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璟國有重大的典禮時，都會請出祭女。據聞每一代祭女都能跟上天秘密交流，得了她金口承認，誰就是下一任的帝王。”離傾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輕聲解釋道。

淩秀影聽得心下一驚，不由蹙眉：“殿下，若是祭女說出二殿下才是天命所歸，豈不是……”

離傾羽豈不是滿盤皆輸，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如果祭女的金口玉言真的比上一任皇帝還管用，只要收買了這位祭女，豈不是就能名正言順？

“祭女會先以仙水撒之，去掉汙穢近身，再遞上一柄金長槍，此乃璟國祖代皇帝所用，是祭女每代供奉之物。”

隨著離傾羽的解釋，淩秀影遠遠就見離暄接過了金長槍，向天一舉。

只是沒等她看出有什麽變故，冊立大典的儀式就快結束的時候，晴天之下突然一道驚雷劈下，恰好劈中了金長槍。

離暄根本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渾身焦黑地倒下。

禦林軍頓時一片慌亂，分出小半登上天壇護駕，其餘的把天壇包圍得嚴嚴實實，嚴密防備周圍的馬車靠近。

離傾羽完全沒有靠近的意思，甚至眼底的神色也是波瀾不驚，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出。

淩秀影完全驚住了，離得那麽遠，離傾羽沒道理能畫陣落下驚雷弄死離暄。

天壇上除了璟國皇帝，就只有那位祭女了。祭女完全沒有必要也不可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瞧瞧把二皇子弄死，她頓時百思不得其解。

若果之前在宮裏做了手腳，卻已經有足足半個月的功夫，離傾羽卻是再沒有出過別院。

雖說別院外頭的墻壁都被炸壞了，但是府尹久久沒來，當作賠罪，帶著官差日以繼夜地修繕，好歹把圍墻給暫時修出來，不至於連個院門都沒有，直楞楞就能看見裏頭。

要不然，難道是桑南桑北？

“回去吧，之後的沒什麽看頭了。”離傾羽開口吩咐，前頭的桑南應了，很快馬車就掉了頭緩緩離開了天壇。

淩秀影註意到他們一走，其餘世家的馬車也一個接一個跟著離開了。

沒離開多遠，就有快馬從後面趕來，倒是個熟面孔，正是那天擅闖別院的禦林軍將領。

“殿下，請留步。二殿下被驚雷炸成重傷，皇上也被波及如今暈厥不醒，如今宮中群龍無首，還請殿下移步去天壇主持大局。”

他低著頭也是無可奈何，若非實在沒個主事的人在，自己亦不敢跑到離傾羽跟前來。

禦林軍將領可沒忘記，就在半個多月前，是他趁著離傾羽不在的時候擅闖別院。

幸好是被淩秀影扔了出去，又立刻回宮覆命，才沒牽扯到後面的事上。光是想想，他就有些後怕。

如果當時他還留在別院，碰上玉玲瓏這個瘋子，少不得要被離傾羽遷怒。

玉玲瓏還有皇後這個靠山在，怎麽也能保住小命，自己區區一個禦林軍首領，撤掉再提拔一個便是，根本就沒有回旋的餘地。

為此，他還是很感激淩秀影的。誤打誤撞，倒是讓自己避過一劫。

如今天壇上一片混亂，禦林軍不敢隨意挪動皇帝和二皇子，早早派人快馬回宮請禦醫過來看看。

禦林軍將領也不敢直言離暄當場就被驚雷劈死了，連一點氣都沒有，禦醫就算是華佗在世也不可能救得了。

只是他素來謹慎，禦醫沒說人救不活之前，自己是絕對不會開口把話說死的。

馬車內一片沈默，禦林軍將領在桑南和桑北虎視眈眈的目光下不由冷汗連連，只得硬著頭皮再次請求道：“還請殿下回去天壇主持大局，不然末將只能派人去宮裏請皇後娘娘過來了。”

如今能說了算的除了離傾羽，就只有皇後了。

離傾羽如果不願意去天壇，就算冒著風險，禦鈴軍將領就只能進宮去請皇後。

皇後知道郡主的事後病情加重，禦醫通通留在她的寢殿裏診脈，不然冊立太子這麽大的盛典，沒道理讓皇後留在宮裏，而沒請到天壇來。

離傾羽素來孝順，沒道理自己不負責，反倒要勞累在宮裏養病的皇後。

事實上禦林軍將領下了一著險棋，倒是把離傾羽給說動了。

離傾羽冷笑一聲，直言道：“不愧是父皇一手提拔上來的，倒是知道用什麽來威脅我最有用。”

“末將該死，卻也是無奈之舉，還請殿下息怒。”禦林軍將領翻身下馬，跪在馬車前，腦袋低著，久久不敢擡起。

“起來吧，桑南調轉馬車，我們回去。”離傾羽敲了敲車門，桑南應了一聲，很快就讓馬車往回走了。

淩秀影皺著眉頭看了窗外漸漸變小的禦林軍將領，輕聲問道：“殿下接下此事會不會後患無窮？”

誰知道皇帝醒來之後，得知離暄死了，會不會又遷怒到離傾羽的身上，以為他不顧手足之情，把同父異母的弟弟給弄死了？

離傾羽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姑娘只管放心，父皇不會動我。”

馬車很快停在天壇之下，離傾羽伸手抱著淩秀影下了馬車，就要踏上臺階往上走，禦林軍將領卻苦著臉攔在他跟前，低聲提醒道：“這天壇是離上天最近之處，除了帝後和太子，誰都不能輕易踏上去。”

顯而易見，他指的是淩秀影沒有登上天壇的資格。

離傾羽聽了，沈默地頓住腳步。在禦林軍將領以為這位曾經的皇太子終於妥協的時候，卻見到他轉身往回走：“殿下，請留步，請留步啊……”

他一走，還有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淩姑娘不能上去，如今手腳不便，我也不放心把她留在馬車上。既然你說她沒資格上去，我也就不上去了。等禦醫來了查看一番，再把父皇送回宮裏去便好。若是你不放心，等父皇醒來推到我身上來，都是我的吩咐便是了。”離傾羽絲毫沒有停頓地往回走，禦林軍將領在後面一張臉苦得機會要擠出水來。

“殿下，是屬下的錯。非常時期不該計較這些，畢竟皇上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的。”

禦林軍將領這話讓淩秀影不由側目，擡頭看了過去。

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指責離傾羽任性妄為，沒把皇上的安危放在心上？

若是被哪個有心人聽見，傳到璟國皇帝耳邊，離傾羽恐怕就得惹來麻煩，還得被扣上一個不忠不孝的罪名。

瞧著這禦林軍面相還算老實，誰知道一開口就這般不客氣。果真能坐到將領這個位子上就不會是一般的老實人，不然如何能夠坐穩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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