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頭終於挪窩

十六

“與其說哥哥很脆弱，不如說他一直以來都對老爸他們抱持著一種敬愛過度的態度了。”胡桃撐著臉頰趴在特瓦林背上，仔細地將幾塊被蹭臟的鱗片擦得發亮，“他出生的時候受到了太多矚目，導致‘巖神長子’這個名號給過他太多壓力了。雖然老爸他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但他還是很在意周圍人的目光，總是默不作聲地很拼命，想變得更優秀一點。哎，這家夥，唯獨在這方面鉆牛角尖。他每天都忙著去做各種事，從不回頭去看他們的眼神，老爸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呀——從我們出生的那刻起，就已經是他們的驕傲了哦。”

“那你呢？”特瓦林問，“那些璃月人沒有給過你足夠的期待嗎？”

“也不算？因為哥哥出生的時候璃月人對於帝君結婚這件事正新鮮著呢，自然萬眾矚目。我畢竟已經是第二個孩子了嘛，而且帝君帝後結契兩千多年，璃月人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了。”胡桃說，“我滿月的時候據說陣仗也很大，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煙花爆竹劈裏啪啦……雖然說起來有些神奇，但我從六個月大的時候就開始記事了。我記得我在抓周宴上，聽見隔著玻璃墻的記者們在說，‘抓玉璽就是有帝王之相，抓算盤就是有經商大才，抓元寶意味著一生大富大貴，抓書本就適合做學者和文學家……’謔，好多規矩講究呢。”

“那你抓了什麽？”

“我啊，我隨手抓了一本書。”胡桃攤手，“挑簡單的來嘛。我三歲倒立背書，通讀卷藏名篇，六歲時便能作出很好的詩了，於是擇日逃學。璃月港的家家戶戶就都開始傳帝君長女是個古靈精怪的神童，這說法正合我意。以後啊，我游山玩水也能扯到詩詞歌賦上，宅在家裏也能扯到詩詞歌賦上，更別提什麽嘗遍美食看遍閑書，那統統都是我為了文學在取材。說到底，外人眼中的形象其實也就是個表面，別人才不會管你過得開不開心、學到了多少東西，你永遠都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滿意，那就不如選一個折中的手段。”

“你倒是比你哥哥看得更通透。”特瓦林哼了一聲，“那家夥像塊沒意思的小石頭。”

“一個人性格，一半天註定，剩下一半基本都是受童年影響嘛。”胡桃說，“年長的小孩總會因為家長沒經驗而多受點苦，恰好他又心思更敏感一些，這不是哥哥的問題。”

“那麽，你要來蒙德嗎？”特瓦林問，“你畢竟是巴巴托斯的孩子，如果他回來的話，你會來蒙德嗎？”

“我都可以，只要和老爸待在一起就行。”胡桃說著，笑了起來，“不過，他們最好還是不要離婚。雖然我是很想體驗一下參加他們兩個婚禮啦，但離婚再結一次感覺很麻煩也很奇怪，不是麽？”

特瓦林倒是覺得這小家夥相當自信：“你怎麽對他們兩個這麽樂觀？”

“他們可是生出來了如此少年天才聰明伶俐的我誒，我當然對他們有信心啦～”胡桃說，“他們最後肯定會討論出一個讓所有人滿意的結果，我只要在其中稍加推波助瀾就好……喔，也沒準連推波助瀾都不用哦。”

說著，登高遠眺的女孩子突然一笑，從特瓦林背上跳了下來，高興地拍了拍他的爪子：

“快看，老爹來蒙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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