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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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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蘇北望怔住了,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本日記。

他咬著牙反駁道:“那是冒牌‘蘇亦奇’的日記本,關我什麽事?”

“那慕雨良的照片呢?你也不要了嗎?”其實陳既白很嫉妒慕雨良和舒承宣,但他此時只能出此下策,“他不是對你很重要嗎?他去世的時候,你傷心了很久……”

蘇北望沈默了一會兒,忍著痛意,一字一句強調:“他是冒牌‘蘇亦奇’的親衛,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真的是這樣嗎?”陳既白看的出來他在強撐,“這是你唯一能留下的他的遺物,也和你沒關系嗎?”

他靠近蘇北望,凝視著他的眼睛說:“就像你說的,扔掉,燒掉,也可以嗎?”

蘇北望看著他褐色的眼睛,用溫柔的語氣說著狠厲的話,感覺腦子像是被車輪碾過一般,他撐著頭,呼吸急促,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最後終於意識喪失暈了過去,視網膜裏留下的是陳既白焦急的臉。

陳既白在蘇北望暈倒的時候迅速把他抱在懷裏,意識到自己又犯了錯,他擔心又慌張地喚他:“北望,我騙你的,我怎麽可能舍得呢?”

他急忙橫抱起蘇北望喊道:“趙喬!”

趙喬聞聲趕來,見蘇北望暈倒在陳既白懷裏,趕緊指揮道:“上將,快!帶老師到檢查室!”

他們有一個專門針對研究員健康管理的檢查室,配備齊全,裏面還有手術室,之前蘇北望就是在那裏搶救的,情況穩定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趙喬等人在給蘇北望檢查的時候,陳既白一直心急如焚地守著他。

趙喬給他做完檢查,總算松了一口氣:“還是之前手術的問題,要慢慢修覆,剛才老師應該是情緒起伏太大了,休養一下就沒事了。”

陳既白一想到手術就無比自責,他有猜測過蘇北望就是他的蘇亦奇,但卻沒有想到,他認識的蘇亦奇本身就是蘇北望假扮的。如果早點知道蘇北望就是阿奇,雖然他可能無法阻止他覆活真正的蘇亦奇,但至少不會這麽倉促,這麽無底線的摧殘他的身體……

全都是他害的。

但同時,他看著緊閉雙眼的蘇北望,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要帶他走。

他的地下實驗室配備也很齊全,如果蘇北望有特殊情況,也能來得及應對,只要把趙喬也一並帶去,就沒關系。

想到這裏,陳既白橫抱起蘇北望向外走去,趙喬焦急地追過來:“陳上將,您要幹什麽?”

陳既白示意衛兵抓住趙喬,同時把其他人攔住。趙喬意識到他要把蘇北望帶走,並且也要抓走自己,勇敢地指責道:“陳上將!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會支付非常豐厚的酬勞給你的,”陳既白警告地看著他,“你最好識相點。”

趙喬和孔清如一樣,都是蘇北望得力的助手,自然不會屈服:“我不同意!你這麽做是違法的!”

“有膽子就報警,”陳既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看看警察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趙喬感到不寒而栗,公檢法都隸屬於軍盟,而陳既白作為軍盟未來最有可能的接班人,的確只手遮天。

到了上將府,陳既白處處都設置了權限,趙喬根本無路可逃,他眼睜睜看著蘇北望任陳既白擺布卻毫無辦法,只能認命地等待蘇北望醒來。也許只有蘇北望才能和陳既白談判交涉了。

陳既白在蘇北望輸液結束、確定他沒什麽大礙後,直接把蘇北望抱進了他住過的房間裏。其實陳既白本來想把蘇北望抱回他自己的房間,畢竟他們曾經在那裏住過,纏綿過,但這裏是蘇北望居住了將近兩年的地方,床單被子上都是他的味道,他舍不得走。

他小心翼翼地把蘇北望放在床上,然後脫下外衫也躺了上去。他先是擔心擾了他休息,只敢看著他的睡顏,之後握著他的手,輕輕地親吻他的臉頰,額頭,最後忍不住貼上他的唇。

陳既白擡起頭,戰戰兢兢地看著蘇北望,見他呼吸均勻沒有醒來的意思,終於大著膽子把蘇北望緊緊摟在懷裏。

他像是得到解藥一般,貪婪又小心地親吻著蘇北望,不斷聞他身上的味道,哪怕緊緊貼著他,都覺得不夠,想把他永遠揉進懷裏,再也不要分開。

他甚至解開了蘇北望的襯衫,在他身上親吻,呼吸,直到他也累了,才重新抱緊他,笑著落下淚來,一遍遍地叫他:“北北,北北,我愛你……”

蘇北望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被勒的很難受,然而睜開眼睛卻是漆黑一片,直到意識逐漸回籠,感受到臉上溫熱的氣息才發現自己被人摟在懷裏,而這個懷抱他再熟悉不過。

是陳既白!

他慌張地推攘著眼前的人,趁他剛醒沒用力,使出渾身解數才把人推開,坐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質問道:“你做什麽?”

陳既白聞聲也趕緊坐起來。

房間的電子中控感受到他們的動靜,自動發出了微弱但剛好可視的光,蘇北望才發現自己襯衫的扣子都被解開了,同時看見了對面也有些衣衫不整的陳既白。

他滿眼驚恐的樣子撞進陳既白的眼睛裏,刺痛著陳既白的每一根神經。

陳既白急忙解釋道:“北北,你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蘇北望系扣子的手都有些發抖,慌不擇路地要下床離開,被陳既白拉住左手:“北北,你別走……”

“別這麽惡心地叫我!”蘇北望從來沒被人這樣親昵地稱呼過,更何況對象還是陳既白,他無比嫌棄地想甩開陳既白,卻無論如何也甩不掉。

陳既白不停地哀求他:“北北,我求你別走……”

蘇北望掙脫不開,重重地扇了陳既白一巴掌,怒罵道:“陳既白,你給我清醒一點!不要這麽惡心地叫我!”

那一巴掌幾乎用了全力,很快陳既白的臉上就浮起了鮮紅的指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手一松,終於被蘇北望趁機掙脫了。

蘇北望光著腳去開門,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這個房間的權限,門根本就打不開。

他轉過身來怒目而視,詰問道:“陳既白,你到底想幹什麽?”

“北北,對不起,我……”陳既白提著蘇北望的鞋子慢慢走過來,柔聲詢問道,“你先把鞋子穿上好嗎?地上涼。”

“你別過來!”蘇北望吼道,“讓我走!”

“好好好,我不過來,”陳既白只能把鞋子扔過去,“你穿上鞋子,冷靜一下,好嗎?”

蘇北望謹慎地拿過拖鞋穿上,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他咳嗽了幾聲,說道:“讓我走。”

“北北,就今晚,好嗎?現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陳既白言辭懇切,“我保證什麽也不做,好嗎?”

“我現在就要走,”蘇北望無動於衷,“立刻,馬上!”

其實的確已經很晚了,淩晨三點,天都還沒亮。

陳既白怔住了,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

蘇北望剛想再強調一遍,就見陳既白突然快步向他走來,他想躲卻無處可逃。只見陳既白直接跪下來抱住他,頭緊緊貼著他。他本來想拼命掙脫,卻感受到陳既白顫抖的身體,一時楞住了。

陳既白痛苦地哀求道:“就今晚好嗎?北北,我求求你,就今晚,留下來……我保證天亮就讓你走……我保證……”

陳既白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衫。

蘇北望靠在門上,沒有說話。陳既白這時候才敢慢慢松開他站起來,見蘇北望也流了淚,手忙腳亂地想給他擦眼淚,卻聽見他說:“陳既白,你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呢?”

陳既白給他擦眼淚的手頓住了,急忙解釋道:“北北,我真的沒有……”

“陳既白,你真的很自私,”蘇北望狠狠地抹掉了眼淚,打斷了他,“你打聽了我的經歷,難道會不知道我的為人嗎?僅憑蘇正德三言兩語就能讓我一文不值嗎?你說你害怕自己移情別戀,所以故意誤解我,傷害我,你因為一己私欲強行和我結婚,折磨我,現在知道我是你記憶中的愛人了,又想挽回我……”

“玫瑰姐說的一點沒錯,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我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到底喜歡你什麽,可能因為你救了我的命,可能因為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誇我認可我的人,這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現在真的不愛你了,”說到這裏,蘇北望深呼吸一口氣,請求道,“算我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行嗎?”

陳既白聞言,崩潰地抓住他:“我知道,我犯的錯,我不可原諒,可是我只是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沒有要求你原諒我,我沒有要求你愛我,我只是想對你好,也不可以嗎?你說過你會永遠陪著我,你甚至說過你會向我求婚,你都忘了嗎?你為了幫我找到真相,只身犯險,差點遇害,你都忘了嗎?”

蘇北望用盡全力推開他,怒吼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和你在一起的是冒牌的‘蘇亦奇’,不是我蘇北望!我是你厭惡的蘇北望,我是你巴不得除之而後快的蘇北望!”

“你口口聲聲說他不是你,可他又能是誰呢?”陳既白顫聲道,“北北,你這麽固執,堅強,又勇敢,從鬼門關走過這麽多趟,連C病毒抗體都被你歷經萬難研究出來了,你敢說你不是他嗎?你不承認你是阿奇,無非就是想和我撇清關系而已。”

“我承認,我很自私,”陳既白閉上眼睛,兩行淚又落了下來,“可是你知道當我認識到一直以來我所厭惡的、摧殘的蘇北望就是我的愛人的時候,我有多痛苦嗎?”

他睜開眼睛,看向蘇北望的眼神滿是心痛與不舍:“抽骨髓,34次,血液置換,5次,腦髓傳輸,12次,還有最後的手術,你差點死了,我到現在還在後怕,萬一你真的死了,我怎麽辦?我每每想到,都恨不得去死的人是我。”

“所以呢?糾結這些還有意義嗎?”蘇北望無奈地皺著眉看他,嘆息道,“陳既白,太遲了,都太遲了。”

“既然太遲了,那這條命你拿走吧,”他拿出微型激光槍遞給蘇北望,“我遺書都寫好了,門的密碼就是你的生日,直接下達口令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所有的影像都會在我死後即刻銷毀,外面大門的權限會自動打開,衛兵會收到我的命令離開上將府,激光槍不會留下指紋,所有的證據都會指向自|殺。”

蘇北望嚇得扔掉了微型激光槍,震驚道:“陳既白,你瘋了?”

“也許吧,”陳既白明明流著眼淚,卻是在笑著,“可能愛上你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陳既白,你冷靜,”蘇北望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你想想我這樣的人都想活著,你為什麽要去死呢?你現在地位這麽高,眾星捧月,將來也會成為元帥,你有這麽好的未來,怎麽會有這麽消極的想法?”

陳既白眼神悲戚,反問道:“沒有你的未來也叫未來嗎?”

“我們是工作夥伴,並不是老死不相往來,是不是?”蘇北望安撫道,“你冷靜一下,我聽你的,明天再回去,行嗎?”

“好,”陳既白總算冷靜了一些,“那我能睡你旁邊嗎?我保證什麽也不做。”

蘇北望看了眼時鐘,還有三個小時就七點了,妥協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們並排躺在床上,彼此還隔著一拳的距離。起初蘇北望還以為自己睡不著,沒想到身體的虧空讓他的困意迅速上湧,還是陷入了沈睡。

而陳既白在他呼吸平和之後卻緩緩起身,靠近他,無比迷戀地親了親他的臉頰,感受到他瘦削的下頜,心疼地眉頭都皺起來,懺悔道:“北北,對不起。”

接著他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輕輕圈住他,極力克制自己抱緊他的沖動,溫柔地說道:“北北,其實你還愛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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