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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5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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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5  事發

看著林子敖傷心欲絕的悲慟模樣,劉小蠻真得很想不管不顧待在堤西村陪他,可是當表明自己的心意,身邊跟著出府的下人便烏泱泱跪了一院子,口中連聲哀求道:“郡主使不得啊,郡主!您若是今晚不回府,奴才絕對會被打死的!求郡主心疼心疼奴才吧,郡主……”

劉小蠻知道他們所說並非誇張,她於心不忍地看著跪成一片的下人,轉頭去看靈堂的方向,半晌,她緩步走到林子敖身邊,半蹲著身子道:“對不起,我應該陪你的,可是,我陪不了你…”

林子敖擡起失魂落魄的一張臉,淚眼婆娑地望向劉小蠻,嘶啞著開口,“…無事,你已經盡全力,也幫了我很多,快回去吧。”

他已經從荷荷那裏知道了,娘親生病期間,一直有大夫在照料著,湯藥不離,可饒是如此,仍是於事無補…他還是成了一個孤兒了。想到她執意將自己帶離公主府,想必也是費了些心思。她已經盡力了,就算他在跟前兒,可能能給到娘親的照撫也未必會有現在好。

“你…節哀。” 劉小蠻輕聲嘆氣,在他肩膀處安撫似地拍了拍,起身離開。

坐上馬車的瞬間,她居然絲毫沒有擔憂林子敖會逃跑。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說不上來為什麽,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兩個人之間貼近了許多,她此刻最擔憂的就是他沈溺於母親過世的悲慟中無法自拔,希望他能早日節哀,畢竟,他剛從劉金嬌那個惡毒的女人手裏逃出來,身體還很羸弱。

一路胡思亂想著回了王府,本來還想著這麽晚回來,會被長公主訓斥呢,都已經做好了辯解的思想準備,躡手躡腳地回去了,萬萬沒想到:平安無事。從下人處得知,長公主今日身體不適,早早睡下了。

劉小蠻這才松了口氣,安靜躺下,腦海中總是浮現林子敖那張瘦削的臉,濕漉漉的眼,悲慟地顫抖,他是那樣的脆弱和無助,而她最應該陪在他身邊時,卻離他最遠。一夜輾轉反側。

剛傳完早膳,用到一半,就見公主府那邊派人過來傳話,說是請劉小蠻過來一趟,並說長公主殿下也在。

劉小蠻聽完後皺起眉頭來,“母妃也在?她什麽時候去的?” 若是劉金嬌想告狀,這未免也太積極了吧!這麽早就把母妃扒拉過去了…

“這奴才就不甚清楚了,郡主,只是請您過去一趟。”

劉小蠻故意裝傻充楞,問,“可有說是為了什麽事?”

下人回:“郡主這可是為難奴才了,奴才只是聽主子吩咐,別的奴才不敢過問吶。”

“行,知道了。” 左右不過是劉金嬌告狀的事。

知道公主府規矩多,劉小蠻也不再多問,反正事兒出了總是要解決的。無非就是被母妃說教一通,大不了她給劉金嬌賠禮道歉,乖乖認錯唄!她完全可以接受啊!反正林子敖已經回來了,這點臺階她還是得給劉金嬌鋪好的,誰讓人家是公主呢。

馬車在四通八達的街道上快速疾馳著,很快便到了公主府。

劉小蠻見長公主正跟劉金嬌坐在一起閑聊,便笑著上前撒嬌說,“母妃,你不是頭風發作,身體不適嘛?怎麽不在府裏靜養,反而一大早跑到皇姐這兒來了?”

長公主笑了笑,“還不是因為你皇姐有心,聽說我老毛病犯了,特意在宮外給我尋了一味偏方,說是極為管用。”

劉小蠻看向劉金嬌,扯了扯唇角,露出微笑來,說,“皇姐有心了。” 你這蛇蠍女人!希望你真的是,只是單純的出於好心關心長輩的身體。

劉金嬌意味深長地笑了,嬌聲道,“說這些見外話做什麽?怎麽說,我也是你皇姐,我們倆也算是小時候睡一個被窩的人。還記得嘛,你小時候可賴皮了,一到逢年過節,就賴在鳳儀宮不肯走,哭著嚷著要睡在哪兒,姑母和嬤嬤們拉你,你便抱著我母妃的裙擺不撒手,那樣子,當真是無賴。”

說完,劉金嬌親昵地將頭歪靠在長公主肩頭,高昂著脖子挑釁似地看向站立著的劉小蠻,撒嬌般地說,“姑母,你說她賴皮不?”

長公主牽起劉小蠻的手,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劉金嬌和劉小蠻便一左一右分坐在長公主兩側,長公主淺笑著說,“這日子過得真快呀!” 她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中,緩聲道:“眨眼的功夫,你們都已經這麽大了,嬌兒的性子跟小時候一樣,直來直去,恣意灑脫,倒是蠻兒,近來突然長大懂事了不少,母妃看著你日漸穩重,也不由地開始懷念起,小時候你頑劣調皮的模樣兒,那時候你們倆粉嘟嘟的,瓷娃娃般惹人憐愛。蠻兒,你可還記得,太後身邊的趙嬤嬤常說,要將你養在宮裏,說就喜歡看你和嬌兒嬉戲鬧騰,很是熱鬧。”

相比劉金嬌的親昵,劉小蠻這個做女兒的動作倒顯得有些疏離,她坐姿筆直端正,神情拘謹,笑不露齒低聲淺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劉金嬌哼聲,極為傲嬌地表示不滿,“依我看,就是皇祖母偏心,我這個親孫女還沒有外甥女受寵呢!”

長公主偏頭寵溺地看了劉金嬌一眼,點了點她的額間,“閑話張嘴就來,滿皇宮哪個不知道,皇兄是最寵愛你的,就連你那些皇子哥哥們都比不了,即使太子身份尊貴,可你看他每日上禦書房的受教程度,還不知足?”

劉金嬌嘻嘻笑著,被訓了也不惱,突然開口沖劉小蠻道:“歪,你這事件的當事人,怎麽不吭聲?不為自己爭辯兩句?平日裏我發牢騷,說皇祖母偏心於你,你定是不依,怎地今日如此沈默?”

劉小蠻倒是想說,可是這部分的記憶她沒有啊!說多錯多,不如附和,她露出禮貌性的笑容來,深明大義道:“小孩子才爭寵愛,現在我都大了,讓你一下又怎麽了?”

“這話說的,像是我不懂事似的?” 劉金嬌反駁道。

劉小蠻:“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我可沒說。”

“你……”劉金嬌無語。

劉小蠻剛想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她註意到,她的母妃在用一種很是異樣的神情在盯著她,若平日裏,她這樣懟劉金嬌,必定會惹得母妃開懷大笑,可此刻的她卻神色緊繃,表情覆雜,看向她的表情像看一個陌生人。察覺到母妃臉色不對勁,劉小蠻關懷地握住了她的手,“母妃,你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劉金嬌卻不合時宜地插嘴道:“姑母沒事兒,你別多想。”

劉小蠻隱約感覺到哪裏不對。

先不說劉金嬌剛才的言辭頗為不妥,長公主殿下的反應也很奇怪,她低頭看了眼對方被她覆在掌心下的手,緊握成拳,好不容易顫抖著舒展開來,指尖卻冰涼的不像話,她似乎處於一種非常害怕和驚恐的狀態。

“母妃?…” 劉小蠻低聲輕輕喚道。

長公主勉力笑了笑,快速眨動著眼睛,沖劉小蠻搖了搖頭,說,“啊,我,我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七歲那年在鳳儀宮的西暖閣跟皇姐玩耍時,因為爭搶一只如意鎖,失手抓傷了你皇姐的臉。當時我與皇嫂正說話,聽到哭聲,移步至西暖閣時,看到嬌兒一臉血站在那兒哭,宮女奶娘們俱是慌張不已地哄著……你呢,大概這麽高……”

長公主擡手比劃了一下,眸中已見水氣,她似乎是沈浸在某種既甜蜜又恐懼的回憶中,說話間突然開始顫抖起來,“…你呀,就…就站在角落裏瞥著你皇姐,小嘴兒撅著,還很不服氣,母妃當時一氣,還打了你手心,小胖手呀,到晚膳的時候,連筷子都拿不了…”

“哼,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到現在我臉上還有道疤呢?” 說著劉金嬌將那張艷麗的臉,隔著長公主的身子湊到劉小蠻面前來,她指了下自己的臉頰,說,“看到了吧?都是你幹的好事。”

劉小蠻這才註意到,確實有道極細極淺的疤,被脂粉遮蓋著,不近距離仔細看,很難看出來。內心腹誹道:這劉玉蠻小時候就這麽虎啊!連公主也敢抓,真是彪悍!

嘴裏卻笑道,“哎呀,當時年幼無知不懂事嘛,還請皇姐莫要跟我一般見識。再說,這點疤痕絲毫不影響皇姐您的艷麗容顏,就是這麽近的距離,你要是不說,我就是拿著放大鏡看,也看不出來的,嘿嘿。”

“依我看,你不是看不出來…”劉金嬌話音驟然變冷,臉上也沒了笑意,冷哼道:“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吧!”

劉小蠻眼光閃爍地望向她,佯作鎮定問:“什麽意思?”

“哼,到了這會子,你還要裝下去嗎?”

“我裝什麽了?” 劉小蠻問。

劉金嬌起身,臉上浮現得意的笑,“你抓花我臉的那一年根本不是七歲,而是九歲!至於場所,也不是在母妃的鳳儀宮,而是在姑母的西暖閣!劉玉蠻,你該不會連自家的房屋都記不得了吧?除非,你根本就不是劉玉蠻!”

“說,你到底是誰?” 劉金嬌厲聲道:“我表妹劉玉蠻又身在何處?!”

劉小蠻大口大口地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等稍微平靜後,她下意識便去找尋長公主,開口解釋道,“母妃,自從那次被傷了大腦之後,孩兒許多事情,便記不大清楚了,一想起來就頭疼,這才…”

“還在撒謊狡辯!”劉金嬌的眼神也由之前的譏諷轉為陰冷狠戾:“你以為姑母,還會相信你的詭辯嗎?”

她轉頭向長公主道:“姑母,你現在可願相信我所言非虛!”

什麽意思?

什麽所言非虛?

劉金驕同母妃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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