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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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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舒承宣沒有再堅持,他敬了個軍禮就離開了。

陳既白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蘇北望。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每個人的精神都高度緊張。他雖然在武器開發部門,但也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這時的確也有些疲倦了。

他只是保持坐著的姿勢小憩,軍旅生涯讓他能在各種環境下抓住機會休息,同時也能讓他保持高度警惕性。

現在的輸液器可以自動提醒、同步傳送到護士站的,所以蘇北望雖然在掛水,但是並不需要看著。輸液的藥水和內容等全部都在床頭屏幕上有清晰的顯示。

中途護士來給蘇北望換水的時候,看見陳既白坐在那閉著眼一動不動,還有點害怕他,趕緊換了就走,之後輸液結束來拔針,也輕手輕腳的不敢打擾。

蘇北望其實沒睡幾個小時就恢覆了,腦中C病毒芯片可以幫他快速恢覆虧空的精力。他雙眼一睜,看見頭上的天花板就立即坐了起來,動作之敏捷好像之前暈倒的不是他一樣。

接著他才想起來,目前已經暫時安全了,才如釋重負,轉頭就看見陳既白皺著眉,緊緊地盯著他,嚇了一大跳。

他條件反射脫口而出:“上將,您幹嘛?”

陳既白反問道:“我倒要問問你想幹什麽。”

蘇北望被問懵了:“啊?”

陳既白看著他呆楞的表情,無奈地嘆口氣,說:“舒承宣說,你一直都沒有休息?”

“這次的情況十萬火急,在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能倒下,”蘇北望很坦然,“況且我能堅持。”

“你每次都有理由,”陳既白不打算在這件已經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再和他爭執,“好點了嗎?”

“我已經恢覆了,謝謝上將關心,”蘇北望點點頭,緊接著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您不會一直在這吧?我睡了多久?是您誰帶我來的?”

“剛醒來就這麽多問題?”陳既白看著他像十萬個為什麽似的,忍不住勾了下唇,看似抱怨實則很耐心地回答,“我一直在這,你沒睡多久,就三個小時,是我抱你來的。”

“抱,抱……”

蘇北望忽然覺得臉頰發燙,胸腔裏的心臟六神無主地胡亂跳起來,連講話都結巴了。

怎麽抱?公主抱?就不能背過來嗎?有必要強調是抱我來的嗎?

蘇北望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感覺自己顏面盡失,只能祈禱沒被人看見。

陳既白看出了他的窘迫,神情嚴肅,轉移話題道:“關於最近的事,我有話跟你說。”

蘇北望向後靠在床板上,壓下了剛才突如其來的悸動,雙眼下垂,他的確有話想對陳既白說,但卻不知道合不合適。

陳既白先打破沈寂:“慕雨良的事,我很抱歉。”

蘇北望疑惑地看向他,見陳既白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想救他,但是我來不及。”

“當時那個情況,誰都救不了他,我就算想救他,也只是送死而已,”蘇北望禮貌地笑笑,“您不用自責。”

“但是,”他話鋒一轉,笑意全無,“我想知道,為什麽軍盟明令禁止研究C病毒抗體。”

陳既白聞言,表情突然冷了下來,他沈默了幾秒才開口道:“去我辦公室說吧。”

蘇北望猜到其中可能有一些不便對外公布的原因,於是起身跟隨陳既白離開。

上將辦公室。

“我知道你突然這麽問,是因為慕雨良,”坐定後,陳既白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是C病毒遠比你想象的要危險。”

“C病毒是很危險沒錯,但拜爾學院人才眾多,尤其是科學院的楚門,再不濟也有很多其他的團隊,不可能沒有人……”

“你想得太簡單了,”陳既白聽到楚門,表情變得有些陰冷,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我和你說的事情,只有當初的老一輩和我、玫瑰他們幾個知道,你要保密。”

蘇北望很鄭重地點點頭:“您放心。”

陳既白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當初,楚門的掌門人楚牧博士利用C病毒研究出了C病毒芯片,我祖父陳遠域元帥秘密植入這種能大幅度提升各項能力的芯片,才因此能在危險重重的局勢下大破蟲族,及時布防,換來申亞大陸的和平,但是我祖父卻在不久後暴斃死亡了。當時我祖父一些激進的部下一氣之下秘密處決了楚牧博士,之後通過威廉姆斯總統的調度才穩定局面,之後這件事便是軍盟、總統府和科學院不可再被提及的秘密,C病毒芯片技術也隨之塵封,成為特級機密。”

聽到“C病毒芯片”,蘇北望瞳孔皺縮,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異樣,只是心中疑惑更甚。當初,父親是沒有直接告訴他他腦中的芯片是什麽,只說是提升他能力的超能芯片,但他在家休養那段時間時,因為記憶缺失十分沒有安全感,於是他在家中多方研究打探發現自己的芯片和C病毒脫不開關系。

現下陳既白說C病毒芯片是楚門研發的,雖然不知道和他腦中的是否是同一種,但從功能來看的確有極高的相似度,那麽這麽危險的技術,父親作為神院的神父,是怎麽得到的像楊繼那樣優秀的人才的?

“那為什麽C病毒抗體的研究也同時被禁止?”蘇北望並不認為這兩者有什麽關聯。

“盡管技術覆雜,但既然楚門能拿C病毒做文章,不能保證其他機構不能,”陳既白表情凝重,“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將來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芯片人,所以為了維護社會穩定,當時的總統府和軍盟不得不這麽做。”

蘇北望聽見“芯片人”的字眼,有些難受,因為他這種人在陳既白眼裏是不被社會接受的存在。但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如果說C病毒芯片能像C病毒一樣致人死亡,那為什麽他毫無感覺,好好的活到了現在。

陳既白接著說道:“你應該在新聞上知道我父親是意外感染C病毒,失手殺死我母親,我才因此流落錫城的,但你知道其中的內情嗎?”

蘇北望看向他,眼神裏是無聲的詢問。

陳既白眼神中的憂傷一閃而過,他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因為我父親秘密研究C病毒抗體,可能是實驗出了意外,他感染了C病毒,我母親當時給我戴上了能隱蔽外貌的裝置,我正好抱著我的小白,我母親就直接把我們塞進逃生艙,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到了偏遠的錫城。”

“小白是我小時候養過的納斯犬,可是在錫城孤兒院我沒有保護好它,它被院長賣掉了,”陳既白說到錫城,眼神裏多了絲狠厲,緊接著提到嘟嘟時,他看向蘇北望,目光又柔和了些,“它和嘟嘟很像,你大概不記得了吧,當我看見你的嘟嘟、無意提起我的小白的時候,你就把嘟嘟送給我了。”

蘇北望總覺得他說的這件事似是有模糊的印象,但又說不上來,觸碰到陳既白的眼神時,忽然覺得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趕緊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陳既白之前說的話裏。

“對不起,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些唐突,但我還是覺得您說的這些有疑點,”蘇北望認真思考了陳既白說的那段關於他流落錫城的原因,“第一,作為專業的生物醫學博士,陳博士不可能不知道C病毒的危險性,肯定知道穿防護服,怎麽會突然感染?第二,陳遠域元帥當年有那麽多舊部,其中最厲害的就是如今的埃爾森元帥,也是將你養大的人,再怎麽情急之下她也完全可以直接語音指令逃生艙路徑,為什麽你直接流向了錫城,難道就沒有人可以托付嗎?甚至她還要隱藏你的容貌。”

蘇北望眉頭緊鎖,總結道:“人往往在被很親近的人傷害之後就很難再信任別人,會不會有什麽原因,她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你是想說,收養我父親的威廉姆斯總統?”陳既白對於他的分析並不感到驚訝,“因為我父親是秘密進行實驗,為了不留下痕跡,實驗室非常隱蔽,沒有監控,不過出事的三天前,的確有拍到威廉姆斯總統來我家,半個小時後又離開我家的影像,但這說明不了什麽,因為也有其他的拜訪者出現,況且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我父親感染C病毒和他有關。”

“屍檢結果呢?當時現場情況呢?”

陳既白:“我被玫瑰從錫城接回去之後,的確去查看了我父母當年的資料,屍檢結果顯示他們的確是感染了C病毒,被附近軍盟巡邏的人員擊斃,埃爾森元帥也仔細勘察過,除了各種可能因為我父親的變異而打碎的試管和滿地狼藉,的確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跡。”

“威廉姆斯總統有沒有說什麽?”蘇北望仍不死心地問道。

“他表現的非常難過,畢竟我父親是他的養子,”陳既白頓了頓,“但是他知道我父親在偷偷研究C病毒抗體,據他所說,他勸過我父親不要進行這麽危險的實驗。”

蘇北望沈默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再怎麽疑點重重也很難查明了,於是他只能頗為遺憾道:“如果我能給陳博實和莉達夫人做屍檢,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發現點什麽……”

陳既白聞言有些猶疑,他思慮再三,沈聲道:“其實埃爾森元帥一直覺得有蹊蹺,他因為當年沒拿到我父親的撫養權所以一直對鉆空子的威廉姆斯頗有微詞,後來我父親的死也讓他更加怨懟,所以他偷偷把我父母的屍體保存起來,墓園裏只是衣冠冢。”

蘇北望轉頭看向他,請求道:“我能給陳博士和莉達夫人做個屍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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