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跳華爾茲，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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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跳華爾茲，我可以教你”
“停車。”
宋淩示意韓匯斯停在一家大排檔旁邊，看著窗外，那個放肆歡笑著，大口吃肉的女孩。
韓匯斯在後視鏡裏觀察宋淩，“老板，您餓了嗎，是想去吃大排檔嗎？”
“我有點餓了，咱們一起去吃吧。”
“您的過敏好了嗎？”
“醫生開得那個藥還挺見效，才幾個小時紅疹子就退了。”
“那我們去吃吧。”韓匯斯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快速應答。
宋淩把食指豎在嘴邊，暗示他要悄悄地走過去，說話不要太大聲，韓匯斯點點頭。
大排檔的人逐漸比那少了，有好幾張桌子空了出來。韓匯斯想坐那張靠近燒烤攤比較熱，而且離唐阮最近的桌子。但宋淩卻招呼他坐到了離唐阮最遠靠路邊的桌子。
“那兒煙大，還是坐這吧。”
宋淩看見其他人都喝著啤酒，只有唐阮面前擺著一個保溫杯，便猜測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她們桌上剩餘下來肉串，全都烤成了深黑色，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熟肉和孜然混雜的味道。
他縮了縮脖子，似乎沒有食欲。畢竟平時從來都不會去大排檔吃這種東西，烤串他是碰都沒碰過。
韓匯斯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宋淩的心思，“老板，您要是不喜歡吃，咱們就走吧。”
“誰說我不喜歡吃的？”宋淩特地放大了聲音，“老板，我們要十串羊肉串。”
老板應了一聲，數了十串放上了上烤架，香味彌漫開來。
他又看了看唐阮那桌，她和一個女孩並排坐著，對面還坐著一個年紀不小的男人。
唐阮突然站起來叫老板來收盤子，他嚇得一激靈，趕忙低下頭和韓匯斯商議，“你說唐小姐和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韓匯斯這才註意到後面那桌似乎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三個人，似乎想要幫那個男人開脫，“我覺得那個男人是她的朋友，或者是她旁邊那女孩的男朋友。”
“我也這麽覺得。”
宋淩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內心卻不這麽覺得，尤其是看到阮文浩把剩下的肉串遞給唐阮的時候。
宋淩這一桌的肉串也上來了。他似乎不會吃這種帶竹簽的東西，左右嘗試後卻不知道從哪裏下口。他不停地看著不遠處的唐阮是怎麽吃的，笨拙地模仿著，尖的那頭還是不小心戳了一下嘴。
“嘶——”
“宋總你沒事吧！”
宋淩用紙巾了一下嘴唇，提醒韓匯斯，“噓，你小聲點！”
韓匯斯點頭，繼續低頭吃。
這烤肉似乎還挺好吃的，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麽誘人。宋淩拿起了一邊的孜然粉，撒了一些在串串上。
“阮文浩，你今天特別特別的漢子！我敬你一杯！”
那一桌格外的熱鬧。他看見唐阮身邊那個女孩喝得臉紅紅的，但還在不斷地給對面那個男人倒啤酒，要他跟自己一起喝。
“宋總，”韓匯斯已經把肉串都吃完了，含糊不清地說，“你聽到了嗎？那個女孩叫那個男人阮文浩，唐小姐叫唐阮，我覺得他們應該是親戚關系。”
“我也這麽覺得。”宋淩松了口氣，又故作淡定。
他實在沒法把肉串上的肉全部用嘴啃下來，就拿了一雙筷子想把肉扒下來。不過筷子不太順手，濺了他的新西裝一身孜然粉。
韓匯斯在偷笑。
他沮喪地放下筷子，開始找借口，“這個肉串太老了，匯斯你還要吃嗎，你要吃就給你了。”
“謝謝老板！”韓匯斯接過肉串。
宋淩還在試圖用餐巾紙擦身上的汙漬，“你告訴我，你今天有沒有給我額外準備衣服？”
“準備了！我以後會給你準備一車西服。”
“一車什麽？媳婦？”
韓匯斯覺得宋淩肯定是故意耳背的，“是衣服！衣服！”
“我覺得多準備衣服很有必要。你看她，上次紅酒潑了我西服，大衣蹭了白墻，穿了她設計的衣服我還過敏去了醫院……”
韓匯斯聽宋淩如數家珍般地敘述，一臉嫌棄。
他啃串串看起來就格外輕松了，不一會兒就把宋淩那一盤的全部吃完了。而唐阮也和同行的人結完賬，步行走進了一旁的小巷子裏。
在樹叢間隱約可見一輪月色。他目送著唐阮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半了，於小莫先去洗澡。
唐阮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她又想起了下午宋淩給他發的微信。
舞會？那豈不是可以見到很多大老板，商務人士，還得穿得漂亮些才行，起碼排面不能輸。可是真的要跳舞嗎，華爾茲也不會啊。
她又點開和宋淩的對話框，給他發消息，“宋總，舞會的話，需要我準備什麽嗎？我只會跳宅舞哈哈哈。”
另外一頭的宋淩剛準備去洗澡，上衣才脫到下，手機就響了。他拿浴巾包裹著上半身，手臂上的肌肉仍依稀可見。
他看到了唐阮的消息，暗自竊喜。
“舞會跳華爾茲，我可以教你。”
他又繼續脫下半身的衣物，站在噴頭下。白皙又有力的大手擰開了水龍頭，噴頭沖下的水正對著他的臉。熱水的溫度很適宜，他扯下浴巾，搭在一旁，捋著自己頭發。晶瑩水花四濺起來，墜在他的肌肉上，輕劃過他的肌膚。浴室的燈光不算亮，一個身形輪廓接近完美的男人側影映在對面的瓷磚上。
洗完之後，他穿上睡袍，坐到沙發上，開始吃茶幾上果盤裏的水果。
他住的公館客廳正對著橫穿新九市的嶺雲河，河的兩岸燈火通明，極為繁華。河上的崇石大橋被五彩的燈光照著，在黑夜裏格外閃爍。
他望著之前那個大排檔的方向，離這裏也不遠。那裏有很多群租公寓，唐阮應該就住在那裏吧。或許她原本不是新九人，在這裏當上了服裝設計，收入還不錯，她應該也經歷了一番努力。每天半夜還發朋友圈吐槽工作，真的太辛苦了，他恨不得現在就給她放個半年假。
唐阮給他回了，“我怕我做不好啊，到時候有很多人看吧。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可能會給宋總丟臉QAQ。”
他想了想，又回了她，“那不如這樣吧，以後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來我辦公室練習。”
？？？
他這是主動在約她！
於小莫洗完澡邊擦頭發邊出浴室的時候，唐阮笑盈盈地湊過來，似乎有事要跟她說。
“墨魚，宋總舞會缺女伴，他就約我去。”
於小莫一驚一乍的本性又來了，“喲，唐阮！可以啊！看來宋淩確實對你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說我怕跳不好，他就說午休去他辦公室練。”
“你們這發展神速啊！我是不是錯過什麽了，給我補補課。”於小莫把她拉倒一旁坐下，“不過你也得小心啊，像他這種年紀的大叔，又是成功人士，身邊肯定不缺女孩子，他如果是那種花心的人的話，你就趁早斷了念想啊，別投入太深。”
“他好像都沒談過戀愛，他之前發朋友圈說的，什麽母胎單身三十五年……”
於小莫剛準備喝杯子裏的水，聽到這句差點噴出來，“他沒談過戀愛？不會是什麽純情大男孩人設吧？我估計他是海王的概率很大，就是那種愛和身邊的女孩都搞暧昧的人，我覺得你啊，得好好觀察觀察。”
唐阮又想起了之前幫他紮領花那次，他對身邊那個女孩的態度。那個女孩好像很關心他，一口一個哥哥，他呢，都不怎麽搭理人家。
“我之前有見過一個女孩，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哥哥地叫。”
“喲，這麽快就找到情敵啦？”於小莫盤起雙腿，認真地看著唐阮，“那他呢，對她好不好？”
唐阮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我感覺宋總都不怎麽理她。”
“那她漂亮嗎？”
“挺可愛的女孩子。”
於小莫進入仔細分析階段，“宋總沒有約她，反而約你去舞會，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海王，跟你真的很有可能在一起哦。”
“好了你別說了！”唐阮覺得自己耳根都發燙了，“我……我怎麽可能跟他在一起呢，他是我的上司，地位懸殊，而且公司的人會議論的。”
“你怕公司的人議論什麽呀，只要你覺得幸福就行了嘛。”
“可是我也不確定他的心思，萬一是那種只撩不娶的，就像我以前暗戀的那個人一樣，或者是我多慮了，人家壓根沒有這心思呢。我覺得他可能根本看不上我。”
“唐阮！”於小莫拍拍她的大腿，“說什麽呢你，你也是很優秀的女孩子好不好，什麽看的上看不上的。那我問你，你喜歡他嗎？”
每次宋淩發朋友圈，唐阮都會很高興，仔細看他的動態，期待和他互發消息，把他的事情記得很牢。她會擔心他的過敏狀況，會擔心網上一些言論是不是會影響他的情緒，會幻想著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的畫面。同時，她也退縮著。
她的眼神越發篤定，“我，喜歡他。”
“那就對了，聽我的，把握機會，把宋淩這種等級的大boss拿下！”
於小莫做出了一個超人沖刺的動作，唐阮被她都笑了，“別光說我了，你自己呢，屬於你的幸福你也趕緊把握啊。”
“什麽幸福啊？”
“你別裝傻了，我表哥阮文浩啊。他對你的心思可是司馬昭之心了哦，最近你們倆蠻火熱的啊，你就不考慮考慮？”
於小莫嘟起嘴，拿起身邊的枕頭扔給唐阮，“你別說了你！我我我……我知道了，再看看吧。”
“墨魚同志，”唐阮做了個蘭花指的手勢，“我期待對你的稱呼早日改口。”
於小莫回她了一個一樣的手勢，“得嘞。”
第二天上午，網上關於柳琪娜和薛辰星的緋聞越來越多，甚至連暧昧的聊天記錄和合照都被扒出了。
還有人爆出了薛辰星私服的價格，都是很昂貴的定制面料。唐阮也仔細放大看過狗仔發的照片，那確實是今年的最新款，價格都得到五位數以上。
又有人曝光薛辰星拍的戲不太多，網上傳的他是富二代完全是假的，他家境並不好，也不知道這麽多錢是從哪裏來。很多人猜測是他攀上了高枝柳琪娜。
一夜之間，關於薛辰星的事各大營銷號大做文章，顯然棲木文化一張簡單的聲明已經不足以擺平了。
唐阮來上班時候，旁邊的人似乎都在議論紛紛，或許是吃瓜吃到自己家公司，有點吃驚還是什麽的。有好事者講得眉飛色舞，還在空中不停比劃，差點比劃到她身上。
她在一旁默默地聽了一會兒，很多人是站陳韋兮的，不太相信聲明，甚至對蘇柒的人品產生極大的懷疑，指責她蹭陳韋兮熱度。
這娛樂圈真是覆雜，搞也搞不明白。唐阮搖搖頭，繼續認真工作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同辦公室的何美如叫她一起去樓下餐廳吃飯，可唐阮手頭的圖還沒有畫完，就讓她先去了。
她看了看當前熱搜，柳琪娜和薛辰星的事情還在熱一，彼此的公司還沒有發聲明。詞條裏居然有網友扒出柳琪娜在擇億辦事不力，還挪用公款，已經有很多她的同夥落馬了。還有人說柳琪娜介入蘇柒和薛辰星的感情，因為溪行收了錢才不敢承認。
這屆網友可真行啊，還是再看看走向吧。唐阮感嘆道。
看到熱四的時候她噗嗤一笑，“心疼擇億集團公關”。
一個博主把女實習生騙薪和柳琪娜疑似介入這兩件事情聯系在一起，建了這麽一個話題。說擇億集團錯信了女實習生，把厲害的公關開光了，現在都不知道怎麽處理柳琪娜的事情了。
她給於小莫發了個消息，“墨魚，你們公關居然還能上熱搜。話說你到底有沒有回擇億工作啊。”
“我和你表哥簽了合同的，暫時還回不去，不過他們的人今天聯系我，重金讓我回去解決網上的事，我就答應了。”
唐阮正準備給她發語音，韓匯斯快步走進了服裝設計的辦公室，打斷了她。他畢恭畢敬地站到她旁邊，“唐小姐，宋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這麽快就來了？還親自邀請……才十二點，就這麽急著練舞嗎？
不知道為什麽，唐阮有點想推辭，“那個，我午飯還沒吃呢，要不，一會再過去？”
“宋總已經為您準備了午餐。”
唐阮註意到他兩手空空，“那午餐呢？”
“您跟我一起上去，去宋總辦公室吃吧。”
？？？
這是宋淩的意思嗎？宋淩這是約我共進午餐？
唐阮暗自竊喜，拿起手機就跟韓匯斯上樓了。
唐阮推門進去的時候，秘書正在給宋淩匯報工作。宋淩好像很生氣，拿手擋著臉，也沒有註意到唐阮和韓匯斯進來。
韓匯斯也不敢去叫他，就讓唐阮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還是唐阮第一次進總裁的辦公室。辦公室有三面的是透明玻璃，正午的陽光看著刺眼，照進來卻格外暖和。外面正對著的是崇石商業街，新九經貿中心，再往遠去就是時代廣場，錢溪灘和嶺雲河，風景是相當不錯的。
宋淩突然數落那個秘書把她嚇了一跳，“這個策劃是誰寫的，寫的這麽爛，還好意思直接給我看！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你覺得這樣的東西，品牌商能跟我們合作辦活動嗎？我讓你們改過多少次了，為什麽就沒有讓我滿意的結果呢！”
秘書連忙低頭認錯，“對不起宋總，我們再拿回去改一下再給您看。”
“改一下不太行，直接重新寫一份吧。”宋淩把桌上的文件扔在秘書眼前，“另外你們提交的活動宣傳冊和海報也很不理想，至少這個版式設計，是絕對有問題的。一起拿回去改吧，盡量快一點給我。”
“好的宋總。”
秘書轉身離開的時候，表情有點痛苦。唐阮仿佛看到了自己剛入行的時候，設計的東西被甲方否定的心態。
宋淩細長的手指推了推細框眼鏡，看向一邊的唐阮，“唐小姐，你來了。”
唐阮試探性地問，“宋總，我……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我為你準備了午餐，在那邊桌子上，去拿吧。”
她看到韓匯斯的辦公桌邊上，有一盒炒飯，一份營養盒飯和一碗湯。炒飯是樓下餐廳裏她最喜歡的黑椒牛柳炒飯，湯是一起搭配的紫菜胡蘿蔔湯。營養盒飯貌似是附近的外賣，她記得美團評分不是很高。之前有一段時間她胃病犯了，所以才會點過這家店。
“謝謝宋總！”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知道我飯量大，居然點了兩份。”
她剛準備打開營養盒飯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這盒是我的。”
宋淩已經站到她的身邊，纖長的手指也觸到那份盒飯，手臂和她碰在一起。唐阮不自覺地開始臉發燙，她能明顯聽到自己炙熱的心跳。
她縮回了手，“宋總，我開玩笑的。”
“你吃這個炒飯，還有湯。”他看著她閃躲的眼神，“你怎麽了？”
不行不行，緊張了，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來。她努力保持冷靜，“哦，沒事。那我拿下去吃了。”
“等一下。”
唐阮拿著飯轉身準備逃走的時候，被他叫住了。她慢慢回頭，發現他拿著兩袋餐具，遞給她一袋，“嗯，在這裏跟我一起吃吧。”
這是她早就猜到的結果，剛剛的逃避似乎有點違心。
韓匯斯在一邊拿了本大書，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看就是在偷窺他們倆。
唐阮小心翼翼地接過，低著頭走向旁邊的長桌，坐下開始吃飯。宋淩坐在她對面，也拆開自己的飯。
和上司吃飯，真的不是一般的緊張，尤其是面對宋淩這種讓她心動的大boss。
宋淩並沒有跟她說話，她也不敢跟主動跟宋淩講話，飯局一度陷入了寂靜。而且她平時幹飯吧唧嘴，跟同事閨蜜一起開心地聊天，現在面對著宋淩，只能有所收斂。優雅，要優雅啊唐阮。
唐阮以為宋淩看手機是因為他在忙工作，其實他在和離他不遠的韓匯斯互發消息。“氣氛有點尷尬，怎麽開啟話題啊？”
“聊點共同話題，什麽工作，舞會，興趣愛好什麽的。”
他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你之前有接觸過華爾茲嗎？”
“沒有。”
“那咱們一會兒練習一下吧。我教你。”
唐阮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還在認真吃飯。宋淩也不知道接下去跟她聊什麽。
在吃飯之前他已經拒絕姜木盛和他一起去舞會了，姜木盛現在才回覆他，反覆地追問他為什麽。他點掉了紅點，不想跟她說話。
“那個……”唐阮忽然開口了，“你為什麽吃營養盒飯啊，這個看上去沒有樓下餐廳的好吃哎。”
“我平時比較註重飲食和鍛煉，保持身材。”
宋淩看上去一點也不像電視裏那種啤酒肚的油膩大叔，身材整體是很勻稱的。而且長相也還行……救命唐阮！你想點靠譜的事情行不行！
“你要不嘗嘗我的飯？”唐阮問他。
宋淩擡起頭來，有些驚訝，“可以嗎？”
“要不你吃一塊肉吧，吶。”唐阮把飯推到他面前。
宋淩猶豫了一下，拿出了餐具裏還沒用到的勺子，舀了一小塊肉，嘗了一下，味道果然不錯。不過他也不敢再多吃。
他也遞出了自己的飯，“你要嘗一下我的營養套餐嗎？”
“行！謝謝宋總。”唐阮夾了一筷子宋淩盒飯裏的番茄炒雞蛋，嘗了一口。味道有點淡，畢竟是營養盒飯，估計也不會做的太重口味。
宋淩看著她遲疑的表情，問道，“不好吃嗎？”
“還不錯的，宋總。”
他覺得唐阮似乎有些怕他，可能是因為他是上司的關系，放的不是很開。至少沒有知道他是總裁之前放的那麽開。
“到時候，還能請唐小姐幫個忙嗎？”
唐阮咬著筷子，擡起頭，“什麽忙啊？”
“我爸媽要從國外回來了，他們也會參加這次的舞會。他們要是來的話，估計又會撮合我和姜木盛，但是我比較排斥姜木盛。你也看到了網上這些事情，所以既然這次舞伴是你，那你能不能假裝是我的女朋友。”
？？？
父母也來？邀請得這麽直接？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唐阮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那行，宋總。可是我怕會有破綻。我不會華爾茲，舉手投足又沒有貴族氣質，不會喝酒，而且跟你似乎不熟，他們不會懷疑嗎？”
“華爾茲一會兒練習一下，酒我會替你擋的。至於熟悉不熟悉，我們可以先統一一下對對方的稱呼，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那我叫你什麽好呢？”唐阮歪著頭思考著，“嗯……宋總，宋先生，淩哥哥？不太合適吧，淩寶的話……”
噗嗤。宋淩差點噴飯。
唐阮拍了拍桌子，“你笑什麽呀，我這不是在想呢嘛！不如就叫你阿淩，你叫我小阮，你看行不行？”
“好，小阮。”他已經叫上口了。
一旁的韓匯斯雖然盡力用書擋著，但還是能看出來在憋笑。唐阮朝他看了一眼，他馬上恢覆鎮定。
“那，阿淩，我先說一下我啊，”唐阮開始自報家門，“我生於96年7月23號，獅子座，一米六五，四十五公斤，江北大學服裝設計碩士，目前是溪行影視的服裝設計師，平時比較喜歡唱歌畫畫和吃肉……”
宋淩也忍不住笑了，“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不是說基本信息嗎，我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亮相，你總要介紹我吧。”
“那要不統一一下我們認識的過程？”
唐阮繼續說道，“你被我一不小心潑了紅酒，我幫你洗幹凈衣服，一來一回我們就認識了。然後你就喜歡上我了，拼命地追我，對我那叫一個欲罷不能，結果，我被你的誠意打動了……”
“就按你說的吧，”宋淩打斷了她的天花亂墜，怕她再說下去會越說越不靠譜，“我也說一下我自己。86年1月14號出生，摩羯座，一米八三七十五公斤，愛好健身，也喜歡吃肉。”
十歲年齡差？要是被那些同行的知道，估計他們會遐想連篇吧。
唐阮現在的思維，已經完全跳脫出了她冒充女朋友這件事情了。
唐阮吃飯的姿勢逐漸誇張起來，終於快速地幹完了炒飯的最後一粒米，心滿意足地靠著椅背擦起嘴來。
“好了，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旁邊休息了。”
她走到了一邊的沙發，坐下來遠觀著外面的景色。他一直註視著她。碼頭的輪船開過，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上面擠滿了人。而縱橫的馬路間川流不息，所有人都在上趕著適應快節奏的生活。
她開始幻想一會兒宋淩和她跳舞會怎麽樣了。偶像劇裏有關的這個情節是怎麽描述的來著？無非就是女主摔進男主懷裏，女主高跟鞋崴腳，男主抱女主，女二潑女主紅酒，午夜十二點水晶鞋等等。
宋淩剛吃完飯，公關部經理進來找他了，神色十分匆忙，“宋總！你快看熱搜，柳琪娜和薛辰星的事情有新進展了，姜木盛聯系我們說要盡快給一個答覆。”
唐阮也在手機上刷到了，一篇由博主琪琪娜爾發的長文章登上了熱一，估計是柳琪娜本人，有不少營銷號轉發總結。最精簡的版本就是薛辰星抓住柳琪娜挪用公款的把柄，以此敲詐勒索實施詐騙，而且還抓住蘇柒黑料不放，問蘇柒也要過錢。最可惡的是他還疑似聚眾“選妃”，侮辱他人。
一時之間薛辰星的代言調入谷底，百度百科也查無此人。
柳琪娜這回是真的狠啊，爆出來這種猛料，估計於小莫又要替他們擦屁股了。
宋淩看後緊鎖著眉，“這件事情也牽連到我們公司的藝人蘇柒，所以我們應該極力配合。蘇柒在公司嗎？在的話把她給我叫過來。”
“她在的，我這就去。”
部長離開了，小心翼翼地關上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也不敢再說什麽惹了宋總的暴脾氣。
宋淩走到唐阮身邊，兩手撐著沙發慢慢地靠近她，“今天公司的事情特別忙，小阮，我不能陪你練華爾茲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靠，剛剛白幻想了啊。
雖然可以理解工作忙，但是怎麽這麽快就有新醜聞爆出了。宋淩真是辛苦啊，一天要處理這麽多事務。
唐阮看上去有點喪，點點頭，“那好吧。”
宋淩也看出來唐阮有些失落，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現在手頭上的事情更加著急。韓匯斯幫忙收拾了一下他們的盒飯。
“哎，小阮，晚上一起吃飯。”
唐阮緊張地點點頭，心中卻暗喜。
等到她出去之後，韓匯斯才敢說話。
“宋總，擇億和棲木現在真是亂成一團了。據說今天雙方已經在商議了。柳琪娜小姐一貫是很任性的，這篇文也不像被公關過，所以我覺得這應該是柳琪娜小姐自己發的。”
宋淩翹起二郎腿，翻閱著手機上的文件，“你不能光看他們兩家，這件事情也對溪行有影響。蘇柒也被薛辰星抓住了黑料，雖然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了，我們也要想處理方法。”
“那宋總，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韓匯斯有點著急。
“我們先和蘇柒溝通一下，向警方提供證據是一定要的，要怎麽應對那些黑料。另外在蘇柒父母肇事逃逸中的受害者一定要安撫好，持續關註近況先，盡量再次取得和解。你聯系一下棲木和擇億，討論一下接下來怎麽應對輿論，有必要的話可以召開新聞發布會。”
韓匯斯拿著文件匆忙地出了辦公室。宋淩繼續按著太陽穴，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亂了。
柳琪娜的微博是在擇億的公關剛剛到棲木的時候發出來的，打了棲木一個措手不及。姜木盛看到之後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
秘書進來給她匯報，“姜小姐，擇億集團的公關在樓下會議室等您。”
“那薛辰星呢？”
“薛先生也在樓下了。”
“柳琪娜小姐來了沒有。”
秘書有些為難，“柳琪娜小姐一直不知去向，擇億自己都聯系不上。她的微博一直是她自己管理的，不是他們團隊在管理，他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姜木盛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就去。”
要不是看在昨天和溪行集團商量合作的份上，她早就應該把薛辰星給辭了。現在網上的那個琪琪娜爾曝光的東西似乎真實性很高，網友紛紛站隊開始攻擊薛辰星和棲木。再加上資金短缺，別說現在要繼續合作了，就是連運營工作，棲木也不知道如何開展。
她氣急敗壞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坐了電梯。
坐到以後，她快步走向會議室，高跟鞋和走廊的瓷磚摩擦，發出了響亮的踢踏踢踏聲。
走進去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人了，她也不顧別人的目光，猛地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薛辰星！你給我解釋一下，網上的事情怎麽回事？”
棲木的公關正在跟薛辰星商量，被她這麽一吼，嚇得不敢說話了。
薛辰星處變不驚地說，“我沒什麽好說的，柳琪娜說的基本屬實。我確實以曝光她挪用公款為由，要了她不少錢……”
“你……”姜木盛氣得說不出話，“那你和蘇柒的事情呢？”
“是蘇柒自己願意給我錢的。我們是贈予關系。”
“行啊你，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公司已經沒有辦法替你收場了。我們這樣還怎麽和溪行合作！”
公關部門的負責人站了起來，“姜小姐您先不要著急，我們公關團隊會盡力地幫棲木和薛先生維護形象的。”
姜木盛走到那個人旁邊，“還維護什麽呀還維護，馬上起草解約協議，讓這個薛辰星給我拿錢走人。”
“姜小姐，薛先生還有四年合約，我們公司現在遇到了財務困難，恐怕支付不起違約金。”財務部的人為難地說。
姜木盛臉色很難看，“違約金多少？”
“三百萬。”
“不管怎麽樣也要跟他撇清關系，就現在！”
“慢著！”
眾人聞聲看去，一個穿著略顯富貴的女人走了進來，後面還跟了幾個警察。她示意警察控制住薛辰星。
“薛辰星，挪用公款是我沒錯，可是你在背後也沒有少指使策劃吧，還敲詐勒索。我剛剛才知道居然不止我一個上當，昨天溪行也報警了，你還訛了蘇柒的錢。”
薛辰星沒想到柳琪娜已經報警，這件事情不止是公司層面要解決的問題了，變得異常慌亂，“柳琪娜，這是你和我在一起之後你贈予我錢財！”
“是嗎？你上次的電話我這裏還有錄音呢，你想聽聽嗎？你聚眾選妃，侮辱誹謗他人我也把證據移交警方了，你出局了。”
柳琪娜的樣子不像是耀武揚威，而是不卑不亢。薛辰星被她懟得無話可說。
姜木盛沖上去想打他，被攔住了。她脾氣已經完全失控了，“薛辰星，你！你給我滾！你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來，給棲木抹黑！”
“你還沖我吼！”薛辰星反而比她更兇，“這麽多年棲木給過我什麽？我想演戲，你以為天天拿基礎工資好玩嗎？承諾在合同裏的資源呢？在哪呢？”
姜木盛反駁，“以前是我爸爸和挪一濛管理的，我怎麽知道。再說，你這種態度這種品行，好資源都得砸你手裏！”
“姜木盛，你自己幹過什麽虧心事，還罵人家薛辰星啊。”柳琪娜再一次漂亮的反擊。
警察開口了，“好了，別吵了。薛辰星先生，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協助我們調查，是關於在溪行影視的拍攝基地和拍攝車上安裝針孔攝像頭的問題。我們在監控裏看到了你的身影，也檢測到周圍有你的指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吧。”
幾個警察按住薛辰星的手臂，把他帶走了。柳琪娜也跟著他們一起。
公關團隊看姜木盛楞住了，眼睛瞪得異常兇狠，膽怯地問，“那公關那邊現在要發文嗎？”
“發！”她又變得不冷靜了，嚇了他們一大跳，“現在就把情況如實的發出去，一會兒財務準備違約金，讓薛辰星拿著錢趕緊滾。”
公司的法務提出疑問，“姜總，當時簽約的時候說如果薛先生方做出違法事件的話，我們是有權直接解約，不需要賠付違約金的。”
“那行，直接解約吧。”
不光是棲木在場的人不敢說話，來配合發聲的擇億的公關也一片安靜。姜木盛顯然在氣頭上，沒有人敢問她一些具體的事宜，只能面面相覷。
擇億集團的公關，包括於小莫和好幾個同事，都是今天早上才被原來的老板召回來，本來就已經很不爽了，還被這件事情搞得一頭霧水。
唐阮給於小莫發來微信詢問情況。“柳琪娜曝光薛辰星的猛料，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現在在擇億嗎？”
於小莫看大家都不動，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拿到桌子下面，偷偷地碼字，“我現在在棲木處理事務，剛剛警察來把柳琪娜和薛辰星都帶走了。這個棲木文化總裁姜木盛，她好兇啊。”
姜木盛看見她偷玩手機，用力一拍桌子，“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什麽手機！想到怎麽發聲明了嗎！”她指著於小莫，“就是你！你先說怎麽擬草。”
於小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像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小孩子一樣磕磕巴巴地說，“首先說明解約的事情……柳琪娜挪用公款，然後薛辰星疑似敲詐勒索錢財……現在雙方正在公安局接受調查，需要等待進一步的結果……”
“好了好了，我都氣糊塗了，你不是我們公司的公關。行吧行吧，就這麽寫吧。”
姜木盛話音還未落，一個穿淡黃色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拿著文件的人，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姜木盛馬上收斂起那副兇神惡煞的表情，弱小可憐得甚至有點讓人心疼。她沖上去拉住那個男人的袖子，“宋淩哥哥，你來了啊。”
“松手。”男人冷漠地說。
她卻沒有一點反應，他又一次甩開了她。
於小莫這次可算是見到本尊了。這就是對面溪行影視的總裁宋淩啊，也就是唐阮的暗戀對象？年紀確實有點大，完全走成熟大叔的路線啊。帥氣倒是帥氣，只不過姜木盛對他熱情過頭了吧。
她又想起來唐阮跟她說過的那個一口一個叫宋淩哥哥的女孩。不會就是姜木盛吧？這可以算是……勁敵？
不過看得出來，宋淩對她沒有一點意思。
宋淩坐到了一旁的空轉椅上，“事情的大致經過我也有所了解，你們這裏現在的進展怎麽樣？”
“宋淩哥哥，現在柳琪娜和薛辰星去公安局協助調查了，棲木和薛辰星解約了。至於昨天我們發的聲明……”
“蘇柒也去公安局協助調查了。而且據我所知，針孔攝像頭的事情也和薛辰星有關對嗎？”
姜木盛無力辯解，帶著哭腔說，“宋淩哥哥，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這些事情所以疏遠我……”
“現在網上多了關於蘇柒的醜聞，也就是她父母曾經肇事逃逸過，雖然後來賠了對方錢，也得到了諒解。我覺得薛辰星應該用這件事情問蘇柒拿過不少錢。網友們紛紛開始黑蘇柒。剛剛我沒見到蘇柒的面，但是她發微信跟我說她壓力很大，準備拍完破神就退圈。”
退圈？蘇柒可是當紅女演員啊！眾人不禁議論紛紛。
“那宋淩哥哥，我們的聲明裏要提及勒索嗎？現在確定罪名了嗎？”
宋淩回答地很幹脆，“那當然，這都屬實，警方的調查結果馬上會公布在網上。我們溪行也會寫明的。”
“以後我們兩家，還會合作拍攝電影電視劇嗎？”姜木盛像一個卑微的小女生在撒嬌，扯了扯宋淩的衣角。
宋淩的回答很堅定，“我不太敢。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事的，目前手頭所有和你們合作的項目，我們將全部解約，違約金一定不會少給你們。”
“宋淩哥哥，你別這樣好不好……”
一直在全程看戲的於小莫大為震撼，這宋淩也太剛了吧，那麽涇渭分明。如果唐阮真和他在一起了，估計到時候姜木盛就會變成可怕的綠茶，就像剛剛形色兇猛，見到宋淩有眉開眼笑的樣子。
姜木盛內心早就恨死薛辰星了。
“好了，就按剛剛說的吧，我們要寫明解約和取消合作，還有就是等待警方結果，事件的具體陳述都要寫疑似二字。大家今天辛苦了，先回去吧。”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決定草率地結束這次緊急會議。
宋淩跟著助理一起出去了，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於小莫觀察到姜木盛看到宋淩頭也不回就走的失落表情，心裏也愈發肯定，宋淩應該不是那種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海王。
唉，今天還有工作任務呢，想這些沒用的幹什麽。
於小莫一出辦公室的門，就借口去上廁所，找了個沒人的樓梯間和唐阮匯報起工作來了。
“最新消息啊，網上的那些實錘基本都是真的。薛辰星是真敢選妃，敲詐勒索啊，糊作非為……
“蘇柒退圈了，三個人現在都去公安局接受調查了。網上那些罵蘇柒和她父母的人是真的多啊，輿論的壓力太大了。”
“還有，你上次說的那個一直叫宋淩哥哥的女孩估計就是棲木文化的姜總姜木盛。好家夥，她那綠茶樣兒，還有見宋淩的前後臉對比，我服了。不過你們家宋淩完全不為所動，還懟了她你知道嗎！那一下懟得我都覺得特別爽。我就覺得宋淩人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噢。不說了不說了，回去聊。”
不一會兒，唐阮也給她發了語音。
“這次事件影響也太大了吧，人都退圈了啊！又要辛苦你們公關了。”
“怎麽就成我們家宋淩了，我跟他沒什麽，有什麽考慮不考慮的嘛。”
阮文浩也微信於小莫，來詢問情況，“今天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下班了我來接你吧。”
她坐上了公司安排的汽車準備回去，剛準備回覆他，前面兩個同事聊天的話題卻把她吸引過去。
“被炒的員工老板好像都準備聘請回去吧，真是的，太折磨人了。”
“就是啊，公關部一下子裁那麽多人，又出了這麽大醜聞，誰還願意再回去工作啊。”
“我就挺願意的，下家實在是找不到啊。”
“據說擇億會因為這件事情多發遣散費呢。”
如果要是真的能能再回去，於小莫其實挺願意的，雖然公司離家遠，但是薪水和待遇還是挺不錯的了，這也是她的理想。只是和游泳館也簽了長期工的合約，到底是回去還是不回去啊。
她點開了阮文浩的聊天框，“事情處理得還算不錯，要回去趕聲明了。那你來接我啊，說好了。”
“那擇億把你們召回去，有沒有重新錄用你們的意思？”
“有是有，不過既然我已經簽了和游泳館的合約，我也不能就這麽違約吧。我不吃回頭草了。”
那一頭的阮文浩有些欣喜，不過更多的是愧疚。雖然說是擇億先開除了她，但是她被他介紹進了游泳館這樣的地方，現在擇億要聘回，顯然她身處在很難抉擇的困境中。如果她真的選擇留在這裏，他還真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游泳館今天生意不錯。和於小莫輪替的是一位大媽，因為人手不太夠，她正在拖地，滿頭大汗地拎著水桶去廁所換水。
於小莫之前也做過這樣的活，她力氣比較小，甚至一個人都拿不動水桶，有時候需要阮文浩搭把手。才短短幾天，他註意到她手上已經磨出了繭子。平時愛化妝的她也因為總是出汗就不化妝了。
不過她開始慢慢接受他的好意，比如塗他推薦的護膚品牌，同意讓他送她回家。上周末她還為他做了一次蛋炒飯。
所以，和於小莫真的有可能嗎？
他在手機上找了一家附近的花店，訂了一束玫瑰花，還有一張賀卡。希望於小莫可以喜歡，在繁忙的工作時候，可以稍微開心一些。
千盼萬盼，電腦屏幕上的16：59終於跳到17：00。
今天雖然被爆出了這麽大的醜聞，蘇柒還退圈了，但其實對於服裝設計部來說，並沒有什麽活要做。
唐阮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電話響了，是於小莫。
“餵，唐阮，今天我不回來吃飯了啊，我跟阮文浩出去吃。你就外面吃一點別的唄，或者你跟我們一起去吃。”
唐阮已經走到電梯口，按亮了按鈕，“我肯定不會跟你們一起吃，那我成什麽了，電燈泡啊。”
“那行吧，要不要給你帶點兒啊？”
電梯門開了，唐阮也沒有註意電梯裏站著誰，就直接拎著包進去，“不用了，我今天也名花有主了啊。祝你和你們家阮文浩長長久久喔。”
“唐阮！你老實說，是跟誰去？宋淩是不是！”於小莫聲音火急火燎。
在發現電梯裏的人是宋淩之後，唐阮匆忙說道，“不說了，我掛了啊。”
掛斷電話之後，她才有意識地往後看，身後站著的宋淩一臉冷漠，手插在大衣兜裏，似乎並不在意她。
唐阮跟他打招呼，“宋總好。”
宋淩並不理她，有點死魚臉。
中午還聊得那麽好，一起約飯呢，怎麽轉身就不理人了。算了，畢竟是總裁嘛。唐阮有些失望，也不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她剛走出去，身後那個聲音響起了，“你，名花有主了？誰啊。”
她轉過身，尷尬地擺擺手，“我擺脫我朋友瞎說的。”
“我以為是我呢。”他小聲嘀咕，可惜她沒聽見。
他走到她的前面，帶著她去了公司的停車場。果然，又是那輛熟悉的保時捷跑車。這車也太拉風了吧。
有幾個同事似乎在議論他們兩個，投來怪異的眼神。唐阮特別不理解地看著這些八卦的人。要是被同部門的人看見，他們茶餘飯後又該調侃了吧。
“上車。”宋淩看她有些心不在焉，便提醒她。
“哦。”
唐阮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不愧是跑車，副駕駛下面伸腿的空間特別大。第一次坐難免會有一種新奇的感覺，她東張西望，發現他車裏幾乎沒有什麽裝飾品。變檔器那裏放了一個保溫杯，後排放了一件米黃色大衣，她好像從沒見他穿過。
宋淩把車鑰匙插進去之後，跑車漸漸啟動了。
“安全帶。”
“哦。”
唐阮覺得自己還是好緊張，一上車只顧著發楞，連安全帶都要宋淩提醒。
她扯了扯頭右後方的安全帶，沒扯動，“宋總，這個，我弄不下來。”
“我讓你叫我什麽來著的？”
他忽然湊近，幾乎快要貼近她的臉，她也不再慌亂。兩人四目對視著。她能感受到宋淩溫熱的鼻息，也在宋淩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這一刻真的好不真實，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也不敢說話。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你讓我叫你，阿……阿淩。”
“安全帶我來弄吧。”他側身靠過來，一只手撥開了她的頭發，另一只手拉下了安全帶，插在孔裏。
他還挺細心的嘛。唐阮看著他的側臉，靦腆地笑了。
緊接著他用力一腳油門，車子嗖得一下沖了出去。唐阮感覺自己像是被火箭推著走，笑容也消失了。
夕陽透過群山，照著前擋風玻璃，反射出的光芒熠熠生輝。車後方，一群拿著文件或是提著公文包的同事還在三三兩兩地議論著什麽，唐阮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窗外的風嗚嗚作響，不過還好裏面開了空調，特別暖和。
宋淩看到她把原本剛戴上的手套摘下了，手被凍得通紅，皺了皺眉。
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唐阮開始詢問宋淩關於關於薛辰星的事情，“薛辰星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嗎？他真的是敲詐勒索嗎？”
“這個警方還在調查，我們去錄過筆錄了。目前他還有一項罪名是侵害他人隱私。你還記得你上次在片場和車裏發現的針孔攝像頭嗎？都是他放的，這件事情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唐阮搖搖手，“不敢當不敢當，上次還害你受傷了呢。”
綠燈亮了，跑車駛出了停車線，宋淩也沒再回應她。
“那個，為什麽蘇柒會退圈啊，那破神怎麽辦？”她小心地問。
“蘇柒退圈是她自己的意思，應該是受不了輿論壓力。我也挺舍不得她的。破神還有一點戲份我會盡快安排她拍完，之後再跟公司解約。”
唉，以後就看不到蘇柒的戲，最暖男友裏最磕的cp也就這麽散了。希望蘇柒可以做一個圈外普普通通，不再被輿論施壓的快樂女孩吧。
他突然開口了，“其實有自己的生活挺好的，蘇柒跟我說她的理想一直都不是演員，而是作家。她想環游世界，把自己看到的記錄下來，寫成書。說實話，我開始羨慕她了，去追逐自己的理想，也希望不會再有薛辰星這樣的人去破壞她的生活。”
“你羨慕蘇柒？你現在可是總裁啊，至少比我們這些早八晚五的打工仔勝一籌，你就不要再凡爾賽了。”
宋淩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我帶你去時代廣場吧，吃什麽你來定。”
宋淩的車到時代廣場的時候，地面的停車場沒位子了。他們在地下車庫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沒找到空位子。好不容易有一輛車開走了，宋淩剛準備倒車停進去，另一輛車從另一個方向直接一腳油門插了進去。
“宋淩，你停個車怎麽磨磨唧唧的，現在車位都沒了。”唐阮抱怨道。
宋淩也很無奈，“要不換你來開，我停車技術一直不太好，要倒好幾把。”
“算了算了，”唐阮指了指自己的腳，“我穿了高跟鞋。我平時只穿運動鞋，今天就是為了跳華爾茲才第一次穿，結果華爾茲也沒跳成。”
“實在對不起，今天公司真的出事了，你熱搜也看到了吧，那些事情真的需要及時處理，不然會引起更大的輿論風波。”宋淩看著她滿臉失望的樣子，一下子沒轍了，“要不我們停到對面的嶺雲國際吧。”
“嶺雲國際離這裏還是有點距離的，不會一會兒還要走回來吧，高跟鞋穿得我腳都疼了。”她嘟起嘴。
“那我們在那裏吃飯吧。”
“你要帶我去嶺雲國際吃飯？”她一臉懷疑，他卻依舊處變不驚，“那裏的東西我哪吃得起啊。一個這麽小的小籠包就要五塊錢，還有王品牛排……”
她手舞足蹈比劃的樣子，和她雙馬尾末端發圈上的小草莓，他都覺得特別可愛，禁不住勾起嘴角。
“我請你。”
不愧是宋大boss，出手這麽大方，居然第一次就請客去全新九最奢華的大廈吃飯。
其實唐阮還是有些猶豫，畢竟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讓她覺得她欠宋淩人情。不過都已經到這了，實在不能拒絕了吧。要不上去吃點便宜的，說不定還能跟宋淩AA呢。
宋淩又開出了停車庫，開向了對面的嶺雲國際。
唐阮已經覺得自己的腳趾被尖頭的高跟鞋擠得特別疼了。她脫下了鞋子，提在手裏，小聲地嘶了一下。
“腳很疼嗎？”宋淩關心地問。
“還好。”
宋淩從她臉上扭曲的表情能看出來，還是挺疼的。“那一會兒要不再買一雙合腳一點的鞋子？正好為舞會挑一雙。”
“你不會準備在嶺雲國際裏買吧？我沒帶那麽多錢。”她有些為難。
“我來付就行了，你只管挑，畢竟這次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你對服裝的了解這麽專業，對鞋子的搭配應該也是一樣吧。”
去舞會算是很大的忙嗎？還是說冒充女朋友這件事情更重要一些。唐阮貌似還挺願意幫這個忙的。
嶺雲國際這邊是地上車庫，車就比較少了，而且停的很多都是豪車。唐阮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個個的車標，差點忘記自己就坐在豪車裏面了。
宋淩差勁的停車技術她已經是第二次見識了，終於在兩把沒倒進去之後，她讓宋淩放她下車，去車前指揮他。
“歪了歪了，往左打，往左，方向反了！”
“往裏，再往裏，右一點右一點。”
唐阮居然開始為自己今後的生命安全擔憂，宋淩到底是怎麽學的車，駕校自學成才的吧。
指揮了半天，她的腳更加痛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他趕緊打開車門沖下車，扶住了她的肩，顯得有些緊張，“你腳沒事吧，還能走路嗎？”
她下意識地推開他的手，言語有點吞吞吐吐，“還……能。”
“那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去買鞋子。”
宋淩走在了她前面，還不忘時不時地回頭看她腳的狀況。她走路有些吃力，不過還是強忍著跟著他進去了。
唐阮是第一次進嶺雲國際，以前只是路過，看著幾個大字遙遙相望，畢竟這裏面的東西再看也沒有用，沒有一個東西她能舍得花錢買，少數東西她一年工資都買不起。一樓是琳瑯滿目的化妝品店，二樓是女鞋。
這裏的店都是國際知名品牌，唐阮畢竟是做服裝設計的，大多數都聽說過。不過真沒有一下子見過這麽多實體店。上樓梯的時候唐阮還在東張西望，已經到了一種宋淩懷疑她忘記腳趾疼痛的境界。
宋淩停在了普拉達的店門口，招手讓唐阮過來，“來這家看一下吧。”
銷售員很熱情地迎上來，“先生，您需要買什麽，我們都可以為您介紹。”
唐阮終於跟了上來，實在是站不穩，只能扶住宋淩的肩。
“我太太想看一下低跟的鞋子。”他平靜地說。
？？？
太太？宋淩你說什麽呢？
還沒等銷售員說話，一旁一對正在挑選包包的情侶就走上來和他們打招呼了，“老宋！你怎麽在這？好巧啊……”
宋淩認出了他們，“陸斯年！好久不見。你和方小姐逛街吶。”
“這位是宋太太？”陸斯年指著唐阮。
“現在還是……”他刻意壓低聲音，“未婚妻。”
陸斯年拍了拍他肩膀，一臉激動，“可以啊你小子！馬上三十六了吧，終於有結婚對象了。這兩年事業這麽忙，這次要是想清楚了就得顧家一點啊。未婚妻也挺漂亮的，嗯，祝你們長長久久。”
“謝謝！”宋淩也笑了，“你也一樣啊，你和方小姐也要百年好合。”
寒暄語結束了沒有，求求你了宋淩，換一雙鞋子再聊，可以嗎！
她湊近宋淩的耳邊小聲說，“那個，你們能等會再聊嗎，我腳特別疼……”
“啊，我先帶我太太試鞋子了啊。”
陸斯年看著唐阮有些痛苦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揮了揮手就和方唯葉一起走了。
唐阮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迫不及待地把鞋子脫了下來。銷售員詢問尺碼之後拿來了一雙低跟粉色尖頭鞋。
“這雙鞋子是我們這一季的新款，小姐您可以試一下。”
唐阮覺得這和她準備的衣服還比較搭，於是就穿著走了幾步，還不錯，比原來那一雙合腳，但是……
她瞇著眼看了一下那個鞋子方向的標價，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應該是一個四位數。
“喜歡嗎？”宋淩坐到她身邊，問。
“那個……”她有些猶豫，小聲說，“這個鞋子我買不起啊。”
宋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要是喜歡，我來付錢。”
服務員見唐阮似乎不太滿意，問，“小姐，我們那邊還有其他的款式，您要再試幾雙嗎？”
宋淩倒挺慷慨大方的，“拿來都試一下吧。”
服務員又給唐阮拿來了好幾雙鞋子，唐阮挨個試了一下，感覺還是剛才那雙更好，但好像這幾雙更加便宜，她有些不敢讓宋淩破費。
她偷偷給於小莫發了條微信匯報情況。於小莫跟她說宋淩都是那麽大公司的總裁了，給女伴買雙鞋子也挺正常。最後還不忘調侃一句，祝你和你們家宋淩也長長久久。
宋淩看她一直在看手機，也沒有決定買那雙鞋，就問她，“怎麽了？覺得哪雙比較合適啊？”
“這雙吧。”她指著那雙粉色的。
宋淩招手讓銷售員過來，“我們要一雙這個款式的鞋子，37碼。”
“好的先生，請您跟我來櫃臺吧。”
宋淩去櫃臺的功夫，唐阮又拿出手機找於小莫瘋狂聊天。內容還是關於一會兒宋淩萬一請她吃昂貴的東西怎麽辦，還有宋淩到底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意思。不過於小莫也沒回她。
她焦慮的功夫，宋淩已經買好回來了。讓她換上之後，他把原來她穿的鞋子放進袋子裏，想把袋子交到她手裏卻又收了回去，“我先幫你拎著吧，你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我哪敢啊宋總……她搖了搖頭，心裏默念。
“那先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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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
宋淩示意韓匯斯停在一家大排檔旁邊，看著窗外，那個放肆歡笑著，大口吃肉的女孩。
韓匯斯在後視鏡裏觀察宋淩，“老板，您餓了嗎，是想去吃大排檔嗎？”
“我有點餓了，咱們一起去吃吧。”
“您的過敏好了嗎？”
“醫生開得那個藥還挺見效，才幾個小時紅疹子就退了。”
“那我們去吃吧。”韓匯斯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快速應答。
宋淩把食指豎在嘴邊，暗示他要悄悄地走過去，說話不要太大聲，韓匯斯點點頭。
大排檔的人逐漸比那少了，有好幾張桌子空了出來。韓匯斯想坐那張靠近燒烤攤比較熱，而且離唐阮最近的桌子。但宋淩卻招呼他坐到了離唐阮最遠靠路邊的桌子。
“那兒煙大，還是坐這吧。”
宋淩看見其他人都喝著啤酒，只有唐阮面前擺著一個保溫杯，便猜測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她們桌上剩餘下來肉串，全都烤成了深黑色，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熟肉和孜然混雜的味道。
他縮了縮脖子，似乎沒有食欲。畢竟平時從來都不會去大排檔吃這種東西，烤串他是碰都沒碰過。
韓匯斯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宋淩的心思，“老板，您要是不喜歡吃，咱們就走吧。”
“誰說我不喜歡吃的？”宋淩特地放大了聲音，“老板，我們要十串羊肉串。”
老板應了一聲，數了十串放上了上烤架，香味彌漫開來。
他又看了看唐阮那桌，她和一個女孩並排坐著，對面還坐著一個年紀不小的男人。
唐阮突然站起來叫老板來收盤子，他嚇得一激靈，趕忙低下頭和韓匯斯商議，“你說唐小姐和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韓匯斯這才註意到後面那桌似乎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三個人，似乎想要幫那個男人開脫，“我覺得那個男人是她的朋友，或者是她旁邊那女孩的男朋友。”
“我也這麽覺得。”
宋淩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內心卻不這麽覺得，尤其是看到阮文浩把剩下的肉串遞給唐阮的時候。
宋淩這一桌的肉串也上來了。他似乎不會吃這種帶竹簽的東西，左右嘗試後卻不知道從哪裏下口。他不停地看著不遠處的唐阮是怎麽吃的，笨拙地模仿著，尖的那頭還是不小心戳了一下嘴。
“嘶——”
“宋總你沒事吧！”
宋淩用紙巾了一下嘴唇，提醒韓匯斯，“噓，你小聲點！”
韓匯斯點頭，繼續低頭吃。
這烤肉似乎還挺好吃的，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麽誘人。宋淩拿起了一邊的孜然粉，撒了一些在串串上。
“阮文浩，你今天特別特別的漢子！我敬你一杯！”
那一桌格外的熱鬧。他看見唐阮身邊那個女孩喝得臉紅紅的，但還在不斷地給對面那個男人倒啤酒，要他跟自己一起喝。
“宋總，”韓匯斯已經把肉串都吃完了，含糊不清地說，“你聽到了嗎？那個女孩叫那個男人阮文浩，唐小姐叫唐阮，我覺得他們應該是親戚關系。”
“我也這麽覺得。”宋淩松了口氣，又故作淡定。
他實在沒法把肉串上的肉全部用嘴啃下來，就拿了一雙筷子想把肉扒下來。不過筷子不太順手，濺了他的新西裝一身孜然粉。
韓匯斯在偷笑。
他沮喪地放下筷子，開始找借口，“這個肉串太老了，匯斯你還要吃嗎，你要吃就給你了。”
“謝謝老板！”韓匯斯接過肉串。
宋淩還在試圖用餐巾紙擦身上的汙漬，“你告訴我，你今天有沒有給我額外準備衣服？”
“準備了！我以後會給你準備一車西服。”
“一車什麽？媳婦？”
韓匯斯覺得宋淩肯定是故意耳背的，“是衣服！衣服！”
“我覺得多準備衣服很有必要。你看她，上次紅酒潑了我西服，大衣蹭了白墻，穿了她設計的衣服我還過敏去了醫院……”
韓匯斯聽宋淩如數家珍般地敘述，一臉嫌棄。
他啃串串看起來就格外輕松了，不一會兒就把宋淩那一盤的全部吃完了。而唐阮也和同行的人結完賬，步行走進了一旁的小巷子裏。
在樹叢間隱約可見一輪月色。他目送著唐阮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半了，於小莫先去洗澡。
唐阮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她又想起了下午宋淩給他發的微信。
舞會？那豈不是可以見到很多大老板，商務人士，還得穿得漂亮些才行，起碼排面不能輸。可是真的要跳舞嗎，華爾茲也不會啊。
她又點開和宋淩的對話框，給他發消息，“宋總，舞會的話，需要我準備什麽嗎？我只會跳宅舞哈哈哈。”
另外一頭的宋淩剛準備去洗澡，上衣才脫到下，手機就響了。他拿浴巾包裹著上半身，手臂上的肌肉仍依稀可見。
他看到了唐阮的消息，暗自竊喜。
“舞會跳華爾茲，我可以教你。”
他又繼續脫下半身的衣物，站在噴頭下。白皙又有力的大手擰開了水龍頭，噴頭沖下的水正對著他的臉。熱水的溫度很適宜，他扯下浴巾，搭在一旁，捋著自己頭發。晶瑩水花四濺起來，墜在他的肌肉上，輕劃過他的肌膚。浴室的燈光不算亮，一個身形輪廓接近完美的男人側影映在對面的瓷磚上。
洗完之後，他穿上睡袍，坐到沙發上，開始吃茶幾上果盤裏的水果。
他住的公館客廳正對著橫穿新九市的嶺雲河，河的兩岸燈火通明，極為繁華。河上的崇石大橋被五彩的燈光照著，在黑夜裏格外閃爍。
他望著之前那個大排檔的方向，離這裏也不遠。那裏有很多群租公寓，唐阮應該就住在那裏吧。或許她原本不是新九人，在這裏當上了服裝設計，收入還不錯，她應該也經歷了一番努力。每天半夜還發朋友圈吐槽工作，真的太辛苦了，他恨不得現在就給她放個半年假。
唐阮給他回了，“我怕我做不好啊，到時候有很多人看吧。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可能會給宋總丟臉QAQ。”
他想了想，又回了她，“那不如這樣吧，以後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來我辦公室練習。”
？？？
他這是主動在約她！
於小莫洗完澡邊擦頭發邊出浴室的時候，唐阮笑盈盈地湊過來，似乎有事要跟她說。
“墨魚，宋總舞會缺女伴，他就約我去。”
於小莫一驚一乍的本性又來了，“喲，唐阮！可以啊！看來宋淩確實對你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說我怕跳不好，他就說午休去他辦公室練。”
“你們這發展神速啊！我是不是錯過什麽了，給我補補課。”於小莫把她拉倒一旁坐下，“不過你也得小心啊，像他這種年紀的大叔，又是成功人士，身邊肯定不缺女孩子，他如果是那種花心的人的話，你就趁早斷了念想啊，別投入太深。”
“他好像都沒談過戀愛，他之前發朋友圈說的，什麽母胎單身三十五年……”
於小莫剛準備喝杯子裏的水，聽到這句差點噴出來，“他沒談過戀愛？不會是什麽純情大男孩人設吧？我估計他是海王的概率很大，就是那種愛和身邊的女孩都搞暧昧的人，我覺得你啊，得好好觀察觀察。”
唐阮又想起了之前幫他紮領花那次，他對身邊那個女孩的態度。那個女孩好像很關心他，一口一個哥哥，他呢，都不怎麽搭理人家。
“我之前有見過一個女孩，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哥哥地叫。”
“喲，這麽快就找到情敵啦？”於小莫盤起雙腿，認真地看著唐阮，“那他呢，對她好不好？”
唐阮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我感覺宋總都不怎麽理她。”
“那她漂亮嗎？”
“挺可愛的女孩子。”
於小莫進入仔細分析階段，“宋總沒有約她，反而約你去舞會，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海王，跟你真的很有可能在一起哦。”
“好了你別說了！”唐阮覺得自己耳根都發燙了，“我……我怎麽可能跟他在一起呢，他是我的上司，地位懸殊，而且公司的人會議論的。”
“你怕公司的人議論什麽呀，只要你覺得幸福就行了嘛。”
“可是我也不確定他的心思，萬一是那種只撩不娶的，就像我以前暗戀的那個人一樣，或者是我多慮了，人家壓根沒有這心思呢。我覺得他可能根本看不上我。”
“唐阮！”於小莫拍拍她的大腿，“說什麽呢你，你也是很優秀的女孩子好不好，什麽看的上看不上的。那我問你，你喜歡他嗎？”
每次宋淩發朋友圈，唐阮都會很高興，仔細看他的動態，期待和他互發消息，把他的事情記得很牢。她會擔心他的過敏狀況，會擔心網上一些言論是不是會影響他的情緒，會幻想著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的畫面。同時，她也退縮著。
她的眼神越發篤定，“我，喜歡他。”
“那就對了，聽我的，把握機會，把宋淩這種等級的大boss拿下！”
於小莫做出了一個超人沖刺的動作，唐阮被她都笑了，“別光說我了，你自己呢，屬於你的幸福你也趕緊把握啊。”
“什麽幸福啊？”
“你別裝傻了，我表哥阮文浩啊。他對你的心思可是司馬昭之心了哦，最近你們倆蠻火熱的啊，你就不考慮考慮？”
於小莫嘟起嘴，拿起身邊的枕頭扔給唐阮，“你別說了你！我我我……我知道了，再看看吧。”
“墨魚同志，”唐阮做了個蘭花指的手勢，“我期待對你的稱呼早日改口。”
於小莫回她了一個一樣的手勢，“得嘞。”
第二天上午，網上關於柳琪娜和薛辰星的緋聞越來越多，甚至連暧昧的聊天記錄和合照都被扒出了。
還有人爆出了薛辰星私服的價格，都是很昂貴的定制面料。唐阮也仔細放大看過狗仔發的照片，那確實是今年的最新款，價格都得到五位數以上。
又有人曝光薛辰星拍的戲不太多，網上傳的他是富二代完全是假的，他家境並不好，也不知道這麽多錢是從哪裏來。很多人猜測是他攀上了高枝柳琪娜。
一夜之間，關於薛辰星的事各大營銷號大做文章，顯然棲木文化一張簡單的聲明已經不足以擺平了。
唐阮來上班時候，旁邊的人似乎都在議論紛紛，或許是吃瓜吃到自己家公司，有點吃驚還是什麽的。有好事者講得眉飛色舞，還在空中不停比劃，差點比劃到她身上。
她在一旁默默地聽了一會兒，很多人是站陳韋兮的，不太相信聲明，甚至對蘇柒的人品產生極大的懷疑，指責她蹭陳韋兮熱度。
這娛樂圈真是覆雜，搞也搞不明白。唐阮搖搖頭，繼續認真工作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同辦公室的何美如叫她一起去樓下餐廳吃飯，可唐阮手頭的圖還沒有畫完，就讓她先去了。
她看了看當前熱搜，柳琪娜和薛辰星的事情還在熱一，彼此的公司還沒有發聲明。詞條裏居然有網友扒出柳琪娜在擇億辦事不力，還挪用公款，已經有很多她的同夥落馬了。還有人說柳琪娜介入蘇柒和薛辰星的感情，因為溪行收了錢才不敢承認。
這屆網友可真行啊，還是再看看走向吧。唐阮感嘆道。
看到熱四的時候她噗嗤一笑，“心疼擇億集團公關”。
一個博主把女實習生騙薪和柳琪娜疑似介入這兩件事情聯系在一起，建了這麽一個話題。說擇億集團錯信了女實習生，把厲害的公關開光了，現在都不知道怎麽處理柳琪娜的事情了。
她給於小莫發了個消息，“墨魚，你們公關居然還能上熱搜。話說你到底有沒有回擇億工作啊。”
“我和你表哥簽了合同的，暫時還回不去，不過他們的人今天聯系我，重金讓我回去解決網上的事，我就答應了。”
唐阮正準備給她發語音，韓匯斯快步走進了服裝設計的辦公室，打斷了她。他畢恭畢敬地站到她旁邊，“唐小姐，宋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這麽快就來了？還親自邀請……才十二點，就這麽急著練舞嗎？
不知道為什麽，唐阮有點想推辭，“那個，我午飯還沒吃呢，要不，一會再過去？”
“宋總已經為您準備了午餐。”
唐阮註意到他兩手空空，“那午餐呢？”
“您跟我一起上去，去宋總辦公室吃吧。”
？？？
這是宋淩的意思嗎？宋淩這是約我共進午餐？
唐阮暗自竊喜，拿起手機就跟韓匯斯上樓了。
唐阮推門進去的時候，秘書正在給宋淩匯報工作。宋淩好像很生氣，拿手擋著臉，也沒有註意到唐阮和韓匯斯進來。
韓匯斯也不敢去叫他，就讓唐阮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還是唐阮第一次進總裁的辦公室。辦公室有三面的是透明玻璃，正午的陽光看著刺眼，照進來卻格外暖和。外面正對著的是崇石商業街，新九經貿中心，再往遠去就是時代廣場，錢溪灘和嶺雲河，風景是相當不錯的。
宋淩突然數落那個秘書把她嚇了一跳，“這個策劃是誰寫的，寫的這麽爛，還好意思直接給我看！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你覺得這樣的東西，品牌商能跟我們合作辦活動嗎？我讓你們改過多少次了，為什麽就沒有讓我滿意的結果呢！”
秘書連忙低頭認錯，“對不起宋總，我們再拿回去改一下再給您看。”
“改一下不太行，直接重新寫一份吧。”宋淩把桌上的文件扔在秘書眼前，“另外你們提交的活動宣傳冊和海報也很不理想，至少這個版式設計，是絕對有問題的。一起拿回去改吧，盡量快一點給我。”
“好的宋總。”
秘書轉身離開的時候，表情有點痛苦。唐阮仿佛看到了自己剛入行的時候，設計的東西被甲方否定的心態。
宋淩細長的手指推了推細框眼鏡，看向一邊的唐阮，“唐小姐，你來了。”
唐阮試探性地問，“宋總，我……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我為你準備了午餐，在那邊桌子上，去拿吧。”
她看到韓匯斯的辦公桌邊上，有一盒炒飯，一份營養盒飯和一碗湯。炒飯是樓下餐廳裏她最喜歡的黑椒牛柳炒飯，湯是一起搭配的紫菜胡蘿蔔湯。營養盒飯貌似是附近的外賣，她記得美團評分不是很高。之前有一段時間她胃病犯了，所以才會點過這家店。
“謝謝宋總！”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知道我飯量大，居然點了兩份。”
她剛準備打開營養盒飯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這盒是我的。”
宋淩已經站到她的身邊，纖長的手指也觸到那份盒飯，手臂和她碰在一起。唐阮不自覺地開始臉發燙，她能明顯聽到自己炙熱的心跳。
她縮回了手，“宋總，我開玩笑的。”
“你吃這個炒飯，還有湯。”他看著她閃躲的眼神，“你怎麽了？”
不行不行，緊張了，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來。她努力保持冷靜，“哦，沒事。那我拿下去吃了。”
“等一下。”
唐阮拿著飯轉身準備逃走的時候，被他叫住了。她慢慢回頭，發現他拿著兩袋餐具，遞給她一袋，“嗯，在這裏跟我一起吃吧。”
這是她早就猜到的結果，剛剛的逃避似乎有點違心。
韓匯斯在一邊拿了本大書，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看就是在偷窺他們倆。
唐阮小心翼翼地接過，低著頭走向旁邊的長桌，坐下開始吃飯。宋淩坐在她對面，也拆開自己的飯。
和上司吃飯，真的不是一般的緊張，尤其是面對宋淩這種讓她心動的大boss。
宋淩並沒有跟她說話，她也不敢跟主動跟宋淩講話，飯局一度陷入了寂靜。而且她平時幹飯吧唧嘴，跟同事閨蜜一起開心地聊天，現在面對著宋淩，只能有所收斂。優雅，要優雅啊唐阮。
唐阮以為宋淩看手機是因為他在忙工作，其實他在和離他不遠的韓匯斯互發消息。“氣氛有點尷尬，怎麽開啟話題啊？”
“聊點共同話題，什麽工作，舞會，興趣愛好什麽的。”
他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你之前有接觸過華爾茲嗎？”
“沒有。”
“那咱們一會兒練習一下吧。我教你。”
唐阮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還在認真吃飯。宋淩也不知道接下去跟她聊什麽。
在吃飯之前他已經拒絕姜木盛和他一起去舞會了，姜木盛現在才回覆他，反覆地追問他為什麽。他點掉了紅點，不想跟她說話。
“那個……”唐阮忽然開口了，“你為什麽吃營養盒飯啊，這個看上去沒有樓下餐廳的好吃哎。”
“我平時比較註重飲食和鍛煉，保持身材。”
宋淩看上去一點也不像電視裏那種啤酒肚的油膩大叔，身材整體是很勻稱的。而且長相也還行……救命唐阮！你想點靠譜的事情行不行！
“你要不嘗嘗我的飯？”唐阮問他。
宋淩擡起頭來，有些驚訝，“可以嗎？”
“要不你吃一塊肉吧，吶。”唐阮把飯推到他面前。
宋淩猶豫了一下，拿出了餐具裏還沒用到的勺子，舀了一小塊肉，嘗了一下，味道果然不錯。不過他也不敢再多吃。
他也遞出了自己的飯，“你要嘗一下我的營養套餐嗎？”
“行！謝謝宋總。”唐阮夾了一筷子宋淩盒飯裏的番茄炒雞蛋，嘗了一口。味道有點淡，畢竟是營養盒飯，估計也不會做的太重口味。
宋淩看著她遲疑的表情，問道，“不好吃嗎？”
“還不錯的，宋總。”
他覺得唐阮似乎有些怕他，可能是因為他是上司的關系，放的不是很開。至少沒有知道他是總裁之前放的那麽開。
“到時候，還能請唐小姐幫個忙嗎？”
唐阮咬著筷子，擡起頭，“什麽忙啊？”
“我爸媽要從國外回來了，他們也會參加這次的舞會。他們要是來的話，估計又會撮合我和姜木盛，但是我比較排斥姜木盛。你也看到了網上這些事情，所以既然這次舞伴是你，那你能不能假裝是我的女朋友。”
？？？
父母也來？邀請得這麽直接？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唐阮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那行，宋總。可是我怕會有破綻。我不會華爾茲，舉手投足又沒有貴族氣質，不會喝酒，而且跟你似乎不熟，他們不會懷疑嗎？”
“華爾茲一會兒練習一下，酒我會替你擋的。至於熟悉不熟悉，我們可以先統一一下對對方的稱呼，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那我叫你什麽好呢？”唐阮歪著頭思考著，“嗯……宋總，宋先生，淩哥哥？不太合適吧，淩寶的話……”
噗嗤。宋淩差點噴飯。
唐阮拍了拍桌子，“你笑什麽呀，我這不是在想呢嘛！不如就叫你阿淩，你叫我小阮，你看行不行？”
“好，小阮。”他已經叫上口了。
一旁的韓匯斯雖然盡力用書擋著，但還是能看出來在憋笑。唐阮朝他看了一眼，他馬上恢覆鎮定。
“那，阿淩，我先說一下我啊，”唐阮開始自報家門，“我生於96年7月23號，獅子座，一米六五，四十五公斤，江北大學服裝設計碩士，目前是溪行影視的服裝設計師，平時比較喜歡唱歌畫畫和吃肉……”
宋淩也忍不住笑了，“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不是說基本信息嗎，我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亮相，你總要介紹我吧。”
“那要不統一一下我們認識的過程？”
唐阮繼續說道，“你被我一不小心潑了紅酒，我幫你洗幹凈衣服，一來一回我們就認識了。然後你就喜歡上我了，拼命地追我，對我那叫一個欲罷不能，結果，我被你的誠意打動了……”
“就按你說的吧，”宋淩打斷了她的天花亂墜，怕她再說下去會越說越不靠譜，“我也說一下我自己。86年1月14號出生，摩羯座，一米八三七十五公斤，愛好健身，也喜歡吃肉。”
十歲年齡差？要是被那些同行的知道，估計他們會遐想連篇吧。
唐阮現在的思維，已經完全跳脫出了她冒充女朋友這件事情了。
唐阮吃飯的姿勢逐漸誇張起來，終於快速地幹完了炒飯的最後一粒米，心滿意足地靠著椅背擦起嘴來。
“好了，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旁邊休息了。”
她走到了一邊的沙發，坐下來遠觀著外面的景色。他一直註視著她。碼頭的輪船開過，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上面擠滿了人。而縱橫的馬路間川流不息，所有人都在上趕著適應快節奏的生活。
她開始幻想一會兒宋淩和她跳舞會怎麽樣了。偶像劇裏有關的這個情節是怎麽描述的來著？無非就是女主摔進男主懷裏，女主高跟鞋崴腳，男主抱女主，女二潑女主紅酒，午夜十二點水晶鞋等等。
宋淩剛吃完飯，公關部經理進來找他了，神色十分匆忙，“宋總！你快看熱搜，柳琪娜和薛辰星的事情有新進展了，姜木盛聯系我們說要盡快給一個答覆。”
唐阮也在手機上刷到了，一篇由博主琪琪娜爾發的長文章登上了熱一，估計是柳琪娜本人，有不少營銷號轉發總結。最精簡的版本就是薛辰星抓住柳琪娜挪用公款的把柄，以此敲詐勒索實施詐騙，而且還抓住蘇柒黑料不放，問蘇柒也要過錢。最可惡的是他還疑似聚眾“選妃”，侮辱他人。
一時之間薛辰星的代言調入谷底，百度百科也查無此人。
柳琪娜這回是真的狠啊，爆出來這種猛料，估計於小莫又要替他們擦屁股了。
宋淩看後緊鎖著眉，“這件事情也牽連到我們公司的藝人蘇柒，所以我們應該極力配合。蘇柒在公司嗎？在的話把她給我叫過來。”
“她在的，我這就去。”
部長離開了，小心翼翼地關上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也不敢再說什麽惹了宋總的暴脾氣。
宋淩走到唐阮身邊，兩手撐著沙發慢慢地靠近她，“今天公司的事情特別忙，小阮，我不能陪你練華爾茲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靠，剛剛白幻想了啊。
雖然可以理解工作忙，但是怎麽這麽快就有新醜聞爆出了。宋淩真是辛苦啊，一天要處理這麽多事務。
唐阮看上去有點喪，點點頭，“那好吧。”
宋淩也看出來唐阮有些失落，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現在手頭上的事情更加著急。韓匯斯幫忙收拾了一下他們的盒飯。
“哎，小阮，晚上一起吃飯。”
唐阮緊張地點點頭，心中卻暗喜。
等到她出去之後，韓匯斯才敢說話。
“宋總，擇億和棲木現在真是亂成一團了。據說今天雙方已經在商議了。柳琪娜小姐一貫是很任性的，這篇文也不像被公關過，所以我覺得這應該是柳琪娜小姐自己發的。”
宋淩翹起二郎腿，翻閱著手機上的文件，“你不能光看他們兩家，這件事情也對溪行有影響。蘇柒也被薛辰星抓住了黑料，雖然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了，我們也要想處理方法。”
“那宋總，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韓匯斯有點著急。
“我們先和蘇柒溝通一下，向警方提供證據是一定要的，要怎麽應對那些黑料。另外在蘇柒父母肇事逃逸中的受害者一定要安撫好，持續關註近況先，盡量再次取得和解。你聯系一下棲木和擇億，討論一下接下來怎麽應對輿論，有必要的話可以召開新聞發布會。”
韓匯斯拿著文件匆忙地出了辦公室。宋淩繼續按著太陽穴，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亂了。
柳琪娜的微博是在擇億的公關剛剛到棲木的時候發出來的，打了棲木一個措手不及。姜木盛看到之後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
秘書進來給她匯報，“姜小姐，擇億集團的公關在樓下會議室等您。”
“那薛辰星呢？”
“薛先生也在樓下了。”
“柳琪娜小姐來了沒有。”
秘書有些為難，“柳琪娜小姐一直不知去向，擇億自己都聯系不上。她的微博一直是她自己管理的，不是他們團隊在管理，他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姜木盛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就去。”
要不是看在昨天和溪行集團商量合作的份上，她早就應該把薛辰星給辭了。現在網上的那個琪琪娜爾曝光的東西似乎真實性很高，網友紛紛站隊開始攻擊薛辰星和棲木。再加上資金短缺，別說現在要繼續合作了，就是連運營工作，棲木也不知道如何開展。
她氣急敗壞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坐了電梯。
坐到以後，她快步走向會議室，高跟鞋和走廊的瓷磚摩擦，發出了響亮的踢踏踢踏聲。
走進去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人了，她也不顧別人的目光，猛地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薛辰星！你給我解釋一下，網上的事情怎麽回事？”
棲木的公關正在跟薛辰星商量，被她這麽一吼，嚇得不敢說話了。
薛辰星處變不驚地說，“我沒什麽好說的，柳琪娜說的基本屬實。我確實以曝光她挪用公款為由，要了她不少錢……”
“你……”姜木盛氣得說不出話，“那你和蘇柒的事情呢？”
“是蘇柒自己願意給我錢的。我們是贈予關系。”
“行啊你，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公司已經沒有辦法替你收場了。我們這樣還怎麽和溪行合作！”
公關部門的負責人站了起來，“姜小姐您先不要著急，我們公關團隊會盡力地幫棲木和薛先生維護形象的。”
姜木盛走到那個人旁邊，“還維護什麽呀還維護，馬上起草解約協議，讓這個薛辰星給我拿錢走人。”
“姜小姐，薛先生還有四年合約，我們公司現在遇到了財務困難，恐怕支付不起違約金。”財務部的人為難地說。
姜木盛臉色很難看，“違約金多少？”
“三百萬。”
“不管怎麽樣也要跟他撇清關系，就現在！”
“慢著！”
眾人聞聲看去，一個穿著略顯富貴的女人走了進來，後面還跟了幾個警察。她示意警察控制住薛辰星。
“薛辰星，挪用公款是我沒錯，可是你在背後也沒有少指使策劃吧，還敲詐勒索。我剛剛才知道居然不止我一個上當，昨天溪行也報警了，你還訛了蘇柒的錢。”
薛辰星沒想到柳琪娜已經報警，這件事情不止是公司層面要解決的問題了，變得異常慌亂，“柳琪娜，這是你和我在一起之後你贈予我錢財！”
“是嗎？你上次的電話我這裏還有錄音呢，你想聽聽嗎？你聚眾選妃，侮辱誹謗他人我也把證據移交警方了，你出局了。”
柳琪娜的樣子不像是耀武揚威，而是不卑不亢。薛辰星被她懟得無話可說。
姜木盛沖上去想打他，被攔住了。她脾氣已經完全失控了，“薛辰星，你！你給我滾！你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來，給棲木抹黑！”
“你還沖我吼！”薛辰星反而比她更兇，“這麽多年棲木給過我什麽？我想演戲，你以為天天拿基礎工資好玩嗎？承諾在合同裏的資源呢？在哪呢？”
姜木盛反駁，“以前是我爸爸和挪一濛管理的，我怎麽知道。再說，你這種態度這種品行，好資源都得砸你手裏！”
“姜木盛，你自己幹過什麽虧心事，還罵人家薛辰星啊。”柳琪娜再一次漂亮的反擊。
警察開口了，“好了，別吵了。薛辰星先生，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協助我們調查，是關於在溪行影視的拍攝基地和拍攝車上安裝針孔攝像頭的問題。我們在監控裏看到了你的身影，也檢測到周圍有你的指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吧。”
幾個警察按住薛辰星的手臂，把他帶走了。柳琪娜也跟著他們一起。
公關團隊看姜木盛楞住了，眼睛瞪得異常兇狠，膽怯地問，“那公關那邊現在要發文嗎？”
“發！”她又變得不冷靜了，嚇了他們一大跳，“現在就把情況如實的發出去，一會兒財務準備違約金，讓薛辰星拿著錢趕緊滾。”
公司的法務提出疑問，“姜總，當時簽約的時候說如果薛先生方做出違法事件的話，我們是有權直接解約，不需要賠付違約金的。”
“那行，直接解約吧。”
不光是棲木在場的人不敢說話，來配合發聲的擇億的公關也一片安靜。姜木盛顯然在氣頭上，沒有人敢問她一些具體的事宜，只能面面相覷。
擇億集團的公關，包括於小莫和好幾個同事，都是今天早上才被原來的老板召回來，本來就已經很不爽了，還被這件事情搞得一頭霧水。
唐阮給於小莫發來微信詢問情況。“柳琪娜曝光薛辰星的猛料，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現在在擇億嗎？”
於小莫看大家都不動，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拿到桌子下面，偷偷地碼字，“我現在在棲木處理事務，剛剛警察來把柳琪娜和薛辰星都帶走了。這個棲木文化總裁姜木盛，她好兇啊。”
姜木盛看見她偷玩手機，用力一拍桌子，“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什麽手機！想到怎麽發聲明了嗎！”她指著於小莫，“就是你！你先說怎麽擬草。”
於小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像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小孩子一樣磕磕巴巴地說，“首先說明解約的事情……柳琪娜挪用公款，然後薛辰星疑似敲詐勒索錢財……現在雙方正在公安局接受調查，需要等待進一步的結果……”
“好了好了，我都氣糊塗了，你不是我們公司的公關。行吧行吧，就這麽寫吧。”
姜木盛話音還未落，一個穿淡黃色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拿著文件的人，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姜木盛馬上收斂起那副兇神惡煞的表情，弱小可憐得甚至有點讓人心疼。她沖上去拉住那個男人的袖子，“宋淩哥哥，你來了啊。”
“松手。”男人冷漠地說。
她卻沒有一點反應，他又一次甩開了她。
於小莫這次可算是見到本尊了。這就是對面溪行影視的總裁宋淩啊，也就是唐阮的暗戀對象？年紀確實有點大，完全走成熟大叔的路線啊。帥氣倒是帥氣，只不過姜木盛對他熱情過頭了吧。
她又想起來唐阮跟她說過的那個一口一個叫宋淩哥哥的女孩。不會就是姜木盛吧？這可以算是……勁敵？
不過看得出來，宋淩對她沒有一點意思。
宋淩坐到了一旁的空轉椅上，“事情的大致經過我也有所了解，你們這裏現在的進展怎麽樣？”
“宋淩哥哥，現在柳琪娜和薛辰星去公安局協助調查了，棲木和薛辰星解約了。至於昨天我們發的聲明……”
“蘇柒也去公安局協助調查了。而且據我所知，針孔攝像頭的事情也和薛辰星有關對嗎？”
姜木盛無力辯解，帶著哭腔說，“宋淩哥哥，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這些事情所以疏遠我……”
“現在網上多了關於蘇柒的醜聞，也就是她父母曾經肇事逃逸過，雖然後來賠了對方錢，也得到了諒解。我覺得薛辰星應該用這件事情問蘇柒拿過不少錢。網友們紛紛開始黑蘇柒。剛剛我沒見到蘇柒的面，但是她發微信跟我說她壓力很大，準備拍完破神就退圈。”
退圈？蘇柒可是當紅女演員啊！眾人不禁議論紛紛。
“那宋淩哥哥，我們的聲明裏要提及勒索嗎？現在確定罪名了嗎？”
宋淩回答地很幹脆，“那當然，這都屬實，警方的調查結果馬上會公布在網上。我們溪行也會寫明的。”
“以後我們兩家，還會合作拍攝電影電視劇嗎？”姜木盛像一個卑微的小女生在撒嬌，扯了扯宋淩的衣角。
宋淩的回答很堅定，“我不太敢。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事的，目前手頭所有和你們合作的項目，我們將全部解約，違約金一定不會少給你們。”
“宋淩哥哥，你別這樣好不好……”
一直在全程看戲的於小莫大為震撼，這宋淩也太剛了吧，那麽涇渭分明。如果唐阮真和他在一起了，估計到時候姜木盛就會變成可怕的綠茶，就像剛剛形色兇猛，見到宋淩有眉開眼笑的樣子。
姜木盛內心早就恨死薛辰星了。
“好了，就按剛剛說的吧，我們要寫明解約和取消合作，還有就是等待警方結果，事件的具體陳述都要寫疑似二字。大家今天辛苦了，先回去吧。”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決定草率地結束這次緊急會議。
宋淩跟著助理一起出去了，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於小莫觀察到姜木盛看到宋淩頭也不回就走的失落表情，心裏也愈發肯定，宋淩應該不是那種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海王。
唉，今天還有工作任務呢，想這些沒用的幹什麽。
於小莫一出辦公室的門，就借口去上廁所，找了個沒人的樓梯間和唐阮匯報起工作來了。
“最新消息啊，網上的那些實錘基本都是真的。薛辰星是真敢選妃，敲詐勒索啊，糊作非為……
“蘇柒退圈了，三個人現在都去公安局接受調查了。網上那些罵蘇柒和她父母的人是真的多啊，輿論的壓力太大了。”
“還有，你上次說的那個一直叫宋淩哥哥的女孩估計就是棲木文化的姜總姜木盛。好家夥，她那綠茶樣兒，還有見宋淩的前後臉對比，我服了。不過你們家宋淩完全不為所動，還懟了她你知道嗎！那一下懟得我都覺得特別爽。我就覺得宋淩人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噢。不說了不說了，回去聊。”
不一會兒，唐阮也給她發了語音。
“這次事件影響也太大了吧，人都退圈了啊！又要辛苦你們公關了。”
“怎麽就成我們家宋淩了，我跟他沒什麽，有什麽考慮不考慮的嘛。”
阮文浩也微信於小莫，來詢問情況，“今天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下班了我來接你吧。”
她坐上了公司安排的汽車準備回去，剛準備回覆他，前面兩個同事聊天的話題卻把她吸引過去。
“被炒的員工老板好像都準備聘請回去吧，真是的，太折磨人了。”
“就是啊，公關部一下子裁那麽多人，又出了這麽大醜聞，誰還願意再回去工作啊。”
“我就挺願意的，下家實在是找不到啊。”
“據說擇億會因為這件事情多發遣散費呢。”
如果要是真的能能再回去，於小莫其實挺願意的，雖然公司離家遠，但是薪水和待遇還是挺不錯的了，這也是她的理想。只是和游泳館也簽了長期工的合約，到底是回去還是不回去啊。
她點開了阮文浩的聊天框，“事情處理得還算不錯，要回去趕聲明了。那你來接我啊，說好了。”
“那擇億把你們召回去，有沒有重新錄用你們的意思？”
“有是有，不過既然我已經簽了和游泳館的合約，我也不能就這麽違約吧。我不吃回頭草了。”
那一頭的阮文浩有些欣喜，不過更多的是愧疚。雖然說是擇億先開除了她，但是她被他介紹進了游泳館這樣的地方，現在擇億要聘回，顯然她身處在很難抉擇的困境中。如果她真的選擇留在這裏，他還真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游泳館今天生意不錯。和於小莫輪替的是一位大媽，因為人手不太夠，她正在拖地，滿頭大汗地拎著水桶去廁所換水。
於小莫之前也做過這樣的活，她力氣比較小，甚至一個人都拿不動水桶，有時候需要阮文浩搭把手。才短短幾天，他註意到她手上已經磨出了繭子。平時愛化妝的她也因為總是出汗就不化妝了。
不過她開始慢慢接受他的好意，比如塗他推薦的護膚品牌，同意讓他送她回家。上周末她還為他做了一次蛋炒飯。
所以，和於小莫真的有可能嗎？
他在手機上找了一家附近的花店，訂了一束玫瑰花，還有一張賀卡。希望於小莫可以喜歡，在繁忙的工作時候，可以稍微開心一些。
千盼萬盼，電腦屏幕上的16：59終於跳到17：00。
今天雖然被爆出了這麽大的醜聞，蘇柒還退圈了，但其實對於服裝設計部來說，並沒有什麽活要做。
唐阮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電話響了，是於小莫。
“餵，唐阮，今天我不回來吃飯了啊，我跟阮文浩出去吃。你就外面吃一點別的唄，或者你跟我們一起去吃。”
唐阮已經走到電梯口，按亮了按鈕，“我肯定不會跟你們一起吃，那我成什麽了，電燈泡啊。”
“那行吧，要不要給你帶點兒啊？”
電梯門開了，唐阮也沒有註意電梯裏站著誰，就直接拎著包進去，“不用了，我今天也名花有主了啊。祝你和你們家阮文浩長長久久喔。”
“唐阮！你老實說，是跟誰去？宋淩是不是！”於小莫聲音火急火燎。
在發現電梯裏的人是宋淩之後，唐阮匆忙說道，“不說了，我掛了啊。”
掛斷電話之後，她才有意識地往後看，身後站著的宋淩一臉冷漠，手插在大衣兜裏，似乎並不在意她。
唐阮跟他打招呼，“宋總好。”
宋淩並不理她，有點死魚臉。
中午還聊得那麽好，一起約飯呢，怎麽轉身就不理人了。算了，畢竟是總裁嘛。唐阮有些失望，也不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她剛走出去，身後那個聲音響起了，“你，名花有主了？誰啊。”
她轉過身，尷尬地擺擺手，“我擺脫我朋友瞎說的。”
“我以為是我呢。”他小聲嘀咕，可惜她沒聽見。
他走到她的前面，帶著她去了公司的停車場。果然，又是那輛熟悉的保時捷跑車。這車也太拉風了吧。
有幾個同事似乎在議論他們兩個，投來怪異的眼神。唐阮特別不理解地看著這些八卦的人。要是被同部門的人看見，他們茶餘飯後又該調侃了吧。
“上車。”宋淩看她有些心不在焉，便提醒她。
“哦。”
唐阮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不愧是跑車，副駕駛下面伸腿的空間特別大。第一次坐難免會有一種新奇的感覺，她東張西望，發現他車裏幾乎沒有什麽裝飾品。變檔器那裏放了一個保溫杯，後排放了一件米黃色大衣，她好像從沒見他穿過。
宋淩把車鑰匙插進去之後，跑車漸漸啟動了。
“安全帶。”
“哦。”
唐阮覺得自己還是好緊張，一上車只顧著發楞，連安全帶都要宋淩提醒。
她扯了扯頭右後方的安全帶，沒扯動，“宋總，這個，我弄不下來。”
“我讓你叫我什麽來著的？”
他忽然湊近，幾乎快要貼近她的臉，她也不再慌亂。兩人四目對視著。她能感受到宋淩溫熱的鼻息，也在宋淩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這一刻真的好不真實，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也不敢說話。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你讓我叫你，阿……阿淩。”
“安全帶我來弄吧。”他側身靠過來，一只手撥開了她的頭發，另一只手拉下了安全帶，插在孔裏。
他還挺細心的嘛。唐阮看著他的側臉，靦腆地笑了。
緊接著他用力一腳油門，車子嗖得一下沖了出去。唐阮感覺自己像是被火箭推著走，笑容也消失了。
夕陽透過群山，照著前擋風玻璃，反射出的光芒熠熠生輝。車後方，一群拿著文件或是提著公文包的同事還在三三兩兩地議論著什麽，唐阮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窗外的風嗚嗚作響，不過還好裏面開了空調，特別暖和。
宋淩看到她把原本剛戴上的手套摘下了，手被凍得通紅，皺了皺眉。
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唐阮開始詢問宋淩關於關於薛辰星的事情，“薛辰星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嗎？他真的是敲詐勒索嗎？”
“這個警方還在調查，我們去錄過筆錄了。目前他還有一項罪名是侵害他人隱私。你還記得你上次在片場和車裏發現的針孔攝像頭嗎？都是他放的，這件事情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唐阮搖搖手，“不敢當不敢當，上次還害你受傷了呢。”
綠燈亮了，跑車駛出了停車線，宋淩也沒再回應她。
“那個，為什麽蘇柒會退圈啊，那破神怎麽辦？”她小心地問。
“蘇柒退圈是她自己的意思，應該是受不了輿論壓力。我也挺舍不得她的。破神還有一點戲份我會盡快安排她拍完，之後再跟公司解約。”
唉，以後就看不到蘇柒的戲，最暖男友裏最磕的cp也就這麽散了。希望蘇柒可以做一個圈外普普通通，不再被輿論施壓的快樂女孩吧。
他突然開口了，“其實有自己的生活挺好的，蘇柒跟我說她的理想一直都不是演員，而是作家。她想環游世界，把自己看到的記錄下來，寫成書。說實話，我開始羨慕她了，去追逐自己的理想，也希望不會再有薛辰星這樣的人去破壞她的生活。”
“你羨慕蘇柒？你現在可是總裁啊，至少比我們這些早八晚五的打工仔勝一籌，你就不要再凡爾賽了。”
宋淩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我帶你去時代廣場吧，吃什麽你來定。”
宋淩的車到時代廣場的時候，地面的停車場沒位子了。他們在地下車庫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沒找到空位子。好不容易有一輛車開走了，宋淩剛準備倒車停進去，另一輛車從另一個方向直接一腳油門插了進去。
“宋淩，你停個車怎麽磨磨唧唧的，現在車位都沒了。”唐阮抱怨道。
宋淩也很無奈，“要不換你來開，我停車技術一直不太好，要倒好幾把。”
“算了算了，”唐阮指了指自己的腳，“我穿了高跟鞋。我平時只穿運動鞋，今天就是為了跳華爾茲才第一次穿，結果華爾茲也沒跳成。”
“實在對不起，今天公司真的出事了，你熱搜也看到了吧，那些事情真的需要及時處理，不然會引起更大的輿論風波。”宋淩看著她滿臉失望的樣子，一下子沒轍了，“要不我們停到對面的嶺雲國際吧。”
“嶺雲國際離這裏還是有點距離的，不會一會兒還要走回來吧，高跟鞋穿得我腳都疼了。”她嘟起嘴。
“那我們在那裏吃飯吧。”
“你要帶我去嶺雲國際吃飯？”她一臉懷疑，他卻依舊處變不驚，“那裏的東西我哪吃得起啊。一個這麽小的小籠包就要五塊錢，還有王品牛排……”
她手舞足蹈比劃的樣子，和她雙馬尾末端發圈上的小草莓，他都覺得特別可愛，禁不住勾起嘴角。
“我請你。”
不愧是宋大boss，出手這麽大方，居然第一次就請客去全新九最奢華的大廈吃飯。
其實唐阮還是有些猶豫，畢竟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讓她覺得她欠宋淩人情。不過都已經到這了，實在不能拒絕了吧。要不上去吃點便宜的，說不定還能跟宋淩AA呢。
宋淩又開出了停車庫，開向了對面的嶺雲國際。
唐阮已經覺得自己的腳趾被尖頭的高跟鞋擠得特別疼了。她脫下了鞋子，提在手裏，小聲地嘶了一下。
“腳很疼嗎？”宋淩關心地問。
“還好。”
宋淩從她臉上扭曲的表情能看出來，還是挺疼的。“那一會兒要不再買一雙合腳一點的鞋子？正好為舞會挑一雙。”
“你不會準備在嶺雲國際裏買吧？我沒帶那麽多錢。”她有些為難。
“我來付就行了，你只管挑，畢竟這次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你對服裝的了解這麽專業，對鞋子的搭配應該也是一樣吧。”
去舞會算是很大的忙嗎？還是說冒充女朋友這件事情更重要一些。唐阮貌似還挺願意幫這個忙的。
嶺雲國際這邊是地上車庫，車就比較少了，而且停的很多都是豪車。唐阮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個個的車標，差點忘記自己就坐在豪車裏面了。
宋淩差勁的停車技術她已經是第二次見識了，終於在兩把沒倒進去之後，她讓宋淩放她下車，去車前指揮他。
“歪了歪了，往左打，往左，方向反了！”
“往裏，再往裏，右一點右一點。”
唐阮居然開始為自己今後的生命安全擔憂，宋淩到底是怎麽學的車，駕校自學成才的吧。
指揮了半天，她的腳更加痛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他趕緊打開車門沖下車，扶住了她的肩，顯得有些緊張，“你腳沒事吧，還能走路嗎？”
她下意識地推開他的手，言語有點吞吞吐吐，“還……能。”
“那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去買鞋子。”
宋淩走在了她前面，還不忘時不時地回頭看她腳的狀況。她走路有些吃力，不過還是強忍著跟著他進去了。
唐阮是第一次進嶺雲國際，以前只是路過，看著幾個大字遙遙相望，畢竟這裏面的東西再看也沒有用，沒有一個東西她能舍得花錢買，少數東西她一年工資都買不起。一樓是琳瑯滿目的化妝品店，二樓是女鞋。
這裏的店都是國際知名品牌，唐阮畢竟是做服裝設計的，大多數都聽說過。不過真沒有一下子見過這麽多實體店。上樓梯的時候唐阮還在東張西望，已經到了一種宋淩懷疑她忘記腳趾疼痛的境界。
宋淩停在了普拉達的店門口，招手讓唐阮過來，“來這家看一下吧。”
銷售員很熱情地迎上來，“先生，您需要買什麽，我們都可以為您介紹。”
唐阮終於跟了上來，實在是站不穩，只能扶住宋淩的肩。
“我太太想看一下低跟的鞋子。”他平靜地說。
？？？
太太？宋淩你說什麽呢？
還沒等銷售員說話，一旁一對正在挑選包包的情侶就走上來和他們打招呼了，“老宋！你怎麽在這？好巧啊……”
宋淩認出了他們，“陸斯年！好久不見。你和方小姐逛街吶。”
“這位是宋太太？”陸斯年指著唐阮。
“現在還是……”他刻意壓低聲音，“未婚妻。”
陸斯年拍了拍他肩膀，一臉激動，“可以啊你小子！馬上三十六了吧，終於有結婚對象了。這兩年事業這麽忙，這次要是想清楚了就得顧家一點啊。未婚妻也挺漂亮的，嗯，祝你們長長久久。”
“謝謝！”宋淩也笑了，“你也一樣啊，你和方小姐也要百年好合。”
寒暄語結束了沒有，求求你了宋淩，換一雙鞋子再聊，可以嗎！
她湊近宋淩的耳邊小聲說，“那個，你們能等會再聊嗎，我腳特別疼……”
“啊，我先帶我太太試鞋子了啊。”
陸斯年看著唐阮有些痛苦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揮了揮手就和方唯葉一起走了。
唐阮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迫不及待地把鞋子脫了下來。銷售員詢問尺碼之後拿來了一雙低跟粉色尖頭鞋。
“這雙鞋子是我們這一季的新款，小姐您可以試一下。”
唐阮覺得這和她準備的衣服還比較搭，於是就穿著走了幾步，還不錯，比原來那一雙合腳，但是……
她瞇著眼看了一下那個鞋子方向的標價，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應該是一個四位數。
“喜歡嗎？”宋淩坐到她身邊，問。
“那個……”她有些猶豫，小聲說，“這個鞋子我買不起啊。”
宋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要是喜歡，我來付錢。”
服務員見唐阮似乎不太滿意，問，“小姐，我們那邊還有其他的款式，您要再試幾雙嗎？”
宋淩倒挺慷慨大方的，“拿來都試一下吧。”
服務員又給唐阮拿來了好幾雙鞋子，唐阮挨個試了一下，感覺還是剛才那雙更好，但好像這幾雙更加便宜，她有些不敢讓宋淩破費。
她偷偷給於小莫發了條微信匯報情況。於小莫跟她說宋淩都是那麽大公司的總裁了，給女伴買雙鞋子也挺正常。最後還不忘調侃一句，祝你和你們家宋淩也長長久久。
宋淩看她一直在看手機，也沒有決定買那雙鞋，就問她，“怎麽了？覺得哪雙比較合適啊？”
“這雙吧。”她指著那雙粉色的。
宋淩招手讓銷售員過來，“我們要一雙這個款式的鞋子，37碼。”
“好的先生，請您跟我來櫃臺吧。”
宋淩去櫃臺的功夫，唐阮又拿出手機找於小莫瘋狂聊天。內容還是關於一會兒宋淩萬一請她吃昂貴的東西怎麽辦，還有宋淩到底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意思。不過於小莫也沒回她。
她焦慮的功夫，宋淩已經買好回來了。讓她換上之後，他把原來她穿的鞋子放進袋子裏，想把袋子交到她手裏卻又收了回去，“我先幫你拎著吧，你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我哪敢啊宋總……她搖了搖頭，心裏默念。
“那先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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