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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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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家人都死了,淩二老爺居然活著?

寧錦淮嗤笑一聲,對這位淩家二老爺實在沒什麽好印象:“茍且偷生,連臉面都不要了,他哪裏配姓淩?”

從此之後,除了淩秀影,只怕再沒有淩家了。

“讓人稍微留意著淩二老爺的動靜,只怕公主殿下想要用他的。”

聽了寧錦淮的話,小廝倒是驚訝了:“公主殿下手底能人無數,怎的就用這樣的人了?”

在他看來,淩二老爺這樣連臉面都舍棄的人,實在不是個能用的,誰知道會不會什麽時候就反咬一口?

“公主殿下要用,他就是可用的。”在三公主眼中,只要能用,根本就不管他是什麽人,又忠不忠心。

只要跟一條狗一樣聽話就行了,淩二老爺被扔進柴房裏餓著,該也是三公主的意思。

就跟熬鷹一樣,總要把脾氣都磨沒了,爪子都磨平了,用起來才不至於礙手礙腳的。

這才是三公主可怕之處,才多大的一點丫頭,心思比誰都要深。

皇宮裏出來的,就算年紀再小,都不能當小孩兒來看待。

小廝聽命退下了,寧錦淮看著冊子裏的陣圖,忍不住想到淩秀影。

不得不否認,淩三姑娘是一個絕妙的對手,每回對陣,她都像是向前飛快地邁了一大步。

唯獨寧錦淮還在原地,怎麽都跟不上,和她的差距卻是越來越遠。

長此以往,他是不是沒機會追上淩秀影?

寧錦淮在這邊愁眉苦臉,好不容易在寧老太爺的鼓勵下把心思回到陣圖上。

另一邊周瑾淵卻是急得團團轉,問看診的大夫道:“淩姑娘什麽時候能醒來?”

“姑娘勞神太過,原本身子骨孱弱,底子就不好,這是累狠了,好好休息就能醒來。”老大夫摸著胡子,他一天被請過來三回,也是沒脾氣了:“周大人莫要擔心,順其自然就好。”

周瑾淵最是聽不得這句“順其自然”,皺眉道:“一天一夜沒醒來,人總不能一直不吃不喝的。再好的底子都受不了,更何況淩姑娘這單薄身子?”

他想把人立刻弄醒,淩秀影卻始終不睜開眼,尤其還緊緊皺著眉頭,只怕在噩夢中不能轉醒過來。

周瑾淵來回踱步,催著老大夫想辦法:“趕緊讓姑娘醒來,就算是一會兒,好歹用些好克化的吃食,不至於一直餓著。”

老大夫只得應了,讓藥童取來一排銀針,挑了一根最粗的就要紮上淩秀影的胳膊,被周瑾淵攔下了。

老大夫見了,無奈地問道:“老夫只想到這個法子,在穴位上紮一紮,姑娘只得疼了,就能醒來。”

“都疼了,能不醒嗎?只是這銀針也太粗了一些,就不能選沒那麽疼的?”

紮針哪有不疼的,老大夫連連嘆氣,覺得跟周瑾淵簡直不可理喻。

許鑫好說歹說把周瑾淵勸了出來,說道:“老大莫著急,讓大夫先把淩姑娘弄醒了,也好吃些東西。大夫有分寸,自然不會讓姑娘太疼的。”

他把人弄出去,老大夫才好紮針。

好在只紮了兩回,淩秀影皺著眉頭就慢慢轉醒過來,卻感覺渾身酸軟無力,仿佛做了幾天的重活一樣。

心芷見她醒了,連忙笑道:“姑娘,姑娘可算醒了。”

古大姑娘扶著淩秀影坐起身,蘭一已經把爐子上熱著的肉粥給端了過來。

入口正好,又燉得久了,綿軟得很,仿佛剛進口就化開去。

淩秀影被餵了幾口,感覺渾身暖融融的,就見周瑾淵匆忙進來,滿臉焦急之色。

在看見她醒來後,周瑾淵略略松了口氣道:“幸好姑娘醒來了,可是感覺哪裏還疼?”

“還好,就是累了些,我睡了多久?”淩秀影看著伺候的兩個丫鬟也是滿臉憔悴,只怕守了很久。

“姑娘睡了一天,嚇壞奴婢了。”心芷眼圈一紅,就要掉下眼淚來,被蘭一扯了扯袖子,好歹止住了:“姑娘如今醒來就好,再多用一些?”

吃了半碗,淩秀影已經吃不下了,搖了搖頭。

心芷還想再勸,蘭一便道:“姑娘剛醒來,肚子空空,可不能一下子吃太飽了。”

老大夫點頭道:“不錯,等餓了再用一些便好。”

他又把了脈,就帶著藥童出去抓藥煎藥了。

淩秀影神色蔫蔫的,周瑾淵搜腸刮肚的,最後只憋出一句來:“姑娘節哀順變,別想太多了。”

許鑫暗暗嘆氣,自家老大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哪壺不提提哪壺。淩秀影或許忘了,如今被周瑾淵提起來,少不得又要傷懷。

淩秀影的臉色發白,依舊勉強擠出一點笑來:“周大哥別擔心,我沒事的。就是有些倦了,再睡一會兒就好。”

周瑾淵還擔心她這一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醒來,打發人去問了老大夫,說是如今醒來就沒事,多睡一會休息才好。

聞言,他不敢打擾淩秀影休息,帶著許鑫走了。

心芷忙問道:“姑娘等會想吃什麽,奴婢這就去讓廚娘做來。”

“想要喝點甜羹,就像我們以前喝的一碗。”見她擔心,淩秀影其實並沒有多少胃口,還是想出了一個許久之前吃的東西。

心芷笑了笑,也想起以前三人擠在後院裏,難得買了一碗甜羹分吃的事:“好,奴婢這就去吩咐廚娘,務必把當初那碗甜羹的味道給做出來。”

她匆匆走了,古大姑娘也被淩秀影打發去描陣圖,這一刻都不能懈怠的。

古大姑娘也知道好歹,有蘭一在這裏伺候著,沒自己什麽事,就去用功了。

把人一一打發走,屋裏就安靜了下來。

淩秀影撫了撫手指上戒面,忽然說道:“蘭一在外頭守著,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我。”

蘭一素來聽話,只應了一聲就出去了,還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淩秀影摸索著戒指,想著之前離傾羽說的,戒指裏面有隱陣,只要想著他就能啟陣而見面。

這時候該臥榻歇息才是,只是她心裏堵得慌,又不好跟周瑾淵多說,更別提是還沒開口就快要哭的心芷了。

只想著試一試,若是不成,淩秀影就當沒這一回事。

誰知道不過片刻,只感覺戒指一熱,微微的紅光乍現,從戒指上投出一道小小的陣圖在地上,很快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對面的人也能看得很清楚。

離傾羽似乎正在處理事情,戒指一亮,他便擺手讓桑南下去。

桑南只來得及看了眼淩秀影,很快就退出去,跟桑北嘀咕:“淩姑娘回去後果真過得不好,瘦了一大圈,臉色比紙還蒼白。”

他就不明白離傾羽怎的放淩秀影被周瑾淵帶回晟國去,留在這裏起碼吃好睡好,不至於消瘦成那樣子。

桑北是幫忙整理消息的,自然知道晟國那點破事:“那裏原本就不是什麽好地方,卻是淩姑娘的出生之地。”

桑南聳聳肩,又聽桑北提醒道:“殿下要做什麽自然有他的道理,哪裏是你我能質疑的?”

“是,我錯了,保證沒有下一回的。”

桑南立刻低頭道歉,桑北卻知道這個弟弟壓根就沒聽進去,一副陽奉陰違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

門內的離傾羽看著淩秀影的模樣,比起上回居然又瘦了一點,前後不過幾天的功夫,她還真能折騰自己:“怎麽,姑娘突然想我了?”

淩秀影面上的驚訝一閃而過,似是沒想到居然真的能見著他。

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下來,環顧四周問道:“殿下這是在宮裏?”

雖說只去過一次,淩秀影還是很快認出這是璟國的皇宮。

當初她從皇宮離開,難不成離傾羽就住進去了?

那麽皇帝和貴妃娘娘,是不是已經被他處置掉了?

“貴妃娘娘病去,父皇哀傷過度,削發為尼,正在護國寺修行。”

離傾羽的話讓淩秀影大吃一驚,削發修行,璟國皇帝當和尚去了?

這個結果實在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不說貴妃是不是真的病去,皇帝看著也不像是這般長情之人。

而且住進護國寺,吃的是素,不能沾葷腥,甚至不能近女色,璟國皇帝能受得住不鬧騰嗎?

離傾羽挑眉,似是看懂了淩秀影的驚訝:“桑北毀掉了那個壓制陣術的寶物,父皇這才消停了。”

他最大的助力就是這個寶物,沒了這個東西在,誰能奈何得了離傾羽?

離傾羽願意留著他的性命,不過是不願意在登基前壞了自己的名聲。

再說,弒父他都嫌手臟,沒必要壞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以後史書上還要被後人添上一筆,說離傾羽不顧念父子之情,對父皇也如此心狠手辣,性情必定殘暴不仁。

明明是皇帝容不下他,最後卻要被顛倒黑白,離傾羽不會讓撰寫史書的人有任何一絲機會反過來抹黑自己。

淩秀影是聽出來了,璟國皇帝奈何不了離傾羽,被送去護國寺好歹能保住性命,再多的,皇帝怕是得不到了。

對皇帝來說,錦衣玉食半輩子,如今被困在寺廟裏,身邊沒個伺候的美婢,只有一個個禿頭的和尚。吃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白粥小菜,甚至連一點葷腥都不見,對他來說真是莫大的折磨了。

即便這樣的生活對一般窮苦百姓來說,其實已經是極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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