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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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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秀影聽著,莫非他們的行蹤被人發現了,這才迫不及待要走?

周瑾淵原本在簾子的另外一邊跟幾個兄弟低聲交談,聽見裏頭的聲響知道淩秀影醒了,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姑娘醒了,出了點事,要加緊回晟國去才是。”

“發生什麽事了?很要緊嗎?”淩秀影聽了,緊張地問道。

“皇上病了,還病得厲害。如今宮裏有寧大人把持著,再不趕回去,晟國皇帝的姓氏恐怕要改一改了。”

周瑾淵這話讓淩秀影聽得大吃一驚,晟國皇帝膝下還有皇子在,怎麽會改姓?

難不成這些皇子不中用,皇帝打算把皇位傳給外人?

這不太可能,身為皇帝不把皇位傳給子孫後代,卻給外人做什麽?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想要篡位。趁著皇帝病了,只怕是拿捏住晟國的命脈,讓皇子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寧家嗎?

淩秀影想到了寧錦淮,又想到那位寧二姑娘,搖搖頭道:“朝中大臣都在,未必會眼睜睜看著寧家人篡權的。”

“寧家如今成了一言堂,早就暗地裏籠絡了不少老臣。如今只有幾個楞頭青跳出來支持正統,根本翻不出什麽風浪來。出來一個就弄死一個,比捏死一個螞蟻還容易得多。”周瑾淵對晟國皇帝簡直是失望透頂,之前只任用諂媚無能之人,如今朝廷中大多是這樣的臣子。

一出事只知道自保,眼看老皇帝快要不行了,立刻就開始琢磨著以後的榮華富貴。

瞅著寧大人身居高位,又很得皇帝的寵信,手上的權力夠大,有錢有權,那些小人臣子不就動了心思?

如此下去,國將不國,這世上怕是再也沒有晟國了。

晟國數百年來的繁榮就這麽一步步被蠶食敗落,實在叫人唏噓不已。

淩秀影盯著周瑾淵,卻忍不住問道:“周大哥回去晟國後,又打算怎麽做?寧家人現在是如日中天,扯下這麽一波人,只會有另外一波,怎麽都殺不盡除不完,歸根到底不就是皇上只願意任用這些無能的小人?要從根子上完全清除幹凈,晟國才能有救。”

她更擔心周瑾淵一腔熱血想要救晟國,不惜帶著藍巾軍跟寧大人作對。

到頭來或許兩敗俱傷,反倒給別人得了漁翁之利,這就實在劃不來了。

自己沒得到什麽,卻賠進去不少兄弟的性命,到頭來換了一個更糟糕的人坐上皇位,周瑾淵簡直是白費功夫。

聽了這話,簾子外頭有一人開口道:“淩姑娘說得不錯,晟國如今是從根子上爛透了。看看那些皇子,哪個有能耐繼位後把晟國重新扶起來?他們沒把晟國徹底弄得完全翻不了身,就已經不錯了。”

其他兩人紛紛附和,又忍不住嘆息道:“想當年晟國如何風光,現在卻如此慘淡。再看璟國蒸蒸日上,我心裏就不痛快。”

“璟國哪裏就好了,皇帝也是個拎不清的,寵信貴妃卻冷落皇後,之前還撤掉大皇子那個皇太子的名頭,打算扶著二皇子做皇太子,以後繼承皇位。誰不知道二皇子還沒做皇太子就被大雷劈死了,皇帝也傷了,宮裏亂糟糟的,也是糟心得很。”

“是啊,要是那位皇太子是我們晟國人,那該多好。”能文能武,品性又好,在百姓裏的名望水漲船高。尤其一手陣術簡直能一人敵過千軍萬馬,有離傾羽在,晟國何愁會垮?

“閉嘴,你們這不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三人吵成一團,周瑾淵不得不幹咳兩聲制止他們:“安靜些,莫要吵著淩姑娘了。”

他們這才住了口,其中一人似是跟周瑾淵熟稔得很,笑著開口道:“要是周大哥做皇帝,我一定誓死追隨。”

“沒喝酒,怎麽就開始說胡話來了?”周瑾淵也沒放在心上,他不過區區一個武將罷了,從來就沒這個心思。

淩秀影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簾子,最後開口的那人估計並不是隨口說的,而是早就是這麽想了。

那篤定的語氣和些許的期待都糅合在一起,可惜周瑾淵壓根就沒聽出來。

不過也是,周瑾淵就算有這個念頭也是困難重重。

不說正統不正統的問題,就是朝中大臣如今都偏向寧家,總不能把人全部殺了。

就是殺光了,周瑾淵卻也是要一輩子背著篡位的名聲,遺臭萬年不說,還累及子孫。

她輕輕一嘆,實際上在那人開口之後,自己也覺得晟國如今已經沒救了。

不管是老皇帝膝下的皇子還是寧家的人,沒一個會真的為晟國的百姓做事,只顧著自己能夠繼續享福罷了。

多年來老皇帝為了自己享受,不知道底下人壓榨了多少民脂民膏,民怨四起卻被壓得死死的。

老皇帝或許知道,又或許不清楚,只過著自己的舒服日子,哪裏會管其他人的死活?

要是周瑾淵坐上皇位,或許就不一樣了。

但是淩秀影並沒有那麽篤定,周瑾淵如今變了,坐上皇位的他會不會也變得跟老皇帝或者寧家人那樣?

思及此,她低著頭又問道:“周大哥趕回去後打算做什麽?”

“打聽消息的人已經開始著手了,皇帝似乎被寧大人軟禁,朝中大臣都噤聲了,顯然是打算支持他的。我倒是覺得老皇帝未必沒留下後手,讓他們先狗咬狗,彼此削弱了之後我再撿個便宜,不至於讓兄弟們不要命地硬沖。”

“能跟著大哥,就算硬沖過去又有什麽不妥?小弟我第一個就要把那狗皇帝給斬了,要不是他就喜歡那起子只會哄人的無能之徒,鄉親也不至於饑荒後沒人開倉救命,最後幾乎都死盡了。”

提起舊事,這人實在恨得很,語氣裏還帶著濃重的憂傷:“也就我命好,硬是撐到徐大哥和周大哥經過的時候,塞了半塊饅頭和兩壺水就被救起來了。救命之恩難忘,大哥以後讓我去西,我絕不會去東。”

那人把胸膛拍得響,另外兩人也連忙附和道:“就是,要不是徐大哥和周大哥,我們墳頭的草都有一人高了。周大哥不必總是顧忌兄弟們而畏手畏腳的,若是能給大哥成就一番大事來,兄弟們這條命也算是死得不冤。”

“胡說什麽,有錢也得有命花。以後要過好日子,你們這條小命得好好保住才是。”周瑾淵臉色微沈,生怕他們繼續說下去,又對淩秀影介紹道:“拍胸膛的那個叫熊事,另外的是許鑫和古七。”

他開口介紹的時候,簾子被掀開,三人露了個臉,算是跟淩秀影彼此認識了。

周瑾淵又繼續說道:“熊事力氣大得很,如今是在我的護衛長。我教下一點武藝後,他就能舉一反三,如今一人能敵十人,是藍巾軍中不可多得的大將。”

熊事一張黝黑的臉被誇得紅了,撓著腦袋不好意思地道:“周大哥這麽誇我,俺、俺這張臉都能煮雞蛋了。”

他笑得憨厚,一旁白面書生模樣的許鑫見了,忍不住拍了一下熊事的後腦勺提醒道:“說什麽俺,說我,怎麽改了這麽久還沒能改好?”

一緊張一興奮就變成俺的習慣,許鑫費了多少功夫才算是改過來,如今居然在周瑾淵面前又露餡了。

他只覺得心累,周瑾淵倒是笑了:“無妨,咱們兄弟熟悉得很,硬是讓熊事改過來已經不容易了,偶爾那麽一兩次聽著也親切。”

熊事原本還有些忐忑,聽了周瑾淵的話更是“嘿嘿”笑得高興,看得許鑫手癢,恨不得又給他的後腦勺來一下。

古七眼珠子一轉,巴掌大的小臉上還有著少年郎的青澀,一雙黑眸看著就有神,特別機靈的模樣,看到許鑫咬牙切齒的神色,他不由笑道:“許大哥這些時日也沒耽擱兄弟們的學業,大家學得有模有樣的,熊大哥亦比之前有些長進,大字又學會了上百個。”

一聽這話,許鑫就不痛快了,忍不住告狀道:“別的人已經學會千字了,偏偏熊事只學會百來個字,還反反覆覆的忘,讓我教了一遍又一遍。”

熊事渾身的力氣就像是使不完一樣,在戰場上是所想屁屁,唯獨這腦子怎麽都不開竅,每次都把許鑫氣得不行。

古七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

淩秀影聽得好笑,心芷也忍不住偷著笑。周瑾淵身邊這三人實在太有趣了一些,一個是傻大個,一個是白面書生,再加上一個愛搗蛋的少年郎,湊一起著實不容易看見。

周瑾淵無奈地搖搖頭,被打斷了也不惱,繼續介紹道:“旁邊這位是許鑫,是個秀才。滿腹經綸不說,如今還教導兄弟們識字,實在是勞苦功高。”

許鑫團團作揖,嘆氣道:“周大哥這麽說,實在折煞小生了。兄弟們都刻苦得很,就是熊事學得慢,夜裏我常見他在屋裏用沙盤寫了又寫,努力記下大字。”

剛才雖然恨鐵不成鋼,如今卻忍不住給熊事說好話,讓熊事抓著腦袋又臉紅了,發出“嘿嘿”的笑聲來。

見狀,淩秀影心裏暗暗想著,這些人來自天南地北,彼此差距也大,感情卻十分深厚。

她不由感嘆來得遲了,不然能夠見一見一手創立藍巾軍的徐庶這等奇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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