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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停下，是個穿著白T黑褲板鞋的少年。男生身量修長，單肩背著書包，外套系在腰上，劍眉星目，是那種很吸引青春期女孩子目光的陽光男孩形象。不過對方卻剃了個寸頭，生生削減了身上的少年感，看起來有些兇。
何承身著警服，寸頭見他在打量自己，冷酷問：“警察叔叔，有事？”
何叔叔：“……”他年齡的第一位數字還是二呢，長得就這麽顯老？
嘖，不跟青春叛逆期的小兔崽子計較，何支隊長寬宏大量地想著，繼續觀察面前的男生。
身量對得上，監控截圖雖然模糊，圖上男子雖戴了鴨舌帽，但能看出頭發還是比較長的。於是，他對男生說：“我們在調查一起案件，想向你詢問一些問題。”
寸頭猶豫了一下：“行。”
“警官……是你們啊！”此時，一聲清脆的問候聲從對面傳來。
何承聞聲看去，來者正是他和莫芄上午剛見過的許慕琳。
“你去上課？”
“對呀，晚上有課。”許慕琳揚了揚手中的課本說，看到何承身後的寸頭，忽然縮了縮脖子，似是有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寸頭擡頭看了她一眼，沒回應。
何承收回目光：“路上註意安全。”
許慕琳點點頭，走進了學校。
“同班同學？”等人走後，他忽地問寸頭。
寸頭言簡意賅：“嗯。”
“你這人設，冷酷校霸？同學打招呼都不應。”
“人類話很多，很煩。”
無辜躺槍的話很多的何支隊長：“……”感情您老不是人類是吧。
回到保安室，男生冷酷地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
“放心同學，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小孫說道。
“是你？！你今晚可別又睡過頭了！”保安大叔見到寸頭，有些詫異，繼而爽朗道。
莫芄聞言看了看寸頭，莫名其妙的，她覺得對方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不等她作進一步觀察，男生就已經開口：“……這次不會了。”
保安大叔哈哈一笑，拍著小孫的後背：“這兔崽子前些天在教學樓自習，結果警察同志你猜怎麽著？學著學著就睡過去，睡過了頭！昨天我代一位老哥去鎖教學樓的門，人還是我給趕下來的哈哈哈！”
寸頭站在一旁，手腳局促，看起來很是尷尬：“……”
大叔手掌厚，錘子似的往人身上砸，小孫險些吐血，連忙避開：“叔！冷靜！冷靜！咱動口不動手……”
何承和小孫在一旁的隔間對寸頭進行詢問，莫芄則湊近了電腦屏幕，讓保安調出近幾日東邊校門的監控，一路快進。
但直到把小米粥法醫推測出的案發那天傍晚往後的監控一路看下來，她都沒能從監控畫面中看到東邊來的熟悉的身影。
想了想，莫芄繼續讓保安調東片區的幾棟教學樓的監控。十幾臺監控畫面同時被調出，她忽然註意到其中幾個畫面上有字，定睛一看，原來這幾臺監控對準的是學院教學樓的大門，上頭的字正是對應學院的名稱。
而其中，一個學院的名稱引起了莫芄的註意，她指著屏幕問保安：“生物化學工程學院？”
這不就是死者厲剛任課的學院？竟是如此靠近東邊。
莫芄於是讓保安把生物化學工程學院整棟樓的監控調出來，從監控中她看到，傍晚六點左右，寸頭走進教學樓，進入教室，此後就一直沒有再出來。
晚上十點左右，教學樓教室已經熄燈，保安大叔開始巡樓，準備鎖門。
A大教室內的監控年久失修，還沒來得及更換，是以莫芄只能看到走廊上的情況。
監控中保安大叔在經過319教室時停了下來，接著走進教室。
過了一會兒，大叔和另一個學生走了出來，是個男生。
依舊是白T黑褲，耷拉著腦袋，腳步虛浮，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顯然就是寸頭，從監控看來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方向錯了嗎？莫芄皺眉，胡同出來的路雖可以通往A大，但同樣可以通往其他地方，她是否忽略了路上的一些細節？兇手會不會根本沒有沿著大路走，而是早已從某個荒野地裏逃竄？
莫芄想問問林焉的看法，一看發現人還沒有回來，不免有些疑惑，尿那麽久，掉廁所了？想著便要轉身出去尋人。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正好碰上了迎面走來的林焉。後者額前的碎發微微被水打濕，嘴唇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給莫芄狠狠嚇了一跳，趕忙開口問：“你怎麽了？”
林焉皺著眉頭：“吐了。”
莫芄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拉鏈拉起：“你別說話了，待會兒回去去看一下醫生……”
林焉搖頭：“不去。”
“聽話。”
“不去。”
“我抽你啊，別任性。”
“你打不過我，不去。”
“嘿我——”莫芄正要再說什麽，何承和小孫已經完成對寸頭的詢問走出，她只能暫時歇了和林焉力理論的心思，揉揉對方的短發，詢問來人，“有發現嗎？”
小孫語氣有些沮喪：“暫時沒有。”從目前情況來看，厲剛為人和善，並沒有聽說他與什麽人結仇，那兇手為什麽殺他？他們或許可以對兇手作出畫像，但在厲剛的人際網裏卻找不到可以與之相對應的人。唉，真愁人。
莫芄沒過多失望，畢竟掌握的信息有限。相比之下，一邊林焉的狀態更令她憂心，整個人沈默寡言，看起來比往日還迷瞪。她皺著眉，擡手撈過對方腦袋，把自己的額頭抵上去，低燒。
林焉聲音沙啞：“我沒事。”
“你說這話之前要不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鬼樣子？”
“是真的沒事，”林焉雙瞳如墨，一貫冷清的語調難能帶上些許無奈，“習慣了。”
習慣了。莫芄幾次張嘴，平日裏的巧舌如簧此刻毫無作用，任何安慰的話語似乎都顯得格外蒼白。最終，也只能捏捏對方的耳垂，繼續看監控。
時間流沙般從指尖滑落，寸頭擁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待何承和小孫二人詢問得差不多後早已離開。眾人繼續留下看監控，幾乎都要給屏幕盯出洞來了，依舊一無所獲。眼看著夜色漸濃，何承只好決定讓大夥兒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繼續。
林焉說死不肯去醫院，莫芄只好開車偷摸著把人往藥店拉。上了車後林焉額頭一直抵在車窗上，整個人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她有些自嘲地笑笑，分明從前也是這樣，不見得今天的癥狀就比往日嚴重，甚至不及過往萬分之一，怎麽……怎麽就今天覺得格外難受呢？矯情。
見車停下來，林焉還以為是她們到家了了，結果睜眼往窗外一看，“溫暖大藥房”綠瑩瑩幾個大字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林焉：“……”
莫芄解開安全帶，直接探過身子，掌心貼上林焉後腦勺，拉著後者的頭“啪！”一下再次與自己額頭相抵。過了一會兒才放開，說：“還在燒，去買點藥。”
林焉還在楞怔，莫芄失笑，又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燒傻了？”然後打開車門下車，林焉只好緊隨其後。
林焉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非尋常藥物可以根治，但又遭不住莫芄那有如實質的目光，只好象征性買了一些退燒藥。莫芄看她一眼，到底沒說什麽，倆人一起回了家。
一直到踏進家門，莫芄才率先打破已經沈默了一路的氣氛：“你的身體狀況，我們要不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不怪莫芄擔心，實在是林焉與她共處的這幾個月時間裏，動輒感冒發燒，身體素質差到打個噴嚏她都怕她給自己弄骨折了。每次她問起，還總以各種理由搪塞，加之這些病癥短則幾個鐘頭，長則一晚上就會痊愈，莫芄一開始也就沒有多上心。
直至現下，或許是相處久了，對對方的態度多多少少有所改變，又或者是出於其他什麽心思。總之，莫芄再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了。但要說林焉羸弱吧，一手捏碎玻璃杯還毫發無傷的畫面又讓莫芄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違心的話。
病弱的身體，和強大到反人類的力量，兩種相異的特質集中到一個人身上，格外違和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對她這種追求新鮮的人有著致命吸引力。
也是這樣，自己放到對方身上的目光才會越來越多，停留時間才會越來越長吧。到了現在，終於徹底藏不住，將關心傾瀉。
林焉這廝卻一點也不領情：“不去。”
莫芄打小被捧著長大，極為驕傲一個人，三番兩次在同一個人這裏碰一鼻子灰，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理由。”
林焉定定望著她，理不直氣也壯：“我不記得了。”
“林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莫芄氣笑了，“不要在一個犯罪心理咨詢師面前撒謊？”
“嘭！”的一聲巨響，是莫芄走進了自己房間並把門摔上。
林焉楞怔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良久，才垂下眼睫，也轉身回房。
洗漱過後，她看著床頭櫃上買來的藥，拉開抽屜，隨手就丟了進去。仰躺在床上，望著臥室內的天花板，林焉有些出神。
沒有用的，她想，吃藥有什麽用呢？生機從體內流失的感覺那麽明顯，一點一滴，不是吃了藥就能自我欺騙過去的。
可是……好難受啊。林焉側過身子，整個人煮熟的龍蝦一樣蜷起，為什麽會那麽難受呢？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被窩，有些搞不明白，分明只是低燒，最輕的一種排斥狀況，為什麽卻比以往每一次都來得讓人不知所措？
正胡思亂想著，迷糊間，急促的敲門聲忽而響起，打斷了林焉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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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身著警服，寸頭見他在打量自己，冷酷問：“警察叔叔，有事？”
何叔叔：“……”他年齡的第一位數字還是二呢，長得就這麽顯老？
嘖，不跟青春叛逆期的小兔崽子計較，何支隊長寬宏大量地想著，繼續觀察面前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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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晚上有課。”許慕琳揚了揚手中的課本說，看到何承身後的寸頭，忽然縮了縮脖子，似是有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寸頭擡頭看了她一眼，沒回應。
何承收回目光：“路上註意安全。”
許慕琳點點頭，走進了學校。
“同班同學？”等人走後，他忽地問寸頭。
寸頭言簡意賅：“嗯。”
“你這人設，冷酷校霸？同學打招呼都不應。”
“人類話很多，很煩。”
無辜躺槍的話很多的何支隊長：“……”感情您老不是人類是吧。
回到保安室，男生冷酷地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
“放心同學，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小孫說道。
“是你？！你今晚可別又睡過頭了！”保安大叔見到寸頭，有些詫異，繼而爽朗道。
莫芄聞言看了看寸頭，莫名其妙的，她覺得對方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不等她作進一步觀察，男生就已經開口：“……這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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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頭站在一旁，手腳局促，看起來很是尷尬：“……”
大叔手掌厚，錘子似的往人身上砸，小孫險些吐血，連忙避開：“叔！冷靜！冷靜！咱動口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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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把小米粥法醫推測出的案發那天傍晚往後的監控一路看下來，她都沒能從監控畫面中看到東邊來的熟悉的身影。
想了想，莫芄繼續讓保安調東片區的幾棟教學樓的監控。十幾臺監控畫面同時被調出，她忽然註意到其中幾個畫面上有字，定睛一看，原來這幾臺監控對準的是學院教學樓的大門，上頭的字正是對應學院的名稱。
而其中，一個學院的名稱引起了莫芄的註意，她指著屏幕問保安：“生物化學工程學院？”
這不就是死者厲剛任課的學院？竟是如此靠近東邊。
莫芄於是讓保安把生物化學工程學院整棟樓的監控調出來，從監控中她看到，傍晚六點左右，寸頭走進教學樓，進入教室，此後就一直沒有再出來。
晚上十點左右，教學樓教室已經熄燈，保安大叔開始巡樓，準備鎖門。
A大教室內的監控年久失修，還沒來得及更換，是以莫芄只能看到走廊上的情況。
監控中保安大叔在經過319教室時停了下來，接著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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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芄想問問林焉的看法，一看發現人還沒有回來，不免有些疑惑，尿那麽久，掉廁所了？想著便要轉身出去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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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我抽你啊，別任性。”
“你打不過我，不去。”
“嘿我——”莫芄正要再說什麽，何承和小孫已經完成對寸頭的詢問走出，她只能暫時歇了和林焉力理論的心思，揉揉對方的短發，詢問來人，“有發現嗎？”
小孫語氣有些沮喪：“暫時沒有。”從目前情況來看，厲剛為人和善，並沒有聽說他與什麽人結仇，那兇手為什麽殺他？他們或許可以對兇手作出畫像，但在厲剛的人際網裏卻找不到可以與之相對應的人。唉，真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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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聲音沙啞：“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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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說死不肯去醫院，莫芄只好開車偷摸著把人往藥店拉。上了車後林焉額頭一直抵在車窗上，整個人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她有些自嘲地笑笑，分明從前也是這樣，不見得今天的癥狀就比往日嚴重，甚至不及過往萬分之一，怎麽……怎麽就今天覺得格外難受呢？矯情。
見車停下來，林焉還以為是她們到家了了，結果睜眼往窗外一看，“溫暖大藥房”綠瑩瑩幾個大字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林焉：“……”
莫芄解開安全帶，直接探過身子，掌心貼上林焉後腦勺，拉著後者的頭“啪！”一下再次與自己額頭相抵。過了一會兒才放開，說：“還在燒，去買點藥。”
林焉還在楞怔，莫芄失笑，又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燒傻了？”然後打開車門下車，林焉只好緊隨其後。
林焉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非尋常藥物可以根治，但又遭不住莫芄那有如實質的目光，只好象征性買了一些退燒藥。莫芄看她一眼，到底沒說什麽，倆人一起回了家。
一直到踏進家門，莫芄才率先打破已經沈默了一路的氣氛：“你的身體狀況，我們要不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不怪莫芄擔心，實在是林焉與她共處的這幾個月時間裏，動輒感冒發燒，身體素質差到打個噴嚏她都怕她給自己弄骨折了。每次她問起，還總以各種理由搪塞，加之這些病癥短則幾個鐘頭，長則一晚上就會痊愈，莫芄一開始也就沒有多上心。
直至現下，或許是相處久了，對對方的態度多多少少有所改變，又或者是出於其他什麽心思。總之，莫芄再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了。但要說林焉羸弱吧，一手捏碎玻璃杯還毫發無傷的畫面又讓莫芄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違心的話。
病弱的身體，和強大到反人類的力量，兩種相異的特質集中到一個人身上，格外違和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對她這種追求新鮮的人有著致命吸引力。
也是這樣，自己放到對方身上的目光才會越來越多，停留時間才會越來越長吧。到了現在，終於徹底藏不住，將關心傾瀉。
林焉這廝卻一點也不領情：“不去。”
莫芄打小被捧著長大，極為驕傲一個人，三番兩次在同一個人這裏碰一鼻子灰，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理由。”
林焉定定望著她，理不直氣也壯：“我不記得了。”
“林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莫芄氣笑了，“不要在一個犯罪心理咨詢師面前撒謊？”
“嘭！”的一聲巨響，是莫芄走進了自己房間並把門摔上。
林焉楞怔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良久，才垂下眼睫，也轉身回房。
洗漱過後，她看著床頭櫃上買來的藥，拉開抽屜，隨手就丟了進去。仰躺在床上，望著臥室內的天花板，林焉有些出神。
沒有用的，她想，吃藥有什麽用呢？生機從體內流失的感覺那麽明顯，一點一滴，不是吃了藥就能自我欺騙過去的。
可是……好難受啊。林焉側過身子，整個人煮熟的龍蝦一樣蜷起，為什麽會那麽難受呢？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被窩，有些搞不明白，分明只是低燒，最輕的一種排斥狀況，為什麽卻比以往每一次都來得讓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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