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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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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

陳既白能感受到自己的腦中被植入了異物。

原來竟是這種感覺嗎?

他仿佛又再次看到了十歲的蘇北望,與當時不同的是,蘇北望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大腦一次又一次被|插入導管……

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度過的,一次又一次實驗失敗,他該有多痛苦?

緊接著畫面又變成了上將府地下實驗室,蘇北望還是躺在手術臺上,導管源源不斷從他身上引流出新鮮的血液。

想到這裏,陳既白感覺呼吸都是痛的。

反控制器發揮作用,他時而覺得自己意識清晰,時而又覺得迷茫,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麽聲音在命令他行事,但好在他還知道現在的局面是什麽。

楊繼讓芯片人助手們進行終末處理,自己則脫掉手術衣向蘇正德走過來,匯報到:“神父,結束了,手術很成功。”

“你做的很不錯。”蘇正德讚許地點點頭,他仿佛看到無上的權利就在他眼前了。

他走到手術臺旁命令道:“陳既白,你給我跪下!”

手術臺上的陳既白聞言,立即坐了起來,毫不猶豫地翻身下手術臺,直挺挺地朝蘇正德跪了下來。

蘇正德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既白,笑之以鼻:“你叫什麽名字?”

“神父,我叫陳既白。”陳既白雙眼無神,說話的語氣卻是畢恭畢敬。

“以後,你就是我的狗,”蘇正德惡趣味地拍了拍陳既白的臉,“我叫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

“聽從您一切差遣。”陳既白順著蘇正德的話道。

然而蘇正德還沒有高興多久,心臟就感受到突如其來的疼痛,他痛苦地捂住胸口蹲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楊繼,咬牙切齒道:“楊繼!你對我做了什麽?”

蘇亦奇也震驚地看向毫不起眼的楊繼,雖然蘇北望說過楊繼很可能是楚門的人,但他們誰也沒想到,楚門會在這時候除掉蘇正德!

楊繼的臉被口罩遮住,卻遮不住他沙啞的笑聲,他整個身體都因為笑而顫抖著,只聽見一聲喑啞的驚嘆:“蟄伏了這麽多年,我終於熬到頭了。”

蘇亦奇立即反應過來,他得逃出去!

他當機立斷就要跑,卻聽見楊繼在身後痛苦又痛快地仰天長嘯:“該做個了斷了!”

接著他聽見從加密通訊器裏傳來陳既白的命令:“快去軍盟找約克會合,聽我的命令行事!”

蘇亦奇接收到陳既白的命令,知道反控制器成功了,一下子安定不少。

奇怪的是,那些信徒芯片人卻按兵不動。

他不再耽擱,立即前往軍盟。

奇怪的是,楊繼沒有任何動作,陳既白卻突然感到意識不清,等到反應過來,已經全副武裝,帶著芯片人們要走出神院大門了。

反控制器有一定作用,但還是會受到芯片控制幹擾!

他突然意識到什麽,趁著意識清晰,緊急給約克下達了命令。

然而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原本無神的雙眼瞬間瞳孔皺縮,雖然只是一閃而過。

蘇北望看到陳既白,急忙攔住他,問道:“陳既白,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北望。”陳既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事已至此,他不能露出端倪。

為了保護蘇北望,他沒有給他通訊器。

“你怎麽了?”蘇北望有些不太確定陳既白的反應,只能試圖用回憶提醒他,“你還記得你是哪一天送我素圈戒指的嗎?”

陳既白毫無反應,機械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擋我者,殺!”

此話一出,他身後的芯片人都躁動起來,表情猙獰地要撲向蘇北望。

玫瑰的飛車立馬從蘇北望身邊疾馳而過,帶走了蘇北望。她接收到了陳既白的消息,安撫道:“沒關系,他有分寸!”

但她沒有把反控制器會受到芯片幹擾的事實說出來。

蘇北望知道他沒被控制,安心了大半,但他還是請求道:“我們偷偷跟著他,行嗎?”

已經到了這一步,玫瑰也沒有辦法再坐視不理。

陳既白接收到的命令是,帶著信徒芯片人與軍盟士兵廝殺。他駕駛著飛行器帶領浩浩蕩蕩的隊伍直奔軍盟,利用權限輕而易舉就殺到了軍盟腹地,一陣激光掃射,在混亂的廝殺中,趕來的士兵全都被擊倒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場面慘不忍睹。

戰鬥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信徒芯片人們都已經精疲力盡,齊刷刷地站了很多排,像是在等待什麽。

這時,楚滄帶著一眾人馬聞訊趕來,先是將信徒芯片人們抓住了,接著團隊裏很多研究員開始給軍盟士兵們緊急搶救,而這一切的始末都已經被楚滄記錄下來,發給了德裏克。

楚滄身邊,還有不起眼的楊繼。

做完這一切,楚滄收斂起他悲天憫人的表情,高傲地走到陳既白旁邊,命令道:“陳既白,你扇自己幾巴掌吧,要多狠有多狠。”

陳既白雙眼無神,狠狠地刪了自己幾個巴掌,用力之重,讓他的臉甚至都浮現出了血印。

約克、蘇亦奇、玫瑰以及蘇北望,一直在幕後悄悄註視著一切,然而約克卻眉頭緊鎖:“好像不對勁!”

“約克少將,你也這麽覺得嗎?”蘇亦奇也同樣發出疑問。

“就算是讓楚滄放松警惕,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約克的冷汗從額頭上緩緩流下,“而且我現在沒辦法聯系他!”

“你說什麽?”蘇北望有些失控地喊了出來,“反控制器不是起作用了嗎?”

玫瑰嘆了口氣,說出了真相:“有作用,但有時候還是會受到芯片幹擾。”

蘇北望難以置信地看著玫瑰:“玫瑰姐,你說什麽?”

刻不容緩,約克立即關閉了具象幹擾器,和蘇亦奇帶領士兵們從天而降。

楚滄無比震驚地看著地上躺著的或死或重傷的士兵們逐漸散去,心叫不好,中計了!

然而他的團隊只是做做樣子,根本抵不過陳既白提前讓約克安排的天羅地網,很快便被一網打盡。

蘇北望走了出來,看都懶得看楚滄一眼,只是走到陳既白身邊,叫他:“既白。”

陳既白雙眼空洞,完全不理會他。

楚滄心知自己是失敗了,卻絲毫沒有失敗者的姿態,被扣住雙手的時候他還獰笑道:“新聞已經發出去了,軍盟上將陳既白和神院勾結,要在軍盟鏟除異己、濫殺無辜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申亞大陸,而我,是趕來拯救這些人的英雄!軍盟算什麽?真正能讓申亞大陸和平的,是我們楚門!”

“我的兒子會把芯片裝在申亞大陸每個人的腦子裏,我們楚門會永遠屹立不倒!哈哈哈……”

楚滄已然瘋癲。

蘇北望想帶著陳既白趕緊去做手術取出芯片,卻根本拉不動他,只聽見楚滄突然命令道:“陳既白,殺了你自己!”

陳既白立即掏出激光槍對準了自己,蘇北望嚇得一腳踢掉了他手裏的槍,他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反覆地喊陳既白的名字:“陳既白!陳既白!”

玫瑰沒辦法,只能命令手下將陳既白控制住,以防他再被芯片幹擾,做出難以預測的事。

蘇北望看著一臉冷漠、毫無生氣的陳既白,落下淚來。他踮起腳親吻了陳既白的嘴唇,說:“既白,我原諒你了,等事情結束了,我就重新和你在一起。”

陳既白突然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搖了搖頭,看著面前日思夜想的臉龐,難以置信地問道:“北北,你怎麽會在這裏?”

“既白,你認出我了?”蘇北望捧著他的臉,急切地問道。

玫瑰見狀,命令手下松開他,嚴肅道:“你嚇死我們了,現在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陳既白點點頭,正當他下令要將楚滄一眾人關押審問時,楊繼卻突然狂笑起來。他看起來身材瘦弱佝僂,卻力大無比地掙脫了束縛,說道:“楚滄!你終於也有今天!”

“都該結束了!軍盟,楚門,都該結束了!”他又哭又笑,扯開了胸口的衣服,露出了胸骨上一塊計時器。

蘇北望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極端的人體定時炸彈!

“都死吧!所有的人,都去死吧!”他旁若無人地狂笑著,顯然多年的實驗生涯已經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蘇北望手心冰涼:“這個人|體|炸|彈的威力,足以把整個軍盟夷為平地。”

就在這時,隱藏在楚滄團隊裏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突然出聲:“楚及哥哥。”

楊繼一聽到這熟悉的嗓音,瞬間就止住了笑,他不敢相信地循聲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師兄?”蘇北望也認出楚璘來了,“既白,你讓他們先放開我師兄。”

陳既白聽到他這麽親切地喊“師兄”還有些醋意,但事態緊急,他還是依言照辦。

楚璘脫掉了帽子和口罩,緩緩地走近了楊繼,柔聲道:“楚及哥哥,我們回家吧,好嗎?”

楚滄顯然也被這場面震驚了,原來楚璘自始至終都沒有聽過他這個父親的話,他顫顫巍巍地怒吼道:“逆子!你這個吃裏扒外的逆子!”

楚璘沒有理會楚滄,慢慢朝楊繼伸出手。

“我還回的去嗎?”楊繼退後了幾步,苦笑道,“你說,我們還回得去嗎?”

“可以的,”楚璘依舊伸著手,“以前是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但現在我可以了。”

楊繼看著楚璘,眼中淚光閃爍,突然就笑了:“楚璘,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讓我引爆炸彈,故意哄我而已,但是你在這裏,我不可能讓你死。”

“我放棄了這沒什麽意義的覆仇了,”楊繼嘆息道,“就算把軍盟和楚門夷為平地,我也回不了家了。”

“能的,我帶你回家。”楚璘眼含熱淚,終於要走上前想拉住楊繼。

然而楊繼卻迅速地後退,飛快地按動了胸前的計時器,他關閉了人|體|炸|彈的毀滅模式,卻開啟了自|殺模式。

他在楚璘即將拉住他的時候,突然向後倒去,炸成了一團血霧……

——

楚門和神院的陰謀敗露,楚滄作為主犯被判死|刑,其他從犯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楚璘作為知情者,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也被判處了十年有期徒刑。

蘇北望去看他的時候,發現他瘦了很多,雙眼黯淡無光。

“北望,謝謝你還來看我。”楚璘嗓音低沈,已不覆當年明朗。

“不管怎麽說,我都很感激你在讀書時給予我的幫助,”蘇北望頓了頓,斟酌道,“其實,你喜歡的人是楚及吧?”

楚璘擡眼看著他,緩緩點了一下頭,笑了一下:“我說帶他回家,是真的。”

說完,他笑了幾聲,卻突然又垂下頭,掩面哭泣道:“可是,他不信我。”

蘇北望就靜靜地看他哭,直到探監時間結束,他才起身告別。

“師兄,人生路還很長,我有空再來看你。”

蘇北望剛走出監獄大門,陳既白就快步迎上來,把他的手裹到自己的手掌心裏,哈了一口氣,又拿出自動控溫的手套給他戴上,問道:“冷不冷?”

其實已經是草長鶯飛的二月了,但是最近的倒春寒還是有些厲害。陳既白知道他怕冷,擔心他著涼,所以不敢怠慢。

“我不是說不用來接我嗎?”蘇北望垂頭看了眼手套,又擡起頭來註視著陳既白,“軍盟不是還有好多爛攤子要處理?埃爾森元帥不是還罵你了嗎?”

“你還沒同意跟我回家呢,我哪有心思工作?”陳既白委屈地抱怨道,“北北,你什麽時候才願意跟我回家?”

蘇北望想了想,隨口道:“今天吧。”

陳既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捧著蘇北望的臉,急切地問道:“真的?北北,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真的。”蘇北望淺淺笑著,輕輕攬住陳既白的腰。

陳既白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縷微涼的春風吹過來,陳既白把蘇北望的圍巾往上拉了拉。

蘇北望擡頭看了眼天空,萬裏無雲。

身旁的陳既白拉住他的手說:“北北,我們回家。”

他們對料峭的春風有著不太美好的記憶,從冰冷的手術臺到荒蕪的邊疆,回首向來,雖有風雨,最終總能迎來晴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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