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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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確實沒想到這大公子對女兒家的東西這麽熟悉。
“夫君怎麽對這些信手拈來，好像經常做似的。”
“家裏有個妹妹嘛，小時候總粘著我，我自然就會了。”
他對答如流，我的疑慮自然減輕了不少。
倒也不是怕他在外有什麽風流債，畢竟如今我是明媒正娶擡進門的夫人，只要沒人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同他相敬如賓也是好的。
只是我心裏總有一股莫名的想法左右著我。
我按了按太陽穴，他擔憂問道：“可是昨日沒睡好？”
“沒有。”
睡得挺好的，漸漸習慣身邊躺了個木頭，跟自個睡也沒兩樣。
我同衛子行坐上馬車，向我住了十五年的家中行去。
相府的馬車華麗，走在路上旁人一看便知裏面坐的是誰。
“這應是相府的新婦回門吧。”
“聽說這小娘子頗有手段，搶的這婚事。”
“那肯定，不然也不該攀得上相府這高枝啊。”
......
最後這一句說話的聲音很熟悉，像是先前於我交好的陳家小姐。
衛子行之間掀開車簾狠狠地瞪向外邊，其實我問一句他看到的是誰便能確認，但確實沒有必要。
於我來講，嫉妒才會去詬病，自己無能才會對別人憑空捏造。
我還算是活得清醒，世家小姐相交的感情指望有幾分真切呢。
衛子行看向我，我還沒有收住我臉上的滿不在乎跟嘲弄。
本該嬌嬌柔柔我在夫婿懷裏撒嬌，討兩聲輕哄，可我還真不屑於這樣做。
衛子行看到我的樣子，反而還松了一口氣。
又小憩了一會，迷糊中聽到爹娘在馬車外的聲音。
我睜眼，邊上沒了衛子行的身影。
看來他先下車去了。
我拉開車簾走了下去，他來攙我，這一幕讓爹娘瞧見，樂的合不攏嘴。
一直待到暮色垂垂，我們才回去。
路上，衛子行讓車夫繞路去東街，說要帶我去逛逛。
我想起上回吃的糕點便是在東街的鋪子，自是樂意。
不過今日想著回門，身上未帶細軟，我小聲問著：“夫君，你...帶銀子了嗎？”
衛子行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我，反問道：“不帶銀子如何敢帶夫人啊？”
我放下心來，決定一會多買些糕點帶回去。
到了地方，我下車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自小府上不允我夜間出門，哪怕是燈會也是阿娘和好幾個侍從陪著。
我不曾見過京城夜間的街道與集市，連天燈火，溢彩流光，連平日裏院中最明亮的朗月都在這裏失了色彩。
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新鮮不已，我轉轉悠悠買了好多東西。
才走了一會便有些拿不下，我讓隨行的侍女先放回馬車上，轉頭看向笑意盈盈的衛子行。
我問他：“會不會覺得買太多了？”
其實我是想問銀子夠不夠，但是又覺得那樣太直白，於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衛子行像是洞察了我的小心思，顛了顛錢袋：“銀錢帶的夠。”
這一刻我覺得，果真沒嫁錯，最起碼不愁錢花。
轉悠轉悠總算是瞧見了糕點鋪子，我興致高漲的拉著衛子行就往裏去。
掌櫃瞧見衛子行趕忙出來拜會，卻被衛子行先一步止了禮節。
掌櫃目光轉向我，眼睛彎成新月，問著衛子行：“想必這便是您的新婦吧。”
“正是，夫人最愛吃你家這些小玩意了。”
應該是衛棲來試探之後同他說了我愛吃這些。
掌櫃樂意至極，挨個給我介紹那些千奇百怪的點心，上回衛棲給我買去的那些都很好吃，沒有一個不合胃口的。
我大手一揮，打算一樣包兩塊回去。
衛子行插上話：“夫人先買些今日打發饞蟲，明日店家做了新鮮的再差人送到相府，夫人看這樣如何？”
衛子行的話不無道理，我點點頭，“聽夫君的。”
掌櫃瞧著我們的互動，定然覺得我們夫妻恩愛和睦。
衛子行待我確實還不錯，但我想到連著幾日都未圓房，不禁有些摸不透衛子行的心思。
想到今日娘語重心長的同我說要早日要個子嗣，我看這怕是難成了。
不過這種事情，在我看來是不著急的，但是縱橫我看的那些話本子來看，好像衛子行這樣還是十分反常。
要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要麽就是不喜歡我。
正想的入神，他拿起一塊酥餅餵到我的嘴邊，我咬著吃完了那塊。
想到那天衛棲的調笑，我小聲問著衛子行：“我吃東西真的很像你們家先前養的小白虎嗎？”
衛子行呆楞一瞬，突然笑起來，燦爛的要將著屋裏的燈火比下去。
緩緩神後，衛子行突然認真嚴肅起來，我以為他要好好告訴我，我跟那畜生不一樣。
不曾想，衛子行正經的吐了一個字：“像！”
我氣的想要打他，他接過掌櫃包好的幾塊糕點，立馬向外走去，我追上衛子行的步子。
“那你娶我是因為我像那小白虎嗎？”我問。
他倒是停下步子細細思考起來。
“有一層這樣的原因吧。”
我簡直氣急敗壞：“還有一層？夫君真拿我跟畜生比？”
我作勢一小掌打到他胸前，居然沒有打到骨頭上的手感。
衛子行抓著我的手腕，歪起頭：“欸，這時候夫人不是應該問我剩下九層是什麽嗎？”
“是什麽？”被人制住了手腕的我說話都沒什麽底氣。
衛子行牽著我向前走入街市，低頭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先不告訴你！”
哪裏是不告訴我，分明就是想不出來，總不能說對我是一見鐘情了吧。
我自覺沒有這麽大魅力。
怪不得衛子行天天給我餵糕點，合著想那畜生呢。
我越想越生氣，悶聲不說話，逛了好幾個鋪子跟小攤都沒買東西。
衛子行察覺到我的異樣，悄悄道：“賭氣了。”
是陳述，不是詢問我。
我淡淡道：“不敢。”
今天出門沒帶銀錢，是真的不敢大肆賭氣，只能悶悶的。
衛子行捏起我的雙頰，暗戳戳道：“你賭起氣來更可愛了。”
可愛...我看他是又想著那個小白虎了吧...
我回嘴道：“是不是又跟那小白虎一樣可愛。”
衛子行不知為何，眼中的笑意更加濃郁。
“夫人竟然吃這畜生的醋啊？”
衛子行看向我，似乎在等我一個答案。
吃醋...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感覺，反正我只是覺得，不能被這個畜生比下去。
我可是自小被培養琴棋書畫樣樣不落，怎麽著也得跟人作比吧...
在長街來往的人群裏，衛子行捧著我的臉。
晚風將街市的燈籠拍的不規整的晃動，明暗陰影交錯的光點在衛子行的面容上來回滑過。
我必須承認那一刻，我有過一點點心動。
可我總是恍惚，不確定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如我所想那般。
我後面的話裏不免帶上了絲絲埋怨：“誰敢吃夫君心肝的醋啊。”
不曾想這衛子行還是個情話高手，環住我開口便是：“心肝啊，正在這呢。”
過門沒多久，我哪裏又能耐成為他的心肝。
我聽得出衛子行在哄我，自然不會駁了他的臉面。
這是我們這些時日裏，最親密的舉動了，可是卻沒我預想的那麽驚喜或者觸動，反而有些不太自在。
晚上回了府，躺在床上，我沒忍住向他胸前試探去。
衛子行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點都不似柔弱公子的反應。
“夫人怎麽比我心急那麽多，我想著來日方長，讓我們心裏真正有了彼此後，也不遲。”
聽到衛子行的話，便知他誤會成那事了。
我稀裏糊塗地解釋起來：“我只是，想抱著東西睡而已。”
衛子行將她的胳膊遞了過來，我順勢下了臺階。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哄道：“你還小，為夫想先養你幾年。”
黑夜裏他的聲音溫和，似大哥哥，又似大姐姐。
可我累了一日，沒什麽氣力去細想便睡了過去。
接連幾日陰雨，我待在家裏，就在我懷疑衛子行與衛棲是不是一個人的時候，衛棲來找我了。
“想我沒有，嫁給我哥哥的感覺怎麽樣？”
她一身裙衫出現在我面前，我掃過她有曲線的地方，確認了半天真實性。
我打趣道：“感覺跟嫁給你似的，你們也太像了。”
像的令人感覺不真實。
我試探的話剛出來，她就無奈起來：“一胎生出來的，當然像。不過...兄長沈穩一些，可不像我。”
我思來想去，打算換一個方式來試探。
我抓起她的手，裝作苦悶，幾番欲言又止。
她果然問我：“你這是怎麽了？”
我眼神躲閃，小心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兄長...到底喜不喜歡我。”
衛棲有一瞬間呆滯，她回握住我，問道：“怎麽問這樣的問題，他是哪裏對你不好嗎？”
“沒有，很好，就是...”我有些難以啟齒：“那你知道你兄長是否有什麽隱疾嗎？”
我看著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然後嗤笑起來。
“放心好了，長兄健康很。”
我看她眼睛真誠，但我在洞察她的同時，她好像也在洞察我。
我仔細的打量她，甚至想將她的睫毛數的根根分明來確定兩人。
雖然相府確實有一兒一女，可我總覺得，這一兒一女未免太過相近。
我想從他們身上找出不同來，換一個心安。
我緩緩道：“我跟你兄長可還未圓房呢。”
在我的認識裏，這應當是比較丟人的事情。
這應該是不被接納的意思，若不是丞相夫人壓根不管，這查驗起來我自是會被人議論去。
好在衛子行待我不錯，府中眾人對我也十分尊重。
衛棲深深地註視我一眼，把我看的發怵，忽然將她的目光偏向別處。
衛棲像我解釋起來：“原來是這個啊，唉，他之前讀了什麽雜門醫術，說女子太早有孕會傷身，不長壽，當時兄長就說未來新婦過門後若是年紀不太大就多養兩年的好。”
原來是這樣嗎？
聽衛棲的話感覺，這又是一個全新的人，這一下我也開始迷糊，我的想法是不是太過天馬行空。
後來的日子裏，衛棲常來看我，但是這兄妹二人還真沒一塊出現過。
我問衛棲每天跑到哪裏玩，她能給我把京城的八街九巷講的明明白白。
其實我與這兩人相處的都不錯，相府的人員簡單，沒什麽覆雜的關系需要應對，偶爾有些姐妹前來拜會，我也不算無聊。
我漸漸喜歡上這日子平平淡淡的模樣，巴不得日後的每一天都這樣才好。
正如我前日剛讀的書卷，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或許枯燥無味，卻也是這世道裏難有的心安。
大概過了兩個月，衛子行在朝中得了官職，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世家子。
我自是樂意的，畢竟夫妻一體，我也光彩。
前些日子我拿了些嫁妝的銀錢新置辦了一間酒樓，幾家鋪子，默默經手起了生意。
好在因著愛財，有些商業頭腦，賺了不少銀兩回來。
這事也被衛子行知道了，只說別累著自己就行，可以請個人專門來打理這些。
我自是不願，這東西過我的手我才覺得安心。
衛子行同我商量，等他再升官我們就搬到外邊去住，我以後就不用日日早起向他的阿娘問安。
他能感覺我晨起的疲憊，偶然還能看到他眼裏泛濫的心疼。
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我答應他，等著他的好消息。
沒想到的是，等來的是另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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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確實沒想到這大公子對女兒家的東西這麽熟悉。
“夫君怎麽對這些信手拈來，好像經常做似的。”
“家裏有個妹妹嘛，小時候總粘著我，我自然就會了。”
他對答如流，我的疑慮自然減輕了不少。
倒也不是怕他在外有什麽風流債，畢竟如今我是明媒正娶擡進門的夫人，只要沒人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同他相敬如賓也是好的。
只是我心裏總有一股莫名的想法左右著我。
我按了按太陽穴，他擔憂問道：“可是昨日沒睡好？”
“沒有。”
睡得挺好的，漸漸習慣身邊躺了個木頭，跟自個睡也沒兩樣。
我同衛子行坐上馬車，向我住了十五年的家中行去。
相府的馬車華麗，走在路上旁人一看便知裏面坐的是誰。
“這應是相府的新婦回門吧。”
“聽說這小娘子頗有手段，搶的這婚事。”
“那肯定，不然也不該攀得上相府這高枝啊。”
......
最後這一句說話的聲音很熟悉，像是先前於我交好的陳家小姐。
衛子行之間掀開車簾狠狠地瞪向外邊，其實我問一句他看到的是誰便能確認，但確實沒有必要。
於我來講，嫉妒才會去詬病，自己無能才會對別人憑空捏造。
我還算是活得清醒，世家小姐相交的感情指望有幾分真切呢。
衛子行看向我，我還沒有收住我臉上的滿不在乎跟嘲弄。
本該嬌嬌柔柔我在夫婿懷裏撒嬌，討兩聲輕哄，可我還真不屑於這樣做。
衛子行看到我的樣子，反而還松了一口氣。
又小憩了一會，迷糊中聽到爹娘在馬車外的聲音。
我睜眼，邊上沒了衛子行的身影。
看來他先下車去了。
我拉開車簾走了下去，他來攙我，這一幕讓爹娘瞧見，樂的合不攏嘴。
一直待到暮色垂垂，我們才回去。
路上，衛子行讓車夫繞路去東街，說要帶我去逛逛。
我想起上回吃的糕點便是在東街的鋪子，自是樂意。
不過今日想著回門，身上未帶細軟，我小聲問著：“夫君，你...帶銀子了嗎？”
衛子行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我，反問道：“不帶銀子如何敢帶夫人啊？”
我放下心來，決定一會多買些糕點帶回去。
到了地方，我下車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自小府上不允我夜間出門，哪怕是燈會也是阿娘和好幾個侍從陪著。
我不曾見過京城夜間的街道與集市，連天燈火，溢彩流光，連平日裏院中最明亮的朗月都在這裏失了色彩。
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新鮮不已，我轉轉悠悠買了好多東西。
才走了一會便有些拿不下，我讓隨行的侍女先放回馬車上，轉頭看向笑意盈盈的衛子行。
我問他：“會不會覺得買太多了？”
其實我是想問銀子夠不夠，但是又覺得那樣太直白，於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衛子行像是洞察了我的小心思，顛了顛錢袋：“銀錢帶的夠。”
這一刻我覺得，果真沒嫁錯，最起碼不愁錢花。
轉悠轉悠總算是瞧見了糕點鋪子，我興致高漲的拉著衛子行就往裏去。
掌櫃瞧見衛子行趕忙出來拜會，卻被衛子行先一步止了禮節。
掌櫃目光轉向我，眼睛彎成新月，問著衛子行：“想必這便是您的新婦吧。”
“正是，夫人最愛吃你家這些小玩意了。”
應該是衛棲來試探之後同他說了我愛吃這些。
掌櫃樂意至極，挨個給我介紹那些千奇百怪的點心，上回衛棲給我買去的那些都很好吃，沒有一個不合胃口的。
我大手一揮，打算一樣包兩塊回去。
衛子行插上話：“夫人先買些今日打發饞蟲，明日店家做了新鮮的再差人送到相府，夫人看這樣如何？”
衛子行的話不無道理，我點點頭，“聽夫君的。”
掌櫃瞧著我們的互動，定然覺得我們夫妻恩愛和睦。
衛子行待我確實還不錯，但我想到連著幾日都未圓房，不禁有些摸不透衛子行的心思。
想到今日娘語重心長的同我說要早日要個子嗣，我看這怕是難成了。
不過這種事情，在我看來是不著急的，但是縱橫我看的那些話本子來看，好像衛子行這樣還是十分反常。
要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要麽就是不喜歡我。
正想的入神，他拿起一塊酥餅餵到我的嘴邊，我咬著吃完了那塊。
想到那天衛棲的調笑，我小聲問著衛子行：“我吃東西真的很像你們家先前養的小白虎嗎？”
衛子行呆楞一瞬，突然笑起來，燦爛的要將著屋裏的燈火比下去。
緩緩神後，衛子行突然認真嚴肅起來，我以為他要好好告訴我，我跟那畜生不一樣。
不曾想，衛子行正經的吐了一個字：“像！”
我氣的想要打他，他接過掌櫃包好的幾塊糕點，立馬向外走去，我追上衛子行的步子。
“那你娶我是因為我像那小白虎嗎？”我問。
他倒是停下步子細細思考起來。
“有一層這樣的原因吧。”
我簡直氣急敗壞：“還有一層？夫君真拿我跟畜生比？”
我作勢一小掌打到他胸前，居然沒有打到骨頭上的手感。
衛子行抓著我的手腕，歪起頭：“欸，這時候夫人不是應該問我剩下九層是什麽嗎？”
“是什麽？”被人制住了手腕的我說話都沒什麽底氣。
衛子行牽著我向前走入街市，低頭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先不告訴你！”
哪裏是不告訴我，分明就是想不出來，總不能說對我是一見鐘情了吧。
我自覺沒有這麽大魅力。
怪不得衛子行天天給我餵糕點，合著想那畜生呢。
我越想越生氣，悶聲不說話，逛了好幾個鋪子跟小攤都沒買東西。
衛子行察覺到我的異樣，悄悄道：“賭氣了。”
是陳述，不是詢問我。
我淡淡道：“不敢。”
今天出門沒帶銀錢，是真的不敢大肆賭氣，只能悶悶的。
衛子行捏起我的雙頰，暗戳戳道：“你賭起氣來更可愛了。”
可愛...我看他是又想著那個小白虎了吧...
我回嘴道：“是不是又跟那小白虎一樣可愛。”
衛子行不知為何，眼中的笑意更加濃郁。
“夫人竟然吃這畜生的醋啊？”
衛子行看向我，似乎在等我一個答案。
吃醋...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感覺，反正我只是覺得，不能被這個畜生比下去。
我可是自小被培養琴棋書畫樣樣不落，怎麽著也得跟人作比吧...
在長街來往的人群裏，衛子行捧著我的臉。
晚風將街市的燈籠拍的不規整的晃動，明暗陰影交錯的光點在衛子行的面容上來回滑過。
我必須承認那一刻，我有過一點點心動。
可我總是恍惚，不確定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如我所想那般。
我後面的話裏不免帶上了絲絲埋怨：“誰敢吃夫君心肝的醋啊。”
不曾想這衛子行還是個情話高手，環住我開口便是：“心肝啊，正在這呢。”
過門沒多久，我哪裏又能耐成為他的心肝。
我聽得出衛子行在哄我，自然不會駁了他的臉面。
這是我們這些時日裏，最親密的舉動了，可是卻沒我預想的那麽驚喜或者觸動，反而有些不太自在。
晚上回了府，躺在床上，我沒忍住向他胸前試探去。
衛子行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點都不似柔弱公子的反應。
“夫人怎麽比我心急那麽多，我想著來日方長，讓我們心裏真正有了彼此後，也不遲。”
聽到衛子行的話，便知他誤會成那事了。
我稀裏糊塗地解釋起來：“我只是，想抱著東西睡而已。”
衛子行將她的胳膊遞了過來，我順勢下了臺階。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哄道：“你還小，為夫想先養你幾年。”
黑夜裏他的聲音溫和，似大哥哥，又似大姐姐。
可我累了一日，沒什麽氣力去細想便睡了過去。
接連幾日陰雨，我待在家裏，就在我懷疑衛子行與衛棲是不是一個人的時候，衛棲來找我了。
“想我沒有，嫁給我哥哥的感覺怎麽樣？”
她一身裙衫出現在我面前，我掃過她有曲線的地方，確認了半天真實性。
我打趣道：“感覺跟嫁給你似的，你們也太像了。”
像的令人感覺不真實。
我試探的話剛出來，她就無奈起來：“一胎生出來的，當然像。不過...兄長沈穩一些，可不像我。”
我思來想去，打算換一個方式來試探。
我抓起她的手，裝作苦悶，幾番欲言又止。
她果然問我：“你這是怎麽了？”
我眼神躲閃，小心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兄長...到底喜不喜歡我。”
衛棲有一瞬間呆滯，她回握住我，問道：“怎麽問這樣的問題，他是哪裏對你不好嗎？”
“沒有，很好，就是...”我有些難以啟齒：“那你知道你兄長是否有什麽隱疾嗎？”
我看著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然後嗤笑起來。
“放心好了，長兄健康很。”
我看她眼睛真誠，但我在洞察她的同時，她好像也在洞察我。
我仔細的打量她，甚至想將她的睫毛數的根根分明來確定兩人。
雖然相府確實有一兒一女，可我總覺得，這一兒一女未免太過相近。
我想從他們身上找出不同來，換一個心安。
我緩緩道：“我跟你兄長可還未圓房呢。”
在我的認識裏，這應當是比較丟人的事情。
這應該是不被接納的意思，若不是丞相夫人壓根不管，這查驗起來我自是會被人議論去。
好在衛子行待我不錯，府中眾人對我也十分尊重。
衛棲深深地註視我一眼，把我看的發怵，忽然將她的目光偏向別處。
衛棲像我解釋起來：“原來是這個啊，唉，他之前讀了什麽雜門醫術，說女子太早有孕會傷身，不長壽，當時兄長就說未來新婦過門後若是年紀不太大就多養兩年的好。”
原來是這樣嗎？
聽衛棲的話感覺，這又是一個全新的人，這一下我也開始迷糊，我的想法是不是太過天馬行空。
後來的日子裏，衛棲常來看我，但是這兄妹二人還真沒一塊出現過。
我問衛棲每天跑到哪裏玩，她能給我把京城的八街九巷講的明明白白。
其實我與這兩人相處的都不錯，相府的人員簡單，沒什麽覆雜的關系需要應對，偶爾有些姐妹前來拜會，我也不算無聊。
我漸漸喜歡上這日子平平淡淡的模樣，巴不得日後的每一天都這樣才好。
正如我前日剛讀的書卷，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或許枯燥無味，卻也是這世道裏難有的心安。
大概過了兩個月，衛子行在朝中得了官職，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世家子。
我自是樂意的，畢竟夫妻一體，我也光彩。
前些日子我拿了些嫁妝的銀錢新置辦了一間酒樓，幾家鋪子，默默經手起了生意。
好在因著愛財，有些商業頭腦，賺了不少銀兩回來。
這事也被衛子行知道了，只說別累著自己就行，可以請個人專門來打理這些。
我自是不願，這東西過我的手我才覺得安心。
衛子行同我商量，等他再升官我們就搬到外邊去住，我以後就不用日日早起向他的阿娘問安。
他能感覺我晨起的疲憊，偶然還能看到他眼裏泛濫的心疼。
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我答應他，等著他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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