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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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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

晚會結束後,趙蔚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站起身,獨自進入夜色中,學校的位置離縣城有些距離,所以很安靜。

趙蔚起來到教室,瓦片破碎,殘缺,風拂過時嗚嗚作響,課桌是由木頭做成的,中間有大大小小的裂痕,遠處看,就像是東非大裂谷般,趙蔚起撫過教室的墻壁,灰塵附在指尖,凝成厚厚的灰層,在地上充當椅子的破布早已被補丁所侵占,原本鮮艷的布匹也被時間硬生生打磨成了灰黑色,教室的粉筆也很難在黑板上留下清晰的字跡了,趙蔚起看著眼前猶如山洞般的教室有些無可奈何,當她進入支教組時就應該明白這份工作的使命性和重要性。

“趙老師?”趙蔚起轉過身,陳榆陽拿著教案在院子裏看著她,月光照耀下的陳榆陽有種莫名的請冷感,不易接近。

趙蔚起搖搖頭:“陳老師,你看過教室了嗎?”

陳榆陽點點頭,拿出教案中的一頁紙遞給趙蔚起:“趙老師,我看過了,教室環境很差,學生在裏面學習的確是很困難的,更何況學習語文沒有教材,很多課文和詞語都需要課本輔助學習,這是一大硬傷。”

趙蔚起接過陳榆陽遞給她的紙,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跡時,有些震驚:“所以,陳老師,你這是打算,直接……”

陳榆陽的眼眸中飽含堅定,無聲地給了趙蔚起回應。

趙蔚起註視著陳榆陽,目光交匯,兩人早已明了對方的答案

深夜裏,大自然的氣息四處升騰著,趙蔚起和陳榆陽躺在院子裏,透過四角的院子看著天空,“趙老師,你說,這樣的天空看久了,會不會以為天空就是這樣小的。”

趙蔚起被陳榆陽問住了,隔了幾秒,她回應道:“陳老師,所以,上天派我們來,就是為了給孩子看不一樣的天空,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宇宙啊。”

陳榆陽看著趙蔚起,眼神有些不同往日,趙蔚起有些疑惑,陳榆陽只是嘆了口氣:“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個人而已,一個想把光送到四面八方,最後卻一覺不醒的人。”

趙蔚起點點頭,沒有多問,聽陳榆陽的語氣就知道,這是她心底的一塊疤,趙蔚起感同身受,她心底也藏有一個人,還在萬丈深淵下一覺不醒。

翌日,第一節便是陳榆陽的課,她起身往教室走去,十幾雙眼睛一齊註視著著她,陳榆陽本以為的壓抑感並沒有出現,反而在這個陰暗的地方,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每一雙眼睛中都蘊藏著奪目的色彩。

陳榆陽清了清嗓子,走上講臺:“同學們好!我是陳榆陽,你們語文老師。”

臺下一片寂靜,陳榆陽發覺每一張桌子上似乎很少有課本這一類的東西,她本想教些簡單的字詞之類的,奈何無論怎麽說臺下的孩子都只是木訥地聽著,毫無反應。

陳榆陽思索片刻,眼神鎖定了衛佳:“這位同學,你起來說一下這篇文章的主旨中心。”

衛佳的一雙眼睛有神地看著陳榆陽,隨後站起身,回答道:“陳老師,我覺得這篇文章的主旨中心,應該就是保護環境之類的。”

陳榆陽點點頭:“請坐。”

衛佳坐下後,陳榆陽接著講課:“衛佳同學的回答雖然不算全面,但是已經算是有一定思想深度的了,同學們可以向她學習,但是普通話還是有待加強。”

陳榆陽繼續講著,但到後來,她才發現普通話不標準不是個體問題,是全體問題,每點一個人起來都是方言和當地話,陳榆陽自是聽不懂的,沒有辦法,這節課硬著頭皮也得講完。

熬到下課,她回到寢室,倒了一杯水,頭莫名地有點暈,趙蔚起見狀有些擔心:“陳老師,怎麽了?不舒服嗎?”

陳榆陽擺擺手:“沒有,我只是在思考以後的課應該怎麽上,我覺得,我得先教他們一下普通話,我實在是聽不太懂這裏的方言地方話。”

趙蔚起點點頭:“的確,我聽方組長說過,以前這裏的老師大多都是初中文憑,教英語的老師讀英語都是用方言讀的,孩子還學得特別認真,現在讀英語都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種發音了”

李耀輕嘆了一口氣,她坐起身:“這還不是最難辦的,方組長還說這裏的孩子幾乎都沒有課本一類的東西,平時作業一類的都沒布置,只是簡簡單單地講課,數學這東西,不做題不刷題,光聽老師講,學習成績跟不上不來。”

趙蔚起扶額:“的確是個大問題,現在急需找到解決方法。”

陳榆陽看著趙蔚起:“趙老師,還記得昨晚我給你看的東西嗎?那就是解決辦法之一”

陳榆陽拿出昨天的那張紙,遞給李耀:“這個方法我昨天已經跟趙老師商討過了,目前覺得是最為可行的方法,但工作量難免是有些大的。”

李耀看著那張紙,點點頭:“的確,工作量很大,但是就算我們用手抄這也很難,紙張的數量根本不夠。”

陳榆陽抿了抿唇,思索著,這時便響起了敲門聲,陳榆陽突然想起了什麽,拿起教案走了出去:“下節是我的課,你們再研究一下,我先去上課,把他們的普通話教會。”

說罷陳榆陽便走了出去,趙蔚起和李耀繼續商討著接下來的動作。

趙蔚起沈思片刻,開始手動制作教材和作業,她拿起雕刻刀在木板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刻著。

李耀看著趙蔚起認真的模樣,不禁湊過去看了看:“唉,老趙啊,你這是閑得開始鉆研木雕了?老陳不是讓我們想辦法嗎?”

趙蔚起不言,專心細致地刻著,木板上刻字的確是很困難的,趙蔚起所需的不僅僅是刻上去,還得看得懂才行,沒有雕刻刀,趙蔚起就用圓規一個字一個字刻著,雖然耗時長,但還是刻得上去。

許久,她刻好了一道數學題目遞給李耀:“我當然是在想辦法啊,紙張不行,就試試老祖宗留下來的老技術看看可否,來幫我瞧瞧,這個字看得懂嗎?”

李耀接過木板,虛著眼睛,半晌過後,她點了點頭:“看得懂,這不就是古時候的甲骨文嗎?那麽簡單,只是我認不出來罷了。”

趙蔚起有些生氣地瞪了李耀一眼,李耀把木板還給她:“老趙啊,不是我說你,這個年代了,誰還用木板刻字做教材啊!你用紙,它不好嗎?”

趙蔚起嘆了口氣,看著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跡:“老李,我們是在鄉村支教,不是在市區,這裏的紙張本就不夠用,全班十幾個學生,三科的書籍怎麽可能用這點紙就可以做完?”

李耀扶額,突然,她一拍手:“誒!老趙,我們用鉛筆抄寫在紙上,每上一課抄寫一面,上完課之後擦掉就可以接著用啦,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聰明。”

趙蔚起看著桌上為數不多的紙張,又看看手中粗糙的木板,點點頭:“好吧,看來暫時只有這個辦法了,老李,試試看吧。”

說罷,趙蔚起遞給李耀一支鉛筆:“那就爭取下節英語課,讓學生可以用得上。”

李耀接過筆:“遵命!”

陳榆陽上著課,由於沒有課本外加語言不通,語文課上起來就像是現代人和古代人相遇一般,根本無法繼續講下去,陳榆陽上完第最後一節語文課就回到了宿舍:“李老師,下一節課,是你的英語課,你先去試試吧,我覺得,想要講好這堂課,有點困難。”

趙蔚起整理了一下紙質教材,拿給陳榆陽看了看:“目前只能用鉛筆抄寫,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陳榆陽翻閱著,趙蔚起的字跡清秀而工整,學生認不清楚字的情況是不存在的,陳榆陽點點頭:“字寫得不錯,那就先這樣吧,李老師,那糾正口語發音的事情我們兩個就一起加油吧。”

李耀點點頭:“我盡力而為吧,實在不行,我就先教他們讀英文字母,寫英文字母,再不行,我就直接教他們說普通話,減輕一些後續的負擔。”

說罷,李耀起身,拿起教材:“那我就先去上課了,剩下的你們兩個再完善一下,一會見。”

關門聲響起,陳榆陽拿著鉛筆繼續抄寫著,趙蔚起眼神的餘光時不時會定在陳榆陽身上,已經那麽多年過去了,趙蔚起是想過可能還會遇見,但是可能性不足一成,記憶中的模糊影像和陳榆陽重合時,趙蔚起難免還是有點不相信:這世界上撞臉明星的都有,撞臉普通人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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