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

陳安蔫巴巴地趴在汽車後座上，駛過的車流將路邊霓虹燈的繽紛色彩打碎，點點燈光透過玻璃車窗閃爍而過。

方才他被何節不由分說地抱出了他們原本的家，何節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裏面裝了些東西。

陳安本想踮起他那微不足道的小爪子，看看紙袋子裏面裝了什麽，可惜他只瞧見了一團白影就被何節一把抱起。

袋子裏面似乎裝的是很大一片的布料，具體是什麽陳安也看不清。

何節回來拿東西，意味何節搬出來不久，東西還沒有搬完。

可是…他為什麽要搬出來？

陳安擡眼望向駕駛座上認真駕駛的何節，星星點點的燈光打在他的眉眼上，增添了幾分神秘感，卻蒙不住他周身柔和的氣質。

但陳安心底清楚，何節只是看起來人畜無害，背地裏就知道欺負他。

當初他剛認識何節時，就是被何節那副小白臉給吸引了，接觸了才知道何節這人人前一套背後又一套。

為此他吃了許多虧。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心甘情願。

何節通過後視鏡看向後座那個圓溜溜的大眼睛，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上車你就沒動過一下，嚇到了吧？”

陳安這才意識到他自上車起的反應就太過冷靜了，沈穩如鐘。

他象征性嗷了一聲，邁開腿跑到側門邊上，躍起前半身，將前肢停靠在門把手上，試圖看到窗外的風景。

不幸的是，他眼前依舊黑乎乎一片，頭頂都夠不著窗邊邊。

他太矮了。

陳安往後仰頭，看見車窗外呼嘯而過的樹影，路燈的光影也被拉出長長一條，殘影駛過，不留痕跡。

這就是陳安視線中所能看見的。

太不狗性化了，這樣的設計完全不考慮狗的體驗感。

陳安只得回到後座中間的位置上，看向前窗的玻璃——還是大半的黑天。

不知開了多久，陳安都開始在後座上打盹了，車才堪堪停住。

何節熄了油門，瞧見後座昏昏欲睡的小狗，便放輕了動作，打開後門放緩動作，抱起他，揣在懷裏。

陳安迷迷糊糊中看見眼前的景色在變化，強撐著眼皮，發覺他們已經在電梯內了。

他睡過頭了，沒有觀察到何節搬到哪了！

算了，來都來了，機會多的是。

陳安又繼續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

太困了，何節懷裏好暖和。

想著想著，陳安的頭往何節手臂蹭了幾下，確定他是在何節懷裏的。

滴答，門開的聲音。

嘭，門關上了。

吧嗒，燈開的聲音。

強烈的光照刺激，讓陳安不太舒服，被迫睜開眼睛。

屋子顏色統一單調，裝潢簡潔明了，冷白色的地磚與屋頂那大盞碧麗堂皇的水晶燈相輝映，亮得刺眼。

這屋子哪哪都好，就是沒有煙火氣。

他和何節住的房子是木質地板，暖色調為主，一進屋就是暖洋洋的氛圍。

陳安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何節將陳安放在沙發上，然後去將客廳的窗戶打開，透透氣。

涼爽的晚風湧進，吹散了陳安的幾分睡意。

站在陽臺的何節盯著窗外，不遠處有一腳大型超市的紅色燈牌亮堂著，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馬路邊上成群結伴的人影熱鬧非凡，和此刻靜謐無聲的屋內形成強烈反差。

“嗷嗚！”

陳安叫了一聲，有些急切地期盼得到何節的回應。

何節很傷心。

他看出來了。

是在想他嗎？

何節的視線被拉回來，發散的思緒也被收回，他無聲地笑了笑。

陳安焦急地在沙發上來回踱步，何節不明所以，坐到沙發邊緣，手指輕輕撓起小狗的下巴。

軟乎乎的，毛也是。

何節說：“怎麽了？”

陳安順勢將下巴拖在何節的手心上，眨著大眼睛對著何節看啊看。

他著急地想安慰何節，卻又不知道怎麽是好，只能靠笨拙的肢體動作牽動何節。

何節心一動，忽然將另一只手蓋到小狗的腦袋上，兩只手上下配合來回搓。

小狗此刻的腦袋就像圓滾滾的皮球一樣。

被滿足了惡趣味的何節滿足地笑出聲。

本想使勁往後退，抽出腦袋瓜的陳安聽到何節笑聲後，又沈默著收回力。

算了，何節開心就好。

狗要懂得樂於奉獻。

莫名其妙就被玩了一通，陳安腦袋被轉暈了，聽見何節在那裏說：“明天我還得上班，我讓另外一個漂亮姐姐帶你去醫院。”

漂亮姐姐？

誰？

陳安警惕起來，後退半蹲，轟隆發出嗚嗚的聲音。

何節搓得開心，沒註意到眼前的小變化，繼續說：“順便把該打的針打了，這些不能少。”

打針？

怎麽變成狗了還逃不掉打針的命運？

“合適的話問問多大可以做絕育。”

絕育？

什麽？

陳安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短暫的大腦宕機後……陳安覺得他還是繼續做一條浪跡天涯的流浪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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