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這一夜陳安睡得相當不踏實，即使何節為了照顧他，專門為他從衣櫃裏拿出了新的毛毯。

毛毯上沾染著洗衣液的清香味，是陳安熟悉的味道。

何節就讓陳安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過夜，陳安自然沒有選擇的權利。

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他躺在冰冷的銀色手術臺上，刺骨的寒意滲透到他的皮膚上。

他伸長脖子，擡頭看見他的四肢被皮帶綁在四角，動彈不得。

他是以人的形態被五花大綁。

片刻，一位身著白大褂，帶著醫用口罩的陌生醫生走到陳安身邊，便戴手套邊說：“這麽大了，當然可以做絕育手術。”

陳安頓時汗毛立起，驚悚地瞪大雙眼，微張著嘴巴不可思議地望著冷漠無情的醫生。

什麽情況？

接著，何節從醫生後面冒出，也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戴著聽診器，右手拿著針管，左手撐著右手的手腕，讓針管在他的手上更穩。

“不急，先把針給打了。”何節說完，輕輕推動針管，枕頭立刻滲出幾滴藥水。

在白光刺激下，所有的體感都被無限放大，陳安能夠聽見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

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陳安使勁扭動起來，妄圖掙脫桎梏，逃離這個被消毒水充斥的地方。

何節上前一步，摁住陳安的腰身。

強烈的壓迫感致使陳安不得不停止反抗，他眼看著何節不由分說要去扒他的褲子。

涼颼颼的。

陳安收緊肌肉，全身上下所有的註意力都移到了即將被紮針的部位。

這應該是夢吧？

一陣刺痛感剛剛傳來，陳安徹底被嚇醒。

“汪！”

陳安叫出聲。

暖暖的日光從陽臺映入，照耀在陳安的身上，昨天被何節擦得幹凈一點的毛發在此刻閃閃發亮。

現在看起來他的身價稍微高點了。

何節手裏正握著窗簾，聞聲松手，轉頭看向小狗，“吵醒你了？”

陳安睜眼一剎那心底歇了口氣，還好是一場夢。

他回想起方才夢裏何節脖子上的聽診器。

他以前一時沖動買過一個。

帶回家後，想讓何節戴。

何節拒絕了他的惡趣味。

他為此惋惜了很久。

現在報應來了。

他在夢裏看見了他期待的模樣，只不過倒黴對象是他自己。

何節走到小狗跟前，用手抓住小狗脖頸上的厚肉，一下子提起來。

他將小狗提到能與他平視的高度，“你這小眼睛轉來轉去在想什麽？”

陳安感受到了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無助感。

這是他用這副身體第一次離何節五官這麽近。

何節面色憔悴，眼底下的青色明顯，顯然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嗯嗚。”陳安低吼了一聲。

何節將小狗放下，順手揉揉小狗腦袋，當做補償，“快喝點牛奶，她快來接你了。”

她？

是何節昨晚說的女生。

他必須打起精神，等下是那個女生帶他走，他可不能露出半分的膽怯懦弱。

何節話音剛落，門鈴就響起。

人來了！

何節拍拍陳安的腦袋，起身開門，

陳安站起身子，伸長脖子努力朝門口的方向看。

“早上好啊！”

清脆的女聲傳入陳安耳裏，陳安看見一抹亮麗的紅色頭發。

何節擋住臉了，他看不清。

文彌昨天晚上忽然收到何節消息，拜托她幫忙帶他撿的一條流浪狗去寵物醫院看看。

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文彌爽快地接受了新任務。

她本以為是一條流落民間的美麗可愛天使，直到進門看見沙發上那條相貌平平的灰褐色小狗。

“就這？”文彌詫異地指著沙發上的不明生物。

陳安對著文彌一頓齜牙咧嘴，這女人真沒禮貌。

這個女人他見過幾次，是何節公司的同事，不過辭職很久了，兩人交集也不深。

他們怎麽熟起來的？

趁虛而入嗎？

那就不是好人。

再聽見文彌那句質疑和帶著幾分譏諷的話後，陳安對於面前這個濃妝艷抹風風火火的女人的印象跌入谷底。

何節關上門走到文彌身後，說：“他很有靈性，聽得懂你的話。”

陳安非常不滿地嗯一聲，傲氣地背過身子，留下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影。

文彌挑眉，拍拍手，“哇，還真是。”

她來了勁兒，走到小狗跟前，蹲下身子，用蠻力將小狗掰來正對著自己。

被拽過來的陳安生無可戀地望向這個興致勃勃的女人。

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說你醜是事實，還不樂意了。”文彌用食指戳了戳小狗的下巴，看見這個小小的腦袋被自己擺弄卻反抗，露出了不加遮掩的幽怨眼神。

“沒事，等下姐姐帶你去shopping一番，給你買最好看的衣服，保證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文彌收回手，又提了一句：“對了，這條狗公的母的？”

何節蹲到文彌身邊，說：“不知道，我還沒看過。”

“那現在看看唄。”說罷，文彌一把夾起陳安脖子後面的後肉。

陳安又一次被命運扼住咽喉。

文彌將陳安擡得很高，直接越過了何節和文彌兩人的頭頂。

兩人對著陳安的肚子指指點點。

文彌扭頭問何節：“你會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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