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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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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武林盟主

付浩然去到籃球場時,架子下站著一個高年級的女生。

他有些疑惑,但又很快釋然,崇武不分男女,從前在長風劍閣,也會有不少江湖俠女前來邀戰:“你就是給我下戰書之人?”

女生低頭,視線緩緩落在面前的男生臉上,腦袋直冒問號:“你是誰,我今天約的人不是紀……寒嗎?”

付浩然一時間警惕起來:“你要對打的人是小紀?”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紀寒的身子如此孱弱,萬一被眼前的“俠女”給打傷了可怎麽辦?

“我為什麽跟他打架?”女生比他還要意外。

能談上戀愛,在他們這個極其渴望成為大人年齡段裏是一項“成人的象征”,是一件極酷的事情,尤其是跟全校最優秀的人談戀愛。

在她升上三年級這如此神聖的一年,特地拿了媽媽的香水,寫了六封告白信,廣撒網式地投給每個年紀最優秀裏最優秀的男生,只待春天的到來。

“你不想打小紀為什麽要給小紀戰書?”付浩然更加疑惑。

“什麽戰書,我……”女生這才註意到付浩然手中一直拽著的粉白紙張,熟悉的香氣竄來,她怒道,“我給他的告白信為什麽在你這!”

“什麽是告白?”付浩然腦筋一轉驚道,“你做了什麽壞事要告知小紀來坦白?”

“可讓我給逮到你了!付浩然!”

一聲怒吼,打斷了付浩然與女生之間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付浩然尋聲望去,後頭好幾個男生朝他們的方向大步走來。

同樣高年級,但因發育早晚的緣故,他們大部分比女生要矮一點,只有中間的那一位,仿佛傲然獨立的高山。

他是小學裏為數不多的留級生,還極為罕見的留了兩級,學校裏但凡知道他這人,就都聽過他的事跡,憑借著出眾的體格,成為了這間小學的霸王。

聽說他家裏人已經放棄他了,家長會完全不出現,生怕把臉丟光。

“你居然敢無視我給你下的戰書這麽多天。”那留級生咬牙切齒。

在付浩然把隔壁中學的混混打趴後,他就聽說了這個要危及他“小學一霸”身份的一年級。

當時那中學生是這麽描述的:長頭發,臉蛋特別好看,但一開口會讓你下意識忽略他好看這件事,而且打起人來根本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

基本符合這個描述的付浩然總算恍然大悟:“原來是你下的戰書呀。”

他緊張地望向自己手中的信封,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拆了原本要給小紀的信。

在這所小學裏,有錢人太多,又能分上許多個不同的層次,自然而然就會攀比成風。

那留級生雖染了一身流氣,但他總覺得自己非常高貴,仗著自己家裏有幾個臭錢,其他人不能不對他卑躬屈膝。

他見付浩然對他如此漠不關心,一時怒火中燒,大吼著使出自己必殺技:“餵!你居然敢無視我!你知不知道我爸媽是誰!”

付浩然覺得這人不講道理,他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我爸可是味盛集團的CEO,”那是一間食品集團,“外頭小超市賣的很多都是我家的商品!”

他完全不知道,真論家世,眼前這個質樸無瑕的付浩然其實比他要好上許多,就連付浩然本人也不太知道,他只知道,他吃過這個牌子的巧克力,相比起其他的並沒有那麽好吃。

他興致缺缺地點頭應了聲:“好哦,知道了。”

“你這什麽反應!敢不敢叫上你的小弟,來跟我們打一場?”

付浩然:“我沒有小弟。”

“不是說你身邊一直跟著個病秧子嗎?”

“小紀不是病秧子,他也不是小弟。”

付浩然很不喜歡對方這樣的說法,他皺起眉:“而且……雖說應當有戰必應,但在學校裏打架,是不合規矩的。”

說話時溫和、有禮,還帶著一點文縐縐,留級生只覺得自己在與棉花對擂,不得章法。

他不想輸了氣勢,立即“呵呵”一笑,嘴角一歪挑起眉頭:“成,把學校當保護傘了是吧?那好我們到校外去。”

這一刻,他們還不知道,原來學校這頂保護傘其實是為他們而撐起的。

他們一道離開時,還留在原地的女生就立即軟倒在了地上,她剛才一直不敢插話,此時也不敢想象,這麽小的學弟會被這群惡劣的人欺負成什麽樣子。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正要鼓起勇氣去找老師,一扭頭,看見一人影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

“紀寒!”女生認出來人,她連忙小跑到紀寒面前,這才真切意識到,原來她想告白的人,居然只有這麽小一只,矮小得讓她的羞恥心逐漸開始覺醒。

抱著青少年科創比賽資料的紀寒退了一步,淡淡地看了那女生一眼:“您是?”

女生搖了搖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她道:“有個,有個長頭發的男生,應該是跟你認識的,他,他……”

“長頭發的男生?付哥他怎麽了?”

今天放學時,紀寒因為要跟老師商量比賽的事宜,所以只跟付浩然說了聲,就自個提前離開了課室。

“他被高年級的帶走了!好像要殺死他!”女生回想起剛剛發生的情景,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磕磕絆絆地把方才的情形說完,她聽見幾聲劇烈的咳喘,剛想關心幾句,就見紀寒已經捂著嘴小跑向校門外。

雖然紀寒知道,如果僅是單純的打架鬥毆,付浩然不會出什麽事,但他依舊擔心會有個萬一。

這份擔心化在心口處,在抵達校門口,見到好幾個高年級涕泗橫流,拜倒在付浩然面前高呼“付哥,我從今往後就跟你混了”時,釀成了深深的無語。

紀寒強忍著肺部因咳嗽而泛起的抽疼,小松了一口氣。

付浩然一下就註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紀寒,也沒再管那幾個高年級,匆忙地跑上前來。

“小紀……我不是故意拆開你的信的,他一臉做錯了事般低下了頭,“我還以為那也是戰書。”

“什麽信?”紀寒臉色蒼白地擡頭。

看見他這樣子,付浩然就更加愧疚了,他怯生生地將手中的信封遞了過去。

紀寒快速地看了眼內容,快速地將紙合上,又在想起付浩然口中說的“戰書”時重新打開,幾乎能構建出事件的始末。

可他不能笑,他知道付大俠是個正直的人,做了不好的事情自個會難受半天,只好寬慰道:“沒關系的,我跟你沒什麽秘密,付哥你都可以看。”

付浩然聞言肩膀一縮,這模樣與方才教訓人時完全不同。

一旁已經從“想要爭奪霸主”轉變為“想要拜師”的留級生有些看不下眼:“付哥,不就是有女生看上他了,想跟他談戀愛寫的信,看了就看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再次聽到從別人口中喊出的一聲“付哥”,紀寒眉頭一跳。

付浩然倒沒有太大的感覺,他不安地問道:“小紀,你會跟人談戀愛嗎?”

“嗯?”這怎麽可能。

“早戀是不對!”熟讀校規校紀的付浩然如是說道,“雖然……雖然小紀你不完全是個小孩子,但別人不是呀,不可以也害別人做壞事的。”

“學生,還是要以學習為重。”付浩然毫無底氣地學著王主任的腔調。

以前他見過許多農女,不過比他大幾歲,人尚且懵懂,就已經要嫁為人婦,甚至自己都還只是個孩子,就要替人生兒育女。

在腦中稍微嘗試著將那場景代入到不紀寒身上,付浩然臉蛋立即煞白煞白。

直覺告訴紀寒不能去問付浩然聯想到什麽。

“放心。”他想著付浩然平常說話的語氣,他嘴角勾了一下,“我是個好孩子,對違法的事不感興趣。”

付浩然:“真的?”

“真的,”紀寒只想盡快把人哄好,篤定道,“我給你發誓,絕對不會早戀。”

從那以後,在他們這一帶附近,一直流傳著一個持續六年的“校霸”傳說,而且是一個人“霸”兩個學校。

但凡有看不順眼的死對頭,校園混混們就會想方設法地推薦對方去挑釁這位“校霸”。如若成功,就會發現,死對頭再也不會在自己面前蹦跶,從此變得好好學習、遵紀守法。

而“校霸”所到之處,都會伴隨著一聲響亮的“付哥好”!

“校霸”本人對此毫無知覺。

唯獨感覺不僅在山海武術館裏,就連在學校也多出了許多想要學習武藝的人。

這讓付浩然覺得由衷地開心,每每都不吝道:“不管是青年健壯,還是老幼婦孺,都是可以學習武功的。只需持之以恒,不畏起始之無味與困難,不過三月,即可漸進佳境,而再進階,體會期間樂趣,一年半載,就可以稍有所成……”

說得好輕巧,旁人聽著覺得酷,於是紛紛報名了武術館。

武術館的教練阮建義,在心裏無數次感謝某位一無所知的小財神,然後無數次灰心喪氣地送走一批批半途而廢的家夥。

唯一對此感到有點不自在的,是稱呼失去了特殊性的某人。

不知多少次聽到別人喚付浩然為“付哥”後,紀寒熟能生巧地買了根雪糕,遞給了站在石階上的付浩然。

不是每一次掉牙都需要去看牙醫,但這幾年付浩然去的次數也並不少。每次去,都會加深他對那“斷筋塢妖人”的恐懼。

頭發已長到能夠上腰窩的付浩然,可憐兮兮地捂著腮幫子,接過那雪糕:“謝謝小紀。”

紀寒站在他面前沒動,心血來潮地喊了聲:“浩然哥。”

付浩然被這一下驚得牙口直接咬在了雪糕上,被冰得渾身一抖,他不知所措地小聲道:“小紀怎麽突然這麽叫我呀……“

“不可以這麽叫嗎?”

每次看見付浩然這個瑟縮的樣子都會讓紀寒感到無比有趣,惡劣的心思不斷湧出,他變本加厲地聲音拖長:“那……付哥哥?”

幾年過去了,有個人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是抗拒疊詞的。

付浩然從石階上跳了下來,湊近紀寒,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麽了。

然而他霎時間發現了什麽,又站上小石階,看了一眼紀寒,再從石階上跳下來,繼續看了眼紀寒。

付浩然震驚無比:“小紀……”

紀寒聞聲回望:“嗯?”

“你怎麽比我高了!”

不久前登上小學六年級的付大俠語氣間仿佛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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