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很高興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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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很高興愛上你
夜幕完全籠罩新九市。今天的夜空很晴朗，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不過很快就被烏雲遮蓋過去了。遠處的夜空是一片淡紅色的，還有些亮，應該是新九市市區的燈光照亮的吧。
路上依舊是車來車往。
宋淩沒有喝那家店的招牌紅酒，也沒讓唐阮喝，在和她一起吃完牛排之後，就開車送她回家了，在她上車時還不忘記紳士地用手擋在車框上。
他們倆吃飯的時候聊得特別開心，從工作聊到愛好，從愛好聊到最近追的電視劇，喜歡的演員，差點忘記了時間。不過宋淩最後好像說了句要早點送她回家怕不安全什麽的，就去結賬了。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嘴角有黑胡椒汁，還笑著提醒她。
她其實在他離開的時候偷看了一下賬單。天哪，兩份牛排一份雞尾蝦一份烤生蠔要兩千多！這宋淩果然是……他不會真的對自己有意思吧！如果真的是和小女生玩玩的大海王，應該不至於這麽體貼。
也不一定，對吧。
他越是對她這樣，她倒反而越是害怕了。畢竟以前喜歡過的人都是一開始對她特別好，要麽在一起之後就慢慢淡了，要麽根本不喜歡她，喜歡拈花惹草，只撩不娶。他會不會是那種邪惡的上司……算了算了，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他會是真心的嗎？
她一邊想，一邊看著副駕駛位子上的他。
可是有十歲的年齡差啊，萬一真的在一起，家裏人不同意怎麽辦，舅舅舅媽會接受嗎？他父母呢，不會上演那種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劇情吧。
她鼓起嘴，不想放棄喜歡啊。
他從反光鏡裏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也沒有多問。
車載的藍牙電話響了，是姜木盛，宋淩有些不願意接。
“宋淩哥哥，舞會你真的會帶女舞伴是嗎？我好想跟你一起跳舞的。到時候我爸爸會和你爸媽一起回國。我估計我爸呀，又得撮合咱們倆了，叫咱們出去吃飯，一起逛街……”
宋淩看了看身邊的唐阮，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應，“宋淩哥哥，你在聽嗎？怎麽不說話了呀？”
“姜木盛，我糾正你一下，我帶的不是舞伴，是我的未婚妻，我還沒有跟爸媽說而已。”他字正腔圓地回答。
“未婚妻？宋淩哥哥，你訂婚了嗎？我怎麽不知道呢？是誰啊，宋淩哥哥，你可要想好啊，她應該不會是貪圖你的錢吧。”姜木盛還是死纏爛打。
宋淩被她說怒了，“請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很愛我的未婚妻。我還在開車，要是你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
“哎，宋淩！”
宋淩沒聽到她最後說了什麽，直接把電話掛了。
唐阮心裏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快感，真沒想到姜木盛這麽綠茶，還能被宋淩懟回去。還是為了自己。
她對宋淩的好感驟增了，剛剛的懷疑也消除了一大部分。
不一會兒，車停在了一個小巷子邊。因為是單行道，所以宋淩就沒開進去。唐阮拿著東西正準備下車走的時候，宋淩也下車了。
“我送你進去吧。”
車的前燈照著他還算俊俏的臉龐，在黑夜裏刻畫出完美的輪廓，加上低沈迷人的嗓音，讓唐阮心動不已。
她有點害羞，“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我送你吧，你一個人我還是不太放心。”
他們兩個人肩並肩走進了小巷子裏。除了巷口那個大排檔，其他店鋪都關門了。路燈投下他們的影子，是第一次吧，他們靠的這麽近。
之前也有很多次，不過心，沒有現在近。
唐阮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你怎麽到處跟別人說我是你未婚妻啊，萬一到時候舞會穿幫怎麽辦？之後咱們還要怎麽做啊。”
“穿幫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實在不行就說我們倆已經……嗯，分手了，這樣以後就……”
宋淩話還沒說完，唐阮轉身就快步離開，把手裏的袋子捏的嘩嘩響。
不知道為什麽，她特別想哭，有一種落寞感。可是幹嘛要生氣啊，本來就只是演戲，演完散場是必然的。宋淩說的沒錯，可那話為什麽這麽刺耳。
“唐阮！”身後的那個聲音叫住了她，“我有話跟你說。”
她停下了腳步，也沒有回頭。
“我剛剛開玩笑的，對不起。其實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上你了。每一次你和我聊天，看你分享的日常，我都會覺得很開心，每一次遇到你，都想無限靠近，眼裏好像裝不下別的什麽了，你受傷我會害怕緊張。我承認這次讓你當女伴，還有未婚妻的事情，我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你再接近我一點。我以前都沒有這樣愛上過一個人。唐阮！你可以做我的初戀嗎？”
她的眼眶濕了，緩緩轉過身來，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宋淩大步流星地走上去，把她攬進懷裏，還是有些緊張，“怎麽了？”
她抹了抹眼角，踮起腳尖，貼在他耳邊，說，“我也好喜歡好喜歡你。”
宋淩一臉驚喜，再一次抱住了她，親吻著她烏黑的秀發。他舍不得松開她，覺得胸膛有一股暖意。她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
天空開始飄落白色的小顆粒，漸漸得越來越多。
下雪了！
小顆粒從宋淩的肩上迸落，紛紛揚揚地飄散著，也落得唐阮的頭發和衣服上全都是，把他們周圍鍍成了銀色。
唐阮變得很興奮，掙脫開他，高興地原地轉圈圈，“宋淩，你看，下雪了！今年新九的第一場雪哎！”
宋淩看著面前這個臉紅紅，天真可愛的女孩，笑了起來。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再一次擁她入懷，“以後每場雪我都陪你一起看。”
她感受到他的臉頰漸漸靠近，溫熱的氣息讓她開始緊張。他抿抿嘴，試探性地朝她靠近，想要親吻她。她也慢慢踮起腳尖。
唇的觸碰，是濕潤的，他們偶爾還能感覺得到雪花落到中間。她閉上眼睛享受著，耳邊不再只有風聲，還有他的一呼一吸，快要蓋過了一切雜音。
他摟住了她的腰，她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了，把手又搭回了他的肩上。
他漸漸松開，溫柔地問，“怎麽了？”
“這是初……初吻。”唐阮結結巴巴地說。
“我也一樣。”
唐阮破涕為笑，低頭搓了搓手，“那，阿淩，我先上去了，外面好冷啊。”
“嗯，小阮，你的手挺冷的，回去記得充個暖手袋。”他指著她凍紅的手說。
她揮揮手，“晚安安，拜拜。”
“晚安，”他還是有點舍不得，“我看著你上去。”
唐阮轉身後，捂著嘴差點要大笑起來。忽然意識到宋淩還在後面，回望他之後還有所收斂。她笑著跳著，踩著脆脆的雪，還揮動著手，張開嘴品嘗。
他目送著她進了小獨棟的二樓，隔著窗戶還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亮起了樓道的燈，時不時地往外看，示意他快點回去。
他張開手掌，銀絲落入，想跨空間去觸碰她的臉頰。
她對著玻璃長哈了一口氣，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他的頭發上已經落滿了雪。他用手撥了撥，對她指了指巷口，示意要走。她點點頭，朝他揮手，幅度像是雨刮器似的。
他離開她的視野之後，她一臉期待地摸鑰匙開門，一進門就忍不住大笑，躺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我有男朋友啦！”
姜木盛回家的時候，家裏的燈開著。
她爸爸姜廷維正在客廳倒茶，看到她進門之後，叫住了她。
“爸，你怎麽從國外回來了？”
姜廷維翹起二郎腿，坐到了沙發上，一臉嚴肅，“我不回來能行嗎？你看看公司都成什麽樣子了？”
“對不起爸，”姜木盛難過地低下頭，“這件事情是薛辰星他……”
“全怪藝人？你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薛辰星是有錯，但是資金短缺，有很多旗下藝人說福利不好，嚷著要解約，這件事情你就沒有責任嗎？”
姜木盛坐到了他旁邊，“爸，我才接管一個月不到，這資金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藝人們很多都接不到戲，有怨言很正常。原來有段時間那個挪一濛管理的也一塌糊塗，我接過來明顯有好轉啊。”
“好轉？輿論罵成這樣，能有什麽好轉？挪一濛在的時候至少公司有項目，公關靠得住，挪一濛對下屬的態度也非常好，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出了這麽一點事情就跟下屬大呼小叫，又有什麽用。”
“可是她們真的很過分，公關已經很盡力去挽回了……”
姜廷維直接打斷了她，“行了行了，我回來就是查看一下情況，過兩天我還是讓挪一濛回總公司吧。”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她是你幹女兒，你怎麽什麽都向著她！”姜木盛著急了，站起來沖著他吼。
“不是我偏心。你搶著要接管棲木，我答應了，可是現在呢？雖然這些事情的主要責任不在你，可是我覺得她的能力比你強，她經營我更加放心。”他也站了起來，“我也真是搞不明白，你放著國外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回國，搶著經手棲木。棲木的資金短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股價還大跌，我之前還指望著被大公司收購呢。”
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能離宋淩近一些嘛，可是現在呢，宋淩說已經有未婚妻了。自始至終，都是姜木盛一個人在一廂情願。
她的眼淚差點滑落，只能仰頭努力收住，還伸手去抹。
沈默了良久，她說，“爸，那我和挪一濛精誠合作，一起努力。”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好。我們現在先想辦法穩住輿論的局勢。”他又坐回了沙發，“對了，這次事件裏那位叫蘇柒的女演員，是溪行旗下的藝人對吧？”
她點點頭，似乎有些回避這兩個字。
“你回國以後，見過宋淩嗎？”
“嗯。”
“他不會還是單身狀態吧。其實我覺得宋淩人很不錯，又跟你是青梅竹馬，父母之間彼此認識。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婚事。”
她有些為難，“爸，他好像有未婚妻了，就是最近的事情。”
“什麽？”姜廷維有點不敢相信，“可是我前幾天還見過他爸媽，他們似乎不知情。那個人我們認識嗎？”
“他沒有跟我說是誰。”
“唉，宋淩也快三十六了，年紀不小了。既然這樣的話，就祝福他吧。”
姜木盛還是覺得好不甘心。她轉念一想，宋淩沒有跟家裏說，也有可能這個女孩只是帶來濫竽充數的，或者家裏人並不滿意。她說不清理由，但潛意識裏就這麽認為。
就算是真的，可以使一些手段，讓他們出出醜，或者破壞一下那個人在宋淩爸媽，甚至是在場人眼中的好感，也能出出氣。
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被別人發現，不要被人拿作把柄。
透過被水氣籠罩的窗戶，她還是能隱約看到外面的雪。屋頂和路上全白了，從高層公館向下看，一派銀裝素裹的景象。
這幾天天亮得特別晚，快七點鐘天還沒完全亮，多虧是下了場大雪，外面的世界才不至於要開遠光燈才能行駛。
唐阮裹在厚被子裏睡大覺的時候，微信電話響了。她迷迷糊糊地摸到了手機，這個熟悉的賽車頭像是宋淩吧。為了多睡一會兒，她的鬧鈴一直設置的是七點。他這麽早打電話幹什麽呀。
“餵……”她的聲音很慵懶。
那頭的聲音很親切，“小阮，早安。還沒起床嗎？”
“我再睡會兒，我好困啊。”唐阮翻身壓在被子上，打了個噴嚏。
“外面雪挺大的，車子可能會難開一些，坐公交車的話可能會來不及。你要不稍微早一點起床，我開車來接你。”
正好七點的鬧鐘響了，唐阮劃開之後清醒了不少。
“行，那我起床了。”她晃晃悠悠從床上坐了起來，被窩外的空氣都是刺骨的。她依然裹緊被子，“咱們這樣被同事看到，真的好嗎？”
“咱們倆好就行了，不用去在意別人。對了，你在家吃早飯嗎？”
“我一般……不吃早飯。”
宋淩說話變急促了，“早飯還是要吃的，呃，我給你帶點吧。我先掛了啊，我大概七點二十到。”
她還想說話，他已經掛斷了。還沒問吃什麽呢，他不會又破費買一些很貴的東西吧。
她看到聊天對話框的末尾還是他們昨天晚上互發晚安。
還是早點下去吧，不要讓他等太久。她抖抖索索伸手抓起來床邊的毛衣，快速地往身上套。總算不是那麽寒冷了。
門外沒有動靜，似乎於小莫還沒有開始洗漱。她撓了撓頭頂，一個健步如飛沖進了廁所，先開始洗漱了。
洗漱完該化妝的時候，時間有些不夠了。她塗了自己珍藏的斬男色口紅，戴了一對清新可愛的耳環，就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於小莫從房間裏走出來，沒睡醒還在說話，有點像喪屍，“唐大小姐，你今天挺早的啊。”
“宋淩說他來接我，我先走了啊。”
唐阮陪笑著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快步走了出去，也沒有理會眼睛都沒睜開的於小莫在說什麽。
她到巷子口的時候，宋淩的車還沒有來。雪不下了，路面上寄了厚厚的一層。她焦急地搓著手，對手哈氣取暖。
車子很快就來了，她習慣性地去拉副駕駛的門，可發現主駕駛坐著韓匯斯。
他從後面伸出手拍拍座椅，“坐後面吧。”
她坐過去之後，他遞過來一袋早餐，“裏邊有皮蛋瘦肉粥，愛心蛋和油條，你就在車上吃吧。”
她打開看了一下，粥還是熱的，滿滿一大盒。這還是第一次吃喜歡的人早起為她買的早餐，她有點激動，湊過去親了一口宋淩。
“謝謝阿淩。不會把車子弄臟吧。”
宋淩寵溺地看著她，“你放心吃。”
韓匯斯看著他倆甜蜜的樣子，說，“宋太太，餐巾紙在車門上。”
宋……宋太太！韓匯斯真會說話。唐阮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叫，怪不好意思的，害羞地低頭吃早飯，時不時地瞟一眼旁邊的宋淩。
宋淩在看手機，應該是在處理事務吧。
不過幾秒之後唐阮就改變了這種想法。他遞過來一張圖片，是一只卡通兔子，右滑過去是卡通小熊。
“我們換個情頭吧，嗯？”
唐阮點點頭，準備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哦哦，你發給我吧。”
“哎，”宋淩阻止了她，“你先把早飯吃完吧，不著急，我先換上了啊。”
他換上情頭之後，電話鈴聲響起了，是姜木盛。
他意識到身邊坐的是唐阮，也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該接。畢竟也是剛剛合作過的生意上的夥伴，可能有急事吧。
“你怎麽不接啊？”唐阮問。
他長吐了口氣，面露難色，“是姜木盛。”
“沒事，你接吧。”
他看唐阮不在意，就接起來了，“餵，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他居然開始聽著不太舒服，“宋淩哥哥，我如果我以後不能管理棲木了，要回國了，你會來送我嗎？”
“你別這樣可以嗎？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宋淩哥哥，咱們也是這麽多年的青梅竹馬了，我回國之後或許就不會在回來了，你真的那麽討厭我嗎？”
宋淩還是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厭煩，“我不討厭你，但我也不喜歡你，不僅僅是因為上次你們棲木出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有未婚妻了，請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子了？”
唐阮沒想到他和姜木盛對話會越說越生氣，姜木盛這算是什麽，綠茶行為啊。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唐阮早就生氣了，但看宋淩這個傲慢，不予理會的態度，她還覺得蠻爽的。
“好，那舞會見吧。”
還沒等宋淩說話，姜木盛就掛了。
宋淩的滿心期待和歡喜，原來就像搭建的高樓一樣，而他的冷漠漸漸地摧毀了這一切。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那頭的她憤恨地把手機摔倒桌上，抱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不停地□□這手裏的紙團，仿佛怒火中燒。
你們都等著，舞會的時候，一定要你們好看。
而行駛在車流中的保時捷裏，唐阮完全沒有在意到接下來即將會發生什麽事。她換上了和宋淩的情頭，去看宋淩個人資料的時候，發現他也已經換上了，還把個性簽名改成“宋唐”。
這樣要是被他列表那些公司的人看到，會怎麽樣？算了算了不想了。
她也去重新編輯了一下資料，把簽名改成，“終於找到幫我擰汽水瓶蓋的男孩啦”。
他們到公司還算早，七點四十五。宋淩毫不避諱地和唐阮十指緊扣著，跟來往的人一個一個打招呼。
唐阮有點不習慣，因為經過的人都用特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他們，有的看熱鬧群眾甚至差點被刷卡機絆到。
他們去坐電梯的時候，前面有幾個女同事在竊竊私語。
其中有一個忽然放大音量，“宋總那麽多年都不結婚，我還以為他性取向男呢，哈哈哈哈……”
“這次那個小姑娘挺年輕的，估計和宋總好啊，也就是為了他的錢。”另一個接話。
“那可不是嗎，現在的年輕女孩歪心思可多了，前幾天新聞上那個你看了嗎……”
“那個人就是咱們公司的，我在設計部見過……”
宋淩走到她們後面，輕咳兩聲，她們便互相使了個眼色，不再私下議論。
電梯門開了，她掙脫開了他的手，先進去了。幾個女同事也察覺到了氛圍的異常，都靠邊站。
他皺了皺眉，也進去了。
按完二十三樓之後，他偷瞟了一眼唐阮。可能是因為被別人議論了，唐阮好像有些不高興，雙手提著公文包，呆呆地看著電梯的電子屏。
空氣安靜得他可以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
到了十八樓之後，唐阮慢慢地走了出去，不舍地回頭跟他擺擺手。他也擺擺手，電梯門漸漸合上了。
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上班就弄得這麽不愉快，他也完全沒想到，不過這些輿論也不能避免啊，畢竟身份就擺在那裏，難免有好事的人要胡編亂造。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剛剛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上班哦，下班我接你回去。”
她回覆了，“嗯。”
雖然唐阮表面回覆得很平淡，但實際上她都快哭出來了。平時她自認為在公司的人緣還不錯，但是莫名其妙被一群不認識的同事這麽議論，換誰心裏都會不爽的。
唉，算了，負面情緒不能帶到工作上來，還是好好工作吧。
她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畫設計圖。或許是辦公室的氛圍比較好，她逐漸地忘記了剛剛不愉快的事情，專註地甚至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
她通常都不用公司電腦，用自己的電腦更加得心應手。設計了不少服飾之後，她的技術越來越嫻熟，加上獨特的構思，常常會有同事偷瞟她的設計圖，然後驚訝地合不攏嘴。
蘇主管路過的時候，還對她讚許地點了點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的二稿基本上已經大功告成了。
宋淩又發來消息，“中午一起吃飯嗎？去樓下或者你上來都行。”
她剛準備回覆，設計部的姚雨琦突然很殷勤地跑過來問她，“小阮，要不我們兩個再加上何美如，一起去樓下餐廳吃午飯吧。我們跟你請教請教一些設計問題。”
“哦，行，那走吧。”
她合上電腦，跟著姚雨琦一起走了。想給宋淩回信息的時候，她猛地一擡頭，發現姚雨琦在偷看她的手機。
姚雨琦和她四目對視之後，傻笑著撓了撓頭，也就不再看了。
唉，姚雨琦不會是知道什麽了吧。跟宋淩在一起，公司的人怎麽都這麽八卦，當面就這樣，背後不知道會怎麽議論呢。這樣下去的話，反偵察都要被訓練出來了。
她開了手寫鍵盤，反背著手拿著手機，開始打字。
“我和同事去吃樓下了，不用等我啦。”
吃飯的時候，平時嘰嘰喳喳和何美如說話的姚雨琦，一直沈默不語，不禁讓唐阮感到很奇怪。她絲毫沒有註意到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何美如看看遠處同部門的石君妍，又冷漠地低下頭，完全不顧同桌吃飯的同事在幹什麽。
“美如。”唐阮叫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你今天怎麽不說話了？你是有什麽設計的問題要問我嗎？”
“我哪有問題問你這種高材生啊。”何美如冷漠地回應。
？？？
難道何美如因為宋淩和自己走得近，所以對自己有了偏見嗎？平時她從來不會這麽沒禮貌的。
“美如，你幹什麽呀。”姚雨琦對她使了個眼色。
唐阮有些尷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接這種陰陽怪氣的話，反正自己也吃飽了，就端著餐盤起身準備走。
身後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就吃這麽點嗎？”
是宋淩！真是害怕什麽來什麽！宋淩怎麽到食堂來了？他平時應該從來不會來食堂的呀。
何美如看了看身後站著的宋總，並沒有打算說話的意思，面色平靜地放下筷子，快步地端著餐盤走向食堂出口。
“宋總好。”姚雨琦禮貌地問好。
這才好上的第二天啊，唐阮差點就忘記了“禮數”。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應該稱呼他一句宋總的。
唐阮緩緩轉過身，低著頭，結結巴巴地點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宋總。”
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倆身上，卻異常得安靜，沒有竊竊私語聲。
“我去幫你拿兩個葷菜，你先坐著別動。”宋淩剛想伸手握她手腕，但又看她不好意思，就放下了。
唐阮連忙說，“謝謝宋總。”
“跟我那麽客氣幹什麽？好了，坐吧。”
姚雨琦八卦的眼神已經湧現了按捺不住的震驚，何美如應該是真的。真沒想到同為實習生的唐阮竟然和總裁關系這麽好。
周圍又恢覆了熱鬧，宋淩已經在幫她排隊拿菜了，西裝筆挺的樣子在一行人裏特別突出。唐阮看著姚雨琦一臉篤定她和總裁是男女朋友的臉，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宋總，公安局那邊說，薛辰星已經確定是涉嫌侵犯隱私、敲詐勒索和聚眾□□罪了，涉及他的電視劇和音樂會被下架，具體的棲木還在和擇億協商。蘇柒那邊的事情也都處理妥當了，輿論控制的還算不錯。”
宋淩轉著轉椅，拿起桌上的放大鏡，眼睛一睜一閉，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他慢慢轉向韓匯斯，又把放大鏡扔到桌上，看著面前的電腦。
見他沒有反應，像是在想什麽事情入迷了，韓匯斯叫了他一聲，“宋總……”
“你說的我聽到了。那最暖男友那個綜藝，輿論怎麽樣。”
“制片方目前盡量地減少了一些蘇柒和陳韋兮的鏡頭，個別陳韋兮的粉絲會把他們cp的鏡頭長度和其他人比較，對蘇柒產生不滿，甚至謾罵詆毀。但大多數還是接受了。蘇柒父母肇事逃逸也有很多人罵蘇柒，不過薛辰星和柳琪娜的事情也算是讓他們轉移視線了。”
他仰著頭，閉上眼，“好，那陳韋兮這邊的輿論導向呢？”
“總的來說還算可以，不少人都讚成熒幕情侶不必當真，而且之前最暖男友也有過提前申明。目前深海TV有一檔叫偶像派的綜藝正在招募練習生，馬上就要開始海選了，陳韋兮參加的話是沒有問題的。”
“陳韋兮有這個打算嗎？”
“我們還沒有詢問他的意見，他現在正在破神劇組拍戲，估計快的話今明兩天可以殺青。”韓匯斯說。
宋淩點點頭，“好嗯，那等詢問他意見之後經紀人在安排行程吧。如果確認參加的話，一紀戰神的項目男女主角可能都要由其他公司的演員出演了，需要安排面試，要盡量選演技較好形象適合的演員，有沒有名氣無所謂，因為這是明年的重點項目。有幾個藝人我有意向簽約，通知下去聯系他們的經紀人。”
“好的，宋總，”韓匯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您似乎有些郁悶，怎麽了，中午發生什麽了嗎？還是輿論控制得不夠好。”
“沒有。”宋淩有些嘴硬。
“您今天中午沒點外賣，又去食堂看唐小姐了嗎？”
宋淩聽他這麽一問，心裏更加郁悶。自己的出現似乎讓小阮在公司一下子變得放不開，成為眾人的焦點。“我以後都叫外賣，不去食堂了。最近健身不能吃太多葷的，體重還有點反彈，得減減肥了。”
宋淩不是那種瘦削的身材，不過體型還是不錯的。韓匯斯覺得他確實是很讓女孩心動的成熟大叔類型。
韓匯斯正準備下去，宋淩又囑咐道，“今天下班你不用開我的車了，但明天早上還是麻煩你接一下我和唐小姐，反正咱們住得近嘛。順便帶兩份早飯，錢我一會轉給你。”
韓匯斯聞到了戀愛的酸味。這麽多年宋淩終於有女朋友，他有一種媽媽看兒子長大的感覺。
快下班了，唐阮沒有像前幾天一樣興高采烈地準備沖出去，反而是趴在桌上，痛苦地揉著肚子。明明是來姨媽的第三天，可能是作息不太規律，還偷偷吃了冰淇淋，才會這樣吧。
宋淩已經發消息催她下樓了。他估計去其他公司有事情，回來之後沒有上樓，而是在一樓等她。
唐阮已經疼到走不動路的地步了，有氣無力地長按發了條語音，“阿淩，我肚子好疼啊，要不你別等我了。”
一旁的姚雨琦也很慌亂，以為唐阮生什麽病了，差點把蘇主管叫過來。唐阮示意她別叫，說自己只是來例假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這回疼成這樣，她快要在椅子上打滾了。
五點到了，部門的同事陸陸續續地走了，姚雨琦接了個電話，也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唐阮一個人趴在桌上。
隔壁部門的邢妤莎路過，看到她不舒服的樣子，就進去看了下情況。
邢妤莎倒了杯水，走到她身邊，蹲下來詢問，“你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緊啊？”
唐阮擡頭，面前這個人她有一點印象，不過並不認識。“我來例假了，有點不舒服，沒事的，謝謝你啊。”
“我叫邢妤莎，策劃部門的。我知道你，你是唐阮，你設計的圖我有看過，特別棒。”
唐阮笑了，喝了口杯子裏的水，溫度很適宜，“謝謝，很高興認識你。”
“那你這樣怎麽回家啊？”邢妤莎有點擔心。
“沒事，我可能只是暫時性的，一會就好了。”
邢妤莎從旁邊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了她旁邊，“那我在這陪你一會兒吧。”
“小阮！”宋淩匆忙地沖進了辦公區，一路小跑到她旁邊，“你怎麽樣啊，要不要去醫院？”
“我只是例假而已。”唐阮努力使自己平靜，不過還是在大喘氣，“你怎麽上來了，我不是讓你先走嘛。”
“你說你不舒服，我怎麽能放心得下。我送你回家吧。來，我抱你。”
還沒等唐阮回答，宋淩就把她打橫抱起，右肩挎上她的電腦包，對邢妤莎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宋淩先送唐阮回家了。一路上她還是痛苦地□□，快到家的時候才稍微好一點點。到了巷子口之後，他停完車，匆忙地下去，還沒等唐阮反應過來就又橫抱起了她。
“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走了。”唐阮掙紮了兩下，宋淩反而抱得更緊了，她下意識地勾緊了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我一會送你上去。”
唐阮租的房子是要刷門卡進去的。她示意宋淩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可宋淩兩手抱著她，她只好自己掏出來刷卡推門。
上二樓之後的最裏面那間就是唐阮的合租公寓了。他抱到門口把她小心放下，禮貌地敲門。
“來了來了。”裏面傳來於小莫的腳步聲。
門開了，宋淩扶著唐阮進去了。
看唐阮臉色不太好，於小莫問，“小阮，你這是？”
“哦，你是唐阮的朋友吧。她例假不舒服，我送她回來。”宋淩對於小莫說。
於小莫還是第一次當面見到宋淩對唐阮這麽好，一臉羨慕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阮文浩，給宋淩也拆了一雙深藍色的拖鞋。“以後你來就穿這雙拖鞋吧。”
唐阮換上了自己的粉紅色拖鞋，跑到客廳，側臥到阮文浩旁邊。
阮文浩正在電視機上打電動，看到她一臉喪喪的，似乎是生病了，趕忙問，“怎麽了這是，哪裏不舒服嗎？宋……宋總也來了。”
宋淩也坐到她身邊，看向阮文浩，“呃，你好。她只是例假不舒服，我送她回來。”
“那個，宋淩，這是我表哥。”唐阮指著阮文浩，“表哥，這是我男朋友。你怎麽在打電動啊，晚飯做了嗎？”
“我和小莫點了外賣，也給你點了，馬上快到了，”阮文浩停頓了一下，看向一邊正在倒水的宋淩，“但是只點了三份，這位先生的話……”
唐阮接過宋淩手中的水，眼神有點哀怨，“沒事，我覺得我吃不下東西。宋淩要不你把我那份吃了吧。”
“那你呢？晚飯也得吃一點啊。”宋淩幫她靠了個靠枕，“你先躺著，我借用一下你們的電飯煲，給你弄點白粥吧。”
還沒等唐阮反應過來，宋淩站起來準備去廚房了。於小莫一臉嫉妒地看著唐阮，等宋淩去廚房了，就到阮文浩旁邊，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游戲機。
“阮文浩，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說好是你來做晚飯的，結果你居然蹭我們家的電視機打電動！”
阮文浩看於小莫把臉轉過去，叉著手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趕忙上前抱住她，“好好好，小莫我錯了，我明天一定做飯，我發誓，你別生氣了別生氣了。”
“你說到做到啊！”
於小莫掙脫開他，坐到唐阮旁邊，關切地問，“你現在怎麽樣，還疼不疼啊？”
“還有一點，不過沒事，躺一會兒就好了。”唐阮把頭湊過來，趴在於小莫肩上。
“哎，宋淩對你還真的挺不錯的啊，這次恭喜你了，把宋boss拿下。”於小莫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覺得宋淩應該屬於那種事業有成，開始考慮家庭的男人，以後肯定會很顧家。”
唐阮聽完還挺高興的，“你也挺不錯的，終於跟我表哥在一起了，還把他拿得死死的。”
於小莫瞟了一眼又拿起游戲機在奮戰的阮文浩，“切，看他表現吧。”
阮文浩明顯感覺氣氛不太對，看著她們倆都盯著自己看還在竊竊私語，很好奇，“你倆說什麽呢？”
“我們女孩的心事，不告訴你。”於小莫說。
宋淩從廚房出來了，坐到了茶幾邊上的矮腳沙發上，“粥已經在燒了，小阮，一會兒你吃點吧。要不要充個熱水袋？”
“不用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過還是沒什麽胃口。”
阮文浩把游戲機遞給宋淩，“妹夫，趁外賣還沒來，咱們要不要來一把？”
於小莫一把搶過游戲機，放在茶幾上，“行了你，別打了。你已經打了很長時間了，一會兒去樓下拿外賣啊！”
宋淩覺得於小莫和阮文浩兩個人還蠻有趣的，屬於歡喜冤家型情侶。雖然打打鬧鬧，但還是充滿愛意的。他看著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唐阮，也想要和她有這樣幸福的日常生活。
幾分鐘之後，外賣員給阮文浩打電話了。而後他從樓下拎了兩大袋上來，袋子裏有麻辣牛蛙，酸菜魚片，番茄炒蛋和土豆肉絲，還有三盒飯。
宋淩看到這樣的大葷，皺了皺眉。畢竟他為了健身減肥，每天都遵守營養食譜上，很少碰葷腥。
“妹夫，來吃飯了。”
他聽到阮文浩這麽叫他不會感到奇怪，反而覺得很親切。
阮文浩和於小莫在餐桌上開塑料盒蓋。他撕了一雙筷子出來，拿了份盒飯，夾了點土豆肉絲就去邊上吃了。
“妹夫，這個麻辣牛蛙不錯的，是這家的特色，要不嘗一點？”
宋淩擺擺手，“不了，我減肥。”
他的外套敞開著，裏面穿了一件黑色毛衣，能看出來身材管理的還是不錯的，不像別的啤酒肚油膩大叔。於小莫覺得他說這話，未必有點太卷了點。再看看身邊的阮文浩，才二十八歲，就已經明顯有肚子了，跟懷胎三月差不多。
而阮文浩還在拼命地吃牛蛙和魚片，大口大口吞著飯，跟她在一起才第二天，已經完全沒有追她時候的矜持了。
“怎……怎麽了？”阮文浩發現於小莫盯著自己看，含糊地說，“快吃啊。”
好吧，畢竟是自己選的男朋友。
“你少吃點，給我留點！都快吃了大半盆了，”阮文浩剛夾上來的魚片，還被於小莫硬生生按了下去，“你看看你，都有啤酒肚了。”
阮文浩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打了個嗝。於小莫也被他逗笑了。
電飯煲傳來滴滴的聲音，宋淩進廚房給唐阮盛了一大碗白粥，放到茶幾上。白粥還在冒著熱騰騰的氣，宋淩小口地吹了幾下，想端起來給唐阮。
“你先放那兒吧，等它涼一下，我一會兒自己吃。”
宋淩看她悠閑地撥弄自己的辮子，忍不住上去親吻了一下她的側臉。跟她四目對視之後又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乖巧地坐到一邊吃盒飯，時不時朝她的方向看過來，撞到目光後又低下頭。
唐阮也在偷偷掩飾著自己的喜悅，換往常她可能會睡前在床上擺大字胡思亂想偷笑了，不過還是要克制，克制。
宋先生，很高興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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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籠罩新九市。今天的夜空很晴朗，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不過很快就被烏雲遮蓋過去了。遠處的夜空是一片淡紅色的，還有些亮，應該是新九市市區的燈光照亮的吧。
路上依舊是車來車往。
宋淩沒有喝那家店的招牌紅酒，也沒讓唐阮喝，在和她一起吃完牛排之後，就開車送她回家了，在她上車時還不忘記紳士地用手擋在車框上。
他們倆吃飯的時候聊得特別開心，從工作聊到愛好，從愛好聊到最近追的電視劇，喜歡的演員，差點忘記了時間。不過宋淩最後好像說了句要早點送她回家怕不安全什麽的，就去結賬了。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嘴角有黑胡椒汁，還笑著提醒她。
她其實在他離開的時候偷看了一下賬單。天哪，兩份牛排一份雞尾蝦一份烤生蠔要兩千多！這宋淩果然是……他不會真的對自己有意思吧！如果真的是和小女生玩玩的大海王，應該不至於這麽體貼。
也不一定，對吧。
他越是對她這樣，她倒反而越是害怕了。畢竟以前喜歡過的人都是一開始對她特別好，要麽在一起之後就慢慢淡了，要麽根本不喜歡她，喜歡拈花惹草，只撩不娶。他會不會是那種邪惡的上司……算了算了，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他會是真心的嗎？
她一邊想，一邊看著副駕駛位子上的他。
可是有十歲的年齡差啊，萬一真的在一起，家裏人不同意怎麽辦，舅舅舅媽會接受嗎？他父母呢，不會上演那種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劇情吧。
她鼓起嘴，不想放棄喜歡啊。
他從反光鏡裏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也沒有多問。
車載的藍牙電話響了，是姜木盛，宋淩有些不願意接。
“宋淩哥哥，舞會你真的會帶女舞伴是嗎？我好想跟你一起跳舞的。到時候我爸爸會和你爸媽一起回國。我估計我爸呀，又得撮合咱們倆了，叫咱們出去吃飯，一起逛街……”
宋淩看了看身邊的唐阮，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應，“宋淩哥哥，你在聽嗎？怎麽不說話了呀？”
“姜木盛，我糾正你一下，我帶的不是舞伴，是我的未婚妻，我還沒有跟爸媽說而已。”他字正腔圓地回答。
“未婚妻？宋淩哥哥，你訂婚了嗎？我怎麽不知道呢？是誰啊，宋淩哥哥，你可要想好啊，她應該不會是貪圖你的錢吧。”姜木盛還是死纏爛打。
宋淩被她說怒了，“請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很愛我的未婚妻。我還在開車，要是你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
“哎，宋淩！”
宋淩沒聽到她最後說了什麽，直接把電話掛了。
唐阮心裏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快感，真沒想到姜木盛這麽綠茶，還能被宋淩懟回去。還是為了自己。
她對宋淩的好感驟增了，剛剛的懷疑也消除了一大部分。
不一會兒，車停在了一個小巷子邊。因為是單行道，所以宋淩就沒開進去。唐阮拿著東西正準備下車走的時候，宋淩也下車了。
“我送你進去吧。”
車的前燈照著他還算俊俏的臉龐，在黑夜裏刻畫出完美的輪廓，加上低沈迷人的嗓音，讓唐阮心動不已。
她有點害羞，“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我送你吧，你一個人我還是不太放心。”
他們兩個人肩並肩走進了小巷子裏。除了巷口那個大排檔，其他店鋪都關門了。路燈投下他們的影子，是第一次吧，他們靠的這麽近。
之前也有很多次，不過心，沒有現在近。
唐阮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你怎麽到處跟別人說我是你未婚妻啊，萬一到時候舞會穿幫怎麽辦？之後咱們還要怎麽做啊。”
“穿幫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實在不行就說我們倆已經……嗯，分手了，這樣以後就……”
宋淩話還沒說完，唐阮轉身就快步離開，把手裏的袋子捏的嘩嘩響。
不知道為什麽，她特別想哭，有一種落寞感。可是幹嘛要生氣啊，本來就只是演戲，演完散場是必然的。宋淩說的沒錯，可那話為什麽這麽刺耳。
“唐阮！”身後的那個聲音叫住了她，“我有話跟你說。”
她停下了腳步，也沒有回頭。
“我剛剛開玩笑的，對不起。其實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上你了。每一次你和我聊天，看你分享的日常，我都會覺得很開心，每一次遇到你，都想無限靠近，眼裏好像裝不下別的什麽了，你受傷我會害怕緊張。我承認這次讓你當女伴，還有未婚妻的事情，我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你再接近我一點。我以前都沒有這樣愛上過一個人。唐阮！你可以做我的初戀嗎？”
她的眼眶濕了，緩緩轉過身來，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宋淩大步流星地走上去，把她攬進懷裏，還是有些緊張，“怎麽了？”
她抹了抹眼角，踮起腳尖，貼在他耳邊，說，“我也好喜歡好喜歡你。”
宋淩一臉驚喜，再一次抱住了她，親吻著她烏黑的秀發。他舍不得松開她，覺得胸膛有一股暖意。她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
天空開始飄落白色的小顆粒，漸漸得越來越多。
下雪了！
小顆粒從宋淩的肩上迸落，紛紛揚揚地飄散著，也落得唐阮的頭發和衣服上全都是，把他們周圍鍍成了銀色。
唐阮變得很興奮，掙脫開他，高興地原地轉圈圈，“宋淩，你看，下雪了！今年新九的第一場雪哎！”
宋淩看著面前這個臉紅紅，天真可愛的女孩，笑了起來。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再一次擁她入懷，“以後每場雪我都陪你一起看。”
她感受到他的臉頰漸漸靠近，溫熱的氣息讓她開始緊張。他抿抿嘴，試探性地朝她靠近，想要親吻她。她也慢慢踮起腳尖。
唇的觸碰，是濕潤的，他們偶爾還能感覺得到雪花落到中間。她閉上眼睛享受著，耳邊不再只有風聲，還有他的一呼一吸，快要蓋過了一切雜音。
他摟住了她的腰，她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了，把手又搭回了他的肩上。
他漸漸松開，溫柔地問，“怎麽了？”
“這是初……初吻。”唐阮結結巴巴地說。
“我也一樣。”
唐阮破涕為笑，低頭搓了搓手，“那，阿淩，我先上去了，外面好冷啊。”
“嗯，小阮，你的手挺冷的，回去記得充個暖手袋。”他指著她凍紅的手說。
她揮揮手，“晚安安，拜拜。”
“晚安，”他還是有點舍不得，“我看著你上去。”
唐阮轉身後，捂著嘴差點要大笑起來。忽然意識到宋淩還在後面，回望他之後還有所收斂。她笑著跳著，踩著脆脆的雪，還揮動著手，張開嘴品嘗。
他目送著她進了小獨棟的二樓，隔著窗戶還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亮起了樓道的燈，時不時地往外看，示意他快點回去。
他張開手掌，銀絲落入，想跨空間去觸碰她的臉頰。
她對著玻璃長哈了一口氣，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他的頭發上已經落滿了雪。他用手撥了撥，對她指了指巷口，示意要走。她點點頭，朝他揮手，幅度像是雨刮器似的。
他離開她的視野之後，她一臉期待地摸鑰匙開門，一進門就忍不住大笑，躺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我有男朋友啦！”
姜木盛回家的時候，家裏的燈開著。
她爸爸姜廷維正在客廳倒茶，看到她進門之後，叫住了她。
“爸，你怎麽從國外回來了？”
姜廷維翹起二郎腿，坐到了沙發上，一臉嚴肅，“我不回來能行嗎？你看看公司都成什麽樣子了？”
“對不起爸，”姜木盛難過地低下頭，“這件事情是薛辰星他……”
“全怪藝人？你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薛辰星是有錯，但是資金短缺，有很多旗下藝人說福利不好，嚷著要解約，這件事情你就沒有責任嗎？”
姜木盛坐到了他旁邊，“爸，我才接管一個月不到，這資金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藝人們很多都接不到戲，有怨言很正常。原來有段時間那個挪一濛管理的也一塌糊塗，我接過來明顯有好轉啊。”
“好轉？輿論罵成這樣，能有什麽好轉？挪一濛在的時候至少公司有項目，公關靠得住，挪一濛對下屬的態度也非常好，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出了這麽一點事情就跟下屬大呼小叫，又有什麽用。”
“可是她們真的很過分，公關已經很盡力去挽回了……”
姜廷維直接打斷了她，“行了行了，我回來就是查看一下情況，過兩天我還是讓挪一濛回總公司吧。”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她是你幹女兒，你怎麽什麽都向著她！”姜木盛著急了，站起來沖著他吼。
“不是我偏心。你搶著要接管棲木，我答應了，可是現在呢？雖然這些事情的主要責任不在你，可是我覺得她的能力比你強，她經營我更加放心。”他也站了起來，“我也真是搞不明白，你放著國外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回國，搶著經手棲木。棲木的資金短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股價還大跌，我之前還指望著被大公司收購呢。”
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能離宋淩近一些嘛，可是現在呢，宋淩說已經有未婚妻了。自始至終，都是姜木盛一個人在一廂情願。
她的眼淚差點滑落，只能仰頭努力收住，還伸手去抹。
沈默了良久，她說，“爸，那我和挪一濛精誠合作，一起努力。”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好。我們現在先想辦法穩住輿論的局勢。”他又坐回了沙發，“對了，這次事件裏那位叫蘇柒的女演員，是溪行旗下的藝人對吧？”
她點點頭，似乎有些回避這兩個字。
“你回國以後，見過宋淩嗎？”
“嗯。”
“他不會還是單身狀態吧。其實我覺得宋淩人很不錯，又跟你是青梅竹馬，父母之間彼此認識。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婚事。”
她有些為難，“爸，他好像有未婚妻了，就是最近的事情。”
“什麽？”姜廷維有點不敢相信，“可是我前幾天還見過他爸媽，他們似乎不知情。那個人我們認識嗎？”
“他沒有跟我說是誰。”
“唉，宋淩也快三十六了，年紀不小了。既然這樣的話，就祝福他吧。”
姜木盛還是覺得好不甘心。她轉念一想，宋淩沒有跟家裏說，也有可能這個女孩只是帶來濫竽充數的，或者家裏人並不滿意。她說不清理由，但潛意識裏就這麽認為。
就算是真的，可以使一些手段，讓他們出出醜，或者破壞一下那個人在宋淩爸媽，甚至是在場人眼中的好感，也能出出氣。
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被別人發現，不要被人拿作把柄。
透過被水氣籠罩的窗戶，她還是能隱約看到外面的雪。屋頂和路上全白了，從高層公館向下看，一派銀裝素裹的景象。
這幾天天亮得特別晚，快七點鐘天還沒完全亮，多虧是下了場大雪，外面的世界才不至於要開遠光燈才能行駛。
唐阮裹在厚被子裏睡大覺的時候，微信電話響了。她迷迷糊糊地摸到了手機，這個熟悉的賽車頭像是宋淩吧。為了多睡一會兒，她的鬧鈴一直設置的是七點。他這麽早打電話幹什麽呀。
“餵……”她的聲音很慵懶。
那頭的聲音很親切，“小阮，早安。還沒起床嗎？”
“我再睡會兒，我好困啊。”唐阮翻身壓在被子上，打了個噴嚏。
“外面雪挺大的，車子可能會難開一些，坐公交車的話可能會來不及。你要不稍微早一點起床，我開車來接你。”
正好七點的鬧鐘響了，唐阮劃開之後清醒了不少。
“行，那我起床了。”她晃晃悠悠從床上坐了起來，被窩外的空氣都是刺骨的。她依然裹緊被子，“咱們這樣被同事看到，真的好嗎？”
“咱們倆好就行了，不用去在意別人。對了，你在家吃早飯嗎？”
“我一般……不吃早飯。”
宋淩說話變急促了，“早飯還是要吃的，呃，我給你帶點吧。我先掛了啊，我大概七點二十到。”
她還想說話，他已經掛斷了。還沒問吃什麽呢，他不會又破費買一些很貴的東西吧。
她看到聊天對話框的末尾還是他們昨天晚上互發晚安。
還是早點下去吧，不要讓他等太久。她抖抖索索伸手抓起來床邊的毛衣，快速地往身上套。總算不是那麽寒冷了。
門外沒有動靜，似乎於小莫還沒有開始洗漱。她撓了撓頭頂，一個健步如飛沖進了廁所，先開始洗漱了。
洗漱完該化妝的時候，時間有些不夠了。她塗了自己珍藏的斬男色口紅，戴了一對清新可愛的耳環，就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於小莫從房間裏走出來，沒睡醒還在說話，有點像喪屍，“唐大小姐，你今天挺早的啊。”
“宋淩說他來接我，我先走了啊。”
唐阮陪笑著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快步走了出去，也沒有理會眼睛都沒睜開的於小莫在說什麽。
她到巷子口的時候，宋淩的車還沒有來。雪不下了，路面上寄了厚厚的一層。她焦急地搓著手，對手哈氣取暖。
車子很快就來了，她習慣性地去拉副駕駛的門，可發現主駕駛坐著韓匯斯。
他從後面伸出手拍拍座椅，“坐後面吧。”
她坐過去之後，他遞過來一袋早餐，“裏邊有皮蛋瘦肉粥，愛心蛋和油條，你就在車上吃吧。”
她打開看了一下，粥還是熱的，滿滿一大盒。這還是第一次吃喜歡的人早起為她買的早餐，她有點激動，湊過去親了一口宋淩。
“謝謝阿淩。不會把車子弄臟吧。”
宋淩寵溺地看著她，“你放心吃。”
韓匯斯看著他倆甜蜜的樣子，說，“宋太太，餐巾紙在車門上。”
宋……宋太太！韓匯斯真會說話。唐阮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叫，怪不好意思的，害羞地低頭吃早飯，時不時地瞟一眼旁邊的宋淩。
宋淩在看手機，應該是在處理事務吧。
不過幾秒之後唐阮就改變了這種想法。他遞過來一張圖片，是一只卡通兔子，右滑過去是卡通小熊。
“我們換個情頭吧，嗯？”
唐阮點點頭，準備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哦哦，你發給我吧。”
“哎，”宋淩阻止了她，“你先把早飯吃完吧，不著急，我先換上了啊。”
他換上情頭之後，電話鈴聲響起了，是姜木盛。
他意識到身邊坐的是唐阮，也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該接。畢竟也是剛剛合作過的生意上的夥伴，可能有急事吧。
“你怎麽不接啊？”唐阮問。
他長吐了口氣，面露難色，“是姜木盛。”
“沒事，你接吧。”
他看唐阮不在意，就接起來了，“餵，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他居然開始聽著不太舒服，“宋淩哥哥，我如果我以後不能管理棲木了，要回國了，你會來送我嗎？”
“你別這樣可以嗎？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宋淩哥哥，咱們也是這麽多年的青梅竹馬了，我回國之後或許就不會在回來了，你真的那麽討厭我嗎？”
宋淩還是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厭煩，“我不討厭你，但我也不喜歡你，不僅僅是因為上次你們棲木出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有未婚妻了，請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子了？”
唐阮沒想到他和姜木盛對話會越說越生氣，姜木盛這算是什麽，綠茶行為啊。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唐阮早就生氣了，但看宋淩這個傲慢，不予理會的態度，她還覺得蠻爽的。
“好，那舞會見吧。”
還沒等宋淩說話，姜木盛就掛了。
宋淩的滿心期待和歡喜，原來就像搭建的高樓一樣，而他的冷漠漸漸地摧毀了這一切。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那頭的她憤恨地把手機摔倒桌上，抱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不停地□□這手裏的紙團，仿佛怒火中燒。
你們都等著，舞會的時候，一定要你們好看。
而行駛在車流中的保時捷裏，唐阮完全沒有在意到接下來即將會發生什麽事。她換上了和宋淩的情頭，去看宋淩個人資料的時候，發現他也已經換上了，還把個性簽名改成“宋唐”。
這樣要是被他列表那些公司的人看到，會怎麽樣？算了算了不想了。
她也去重新編輯了一下資料，把簽名改成，“終於找到幫我擰汽水瓶蓋的男孩啦”。
他們到公司還算早，七點四十五。宋淩毫不避諱地和唐阮十指緊扣著，跟來往的人一個一個打招呼。
唐阮有點不習慣，因為經過的人都用特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他們，有的看熱鬧群眾甚至差點被刷卡機絆到。
他們去坐電梯的時候，前面有幾個女同事在竊竊私語。
其中有一個忽然放大音量，“宋總那麽多年都不結婚，我還以為他性取向男呢，哈哈哈哈……”
“這次那個小姑娘挺年輕的，估計和宋總好啊，也就是為了他的錢。”另一個接話。
“那可不是嗎，現在的年輕女孩歪心思可多了，前幾天新聞上那個你看了嗎……”
“那個人就是咱們公司的，我在設計部見過……”
宋淩走到她們後面，輕咳兩聲，她們便互相使了個眼色，不再私下議論。
電梯門開了，她掙脫開了他的手，先進去了。幾個女同事也察覺到了氛圍的異常，都靠邊站。
他皺了皺眉，也進去了。
按完二十三樓之後，他偷瞟了一眼唐阮。可能是因為被別人議論了，唐阮好像有些不高興，雙手提著公文包，呆呆地看著電梯的電子屏。
空氣安靜得他可以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
到了十八樓之後，唐阮慢慢地走了出去，不舍地回頭跟他擺擺手。他也擺擺手，電梯門漸漸合上了。
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上班就弄得這麽不愉快，他也完全沒想到，不過這些輿論也不能避免啊，畢竟身份就擺在那裏，難免有好事的人要胡編亂造。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剛剛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上班哦，下班我接你回去。”
她回覆了，“嗯。”
雖然唐阮表面回覆得很平淡，但實際上她都快哭出來了。平時她自認為在公司的人緣還不錯，但是莫名其妙被一群不認識的同事這麽議論，換誰心裏都會不爽的。
唉，算了，負面情緒不能帶到工作上來，還是好好工作吧。
她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畫設計圖。或許是辦公室的氛圍比較好，她逐漸地忘記了剛剛不愉快的事情，專註地甚至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
她通常都不用公司電腦，用自己的電腦更加得心應手。設計了不少服飾之後，她的技術越來越嫻熟，加上獨特的構思，常常會有同事偷瞟她的設計圖，然後驚訝地合不攏嘴。
蘇主管路過的時候，還對她讚許地點了點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的二稿基本上已經大功告成了。
宋淩又發來消息，“中午一起吃飯嗎？去樓下或者你上來都行。”
她剛準備回覆，設計部的姚雨琦突然很殷勤地跑過來問她，“小阮，要不我們兩個再加上何美如，一起去樓下餐廳吃午飯吧。我們跟你請教請教一些設計問題。”
“哦，行，那走吧。”
她合上電腦，跟著姚雨琦一起走了。想給宋淩回信息的時候，她猛地一擡頭，發現姚雨琦在偷看她的手機。
姚雨琦和她四目對視之後，傻笑著撓了撓頭，也就不再看了。
唉，姚雨琦不會是知道什麽了吧。跟宋淩在一起，公司的人怎麽都這麽八卦，當面就這樣，背後不知道會怎麽議論呢。這樣下去的話，反偵察都要被訓練出來了。
她開了手寫鍵盤，反背著手拿著手機，開始打字。
“我和同事去吃樓下了，不用等我啦。”
吃飯的時候，平時嘰嘰喳喳和何美如說話的姚雨琦，一直沈默不語，不禁讓唐阮感到很奇怪。她絲毫沒有註意到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何美如看看遠處同部門的石君妍，又冷漠地低下頭，完全不顧同桌吃飯的同事在幹什麽。
“美如。”唐阮叫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你今天怎麽不說話了？你是有什麽設計的問題要問我嗎？”
“我哪有問題問你這種高材生啊。”何美如冷漠地回應。
？？？
難道何美如因為宋淩和自己走得近，所以對自己有了偏見嗎？平時她從來不會這麽沒禮貌的。
“美如，你幹什麽呀。”姚雨琦對她使了個眼色。
唐阮有些尷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接這種陰陽怪氣的話，反正自己也吃飽了，就端著餐盤起身準備走。
身後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就吃這麽點嗎？”
是宋淩！真是害怕什麽來什麽！宋淩怎麽到食堂來了？他平時應該從來不會來食堂的呀。
何美如看了看身後站著的宋總，並沒有打算說話的意思，面色平靜地放下筷子，快步地端著餐盤走向食堂出口。
“宋總好。”姚雨琦禮貌地問好。
這才好上的第二天啊，唐阮差點就忘記了“禮數”。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應該稱呼他一句宋總的。
唐阮緩緩轉過身，低著頭，結結巴巴地點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宋總。”
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倆身上，卻異常得安靜，沒有竊竊私語聲。
“我去幫你拿兩個葷菜，你先坐著別動。”宋淩剛想伸手握她手腕，但又看她不好意思，就放下了。
唐阮連忙說，“謝謝宋總。”
“跟我那麽客氣幹什麽？好了，坐吧。”
姚雨琦八卦的眼神已經湧現了按捺不住的震驚，何美如應該是真的。真沒想到同為實習生的唐阮竟然和總裁關系這麽好。
周圍又恢覆了熱鬧，宋淩已經在幫她排隊拿菜了，西裝筆挺的樣子在一行人裏特別突出。唐阮看著姚雨琦一臉篤定她和總裁是男女朋友的臉，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宋總，公安局那邊說，薛辰星已經確定是涉嫌侵犯隱私、敲詐勒索和聚眾□□罪了，涉及他的電視劇和音樂會被下架，具體的棲木還在和擇億協商。蘇柒那邊的事情也都處理妥當了，輿論控制的還算不錯。”
宋淩轉著轉椅，拿起桌上的放大鏡，眼睛一睜一閉，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他慢慢轉向韓匯斯，又把放大鏡扔到桌上，看著面前的電腦。
見他沒有反應，像是在想什麽事情入迷了，韓匯斯叫了他一聲，“宋總……”
“你說的我聽到了。那最暖男友那個綜藝，輿論怎麽樣。”
“制片方目前盡量地減少了一些蘇柒和陳韋兮的鏡頭，個別陳韋兮的粉絲會把他們cp的鏡頭長度和其他人比較，對蘇柒產生不滿，甚至謾罵詆毀。但大多數還是接受了。蘇柒父母肇事逃逸也有很多人罵蘇柒，不過薛辰星和柳琪娜的事情也算是讓他們轉移視線了。”
他仰著頭，閉上眼，“好，那陳韋兮這邊的輿論導向呢？”
“總的來說還算可以，不少人都讚成熒幕情侶不必當真，而且之前最暖男友也有過提前申明。目前深海TV有一檔叫偶像派的綜藝正在招募練習生，馬上就要開始海選了，陳韋兮參加的話是沒有問題的。”
“陳韋兮有這個打算嗎？”
“我們還沒有詢問他的意見，他現在正在破神劇組拍戲，估計快的話今明兩天可以殺青。”韓匯斯說。
宋淩點點頭，“好嗯，那等詢問他意見之後經紀人在安排行程吧。如果確認參加的話，一紀戰神的項目男女主角可能都要由其他公司的演員出演了，需要安排面試，要盡量選演技較好形象適合的演員，有沒有名氣無所謂，因為這是明年的重點項目。有幾個藝人我有意向簽約，通知下去聯系他們的經紀人。”
“好的，宋總，”韓匯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您似乎有些郁悶，怎麽了，中午發生什麽了嗎？還是輿論控制得不夠好。”
“沒有。”宋淩有些嘴硬。
“您今天中午沒點外賣，又去食堂看唐小姐了嗎？”
宋淩聽他這麽一問，心裏更加郁悶。自己的出現似乎讓小阮在公司一下子變得放不開，成為眾人的焦點。“我以後都叫外賣，不去食堂了。最近健身不能吃太多葷的，體重還有點反彈，得減減肥了。”
宋淩不是那種瘦削的身材，不過體型還是不錯的。韓匯斯覺得他確實是很讓女孩心動的成熟大叔類型。
韓匯斯正準備下去，宋淩又囑咐道，“今天下班你不用開我的車了，但明天早上還是麻煩你接一下我和唐小姐，反正咱們住得近嘛。順便帶兩份早飯，錢我一會轉給你。”
韓匯斯聞到了戀愛的酸味。這麽多年宋淩終於有女朋友，他有一種媽媽看兒子長大的感覺。
快下班了，唐阮沒有像前幾天一樣興高采烈地準備沖出去，反而是趴在桌上，痛苦地揉著肚子。明明是來姨媽的第三天，可能是作息不太規律，還偷偷吃了冰淇淋，才會這樣吧。
宋淩已經發消息催她下樓了。他估計去其他公司有事情，回來之後沒有上樓，而是在一樓等她。
唐阮已經疼到走不動路的地步了，有氣無力地長按發了條語音，“阿淩，我肚子好疼啊，要不你別等我了。”
一旁的姚雨琦也很慌亂，以為唐阮生什麽病了，差點把蘇主管叫過來。唐阮示意她別叫，說自己只是來例假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這回疼成這樣，她快要在椅子上打滾了。
五點到了，部門的同事陸陸續續地走了，姚雨琦接了個電話，也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唐阮一個人趴在桌上。
隔壁部門的邢妤莎路過，看到她不舒服的樣子，就進去看了下情況。
邢妤莎倒了杯水，走到她身邊，蹲下來詢問，“你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緊啊？”
唐阮擡頭，面前這個人她有一點印象，不過並不認識。“我來例假了，有點不舒服，沒事的，謝謝你啊。”
“我叫邢妤莎，策劃部門的。我知道你，你是唐阮，你設計的圖我有看過，特別棒。”
唐阮笑了，喝了口杯子裏的水，溫度很適宜，“謝謝，很高興認識你。”
“那你這樣怎麽回家啊？”邢妤莎有點擔心。
“沒事，我可能只是暫時性的，一會就好了。”
邢妤莎從旁邊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了她旁邊，“那我在這陪你一會兒吧。”
“小阮！”宋淩匆忙地沖進了辦公區，一路小跑到她旁邊，“你怎麽樣啊，要不要去醫院？”
“我只是例假而已。”唐阮努力使自己平靜，不過還是在大喘氣，“你怎麽上來了，我不是讓你先走嘛。”
“你說你不舒服，我怎麽能放心得下。我送你回家吧。來，我抱你。”
還沒等唐阮回答，宋淩就把她打橫抱起，右肩挎上她的電腦包，對邢妤莎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宋淩先送唐阮回家了。一路上她還是痛苦地□□，快到家的時候才稍微好一點點。到了巷子口之後，他停完車，匆忙地下去，還沒等唐阮反應過來就又橫抱起了她。
“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走了。”唐阮掙紮了兩下，宋淩反而抱得更緊了，她下意識地勾緊了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我一會送你上去。”
唐阮租的房子是要刷門卡進去的。她示意宋淩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可宋淩兩手抱著她，她只好自己掏出來刷卡推門。
上二樓之後的最裏面那間就是唐阮的合租公寓了。他抱到門口把她小心放下，禮貌地敲門。
“來了來了。”裏面傳來於小莫的腳步聲。
門開了，宋淩扶著唐阮進去了。
看唐阮臉色不太好，於小莫問，“小阮，你這是？”
“哦，你是唐阮的朋友吧。她例假不舒服，我送她回來。”宋淩對於小莫說。
於小莫還是第一次當面見到宋淩對唐阮這麽好，一臉羨慕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阮文浩，給宋淩也拆了一雙深藍色的拖鞋。“以後你來就穿這雙拖鞋吧。”
唐阮換上了自己的粉紅色拖鞋，跑到客廳，側臥到阮文浩旁邊。
阮文浩正在電視機上打電動，看到她一臉喪喪的，似乎是生病了，趕忙問，“怎麽了這是，哪裏不舒服嗎？宋……宋總也來了。”
宋淩也坐到她身邊，看向阮文浩，“呃，你好。她只是例假不舒服，我送她回來。”
“那個，宋淩，這是我表哥。”唐阮指著阮文浩，“表哥，這是我男朋友。你怎麽在打電動啊，晚飯做了嗎？”
“我和小莫點了外賣，也給你點了，馬上快到了，”阮文浩停頓了一下，看向一邊正在倒水的宋淩，“但是只點了三份，這位先生的話……”
唐阮接過宋淩手中的水，眼神有點哀怨，“沒事，我覺得我吃不下東西。宋淩要不你把我那份吃了吧。”
“那你呢？晚飯也得吃一點啊。”宋淩幫她靠了個靠枕，“你先躺著，我借用一下你們的電飯煲，給你弄點白粥吧。”
還沒等唐阮反應過來，宋淩站起來準備去廚房了。於小莫一臉嫉妒地看著唐阮，等宋淩去廚房了，就到阮文浩旁邊，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游戲機。
“阮文浩，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說好是你來做晚飯的，結果你居然蹭我們家的電視機打電動！”
阮文浩看於小莫把臉轉過去，叉著手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趕忙上前抱住她，“好好好，小莫我錯了，我明天一定做飯，我發誓，你別生氣了別生氣了。”
“你說到做到啊！”
於小莫掙脫開他，坐到唐阮旁邊，關切地問，“你現在怎麽樣，還疼不疼啊？”
“還有一點，不過沒事，躺一會兒就好了。”唐阮把頭湊過來，趴在於小莫肩上。
“哎，宋淩對你還真的挺不錯的啊，這次恭喜你了，把宋boss拿下。”於小莫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覺得宋淩應該屬於那種事業有成，開始考慮家庭的男人，以後肯定會很顧家。”
唐阮聽完還挺高興的，“你也挺不錯的，終於跟我表哥在一起了，還把他拿得死死的。”
於小莫瞟了一眼又拿起游戲機在奮戰的阮文浩，“切，看他表現吧。”
阮文浩明顯感覺氣氛不太對，看著她們倆都盯著自己看還在竊竊私語，很好奇，“你倆說什麽呢？”
“我們女孩的心事，不告訴你。”於小莫說。
宋淩從廚房出來了，坐到了茶幾邊上的矮腳沙發上，“粥已經在燒了，小阮，一會兒你吃點吧。要不要充個熱水袋？”
“不用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過還是沒什麽胃口。”
阮文浩把游戲機遞給宋淩，“妹夫，趁外賣還沒來，咱們要不要來一把？”
於小莫一把搶過游戲機，放在茶幾上，“行了你，別打了。你已經打了很長時間了，一會兒去樓下拿外賣啊！”
宋淩覺得於小莫和阮文浩兩個人還蠻有趣的，屬於歡喜冤家型情侶。雖然打打鬧鬧，但還是充滿愛意的。他看著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唐阮，也想要和她有這樣幸福的日常生活。
幾分鐘之後，外賣員給阮文浩打電話了。而後他從樓下拎了兩大袋上來，袋子裏有麻辣牛蛙，酸菜魚片，番茄炒蛋和土豆肉絲，還有三盒飯。
宋淩看到這樣的大葷，皺了皺眉。畢竟他為了健身減肥，每天都遵守營養食譜上，很少碰葷腥。
“妹夫，來吃飯了。”
他聽到阮文浩這麽叫他不會感到奇怪，反而覺得很親切。
阮文浩和於小莫在餐桌上開塑料盒蓋。他撕了一雙筷子出來，拿了份盒飯，夾了點土豆肉絲就去邊上吃了。
“妹夫，這個麻辣牛蛙不錯的，是這家的特色，要不嘗一點？”
宋淩擺擺手，“不了，我減肥。”
他的外套敞開著，裏面穿了一件黑色毛衣，能看出來身材管理的還是不錯的，不像別的啤酒肚油膩大叔。於小莫覺得他說這話，未必有點太卷了點。再看看身邊的阮文浩，才二十八歲，就已經明顯有肚子了，跟懷胎三月差不多。
而阮文浩還在拼命地吃牛蛙和魚片，大口大口吞著飯，跟她在一起才第二天，已經完全沒有追她時候的矜持了。
“怎……怎麽了？”阮文浩發現於小莫盯著自己看，含糊地說，“快吃啊。”
好吧，畢竟是自己選的男朋友。
“你少吃點，給我留點！都快吃了大半盆了，”阮文浩剛夾上來的魚片，還被於小莫硬生生按了下去，“你看看你，都有啤酒肚了。”
阮文浩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打了個嗝。於小莫也被他逗笑了。
電飯煲傳來滴滴的聲音，宋淩進廚房給唐阮盛了一大碗白粥，放到茶幾上。白粥還在冒著熱騰騰的氣，宋淩小口地吹了幾下，想端起來給唐阮。
“你先放那兒吧，等它涼一下，我一會兒自己吃。”
宋淩看她悠閑地撥弄自己的辮子，忍不住上去親吻了一下她的側臉。跟她四目對視之後又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乖巧地坐到一邊吃盒飯，時不時朝她的方向看過來，撞到目光後又低下頭。
唐阮也在偷偷掩飾著自己的喜悅，換往常她可能會睡前在床上擺大字胡思亂想偷笑了，不過還是要克制，克制。
宋先生，很高興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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