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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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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其實陳既白覺得蘇北望的狀態就像一個麻木的機器,還是隨時都有可能斷電的樣子,然而此時的狀況刻不容緩,他們每一個人都要扛起責任,應對如今的變故。

陳既白沈聲道:“先說說你們的想法。”

會議室的氣氛十分低迷,有一種近乎死亡的冷寂,還是約克先打破了這沈重的氛圍:“我先說吧,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慣性思維,完全沒有意識到勘察範圍也包括地下,才釀此大禍,所以偵查方面請不用擔心,我們會監測地下數據,提前預知有無地下蟲族的襲擊。”

蘇北望突然說道:“我和陳上將大概潛入了地下二十米我認為蟲類最多的地方,基本端掉了它們的老巢,考慮到炸彈在土中的威力作用可以判斷,他們目前可到達的深度小於五十米。”

他說完之後轉向約克,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和之前在飯桌上神采飛揚又幽默風趣的模樣判若兩人,讓約克也忍不住心頭一顫。

“約克少將,您能否通過我們的戰爭影像以及實地考察,分析出這種新型蟲類的前進速度、方向、習性,”蘇北望的語氣毫無波動,“我們需要這些數據制定新的戰術。”

約克肯定地點了一下頭,偵查是他最拿手的能力,也是他年紀輕輕便官至少將的原因:“你放心吧,交給我們。”

玫瑰始終一言不發地反覆觀看戰爭影像,這時她擡起頭,說道:“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要防止它們從地下鉆出來,因為激光防護墻根本抵擋不住它們的偷襲。”

蘇北望忽然聯想到了什麽,他的腦海就像搜索引擎一般查看所有的武器資料及布防技術,但一無所獲,只能機械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農民防治地鼠的辦法,是在地下40厘米的地方用金屬網片或鐵絲網,同理,有沒有和像在地面一樣迅速在地下建立激光防護墻的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陳既白,前線武器開發部門一直是他在管理,其中一些研究他也有所參與,可以說是專家了。

他沈著冷靜地說道:“我們會盡快研究出來。”

話雖如此,什麽時候能研究出來仍然是未知數。

“那麽在此之前,防守是重中之重,我即刻安排,”蘇北望站起來,目光轉向陳既白,“上將,能不能用最快速度給每個機甲安裝刺|激性熏蒸裝置,射程範圍越遠越好。”

眾人聞言,如醍醐灌頂。

陳既白自然想到了這一點:“不錯,每次都深入地底引爆炸彈自然不現實,但刺|激熏蒸會讓他們在地道中避無可避,將他們逼到地面上之後自然不難消滅。”

蘇北望點點頭,面無表情道:“那我去了。”

在這場會議中,舒承宣一直楞楞地看著蘇北望。

起初他並沒有覺得這位上校有什麽特別之處,沃德學院天才很多,他的同學和長官約克少將、陳既白上將以及玫瑰中將,都是在軍盟家世顯赫、遠近聞名的天才。

況且戰死的英魂那麽多,能在戰爭中活下來已是萬幸,坐擁功勞,升職授勳,比起英烈,這些在他眼中並不特別值得稱道。

但自從他來到淪陷B區開始,這位上校就一直在帶給他驚訝,讓他忍不住好奇。

先是救下柒吳鎮唯一的幸存者,又慧眼識珠提拔籍籍無名的慕雨良做自己的親衛,違反規定闖進手術室展現了連白卓隊長都讚不絕口的醫術,接著扛下了布防重任,在前線救下戰友到駐紮點開展急救手術,後成功設置第二道防護墻奪回一部分失地……

這位上校在匆匆趕來支援後派十區的項秋隊長帶隊掩護他們撤退,他的機甲沖鋒在最前面,和舒承宣背道而馳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舒承宣仍然歷歷在目。

現在他失去了最重要的親衛,雖然狀態反常,但思路清晰,總能提出解決問題的關鍵。

舒承宣看著蘇北望離去的背影,突然說道:“少將,我想去協助蘇上校。”

約克看著舒承宣炯炯有神的目光,立即心領神會。他們倆在軍校時就是親密無間的好友,後來他們一起來到前線,他加入偵察隊,而舒承宣則在普通的前線戰鬥隊伍。

他是埃爾森元帥親子,巴結他但心懷鬼胎的人太多了,他不谙世事,只信任舒承宣,所以他請求舒承宣離開前線戰鬥隊伍,加入偵察隊幫助他。

其實他一直知道,盡管偵查和戰鬥之間的重要性不分伯仲,但舒承宣志不在此,他向往的是正面的戰鬥,而不是神出鬼沒的偵查游擊。

現在約克手下有了越來越多的精兵強將,有了很多值得信任的夥伴,而他也沒有理由再阻止夥伴心中真正的追求。

他笑著點點頭,拍了拍舒承宣的肩膀說:“去吧。”

陳既白想到蘇北望的情況,也默認了這一安排。

舒承宣便追隨蘇北望的腳步而去。

蘇北望根本沒有註意到舒承宣,他回到辦公室,舒承宣便跟著他進去,報告道:“蘇上校,舒承宣前來協助您,請指示!”

他聽到舒承宣的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你立即去機甲維修隊跟進刺|激熏蒸裝置的安裝,確保基地的機甲和十個區域的機甲都安裝到位。完成後再聯系我。”

“是!”舒承宣敬了一軍禮,立即快馬加鞭去執行了。

等到門怦地一聲關上,蘇北望緩緩靠在椅背上,才突然像從一場清醒夢中驚醒一般,逐漸有了些人的情感。

他想起慕雨良第一次勇敢地和他說自己的想法;想起他被欺淩,明明有能力反抗卻因為遵從軍規而選擇忍耐;想起他十分欣喜的答應做他的親衛;想起他服從命令完成了每一項任務和指令……

卻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選擇了違背。

他捂著眼,眼淚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但也只是幾秒鐘,他並沒有放任自己,而是重重地把眼淚抹去,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開始冷靜思考如何面對接下來的血雨腥風。

就在蘇北望安排布局時他收到來自約克的消息。約克的效率很高,已經查清楚了地下蟲類鉆地最深記錄是四十五米,以及一些其他的重要信息。

蘇北望在根據蟲類的數據安排好應對策略後,聯系每一位隊長說明了戰鬥技巧和方法。十個區的小隊全面遷移到第二防護墻,根據偵查隊發出的消息,隨時待命,一旦有敵情,以就近原則展開戰鬥,根據情況請求支援。

機甲維修隊的麥克隊長十分配合且速度快,舒承宣很快就完成了任務,他正準備聯系蘇北望匯報情況,卻收到了陳既白的通訊請求。

舒承宣接通:“上將。”

陳既白低沈的聲音傳來:“舒承宣,不要讓蘇亦奇一個人上機甲,你要陪同。”

舒承宣雖然感到疑惑,但現在事態緊急,且作為下級,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理由詢問“為什麽”。

“是!”

他緊接著立即聯系蘇北望,詢問他的位置,在得到蘇北望的定位後,上了他的機甲。

蘇北望正在巡邏,舒承宣登上他的機甲後他便直截了當問道:“上將要求的吧?”

舒承宣答道:“是的。”

他滿腹疑惑,但還是沒找到機會詢問。

好在卷土重來的地下蟲類並不多,再加上應對方法得當,各區戰士都表現得有條不紊。

蘇北望就像一個陀螺一樣,巡邏,戰鬥,布防,用營養膏和咖|啡|因保持著身體的機能運轉,舒承宣也和他一樣,兩人輪流駕駛機甲。

舒承宣已經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精神振奮了。

另一邊,陳既白離開了淪陷B區,到前線武器開發部門的基地現場加班加點的研究地下激光防護墻,多位專家集思廣益,終於在兩周後突破障礙,研制成功。

一眾專家兵分三路,雖然淪陷A區和C區暫未發現地下蟲類,但也要未雨綢繆。陳既白則帶著一部分技術人員緊急趕回淪陷B區。

地下激光防護墻正在建設的時候,地下蟲類和普通蟲類仍在進犯,超過半數的戰士們都在戰場上,盡管戰場不同,但此刻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戰爭持續了兩天兩夜,當所有的蟲族已被剿滅,地下激光防護墻落實完成的時候,無數戰士們向天空發射了煙花彩彈,公共頻道都是戰士們的歡呼聲。

舒承宣在不開機甲的時候還是能睡著的,而且他們上戰場和巡邏都是輪班換,但蘇北望卻一直沒合過眼,哪怕不開機甲,也一直死死盯著各區域現場情況。

所以當蘇北望掩護技術人員們撤退到第二防護墻內之後,他嘴角勾了一下,直接在座椅上暈了過去。

舒承宣喚了他好幾聲蘇北望都沒反應,他趕忙駕駛機甲返回基地。

陳既白開著自己的機甲,發現蘇北望的機甲突然返回,連忙追上,在通訊頻道上問道:“怎麽了?”

舒承宣焦急萬分:“上將,蘇上校他暈過去了。”

“什麽?”陳既白聞言也有些擔心,但他馬上沈著道,“馬上帶他去找白隊。”

舒承宣將機甲開進裝備室之後就立即將蘇北望抱了起來,他個頭要比蘇北望高一些,體型也比他大,抱他起來非常容易。

而且蘇北望這陣子明顯又消瘦了不少。

陳既白看見舒承宣抱著蘇北望走出機甲,皺著眉大踏步上前將蘇北望抱了過來,然後立即向病區狂奔而去。

他怎麽這麽輕?

病房內,白卓在給蘇北望檢查後給他掛上了點滴。

“陳上將,您不必擔心,蘇上校只是勞累過度,”白卓看著蘇北望的檢查報告說,“不過再怎麽年紀輕輕、身強體壯,也不能把自己熬成這樣啊。”

陳既白緊緊地盯著病床上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的蘇北望,問道:“舒承宣,我不在的時候,蘇亦奇有休息過嗎?”

“回上將,沒有。”舒承宣如實回答。

陳既白瞬間有一種想和蘇北望幹一架的沖動,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發洩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他看著蘇北望毫無血色的臉,閉上雙眼的他睫毛濃密,卻也蓋不住黑眼圈,又忍不住心軟了。

“舒承宣,宣我的命令,掃尾工作結束後大家都休息吧,只留值班人員輪崗,各位都辛苦了,”陳既白吩咐道,“蘇亦奇這裏我守著,我還有話要和他說。”

“那我辦完回來換您……”

“不用。”陳既白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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