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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2 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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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2 探花

雖然進公主府還未滿一個月,便跟著她來守皇陵,白白虛度了兩年光陰,但也不全然沒有收獲,他已經拿到了幾封前駙馬林若澄和其父的書信,言辭行文囂張放肆,可作日後大逆不道的證詞。

正思緒翻飛時,聽得外面木門傳來“篤篤篤”的摳門聲,勵舒寒光側目一瞥,只聽公主身邊太監過來傳話,“林公子,公主殿下請。”

“知道了。”

勵舒一個挺胸從床上直起,身姿輕盈優美,體態風流,他整理了下儀表,長長深呼吸,前去聽命。

園寢的面積方圓約有百裏,規模龐大,由寶頂、享殿、陽宅以及佃戶所耕種的土地組成,其中,公主便住在陽宅的榮安堂,每日陷溺於和駙馬的種種過往美好中,性情喜怒不定,下人們常常莫名其妙挨罰,是以都膽戰心驚。勵舒也不例外。

不過他服侍公主時日長了,從些小細節能推敲辨別出主子今日心情如何。

譬如喚他全名或者“勵探花”時,便是盛怒。

哪曾想剛邁步走進屋內,便聞到酒氣熏天,公主雙頰緋紅,醉醺醺地高舉著酒杯,行動緩慢地用手指指著勵舒,含糊不清地瞪著他說,“勵探花好心計……”

勵舒長長地深呼吸,他垂下長長的睫毛,輕聲答道:“奴才不知主子何意,還望主子明示。”

話剛說完,玉白的瓷碗便朝著他腦袋的方向飛過來,勵舒反應靈敏地躲閃開來,酒杯砸在身後門廊上,四分五裂,霎時瓷片飛得地上門外俱是,狼藉一片,只聽劉金嬌氣急敗壞道:“我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回京了,誰允許你將駙馬的壁畫給收箱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

喪期滿回京,自然是要提前將名貴的字畫卷軸提前歸納整理包裹,以免破損。勵舒得到這差事時是強忍著一腔憤怒在收拾,畢竟畫像上儀態風流溫文爾雅的林若澄,是害勵家被抄家的仇人的兒子,哪怕他現在已經命喪黃泉,哪怕他曾經好心出手相救,可勵舒只要一想到枉死的娘親和大哥,心頭便升起快意,只覺因果報應,天道循環。林相之過,其子代償。何其快哉!

若不是公主極為珍愛此副畫像,他恨不得將那畫中人的臉蛋和眼睛撕爛戳瞎!可他也知道多說無益,只會惹來更嚴重的懲罰罷了。無論主子指鹿為馬也好,指黑為白也罷,他都別無選擇,只能說是。

勵舒撩起衣袍跪下,動作極為熟練,他身資端正,面無表情道,“公主息怒,奴才知錯,奴才這就將畫卷重新掛上。”

劉金嬌站起身來,腳步踉蹌著走至他跟前,搖擺著站定,彎腰擡手勾起勵舒的下巴,用迷離的眼神盯著他,看著看著,突然張嘴吻了上去,勵舒垂立於雙側的雙手驀然緊握成拳,身體陡然緊繃起來。

劉金嬌吻了半天,見得不到溫柔回應,便張開迷離的雙眼,見勵舒眉間眼底皺成一團,極力忍受的模樣,突然意識過來,這不是她的若澄,她的若澄斷然不會是這副表情,他會溫柔地回應她!他不是若澄!

“啪!”地一聲,劉金嬌甩手一巴掌打了過去,哼,大膽奴才,居然敢露出如此厭惡的表情來。

勵舒本就閉著雙眼,大力被掌摑下,難以保持平衡,身體便被帶到地上,他咬緊後槽牙,視線空洞望著石磚,很快重新跪好,面上看不出悲喜,“謝主子教誨。”

劉金嬌冷笑,“本公主警告你,休要自作聰明。”

勵舒默默舔舐著嘴巴內的血腥,淡然垂眸,“是。”

“把駙馬爺的畫像重新掛上,滾出去!”

“是。”

勵舒起身離開,走到院外的樹下站定,擡手背使勁擦了兩下嘴巴,目露兇狠,面帶獰笑。縱使林若澄是公主心中的白月光又如何,他人都死了,就是一了百了,縱使他是個替代物又何妨,劉金嬌吻的還不是他?

劉金嬌踉蹌著倒在木桌上,神情茫然地拎著空了的酒壺,喃喃自語道:“若澄,我在皇陵守了你三年,月底便要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裏可會覺得清冷寂寞?你…可會怨我?我身邊這麽多人,只有你,我是全心全意愛過,這一輩子,我就只有你這一個夫君。你說,你臨終所願是希望我能平安喜樂,可是沒有你,我怎麽喜樂?”

“我突然有些害怕回公主府了,若澄,那裏有那麽多關於你的記憶,一草一樹一花一木俱是甜蜜和折磨…你教我如何自處?”

王府的早膳一如既往得精致可口,但林子敖歸心似箭,無暇顧及,自己沒吃多少,反而打包了不少,準備帶回家給娘親和小妹吃嘗鮮。

劉小蠻有被他打包的舉動給萌到,抿著唇角偷笑,林子敖怎麽那麽像一只要搬家的倉鼠啊,他蹦跶著打包食物的樣子真的好幼啊,歡欣雀躍的樣子就跟幼兒園沒畢業的三歲孩子似的,萌的她嗷嗷亂叫,這種媽媽粉的感覺誰懂啊!

嗷嗚嗷嗚嗷~~~

劉小蠻原地無聲打鳴,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出糗。

仆人開始將碗筷撤下,靜待出發,突然林子敖開口說,“郡主,你可以謊稱我是王府廚房打雜的嗎?”

“為什麽?”劉小蠻不解地問道。

林子敖低下頭,將唇緊緊地抿成一道線,似是相當難以啟齒,劉小蠻眼珠轉了轉很快明白過來,他這是在介意自己的“暧昧”身份和處境,需要找個名義上的工作為自己做支撐,便也沒再繼續往下問,只爽快答應下來並讓他放寬心,“好的,林大廚。”

聽她如此回應,林子敖臉色登時舒展不少,心中的憂思也得了不少緩解,再次沈浸在歸家的雀躍中,待一切整理妥當,下人上前回話,說是可以出發時,走到門檻處的林子敖卻突然頓住腳步,轉頭向劉小蠻皺眉道:“郡主,我可以換身衣裳嗎?”

劉小蠻先是楞了楞,說,“可以啊。”

她不明就裏答應下來,隨後去打量林子敖的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織花暗紋綢緞,大方簡潔幹凈,很是合他的身形氣質,是以有些疑惑不解道,“這身衣服質地考究,面料精致,剪裁也很合體,將你的身形襯托得極為修長,就是很帥啊,為什麽要換呢?你是哪裏不喜歡?”

只聽林子敖說,“我沒有不喜歡。”

這下劉小蠻更納悶兒了,追問道:“那是為什麽呢?”

他一個幹粗活兒的,穿著上好的綾羅綢緞,又環佩叮當的,還怎麽幹農活兒?如此盛裝歸家,又讓鄰裏鄉親如何看他?母親那脾性若是誤會他攀龍附鳳,還不得活活被氣出病來?他這些小心思,自然是羞愧講與她聽,只好說:“穿不慣。”

劉小蠻雖然很喜歡他的這身裝扮,但仍是決定尊重他的意見,便說,“那就換。衣服嘛,都是給人穿的,只要你覺得舒服自在,想穿什麽穿什麽,你穿什麽都好看。”

劉小蠻還有一句心裏話,憋著沒敢說:你穿什麽都好看,穿什麽我都喜歡,什麽都不穿,我最喜歡。

林子敖驚訝於她的寬宥,剛想表示感謝,只聽後面她言語狎昵,掃視自己的神情中,竟然帶著幾分猥瑣之意,霎時好感全無,頓覺十分羞恥,繼而又轉為惱羞憤怒,可又不敢表露,只賭氣似的轉過頭去,不再言語。

見狀,劉小蠻便識趣地轉移話題,坐在外間,默默等他衣衫,腦海中卻開始浮想聯翩,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能當著自己的面寬衣解帶?最好是那種兩情相悅,雙向奔赴的纏綿最好!正在想以後生幾個小世子小格格的時候,林子敖已經換好了衣衫,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一身很是尋常的普通靛藍色粗布衣裳。

劉小蠻笑著點點頭,說“也挺好。既然已經全部就位,那我們便出發吧。”

林子敖正撣著粗布衣衫的動作停下,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探頭輕聲地重覆了句:“我們?”

這是何意?

莫非她也要跟著一起?

劉小蠻笑著起身,很是理所當然道:“是呀,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在你家附近,並且也不準備將他們召回來了,畢竟你家上有老,下有小,為了保證好你的大後方,可以讓你安心在王府當差,我就派他們照顧保護好你的家人,以防萬一。”

林子敖明亮幽黑的雙眸,快速暗淡下來。

她倒是不藏著掖著,有話直說,還將明擺著的威脅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呵,虧他前幾日還為她的種種行為而感動激動,覺得人生尚有回轉的餘地,不想,只是自我的癔癥之舉罷了。

他輕輕動了動眼皮,聲音絕望猶如先不起任何漣漪死水一潭:“郡主思慮周全。”

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快速暗淡下來,雖然是在劉小蠻預料中,但她仍是難免隨著他的情緒起伏,她盡量忽視兩人間產生的巨大齟齬,強笑著說,“那就出發吧。”

馬車聲勢浩大地出了順親王府,快速且平緩地駛過富康鎮,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路面便開始顛簸起來,車內坐著的劉小蠻和林子敖因並排坐著,挨的很近,身體免不了產生些肢體碰撞,林子敖歸家情切,不時挑起轎簾,伸長著脖子看走到哪裏了,心思早已飛到家中的親人身上,對此毫無想法,反倒是劉小蠻臉上的笑意,雖然是用力抿緊了嘴巴,可眉眼處的笑意,仍是掩飾不住,自然流露。

拜托!能夠跟偶像這樣親密無間地貼坐著,簡直是她的奢望和幻想好嘛!

上輩子,她最知足和拿來炫耀的事情就是,她有幸在活動上和林子敖拍了張合照,那天,他還將左手輕搭在她的左肩,雖然只有短暫的不到一秒鐘的停留,可當時,她的心臟都磕巴到忘記跳動了!

而此刻,她卻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占有他…

就在劉小蠻想入非非,瘋狂意淫的時候,她那一側的車輪,攀爬上一塊挺大的石頭,又倏地下滑,伴隨著巨大的晃動,劉小蠻身子不由地往林子敖那邊傾斜過去,頭“duang”地一下,嗑到了他的肩頸處,她不由地發出了輕聲的痛呼,很快坐正身體,拿眼去偷偷觀看林子敖,見對方也正側臉看著她,臉騰地紅了,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啊。”

林子敖輕微怔了下,很快轉過頭去看向窗外,背對著她低聲說了句:“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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