝夕相處數月甚至可能更久的老師突然被殺，且自己還有重大嫌疑的情況下，這反應未免太過理智。
回答問題時也是思路清晰，甚至連情感外露都恰到好處……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莫芄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信其無辜。這樣的反應，要麽生性涼薄情感表達缺失，要麽，就是她早知道自己會被找來問話，所以提前備好了稿子。
思及此，莫芄又想起那些在厲剛家中發現的疑似男子事後用來擦拭的紙巾。紙巾送檢結果還沒出，如果紙巾所擦的東西真如他們所猜測，那許慕琳先前去找厲剛的動機可能就不是單純的“問問題”了。
許慕琳多好啊，青春美麗充滿希望。而美好的東西，總容易令人生出毀滅的欲望……許慕琳與厲剛之間，真的只是單純的師生關系嗎？莫芄不這麽認為。但她終究還是缺乏關鍵的證據，目前的一切終究還只是自己的個人猜測。
不過腦洞既然已經打開，莫芄便繼續大膽地猜了下去。
假設許慕琳與厲剛之間真的發生過性關系，那她是自願的，還是被迫？
如果是被迫，因此生出殺害的心思不難理解。可厲剛頸部的傷口憑許慕琳的力氣和身量卻幾乎不可能做到。
如果是她殺的人，要麽是她給厲剛下了藥致其昏迷後行兇，要麽就是厲剛乖乖地蹲在玄關給她割——可行性看起來都不高。
畢竟如果她能給厲剛下藥，直接下毒不是更省事？更為隱蔽，可操作性也更高。
所以許慕琳或許真的不是殺害厲剛的兇手，至少，她沒有動手的能力。
她不是殺害厲剛的兇手，但假設，對後者的死亡知情……那麽，她和行兇者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嫌疑人身形清瘦，略顯單薄……莫芄一邊回憶著監控中黑衣男子的身形，一邊搜索腦海中那個睡過頭的男同學的形象，黑衣男子如果穿上校服、背上背包……兩人的身影漸次在腦海中重合，男子向A大方向行走的姿勢，男同學走出教室的步伐……
莫芄在下一個路口調轉了方向，一邊往A大駛去，一邊把手機遞給林焉：“別發呆了，給何隊去個電話。”
林焉依言撥通電話，舉起手機貼到她耳邊，莫芄看著路況，開口：
“何隊，早上好，嗯……我現在往A大去……好，再見。”
掛掉電話，不多時，倆人就到了A大，莫芄向保安出示證件後便被放了進去。
兩人來到生物化學工程學院樓下方，正值早讀時間，樓裏傳來一些早起晨讀的學生參差不齊的讀書聲，或朗朗洪亮，或喃喃低語，與樹上的鳥鳴交織成專屬於校園的晨之樂曲。
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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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得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打開房門，不出所料，門外站著再熟悉不過的人。
莫芄仍舊臭著一張臉，把半杯溫熱的水一把塞到林焉手中，隨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恰到好處的溫度穿透杯壁，燙紅了蒼白纖長五指。
林焉拿著水杯回到屋中，直楞楞在床頭站了良久。直至手中的水完全冰涼，才拉開床頭櫃，打開藥盒，摳出幾粒布洛芬，就著冷掉的水胡亂吞了。
接著，徑直往床上倒去，放縱著雜亂的思緒，在迷糊中沈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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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焉……看著我，你看著我！帶小樹和小修去我上次帶你去的那棟房子……院長等一下就去找你們。”火光映襯著男人溫潤的臉龐，一如既往的溫柔。
“咳咳！院長？”少女身上還穿著病號服，被濃煙熏得有些難受，艱難開口，嗓音粗啞。
“聽話，快走！”說著男人拿起一旁的□□，快步朝孤兒院裏頭走去。
女生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緊抿嘴唇。隨後，拉起一旁看起來比她略小的男孩和女孩的手，朝樹林深處跑去。
睡夢中的林焉眉頭緊鎖，嘴唇蒼白無色，額頭上不時沁出冷汗。
就在此時，夢境中孤兒院的畫面一轉，卻是少女雙手緊緊抓著懸崖上的地面，十指深深嵌入泥土裏。
而懸崖之上，一個同樣身著病號服的女孩將腳踩在她手背上，少女吃痛，卻沒有松手，仍是緊攀著地面。
見她遲遲不肯松手，女孩腳上又加大了力氣，用腳尖狠狠碾壓著少女的手指。
林焉就站在第三方的視角，以局外人的眼光，近乎冷漠地看著眼前一切，手上的刺痛感清晰而鮮明。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場景，她似乎知道夢境的走向是什麽，對於場景的切換並沒有意外之感。但一幀又一幀畫面中的人，都沒有出現過臉。
每次當她想要努力看清畫面中人的面孔時，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再然後，所有的畫面都會瞬間消失，而她則會陷入一片虛空之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人清醒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閉上的那只眼睛所處的狀態。
不是黑暗，而是無盡的虛空。
與過往夢境不同，這一次虛空持續的時間很短，林焉驟然跌入無盡黑暗。下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躺在床上，林焉的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看。
許久，才翻個身，把枕邊的手機拿起，解鎖，六點多了。
林焉從床上爬起，燒已經退了，但一夜接連不斷的夢境令她出了一身虛汗，身上黏膩得難受，便找身幹凈衣物，進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後整個人舒爽多了，連帶著徹夜不斷的夢境帶來的疲憊感都消解不少，而後，她走出房間。
時間尚早，莫芄的屋門依舊緊閉。回想起昨夜倆人的不歡而散，林焉皺皺眉頭，她不喜歡這種感受，不喜歡……看到莫芄生氣的樣子。
可這一回，惹她生氣的人是自己，要怎麽辦……林焉站在莫芄房門前，幾次擡手，又幾次放下。
最終，終究是沒有敲響那扇門，而是轉身走進了廚房。依照腦海中存檔的平日裏莫芄給兩人準備早餐的畫面，林焉先是把吐司放進了多士爐。而後，點竈開火，搗鼓出一個煎蛋——
“這是什麽？！”一聲驚呼在身後響起，轉身，便見一身小黃人睡衣、披頭散發的莫芄出現在自己身後，滿臉驚恐地看著鍋裏的食物。
林焉舉著鍋和鏟子：“……早餐。”
“給我準備的？”
“嗯。”
莫芄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雖然昨□□你發了脾氣是我不對，但應該……罪不至死吧？你為什麽要燒一塊炭給我吃。”
林焉：“……”我謝謝你，這是煎蛋。
但她看著鍋裏那一坨焦黑固體，“煎蛋”二字在嘴邊縈繞許久，到底還是沒能出口。
“唉。”莫芄扒拉兩下頭發，用發繩松垮垮紮在身後，伸手接過林焉手中鍋鏟，“我來吧。”
早餐做好，兩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吃完，誰都沒有提昨夜的事。彼此心照不宣，就此揭過，一切似乎與從前並無不同。但一片平靜之間，林焉敏銳地覺察到，似乎，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吃過飯，倆人動身前往市局。林焉坐在副駕駛上，望著車窗外的街景出神。
九天星落，旭日已東升，陽光懶懶地打在樹梢上，絲絲縷縷穿透葉間的微小罅隙，灑下一地碎銀。葉間有鳥，嘰喳叫不停，讓沒睡醒的人想要縫上它們的嘴。
林焉就這樣看著外邊的人來人往，指尖痛感仿佛仍舊殘留，清晰而鮮明。依舊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夢境，熟悉的人，以及，熟悉的困惑。
她已經多次夢見夢中的場景，卻並不知道夢中的主人公到底是誰，是自己嗎？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會在夢裏對少女的情緒起伏感同身受，甚至夢醒了疼痛感依然存在？
但如果是的話，為什麽她又會覺得如此陌生？
莫芄雙目直視著前方道路，身邊人安靜得像只葫蘆，連呼吸都淡到幾乎沒有。回想起自己昨日的失控，她在心底輕嘆一口氣。
思緒如毛線團般理不清，莫芄又不忍一刀斬斷，幹脆就先將之放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重新開始思索起厲剛的案子來——
何承他們是周一下午臨下班時接到的報警電話，前往雲石小區B1304後發現死者厲剛，系A大生化工程系教師，妻子沈瑉為A大附中高一年級語文老師。
厲剛此人，據旁人印象，性情內向寡言，與人交流不深，沒有明顯仇家……身份上看起來就是諾大城市裏極為普通的一個人。
但書房裏自己畫的畫卻又壓抑至極，平靜外表下顯出極盡的瘋狂……這才是真正的他嗎？看起來平易近人很好相處，內心苦痛卻無人能解，只能借繪畫宣洩一二。他眼中的世界又是何種模樣？惺惺作態虛偽狡詐麽？
母親去世，在母親的標準下長大，想做記者卻未能實現，“太遲了”……一生都按照母親的標準來活，極易使其心理扭曲，如果造成他心理扭曲的那個人死了，那麽他會怎麽樣呢？
極致的壓抑必然導致極致的放縱，她再也管不著他了，所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了，他終於可以放縱了——那麽他該怎麽放縱自己呢？
人至中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熱血早已在日覆一日的柴米油鹽中消磨殆盡，曾經的夢想希望渺茫……那麽，就換個方式吧。換什麽方式好呢？
莫芄想起與許慕琳的對話。昨天對其進行詢問時，對方雖對厲剛的死驚訝落淚，但當她問起厲剛開門前在做什麽時，卻仍舊可以很鎮定地回答，茶太苦了。
在一位與自己朝夕相處數月甚至可能更久的老師突然被殺，且自己還有重大嫌疑的情況下，這反應未免太過理智。
回答問題時也是思路清晰，甚至連情感外露都恰到好處……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莫芄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信其無辜。這樣的反應，要麽生性涼薄情感表達缺失，要麽，就是她早知道自己會被找來問話，所以提前備好了稿子。
思及此，莫芄又想起那些在厲剛家中發現的疑似男子事後用來擦拭的紙巾。紙巾送檢結果還沒出，如果紙巾所擦的東西真如他們所猜測，那許慕琳先前去找厲剛的動機可能就不是單純的“問問題”了。
許慕琳多好啊，青春美麗充滿希望。而美好的東西，總容易令人生出毀滅的欲望……許慕琳與厲剛之間，真的只是單純的師生關系嗎？莫芄不這麽認為。但她終究還是缺乏關鍵的證據，目前的一切終究還只是自己的個人猜測。
不過腦洞既然已經打開，莫芄便繼續大膽地猜了下去。
假設許慕琳與厲剛之間真的發生過性關系，那她是自願的，還是被迫？
如果是被迫，因此生出殺害的心思不難理解。可厲剛頸部的傷口憑許慕琳的力氣和身量卻幾乎不可能做到。
如果是她殺的人，要麽是她給厲剛下了藥致其昏迷後行兇，要麽就是厲剛乖乖地蹲在玄關給她割——可行性看起來都不高。
畢竟如果她能給厲剛下藥，直接下毒不是更省事？更為隱蔽，可操作性也更高。
所以許慕琳或許真的不是殺害厲剛的兇手，至少，她沒有動手的能力。
她不是殺害厲剛的兇手，但假設，對後者的死亡知情……那麽，她和行兇者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嫌疑人身形清瘦，略顯單薄……莫芄一邊回憶著監控中黑衣男子的身形，一邊搜索腦海中那個睡過頭的男同學的形象，黑衣男子如果穿上校服、背上背包……兩人的身影漸次在腦海中重合，男子向A大方向行走的姿勢，男同學走出教室的步伐……
莫芄在下一個路口調轉了方向，一邊往A大駛去，一邊把手機遞給林焉：“別發呆了，給何隊去個電話。”
林焉依言撥通電話，舉起手機貼到她耳邊，莫芄看著路況，開口：
“何隊，早上好，嗯……我現在往A大去……好，再見。”
掛掉電話，不多時，倆人就到了A大，莫芄向保安出示證件後便被放了進去。
兩人來到生物化學工程學院樓下方，正值早讀時間，樓裏傳來一些早起晨讀的學生參差不齊的讀書聲，或朗朗洪亮，或喃喃低語，與樹上的鳥鳴交織成專屬於校園的晨之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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