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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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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芷出去後很快就請了周瑾淵過來,後者瞥了眼空了的藥碗,這才滿意地道:“怎麽,淩姑娘還有什麽需要的?”

“不,只是覺得在這裏休息一晚實在太危險了一些,不如繼續趕路為好。”淩秀影擔心周瑾淵是怕自己受不住長途跋涉,這才剛出了璟國的都城就停了下來。

要是真有追兵,按照他們這麽慢的腳程,恐怕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他們如果仔細搜索,不用多久就能發現車上這些生面孔,被捉回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淩秀影不願意周瑾淵為了救她後還要冒險,這才忍不住勸說。

周瑾淵一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搖頭道:“姑娘多慮了,雖說擔心姑娘的身子骨是一回事,另外也是急著趕路並非上上之策。這一路去晟國就算快馬加鞭也得小半月的功夫,總不能一直吃喝都在馬車上,再強壯的人也得散架。再來就是只顧著埋頭趕路,倒不如在璟國的都城裏留下些大麻煩,自然就沒人能分出心思來在後頭追著我們了。”

她聽得一楞,只覺得周瑾淵有些變了。之前那個大大咧咧仿佛什麽計謀都不放在心上的邊城將領,如今不但比以前要沈穩許多,甚至也懂得不再只逞匹夫之勇了。

這段時日以來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讓周瑾淵有了這麽大的變化?

看出淩秀影疑惑的眼神,周瑾淵哪裏還能猜不出來,嘆氣道:“也該告訴姑娘的,我加入了藍巾軍,如今是首領了。”

聞言,淩秀影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藍巾軍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見,當初從離傾羽口中提起後自己稍微了解了一下。藍巾軍裏大多是平民百姓,然後便是邊城的士兵,普通人居多。

他們或許品性不差,但是見識未必足夠,擔當首領的重任落在周瑾淵的肩頭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原本首領並不是我,而是徐庶。他原本是朝中武將,後來被奸臣陷害,滿門抄斬不說,就連府裏的婦孺和下人都沒例外,甚至連累誅九族。他是被族人護著逃出來的,但是跟著他一起逃出來的沒幾個能僥幸活下來。他一怒之下就揭竿而起,這才有了藍巾軍。”

見周瑾淵的神色有些惆悵,淩秀影就猜得出這位受人敬重的武將,下場或許不會太好。

“前陣子有舊部下聯系他,說是受不住晟國皇帝昏庸和暴政,要加入藍巾軍。我勸著他不要相信這部下,畢竟當初徐家遭難,也沒見這部下出面哪怕幫著說上一兩句好話。他卻說自身難保,又如何能替他美言,說不定還會惹怒皇上,遭受殺身之禍。如今棄暗投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帶著十幾個兄弟就去見那位舊部下了。”

淩秀影搖搖頭,徐庶是個好人,他這舊部下卻未必了。

“果真那舊部下不過是晟國皇帝的一顆誘餌,就等著徐庶自投羅網。十幾個兄弟無一生還,這人還不死心,到處宣揚徐庶拋下藍巾軍享受榮華富貴了,就想著引其他兄弟上鉤。”

周瑾淵嗤笑一聲,什麽榮華富貴,在陰曹地府裏享受嗎?

“我早就讓人盯著府邸,見徐庶沒出來,就猜得出他怕是遭了難。我偷偷潛進府裏,聽見他提起徐庶時不屑一顧的語氣,原本想要招降,可惜徐庶和十幾個兄弟一見事情不好,生怕被拿捏住當作人質來威脅藍巾軍其他兄弟們,二話不說就一個個咬破牙齒裏的毒藥自盡了。”

提起此事,周瑾淵依舊耿耿於懷:“如果當初再果斷些,把徐庶勸住,也不至於被那起子小人給害了去。”

“周大哥替徐大人報仇了,不是嗎?”淩秀影聽了,柔聲說道。

“對,我已經替徐庶報了仇。他留了一手,生怕自己沒了之後藍巾軍會群龍無首,早就留下書信指定我做首領。其實當初他反覆提起過,但是都被我拒絕了。”如今人沒了,周瑾淵哪裏還能再拒絕。

看到徐庶的心血很可能因為群龍無首而被人逐個擊破,或許再也不能存在下去,他是絕不能允許的。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姑娘答應。”周瑾淵忽然正色,看向她道。

“周大哥不妨直說,”淩秀影點點頭,隱約猜出他想說的話。

“藍巾軍都是平常人,晟國的陣師再不頂用,卻還是給我們帶來不少麻煩。要是姑娘願意加入藍巾軍,為我們壓制住那些搗亂的陣師……”

周瑾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身後的心芷急急打斷了:“周大人,姑娘如今傷勢未好,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病根來。這就要她回去跟晟國的人對上,會不會太過了呢?”

她不在乎晟國和璟國如何,心芷唯獨在乎的只有淩秀影。

淩秀影渾身是傷,如今連自己下地走動都不行,怎麽對付晟國那些如虎如狼的大軍?

周瑾淵如此,不是讓淩秀影去送死嗎?

尤其他這麽說,藍巾軍裏連一個陣師都沒有,全賴淩秀影一人撐起來,她只是血肉之軀,又如何能撐得住?

“奴婢明白周大人是個做大事的,心有溝壑,絕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只是我家姑娘傷了又傷,如今就盼著能有個能安靜療傷的地方,卷入戰事之中怕是萬萬不行的。”心芷說得飛快,一來有些忐忑自己替淩秀影做主拒了這事,二來也怕周瑾淵一怒之下把她們三人扔下馬車,任由幾人自生自滅。

她一個人就算了,淩秀影如今卻是萬萬離不開傷藥,沒周瑾淵付親自,她們幾個身上卻沒幾個銅板。

別說請大夫抓藥了,就是能填飽肚子都不容易。

周瑾淵聽了,倒沒露出多少惱怒的神色來,反倒隱隱有些讚賞:“你是個忠心的丫鬟,我是清楚的。姑娘若是信我,我必然會把姑娘護得周全,絕會受半點傷害。”

這話仿佛有誰曾說過,淩秀影不由恍惚了片刻。

是了,離傾羽也曾這麽對她說過。只是到頭來卻很難實現這個承諾,畢竟他也受傷了,不知道傷勢究竟如何?

她就這麽匆匆忙忙離開了,不知道離傾羽是不是贏了那些黑衣士兵,又讓璟國皇帝改變了主意?

若是璟國皇帝沒改變主意,等秦林帶著的黑衣士兵被打退了,是不是又要把他押入大牢之中,從此不見天日?

淩秀影越想越是擔心,只覺得一顆心要沈進深海之中,空空落落的根本沒個踏實的地方。

“淩姑娘?”聽見周瑾淵的聲音,她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周大哥說的什麽,我走神了。”

周瑾淵見淩秀影耷拉著腦袋,一副深思不屬的模樣,皺了皺眉頭,很快又舒展開去:“姑娘怕是累了,還是好生歇一歇才是。等過半個時辰用了飯,我再請大夫過來把脈。”

“不用,我感覺好些了。大夫頻密出入,怕是會惹來別人的註意,暴露我們的行蹤就不好了。”淩秀影連忙拒絕,她拖累得周瑾淵等人不能不停下,實在沒臉讓惹出更多的麻煩來。

“也罷,若是姑娘哪裏不適,你們兩個就馬上過來告訴我。”周瑾淵吩咐了心芷和蘭一,這才轉身出去了。

蘭一扶著淩秀影起身,輕輕問道:“姑娘這是擔心大殿下的安危嗎?”

這裏沒有外人,淩秀影嘆了口氣也沒隱瞞:“我走的時候宮內亂糟糟的,眼看著大殿下還受傷了,也不知道如今怎樣。”

“姑娘不妨問一問周大人,他興許是知道的。”既然周瑾淵打算在都城裏鬧事,自然要把宮裏的紛爭打聽個一清二楚才好謀劃。

蘭一的建議讓淩秀影一怔,很快又搖頭道:“不,周大哥畢竟是晟國人,對璟國就沒什麽好印象。即便我是承了殿下的恩情,也該是我的事才是,沒必要給周大哥徒增麻煩。”

已經麻煩周瑾淵許多了,淩秀影一點都不想再給他白添不快。

尤其他去打聽璟國大皇子的事,要是讓藍巾軍的人多想,那該如何是好?

徐庶一手建起藍巾軍如今交到周瑾淵手中,後者絕不樂意看見徐庶的心血就這麽付諸流水的,顯然是慎之又慎。

他作為首領,更應該謹言慎行,一舉一動落在屬下眼裏都有不一樣的意義。

淩秀影搖搖頭,把離傾羽的身影從腦海中揮舞而去:“殿下不是一般人,必然能夠逢兇化吉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蘭一再沒提起此事。

她卻是有些睡不著了,心芷卻攔著淩秀影不讓她看書,蘭一索性幫著念了幾頁,心芷就催著淩秀影躺下休息了。

直到半夜淩秀影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只是合上眼沒多久就被顛簸給搖醒了。

蘭一正一手扶著車壁,一手扶著淩秀影,生怕她給顛下去。

見她醒了,這才開口解釋道:“周大人突然要趕路,見姑娘睡得沈就沒讓奴婢叫醒。”

“出什麽事了?”淩秀影蹙眉,看向一旁的心芷,卻見她搖頭。

“奴婢不知,仿佛是大人底下的幾個壯士入夜後出了去,半夜才回來,沒多久周大人就讓馬車立刻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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