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 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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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3 韭菜
林子敖輕微怔了下，很快轉過頭去看向窗外，背對著她低聲說了句：“不礙事。”
見他總是頻繁地掀轎簾，劉小蠻忍不住問他，“離家近嗎？”
林子敖說，“還行。”
“那我們還要走多久呀？”劉小蠻純屬是沒話找話，就是單純地想跟他發生些什麽。
林子敖望著外面的景色，有些不太確定地說，“可能…再有兩刻鐘便能到了。”
他也鮮少坐馬車，都是步行推車來趕集，一時也沒有太大的概念，只看著外面熟悉的景物，估摸個大概。
劉小蠻聽他語氣並不肯定，便玩笑道：“怎麽感覺你好像也不太確定的樣子，這回的是你家吧，哈哈。”
林子敖放下轎簾，無聲轉頭，給了她一記白目。
啊啊啊！
就是這種！
她上輩子就是被林子敖這種冷若寒霜，內娛獨一份氣質給迷得神魂顛倒，從一個四處爬墻的散粉變成了林子敖的死忠粉，去翻找以前他參加節目的合集，一邊瘋狂惡補視頻，一邊捶胸頓足哀嚎著，“老天鵝，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你，我當時肯定是眼瞎了”，除了工作吃飯睡覺，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追林子敖。
在一番癡迷般的考古中，劉小蠻發現，林子敖身上那份特殊又矛盾的反差萌。
譬如，他明明張了張生人勿近的臉，但笑起來卻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心都跟著明朗愉悅起來。
又譬如，他明明嘴上說著不寵粉等各種傲嬌的言論，卻又總是細膩又貼心地滿足粉絲的各種要求……了解越深越發現，其實，他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傲嬌boy，而他眼前的“林子敖”，也時不時地給他這樣的錯覺，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笑容！
於是她劉小蠻開始沒話找話，“兩刻鐘啊，那還得一會兒呢。”
“你們家有什麽特產嗎？”
““上次你說你有個妹妹，她幾歲了呀？是七歲嘛？我有些記不太清楚了，嘿嘿……”
“你母親身體不太好嗎？”
“那天，跟你在鎮上一起賣菜的姑娘是誰呀，你們看起來，關系挺不錯的…”
“……”
任憑劉小蠻如何主動，林子敖皆是冷漠簡短的回覆。他並不想把自己家人的情況告訴她，雖然她可能早已經派人打聽過了，可是他還沒有閑情雅致同這位郡主閑聊，他可沒有忘記是誰害得他有家不能回，恐怕這次回去後，還要承受來自外界的汙言穢語。
劉小蠻熱臉貼冷屁股半天，見他沒有再交流下去的欲望，便安靜閉嘴。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又走了段路程後，劉小蠻覺得甚是無聊，便掀開布簾，打算看下外面的景色，不想入眼即是一大片整整齊齊的蔬菜，她不由地驚嘆：“哇，怎麽這麽一大片的韭菜啊，好壯觀！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面積的韭菜呢！”
她正想說“這光割韭菜得割到什麽時候”，只聽身後的林子敖突然猛地咳了下，似乎是被她的發言給嗆住了，她扭過頭去看他，發現對方正在用打量外星人的神情，打量著她，劉小蠻眉頭往上動了動，一時摸不清楚是哪兒出了問題。
見她神色迷蒙，林子敖收回視線，相當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那是麥苗。”
劉小蠻臉上呈現出相當覆雜的神情來，半天，擡了擡嘴角，尷尬笑著說，“是麥苗哈…剛才，一不小心說錯了，嘿嘿。”
車廂內再度沈默。
一番顛簸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似乎是看出了林子敖下馬車時的愁容和為難，劉小蠻並沒有跟著他一同下去。她命令派遣過來，前來照拂林家母女的奴仆們下車，並派了自己身邊的小廝跟著林子敖，爾後下令將馬車停在村口，她從頭到尾沒下來。
她對這落後破舊的村莊不感興趣。
不，準確地說，她對這個世界裏，除了“林子敖”以外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冒。
荷荷正在竈房裏做早飯，稚嫩白凈的小臉兒上臟兮兮的，煙熏火燎的環境嗆得她連聲咳嗽。這幾日來，照顧母親的重擔都壓在這小小人兒身上，雖然生火已經比前兩天用的時間更短了，但不知道為何，還是會冒出滾滾黑煙，明明她就是按照哥哥的步驟一步步來的，怎麽哥哥燒飯的時候，就是熊熊跳躍的火苗呢。
想到哥哥，她不免又難過起來。
村裏面的人都說，她的哥哥被郡主看上了，不會回來了，那天，連清音姐姐似乎都默認了，她抱著自己的時候，表情都快哭了，雖然她一直不停地告訴她，她哥哥會回來，會回來的，可是，她每天都眼巴巴地盼著，還是等不到哥哥。
鍋裏的白粥沸騰翻滾著，荷荷知道這就是熟了，哥哥以前教過她，如果是煮面條的話，那就是撈一根摸一下，手感是滑滑的，軟軟的，就是熟了。
哥哥說的話，她都記得的。
林子荷拿起瓷碗，從鍋裏開始盛粥，她小小的身體比竈臺高不了許多，動作看上去即笨拙又心酸，這一幕恰巧被進到家門的林子敖撞見！
“荷荷...”
林子荷慌了下神兒，才緩緩地將小腦袋往後轉，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哥哥，此刻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粥也不盛了，扔了手裏正在舀飯的木勺，一下子飛撲到林子敖身上，抱著他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哥哥！嗚嗚哥哥…哥哥…你嗚…你為什麽…才回來…”
林子敖瞬間就不行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爾後還被人狠狠地踩踏著，疼得他快要窒息。
鼻頭酸澀得厲害，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生怕在荷荷面前掉下眼淚來。雖然之前他去集市上賣菜的時候，偶爾也是荷荷自己做飯吃，但從沒有這一次這樣讓他心疼！
右手溫柔地摩挲著妹妹的小腦袋，林子敖擡頭看向漆黑的屋頂，將眼淚給生生逼回去，可聲音中的哽咽出賣著他的情緒，“是哥哥不好，哥哥回來晚了……”
林子荷一張小臉兒，早已哭成了花貓，幾日來的委屈和難過，在見到寵愛她的至親的那一刻，終於得以發洩，“他們都說，說…哥哥你再也不回來…不回來了…嗚嗚…我才不相信…我天天都聽話來著…嗚嗚…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回來！嗚嗚……”
“是，哥哥回來了。”林子敖蹲下來，與荷荷平視，用拇指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兒，滿眼心疼地說，“他們都是騙人的，你看，哥哥這不回來了，嗯。”
“那哥哥，你答應…答應我…你再也不走啦……”
說完，林子荷已經將她的大拇指和小拇指豎起來，林子敖望著妹妹很是簡單的拉勾手勢卻僵在了原地。
林子敖受母親影響較大，打小就為人清正，不擅長撒謊。
此刻，面對荷荷，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正為難間，只聽裏屋傳來低喃的呼喊聲，““敖兒，是敖兒回來了嗎？敖兒…”
兄妹倆忙收起眼淚，往裏屋走來，秦氏仍舊躺在病床前，只是神色比起前幾日來還不如，臉色已見些灰敗之態，林子敖大步上前，將母親扶坐起來。幾日不在身邊，母親瘦眼可見的消瘦下去，身子上又清減了不少，想到這裏，眼眶不免又濕潤起來，強忍道，“母親，是孩兒，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你…”
秦氏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臉上的欣喜之情也一點點逐漸消逝，她眼前的林子敖面容白皙幹凈，頭發烏亮整潔，一看就是經過仔細打理，上身穿了件靛藍色的暗紋利落短衫，下身穿著黑灰色的束腳長褲，衣著款式跟平日裏倒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這用料可就考究了不少。再加上他本就長得好，衣著樸素下難掩姿容，再結合近日來，街坊鄉鄰的流言蜚語，似乎真的驗證了些什麽。
嘴角勉力扯了扯，語氣中再也不見喜悅，秦氏的神態中甚至多了幾分冰冷的恨意，“你…騰達了？”
心細如林子敖自是發現了母親的異常，從她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游移，他便知道，母親誤會他了。
出門前，他執意要換衣衫便是知道，若母親見他如此多著，定會多想，他已經在一眾衣衫裏挑了件最不起眼的換上，不想還是被母親看出端倪。
林子敖連忙搖頭道：“不是，孩兒沒有，孩兒只是…”他稍作停頓，開始想措詞，“只是在順親王府謀了份卑微的差事，因事發突然，因此沒有來得及向母親告知，還望母親見諒。”
秦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那神情仿佛在說，“我看你有沒有說謊”，林子敖與母親凝望片刻後，便微微垂下雙眸，起身去竈房盛了碗白粥，端至秦氏面前，“孩子侍奉母親吃早飯。”
秦氏卻不動，嘴也不張，兀自保持著剛才打量他的動作，林子敖高高舉起的飯勺停滯在半空中，待他手開始有些微微發酸時，才聽秦氏沈聲道：“敖兒…”
“阿娘…”
“你知道阿娘因何淪落至這副模樣，我對你父親失望透頂且發誓，此生與他再無任何瓜葛，只當他死了。我只願你和荷兒能健康無憂，平安喜樂的過完這輩子，哪怕暫時生活清貧困苦些，也不打緊，你身強力壯，頭腦靈活，為人又勤快得體，有所成就是早晚的事，母親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也深深地以我兒為傲！你可萬萬不能被這虛榮繁華的權勢，迷惑了雙眼，妄圖走捷徑！倘若真如此，我便與你斷了母子關系，寧可餓死街頭暴屍荒野，也絕不……”
“母親！…”
林子敖哀切道：“母親慎言啊！孩兒與您發誓，孩兒絕沒有做任何讓您失望痛心之事，我是被…”
他本來想說，他是被汙蔑陷害的，他身不由已，可說了又恐她們擔心難過，恐怕徒被牽連罷了！便改口道：“我從小受母親教導，也是上了幾年學，讀過幾年書，聽過夫子講義，知道何為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也一直都是規矩行事，不敢有差錯。母親若是不信，孩兒可對天發誓，如若有趨炎附勢攀龍附鳳之心，我必…”
“敖兒”，秦氏陡然打斷了兒子的話，望著他端著的那碗白粥，說：“為娘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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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總是頻繁地掀轎簾，劉小蠻忍不住問他，“離家近嗎？”
林子敖說，“還行。”
“那我們還要走多久呀？”劉小蠻純屬是沒話找話，就是單純地想跟他發生些什麽。
林子敖望著外面的景色，有些不太確定地說，“可能…再有兩刻鐘便能到了。”
他也鮮少坐馬車，都是步行推車來趕集，一時也沒有太大的概念，只看著外面熟悉的景物，估摸個大概。
劉小蠻聽他語氣並不肯定，便玩笑道：“怎麽感覺你好像也不太確定的樣子，這回的是你家吧，哈哈。”
林子敖放下轎簾，無聲轉頭，給了她一記白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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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輩子就是被林子敖這種冷若寒霜，內娛獨一份氣質給迷得神魂顛倒，從一個四處爬墻的散粉變成了林子敖的死忠粉，去翻找以前他參加節目的合集，一邊瘋狂惡補視頻，一邊捶胸頓足哀嚎著，“老天鵝，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你，我當時肯定是眼瞎了”，除了工作吃飯睡覺，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追林子敖。
在一番癡迷般的考古中，劉小蠻發現，林子敖身上那份特殊又矛盾的反差萌。
譬如，他明明張了張生人勿近的臉，但笑起來卻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心都跟著明朗愉悅起來。
又譬如，他明明嘴上說著不寵粉等各種傲嬌的言論，卻又總是細膩又貼心地滿足粉絲的各種要求……了解越深越發現，其實，他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傲嬌boy，而他眼前的“林子敖”，也時不時地給他這樣的錯覺，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笑容！
於是她劉小蠻開始沒話找話，“兩刻鐘啊，那還得一會兒呢。”
“你們家有什麽特產嗎？”
““上次你說你有個妹妹，她幾歲了呀？是七歲嘛？我有些記不太清楚了，嘿嘿……”
“你母親身體不太好嗎？”
“那天，跟你在鎮上一起賣菜的姑娘是誰呀，你們看起來，關系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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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劉小蠻如何主動，林子敖皆是冷漠簡短的回覆。他並不想把自己家人的情況告訴她，雖然她可能早已經派人打聽過了，可是他還沒有閑情雅致同這位郡主閑聊，他可沒有忘記是誰害得他有家不能回，恐怕這次回去後，還要承受來自外界的汙言穢語。
劉小蠻熱臉貼冷屁股半天，見他沒有再交流下去的欲望，便安靜閉嘴。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又走了段路程後，劉小蠻覺得甚是無聊，便掀開布簾，打算看下外面的景色，不想入眼即是一大片整整齊齊的蔬菜，她不由地驚嘆：“哇，怎麽這麽一大片的韭菜啊，好壯觀！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面積的韭菜呢！”
她正想說“這光割韭菜得割到什麽時候”，只聽身後的林子敖突然猛地咳了下，似乎是被她的發言給嗆住了，她扭過頭去看他，發現對方正在用打量外星人的神情，打量著她，劉小蠻眉頭往上動了動，一時摸不清楚是哪兒出了問題。
見她神色迷蒙，林子敖收回視線，相當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那是麥苗。”
劉小蠻臉上呈現出相當覆雜的神情來，半天，擡了擡嘴角，尷尬笑著說，“是麥苗哈…剛才，一不小心說錯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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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顛簸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似乎是看出了林子敖下馬車時的愁容和為難，劉小蠻並沒有跟著他一同下去。她命令派遣過來，前來照拂林家母女的奴仆們下車，並派了自己身邊的小廝跟著林子敖，爾後下令將馬車停在村口，她從頭到尾沒下來。
她對這落後破舊的村莊不感興趣。
不，準確地說，她對這個世界裏，除了“林子敖”以外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冒。
荷荷正在竈房裏做早飯，稚嫩白凈的小臉兒上臟兮兮的，煙熏火燎的環境嗆得她連聲咳嗽。這幾日來，照顧母親的重擔都壓在這小小人兒身上，雖然生火已經比前兩天用的時間更短了，但不知道為何，還是會冒出滾滾黑煙，明明她就是按照哥哥的步驟一步步來的，怎麽哥哥燒飯的時候，就是熊熊跳躍的火苗呢。
想到哥哥，她不免又難過起來。
村裏面的人都說，她的哥哥被郡主看上了，不會回來了，那天，連清音姐姐似乎都默認了，她抱著自己的時候，表情都快哭了，雖然她一直不停地告訴她，她哥哥會回來，會回來的，可是，她每天都眼巴巴地盼著，還是等不到哥哥。
鍋裏的白粥沸騰翻滾著，荷荷知道這就是熟了，哥哥以前教過她，如果是煮面條的話，那就是撈一根摸一下，手感是滑滑的，軟軟的，就是熟了。
哥哥說的話，她都記得的。
林子荷拿起瓷碗，從鍋裏開始盛粥，她小小的身體比竈臺高不了許多，動作看上去即笨拙又心酸，這一幕恰巧被進到家門的林子敖撞見！
“荷荷...”
林子荷慌了下神兒，才緩緩地將小腦袋往後轉，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哥哥，此刻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粥也不盛了，扔了手裏正在舀飯的木勺，一下子飛撲到林子敖身上，抱著他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哥哥！嗚嗚哥哥…哥哥…你嗚…你為什麽…才回來…”
林子敖瞬間就不行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爾後還被人狠狠地踩踏著，疼得他快要窒息。
鼻頭酸澀得厲害，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生怕在荷荷面前掉下眼淚來。雖然之前他去集市上賣菜的時候，偶爾也是荷荷自己做飯吃，但從沒有這一次這樣讓他心疼！
右手溫柔地摩挲著妹妹的小腦袋，林子敖擡頭看向漆黑的屋頂，將眼淚給生生逼回去，可聲音中的哽咽出賣著他的情緒，“是哥哥不好，哥哥回來晚了……”
林子荷一張小臉兒，早已哭成了花貓，幾日來的委屈和難過，在見到寵愛她的至親的那一刻，終於得以發洩，“他們都說，說…哥哥你再也不回來…不回來了…嗚嗚…我才不相信…我天天都聽話來著…嗚嗚…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回來！嗚嗚……”
“是，哥哥回來了。”林子敖蹲下來，與荷荷平視，用拇指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兒，滿眼心疼地說，“他們都是騙人的，你看，哥哥這不回來了，嗯。”
“那哥哥，你答應…答應我…你再也不走啦……”
說完，林子荷已經將她的大拇指和小拇指豎起來，林子敖望著妹妹很是簡單的拉勾手勢卻僵在了原地。
林子敖受母親影響較大，打小就為人清正，不擅長撒謊。
此刻，面對荷荷，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正為難間，只聽裏屋傳來低喃的呼喊聲，““敖兒，是敖兒回來了嗎？敖兒…”
兄妹倆忙收起眼淚，往裏屋走來，秦氏仍舊躺在病床前，只是神色比起前幾日來還不如，臉色已見些灰敗之態，林子敖大步上前，將母親扶坐起來。幾日不在身邊，母親瘦眼可見的消瘦下去，身子上又清減了不少，想到這裏，眼眶不免又濕潤起來，強忍道，“母親，是孩兒，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你…”
秦氏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臉上的欣喜之情也一點點逐漸消逝，她眼前的林子敖面容白皙幹凈，頭發烏亮整潔，一看就是經過仔細打理，上身穿了件靛藍色的暗紋利落短衫，下身穿著黑灰色的束腳長褲，衣著款式跟平日裏倒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這用料可就考究了不少。再加上他本就長得好，衣著樸素下難掩姿容，再結合近日來，街坊鄉鄰的流言蜚語，似乎真的驗證了些什麽。
嘴角勉力扯了扯，語氣中再也不見喜悅，秦氏的神態中甚至多了幾分冰冷的恨意，“你…騰達了？”
心細如林子敖自是發現了母親的異常，從她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游移，他便知道，母親誤會他了。
出門前，他執意要換衣衫便是知道，若母親見他如此多著，定會多想，他已經在一眾衣衫裏挑了件最不起眼的換上，不想還是被母親看出端倪。
林子敖連忙搖頭道：“不是，孩兒沒有，孩兒只是…”他稍作停頓，開始想措詞，“只是在順親王府謀了份卑微的差事，因事發突然，因此沒有來得及向母親告知，還望母親見諒。”
秦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那神情仿佛在說，“我看你有沒有說謊”，林子敖與母親凝望片刻後，便微微垂下雙眸，起身去竈房盛了碗白粥，端至秦氏面前，“孩子侍奉母親吃早飯。”
秦氏卻不動，嘴也不張，兀自保持著剛才打量他的動作，林子敖高高舉起的飯勺停滯在半空中，待他手開始有些微微發酸時，才聽秦氏沈聲道：“敖兒…”
“阿娘…”
“你知道阿娘因何淪落至這副模樣，我對你父親失望透頂且發誓，此生與他再無任何瓜葛，只當他死了。我只願你和荷兒能健康無憂，平安喜樂的過完這輩子，哪怕暫時生活清貧困苦些，也不打緊，你身強力壯，頭腦靈活，為人又勤快得體，有所成就是早晚的事，母親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也深深地以我兒為傲！你可萬萬不能被這虛榮繁華的權勢，迷惑了雙眼，妄圖走捷徑！倘若真如此，我便與你斷了母子關系，寧可餓死街頭暴屍荒野，也絕不……”
“母親！…”
林子敖哀切道：“母親慎言啊！孩兒與您發誓，孩兒絕沒有做任何讓您失望痛心之事，我是被…”
他本來想說，他是被汙蔑陷害的，他身不由已，可說了又恐她們擔心難過，恐怕徒被牽連罷了！便改口道：“我從小受母親教導，也是上了幾年學，讀過幾年書，聽過夫子講義，知道何為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也一直都是規矩行事，不敢有差錯。母親若是不信，孩兒可對天發誓，如若有趨炎附勢攀龍附鳳之心，我必…”
“敖兒”，秦氏陡然打斷了兒子的話，望著他端著的那碗白粥，說：“為娘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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