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顏色

關燈
顏色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沈是初還是被白京平煮的炸醬面驚艷了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是初覺得白京平的這碗面做的比那天在飯店裏吃到的還要好吃。

白京平這個人......似乎很會給別人驚艷的感覺。

在選舞上沈是初倒沒什麽猶豫——《盼君歡》。沈是初第一次跳這支的時候就感覺它很適合告白,不管別的,單單名字就聽著舒心,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用上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來不及用自己原創的舞蹈來告白......沈是初跳了這麽多年的古典舞,要是卯足了勁兒也能創出一支像樣兒的,不過之前他懶地花心思,一直沒去折騰。

也沒多大事,以後還有那麽多時間和白京平相處,這事兒不著急。

“哎,”沈是初吃光一碗炸醬面,跟在白京平後面去洗碗,“你有喜歡的顏色嗎?”

時間還來得及......來不及也得來得及,考試哪有他人生大事重要,沈是初要去他師傅家找套像樣的衣服。

白京平聞言看了看他,答非所問道:“幹嗎?”

“沒幹嗎,好奇唄,快說一下。”沈是初催促。

白京平也沒多搭理他,丟下一句:“沒什麽特別喜歡的顏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是初覺得自從他回來後,白京平就對他有些......若有若無的拉開距離。也不是,今天中午白京平還特地給他留位置呢。

哎,不多想了!

沈是初湊到他跟前,熱情不減道:“隨便挑一個唄,稍微有點好感也行,哎我又不能拿這個敲詐勒索你,反正今兒個你就必須得挑個色。”

白京平無語地看了沈是初一眼,開了金口:“彩虹色。”

什,什麽玩意兒?

“???”沈是初聞言瞪著眼睛,脫口道:“操——操場都被你機靈方了。”

白京平垂著眼瞼掃了他一眼,拿起碗關好水龍頭留給他一個背影。

“嘿!”沈是初攥起拳頭就對著他拽到太陽上面的背影來了一拳,心道:等著,先把你騙到手了再慢慢修理!

沈是初洗碗完後讓白京平先回教室,自己辦點事兒後腳就回,白京平也沒多問,插著兜兒就往教室走,頭都不帶回一下。沈是初看著他過於瀟灑的背影,仰天嘆了口氣。

雖然舞不是他編的,但畢竟是沈是初的第一次表白,也許這輩子就這一次了,肯定得走心。沈是初打算加點兒自己的東西,有些沈式特色。

他想加朵花。更確切的說,是把原舞裏手上抓的折扇換成花。

花多好,又香又好看,拿來表白還有意境。他都計劃好了,趁著回他師傅那兒找衣服的時候到前面花店順一捧。一朵用來表演,其他的......其他的用來撐面兒。

最後沈是初選擇的還是粉色,沒其他原因,完全因為時間所迫。沈是初有他師傅家後門院子的鑰匙,前面花店門面的卻沒有。吳映生和陸興學又都不在家,西洲鎮也沒其他像樣點兒花店,萬般無奈,沈是初只好在回校的某個四岔路口的綠化帶上擋著臉快速掐了株。

由於虧心,還碰上了下班高峰期,交叉路口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沈是初也沒好意思仔細挑,逮著一株就麻溜滾回電瓶車上刺溜逃竄了。表演服倒是好好挑了一通,選的是淺綠色的紗衣,這個天穿剛剛好,晚上溫差大可能有點冷,不過沒多大問題。

回到出租房沈是初才仔細看了看自己揪的這株花,淺粉色,沈是初也不懂花,看不出什麽品種,有點像薔薇,淡粉色,他運氣還挺好,這株開得蠻盛,看起來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

把準備的東西放好後考試時間大概開始了有10分鐘,不過這種小科的考試本來也會剩挺多時間,沈是初一點兒也沒慌,翻墻都翻地慢條斯理的,生怕磕著碰著自己。

別人已經開考了,他自己班上已經坐滿了人,嘩啦啦在試卷上填充著,沈是初也不太好意思現在進去拿筆,正思考著是就近媛姐辦公室順一支還是多跑幾步去小賣部買一支的時候,眼神忽然瞟到了前面的窗戶沿兒上放著什麽不明異物。

不用走進,瞇眼一看——是一只黑色中性筆。

是白京平一直在用的牌子。意識到這個之後,沈是初眼裏緊緊聚著的焦慢慢散開來。

他似乎總是這樣。

表面上看起來拽不拉幾的,說話多一個字兒都感覺是施舍似的,成天頂著一張送葬臉。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半天憋不出一個表情來的死人臉卻能細致到一支黑水筆。

自己完全,甚至很大可能都看不見這只筆——要不是無意中多看的這一眼——以白京平的性格肯定也不會主動說,考完試回來隨手收起來就是了,這次的“幫助”就會隱入繁雜的生活中,永遠遁形。

上次也是,發現不對勁時,白京平就這麽當庭廣中之下把遮擋面目的棒球帽蓋到了他的頭上,在不引發他的懷疑下第一時間把他送走。後來想明白的時候沈是初才意識到當時的情況白京平有多危險.......

沈是初走進拿起那支筆,手心發著熱,他不禁想問:白京平,類似的事情,究竟還有多少是我錯過的呢。

雖然遲到,沈是初寫完卷子後還是多出了四十幾分鐘的空閑時間,一個月考,甚至還是不算入總分的小科,沈是初是不可能檢查的,他無聊地轉了會兒筆,又想起白京平來。

他最近兩天想白京平的時間有點多......好吧,非常多。這陣兒情況比較特殊,算是他情感生活的轉折點,也是情有可原。

胡思亂想了會兒,沈是初又琢磨起了林啟木那個電影的事兒。

琢磨著琢磨著,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沈是初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坐在他周圍的同學,不過他們基本上沒什麽反應,應該是沒註意。沈是初抿起雙唇舔了舔,心中十分不解,明明晚上那炸醬面吃的挺多,怎麽這麽快就餓了?自己的消化系統也過於優秀了吧。

塞進一個晚自習的兩場考試很快過去,沈是初考完後去了趟廁所,加上動作慢,回班時大部分人已經收拾完書包回家了。白京平原本坐在位置上寫題,註意到沈是初回來,放下筆開始整理課桌。

試卷考完就被老師收上去了,沈是初手上除了支黑色中性筆什麽也沒有。他在進教室看到白京平就笑了,悠哉游哉轉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筆:“謝了啊。”

白京平看了他一眼,從沈是初手上抽出筆塞進自己的文具盒裏。

晚上有安排,沈是初估計自己回去也不會看書,索性什麽也不帶了,一身輕地跟在背著雙肩包的白京平旁邊回家。

之前的棒球帽沈是初還沒有來得及還給白京平,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買了一個,依舊是純黑色的,不過質量版型完全沒有前一個好,像那種路邊攤上20塊3個的做工。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戴在白京平的腦袋上還是好看的。帽頂感覺起來有些軟塌,這樣一頂帽子給白京平整個人增了許多疏懶的氣質。

沈是初看著有些新鮮,就沒忍住一直盯著看。

白京平好像終於忍不了似的,偏頭轉向沈是初:“看什麽?”

沈是初臉上浮現出真實的茫然,緩聲問:“我看了嗎?”

白京平看著沈是初,頓了頓,又偏開頭,沒什麽語氣地反問道:“我眼瞎?”

沈是初望著白京平的側臉,倏地笑了,眨了眨眼睛戲謔道:“說不定呢?”

他覺得現在的感覺很熟悉,像是之前經歷過似的。這種現象在學術界好像還有個專有名詞,叫......什麽來著。

沈是初懶得多想,見白京平好像又不打算理他了,心想這可不行,於是伸手抓起他的衣袖搖了下,道:“上次不是有個好消息嘛,我想當面跟你說來著,現在就告訴你。”

沈是初樂滋滋道:“我比賽的時候遇到個導演,叫林啟木,你知道他嗎,他說要請我去演他新電影。”

白京平的腳步放慢了些:“林啟木?”

“嗯。”沈是初點頭。

白京平靜了片刻,淡淡地問:“那你怎麽想?”

沈是初思索著抿了抿唇,如實道:“我覺得拍電影應該挺能賺錢的,反正做什麽不是做,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辛苦一點把錢賺夠,之後天天吃喝玩樂,這樣的生活是不是特美?”

白京平聞言不置可否。

“嘿,是挺沒格局的,”白京平的沈默讓沈是初感覺喉嚨有些幹,他想了想,又拐彎抹角地跟著補充了句:“這就是我現在的想法,以後怎麽樣兒還說不定呢,說不定我就找到了什麽崇高的理想為之奮鬥一生呢。”

沈是初說完自己都不信的鬼話,按下內裏的心虛,幹幹地笑了兩聲,道:“哎,我這種人,就是沒個定性。”

沈是初不是不想在白京平面前展現他真正的自己,只不過“真實的他”有那麽一點好吃懶做,這種惡習自然不太招人喜歡,有損他在白京平心目中的印象。萬一白京平就因為這點而不接受他今晚的表白,那得多紮心啊。

沈是初考慮得好好的,等白京平同意之後,他們兩個相處一段時間,白京平人品這麽好,沈是初也很有信心讓他喜歡自己喜歡到能忍受,甚至忽略這些“小”缺點。

沈是初心中一樂,這是欺騙嗎?不,這是相愛的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情人眼裏出西施,壞的擱他眼裏都是好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想著想著,沈是初又偏頭看向白京平。

路燈從上至下斜過帽檐打在他的臉上、頸間,勾勒出明暗的線條。忽然,視線中白京平突出的喉結滾動了下。沈是初瞥著白京平那處的皮膚,眸子半低,怔了一瞬,有些僵硬地轉開頭,接著便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

日,好像親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