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6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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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6 母女
昨日，長公主受邀來到公主府做客，結果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便聽到了這輩子最為震撼的消息。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身形幾乎有些站不穩，望著眼前勝券在握的劉金嬌，驚訝於她方才推斷出的足以讓她心碎的結論，顫動著嘴唇道：“你是說…蠻兒她…她……已經……”
劉金嬌無聲但鄭重地點了點頭。
長公主殿下失聲尖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麽可能！……”
她的頭劇烈往後仰去，發髻上的珠翠玉石因動作太大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紛亂吵雜地一如長公主此刻的內心。
只見劉金驕上前道，“姑母，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是匪夷所思，簡直天方夜譚！可是我憑空捏造出這樣的事來詛咒表妹，又有何居心？玉蠻從小同我一起長大，我們倆雖然性格有些不對付，但她畢竟是我的妹妹，我們是有血緣牽連的親人，我是斷然不會空口白牙地說這些詆毀詛咒她的言論的！”
長公主失神地搖頭，神情絕望。
“其實，乍然聽到時，我也很震驚。可是略微細想，又覺得玉蠻的性情似乎與之前，真的大有不同。剛從皇陵回宮時，我便納悶過，緣何只幾年未見，表妹她竟變化如此之大！平日在王府裏，姑母您難道從未察覺出有何異樣嗎？”
長公主面色有些慌張，她聯想起蠻兒醒來後的種種，不覺的心中直打鼓，一顆心快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般緊張，半天，她茫然失措地說，“可、可她若不是蠻兒，她又會是誰呢？”
劉金驕篤定道：“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另一個世界……”長公主呢喃著，隨後不可置信地瘋狂搖頭，瞪大雙眼說：“莫非…這世上真的有還魂一說？” 可若是如此，那她的蠻兒，豈非那日就已經…死了？……想到這兒未免又開始方寸大亂起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這絕不是真的！嘴口連聲道：“想必是哪裏弄錯了，肯定是的，嬌兒你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劉金嬌堅定地握住長公主的手，試圖讓她鎮定一些，“姑母，因為事關皇室血脈，幹系重大，嬌兒不敢妄下定論，是以才請姑母過來一同商奪，也請姑母配合，仔細驗證一下她的真實身份。萬一表妹被有心之人蓄意冒充，那她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假意頂包者，更是其心可誅啊！再者，姑母難道不想知道，我真正的玉蠻表妹此刻身在何處嗎？”
一席話，直聽得長公主百爪撓心，回到順親王府後整宿未眠，思前想後，最後決定聽從劉金嬌的計劃。
可是當劉小蠻聲音低低地站在自己面前，用委屈的嗓音低聲輕喚她“母妃”時，長公主又徹底崩潰了！
這就是她的蠻兒啊！怎麽可能不是呢！
連受委屈時，嘴巴嘟起來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長公主擡起充滿霧氣的雙眸，伸手輕撫上劉小蠻的臉蛋兒，表情極為痛心道：“蠻兒，你長這麽大，父王和母妃從未拿指頭碰過你一下，縱使你傷了嬌兒，你父王決定要對你進行嚴懲，要打你手心，是母妃竭力勸阻，才免了挨打，罰你進了佛堂。從佛堂出來後，便因受驚而發起了高燒，母妃望著你白嫩嫩的小臉兒燒得通紅，當真是猶如被萬箭穿心，痛不欲生啊！你可還記得？！”
劉金嬌見長公主又開始犯迷糊，大聲吼道：“姑母，你冷靜一下！她不是我的表妹啊！此人關於幼時在王府和宮裏的生活細節和記憶一概沒有，又怎會是我的玉蠻表妹？絕對是在冒充的！背後說不定暗藏著怎樣的陰謀詭計，姑母還是得找到我那真正的表妹在哪裏，方是正事！”
說著轉而怒向劉小蠻道，“快說，你將我真正的表妹藏匿於何處，如若一五一十地交待，本宮念在舊情的份上，尚可留你一條全屍！”
長公主突然撲向劉小蠻，眼淚嘩嘩地掉，哀痛道：“你只須告訴母妃一句話，我的蠻兒如今是死是活，她是否尚在人間？你快些告訴我！”
很顯然，長公主已經淩亂崩潰了。
劉小蠻見事跡敗露，正猶豫要不要將事實一五一十全盤托出，可又怕她說出來了，也沒人信。她們可能只會覺得荒謬吧？或者認為她在撒謊。可看著長公主殿下悲痛萬分，劉小蠻實在於心不忍。
她有些猶豫不決，倒不是貪生怕死，她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在這個世界裏，又幾乎算是奢侈地實現了上輩子的願望，得到了林子敖，夙願已達成，並無太多的遺憾。在這個世界裏，她心裏所想所念的不過林子敖和長公主，此刻她糾結的是：到底是如實告知長公主實情呢，還是編個善意的謊言繼續騙她？她一時有些難以權衡：到底是失去愛女痛苦，還是真相更殘忍。
在劉小蠻猶豫時，劉金嬌以為她在故意拖延時間，獰笑道，“別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來人！帶上來！”
只見一身孝服，本該在堤西村守靈的林子敖，此刻卻再次出現在了公主府！
“子敖！……”劉小蠻探身上前，邁出去的腳步卻戛然而止！
因為她聽到劉金嬌說：“姑母，這男寵便是證據！”
“我曾親耳聽到，此妖女將自己的身世說與該男子聽，想必此人定是她行欺詐之事的同謀，亦或是眼線，也不排除是夫妻檔的可能性，只需嚴加審問，大刑之下，相信真相必定能水落石出！”
劉小蠻心頭一緊。什麽意思？劉金嬌這是想屈打成招嗎？她轉頭，急切地望向長公主，長公主卻回避開劉小蠻求助過來的迫切眼神，狠心不看她，雙眸低垂，望向一邊，遲疑了片刻，說：“就聽你的吧。”
“母妃不要！” 劉小蠻哀切地開口。
長公主紅著雙眼擡頭，望向她的“蠻兒”，眼睛不停地快速眨動著，嘴唇哆嗦地好似根本控制不住，連帶著下巴也跟著一起顫動，半天，不停翕動的嘴巴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狠狠心，將頭偏了過去！不行!無論如何，她得知道真相，她得知道她真正的蠻兒，究竟身在何處，是死是活！
只這一個動作，劉小蠻便深知，她完了。
失去了母妃的信任，沒有長公主的庇佑，她知道，她什麽也不是。
只聽劉金嬌向左右厲聲道：“來人！將他拉下去，嚴加審問！必須要他開口！”
“是！”立馬有人上前挾制住林子敖。
“不必了。”劉小蠻沈聲道，她聲音不大，但挺身而出護在了林子敖身前，神色從容且堅定：“不必大費周章了，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行了，我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此事，與他無關。”
他是因為我的一已私欲被我強虜來的，本是自由之身，卻幾次因我的自私差點兒毀掉。如今，斷然沒有道理讓他再替自己背鍋一次，那樣的話，她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瘦骨嶙峋，面頰消瘦的林子敖緩緩擡頭看向劉小蠻，雖然狀態模樣甚是狼狽，但那雙澄清的眸子裏卻透著無比堅定，心中的某處剛剛萌發的情愫種子，在此刻如吸收了巨大的魔力股，迅速滋生，瘋狂長大。
劉金嬌的視線在劉小蠻和林子敖身上來回游移，嘴角浮出奸笑。
果然有奸情！
暗無天日的牢房。
劉小蠻擡頭望了眼黑漆漆的上方，開始胡思亂想，不知道林子敖被關在了什麽地方，是否還好，也不知道秦氏的葬禮如何了，小荷花一個人在家想必害怕極了…她左臂環抱著身體，右手拿了根幹枯的稻草，輕輕拍打著稻草堆，無聊地想：這大熱天地牢確實是個不錯的避暑好去處，只是未免有些太陰涼了！
昨晚，她在這裏睡了一宿，醒來後，膝蓋和腰隱隱發疼，好家夥，要是冬天被關進來，估計得個老寒腿關節炎啥的，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劉小蠻將旁邊的高高稻草堆起，再一屁股坐下，松軟的墊子瞬間就幹癟了，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打發這寂靜且漫長的光陰時，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響起，移動間還聽到了玉石輕碰的清脆聲，她擡頭往牢房門的方向看去。
只見長公主身著華服，雍容華貴的站在面前，神色卻不怎麽好，雙眼處的烏黑和疲態一覽無遺。
劉小蠻愧疚地低下頭去，幽幽嘆氣後，起身行禮，輕聲道：“長公主殿下安好。”
長公主雙目微閉，倏地下巴無聲地劇烈顫抖，她睜眼跨門而入，走到劉小蠻面前站定，一開口滿是顫抖和心碎，“你方才喚我什麽？…”
長公主殿下…
她的蠻兒不再甜甜糯糯地喊她母妃了，而是喊她長公主殿下。
劉小蠻不忍心與她對視，垂眸道：“我…我知道自己不配…畢竟我……”
畢竟我不是真正的劉玉蠻。
“雖然我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母女，但在這個世界，做你的女兒我很幸福。謝謝您給予了我肆無忌憚的寵愛，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受和體會，我有時候經常會想：您這樣會不會把我慣壞，但我又很羨慕劉玉蠻能得到如此不求回報的偏愛和寵溺，真的，我很羨慕她來著！”
一行清淚滑過長公主殿下疲倦的臉龐，她笑容苦澀道：“你真的不是我的蠻兒，她只會跟我鬧，嫌我給她的寵愛不夠。她，她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昨日嬌兒已經告知，她不是真正的劉玉蠻。可她仍是不死心，想親自過來看看她，想問問她，她真正的蠻兒究竟去了哪裏？！
劉小蠻笑笑，用輕描淡寫的陳述在長公主心房上重重來了一下。
她說：“是，我不是劉玉蠻，只是碰巧跟她同名罷了，但我卻沒有她這麽幸運，一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可以得到無條件的愛，不過我劉小蠻，短暫的體會了一把劉玉蠻的人生，也算是不虧了！來的這些時日，沒少給您惹麻煩，也沒少得到您的疼愛，今生有緣，你我母女一場，來世若再相遇，那就換我來做母親吧。到時，換我來照顧你，報答你這輩子的恩情。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喲，我也不會像現在您寵溺我一樣，無條件寵溺您，嘿嘿，太過了還是不行的！”
死到臨頭，還能嬉皮笑臉地說笑，長公主神色覆雜地望著劉小蠻。
突然，伸手去撫摸她的小腦袋，摩挲著，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長串的淚珠子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先是嗚咽著，被強壓著的情緒，越發難以克制，到後面竟不顧體面地嚎啕大哭起來。直看得劉小蠻的心也跟著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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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身形幾乎有些站不穩，望著眼前勝券在握的劉金嬌，驚訝於她方才推斷出的足以讓她心碎的結論，顫動著嘴唇道：“你是說…蠻兒她…她……已經……”
劉金嬌無聲但鄭重地點了點頭。
長公主殿下失聲尖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麽可能！……”
她的頭劇烈往後仰去，發髻上的珠翠玉石因動作太大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紛亂吵雜地一如長公主此刻的內心。
只見劉金驕上前道，“姑母，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是匪夷所思，簡直天方夜譚！可是我憑空捏造出這樣的事來詛咒表妹，又有何居心？玉蠻從小同我一起長大，我們倆雖然性格有些不對付，但她畢竟是我的妹妹，我們是有血緣牽連的親人，我是斷然不會空口白牙地說這些詆毀詛咒她的言論的！”
長公主失神地搖頭，神情絕望。
“其實，乍然聽到時，我也很震驚。可是略微細想，又覺得玉蠻的性情似乎與之前，真的大有不同。剛從皇陵回宮時，我便納悶過，緣何只幾年未見，表妹她竟變化如此之大！平日在王府裏，姑母您難道從未察覺出有何異樣嗎？”
長公主面色有些慌張，她聯想起蠻兒醒來後的種種，不覺的心中直打鼓，一顆心快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般緊張，半天，她茫然失措地說，“可、可她若不是蠻兒，她又會是誰呢？”
劉金驕篤定道：“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另一個世界……”長公主呢喃著，隨後不可置信地瘋狂搖頭，瞪大雙眼說：“莫非…這世上真的有還魂一說？” 可若是如此，那她的蠻兒，豈非那日就已經…死了？……想到這兒未免又開始方寸大亂起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這絕不是真的！嘴口連聲道：“想必是哪裏弄錯了，肯定是的，嬌兒你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劉金嬌堅定地握住長公主的手，試圖讓她鎮定一些，“姑母，因為事關皇室血脈，幹系重大，嬌兒不敢妄下定論，是以才請姑母過來一同商奪，也請姑母配合，仔細驗證一下她的真實身份。萬一表妹被有心之人蓄意冒充，那她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假意頂包者，更是其心可誅啊！再者，姑母難道不想知道，我真正的玉蠻表妹此刻身在何處嗎？”
一席話，直聽得長公主百爪撓心，回到順親王府後整宿未眠，思前想後，最後決定聽從劉金嬌的計劃。
可是當劉小蠻聲音低低地站在自己面前，用委屈的嗓音低聲輕喚她“母妃”時，長公主又徹底崩潰了！
這就是她的蠻兒啊！怎麽可能不是呢！
連受委屈時，嘴巴嘟起來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長公主擡起充滿霧氣的雙眸，伸手輕撫上劉小蠻的臉蛋兒，表情極為痛心道：“蠻兒，你長這麽大，父王和母妃從未拿指頭碰過你一下，縱使你傷了嬌兒，你父王決定要對你進行嚴懲，要打你手心，是母妃竭力勸阻，才免了挨打，罰你進了佛堂。從佛堂出來後，便因受驚而發起了高燒，母妃望著你白嫩嫩的小臉兒燒得通紅，當真是猶如被萬箭穿心，痛不欲生啊！你可還記得？！”
劉金嬌見長公主又開始犯迷糊，大聲吼道：“姑母，你冷靜一下！她不是我的表妹啊！此人關於幼時在王府和宮裏的生活細節和記憶一概沒有，又怎會是我的玉蠻表妹？絕對是在冒充的！背後說不定暗藏著怎樣的陰謀詭計，姑母還是得找到我那真正的表妹在哪裏，方是正事！”
說著轉而怒向劉小蠻道，“快說，你將我真正的表妹藏匿於何處，如若一五一十地交待，本宮念在舊情的份上，尚可留你一條全屍！”
長公主突然撲向劉小蠻，眼淚嘩嘩地掉，哀痛道：“你只須告訴母妃一句話，我的蠻兒如今是死是活，她是否尚在人間？你快些告訴我！”
很顯然，長公主已經淩亂崩潰了。
劉小蠻見事跡敗露，正猶豫要不要將事實一五一十全盤托出，可又怕她說出來了，也沒人信。她們可能只會覺得荒謬吧？或者認為她在撒謊。可看著長公主殿下悲痛萬分，劉小蠻實在於心不忍。
她有些猶豫不決，倒不是貪生怕死，她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在這個世界裏，又幾乎算是奢侈地實現了上輩子的願望，得到了林子敖，夙願已達成，並無太多的遺憾。在這個世界裏，她心裏所想所念的不過林子敖和長公主，此刻她糾結的是：到底是如實告知長公主實情呢，還是編個善意的謊言繼續騙她？她一時有些難以權衡：到底是失去愛女痛苦，還是真相更殘忍。
在劉小蠻猶豫時，劉金嬌以為她在故意拖延時間，獰笑道，“別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來人！帶上來！”
只見一身孝服，本該在堤西村守靈的林子敖，此刻卻再次出現在了公主府！
“子敖！……”劉小蠻探身上前，邁出去的腳步卻戛然而止！
因為她聽到劉金嬌說：“姑母，這男寵便是證據！”
“我曾親耳聽到，此妖女將自己的身世說與該男子聽，想必此人定是她行欺詐之事的同謀，亦或是眼線，也不排除是夫妻檔的可能性，只需嚴加審問，大刑之下，相信真相必定能水落石出！”
劉小蠻心頭一緊。什麽意思？劉金嬌這是想屈打成招嗎？她轉頭，急切地望向長公主，長公主卻回避開劉小蠻求助過來的迫切眼神，狠心不看她，雙眸低垂，望向一邊，遲疑了片刻，說：“就聽你的吧。”
“母妃不要！” 劉小蠻哀切地開口。
長公主紅著雙眼擡頭，望向她的“蠻兒”，眼睛不停地快速眨動著，嘴唇哆嗦地好似根本控制不住，連帶著下巴也跟著一起顫動，半天，不停翕動的嘴巴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狠狠心，將頭偏了過去！不行!無論如何，她得知道真相，她得知道她真正的蠻兒，究竟身在何處，是死是活！
只這一個動作，劉小蠻便深知，她完了。
失去了母妃的信任，沒有長公主的庇佑，她知道，她什麽也不是。
只聽劉金嬌向左右厲聲道：“來人！將他拉下去，嚴加審問！必須要他開口！”
“是！”立馬有人上前挾制住林子敖。
“不必了。”劉小蠻沈聲道，她聲音不大，但挺身而出護在了林子敖身前，神色從容且堅定：“不必大費周章了，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行了，我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此事，與他無關。”
他是因為我的一已私欲被我強虜來的，本是自由之身，卻幾次因我的自私差點兒毀掉。如今，斷然沒有道理讓他再替自己背鍋一次，那樣的話，她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瘦骨嶙峋，面頰消瘦的林子敖緩緩擡頭看向劉小蠻，雖然狀態模樣甚是狼狽，但那雙澄清的眸子裏卻透著無比堅定，心中的某處剛剛萌發的情愫種子，在此刻如吸收了巨大的魔力股，迅速滋生，瘋狂長大。
劉金嬌的視線在劉小蠻和林子敖身上來回游移，嘴角浮出奸笑。
果然有奸情！
暗無天日的牢房。
劉小蠻擡頭望了眼黑漆漆的上方，開始胡思亂想，不知道林子敖被關在了什麽地方，是否還好，也不知道秦氏的葬禮如何了，小荷花一個人在家想必害怕極了…她左臂環抱著身體，右手拿了根幹枯的稻草，輕輕拍打著稻草堆，無聊地想：這大熱天地牢確實是個不錯的避暑好去處，只是未免有些太陰涼了！
昨晚，她在這裏睡了一宿，醒來後，膝蓋和腰隱隱發疼，好家夥，要是冬天被關進來，估計得個老寒腿關節炎啥的，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劉小蠻將旁邊的高高稻草堆起，再一屁股坐下，松軟的墊子瞬間就幹癟了，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打發這寂靜且漫長的光陰時，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響起，移動間還聽到了玉石輕碰的清脆聲，她擡頭往牢房門的方向看去。
只見長公主身著華服，雍容華貴的站在面前，神色卻不怎麽好，雙眼處的烏黑和疲態一覽無遺。
劉小蠻愧疚地低下頭去，幽幽嘆氣後，起身行禮，輕聲道：“長公主殿下安好。”
長公主雙目微閉，倏地下巴無聲地劇烈顫抖，她睜眼跨門而入，走到劉小蠻面前站定，一開口滿是顫抖和心碎，“你方才喚我什麽？…”
長公主殿下…
她的蠻兒不再甜甜糯糯地喊她母妃了，而是喊她長公主殿下。
劉小蠻不忍心與她對視，垂眸道：“我…我知道自己不配…畢竟我……”
畢竟我不是真正的劉玉蠻。
“雖然我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母女，但在這個世界，做你的女兒我很幸福。謝謝您給予了我肆無忌憚的寵愛，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受和體會，我有時候經常會想：您這樣會不會把我慣壞，但我又很羨慕劉玉蠻能得到如此不求回報的偏愛和寵溺，真的，我很羨慕她來著！”
一行清淚滑過長公主殿下疲倦的臉龐，她笑容苦澀道：“你真的不是我的蠻兒，她只會跟我鬧，嫌我給她的寵愛不夠。她，她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昨日嬌兒已經告知，她不是真正的劉玉蠻。可她仍是不死心，想親自過來看看她，想問問她，她真正的蠻兒究竟去了哪裏？！
劉小蠻笑笑，用輕描淡寫的陳述在長公主心房上重重來了一下。
她說：“是，我不是劉玉蠻，只是碰巧跟她同名罷了，但我卻沒有她這麽幸運，一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可以得到無條件的愛，不過我劉小蠻，短暫的體會了一把劉玉蠻的人生，也算是不虧了！來的這些時日，沒少給您惹麻煩，也沒少得到您的疼愛，今生有緣，你我母女一場，來世若再相遇，那就換我來做母親吧。到時，換我來照顧你，報答你這輩子的恩情。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喲，我也不會像現在您寵溺我一樣，無條件寵溺您，嘿嘿，太過了還是不行的！”
死到臨頭，還能嬉皮笑臉地說笑，長公主神色覆雜地望著劉小蠻。
突然，伸手去撫摸她的小腦袋，摩挲著，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長串的淚珠子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先是嗚咽著，被強壓著的情緒，越發難以克制，到後面竟不顧體面地嚎啕大哭起來。直看得劉小蠻的心也跟著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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