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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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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最陌生的不過是久別重逢。

看著一旁兩人在說些她並不了解的官場之事,葉初晴單手撐著腮若有所思,她要不要賴上徐嘉樹呢?

“徐大人,下官告退。”

女子告辭的聲音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她看過去,女官員瀟灑地一拱手,又轉過頭來朝她微微一笑:“姑娘,喬某告辭。”

她楞楞地應了一聲,不太明白為何要向自己告辭,朝廷官員都如此重視禮數嗎?

徐嘉樹回頭瞧她一眼,見她一臉茫然,心頭好笑,伸出手去拍了下她的腦後,嫌棄道:“傻了嗎?”以前腦子明明很靈光的。

葉初晴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斜斜睨他一眼,眼裏不滿幾乎要化為利劍將他的身子刺穿。

徐嘉樹迎著她憤怒的視線,還閑閑地挑了半邊眉:“看來還沒傻。”

明明葉初晴一句話也沒說,可兩人卻好似不靠言語交流,眼神一來一往間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喬妍臉上的笑意稍淡,又再一次行了告辭禮,才轉身離去,只是誰也沒看見她掩在官服寬袖裏捏緊的拳頭。

“說吧,為何今日要我救你?”外人都走了,徐嘉樹悠然坐下開始“審問”。

兩人默契地略過府門前的那個擁抱不提,各懷鬼胎就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葉初晴長長地嘆了聲氣:“唉——這事說來話長……”

“你慢慢說,我不急。”

雖說她早已打算好一進京城就來找徐嘉樹幫忙,但到了這時候還是不免有些羞慚:“你別打岔!就是幾年前我離家出走那次,不知為何我被人追殺了,然後陰差陽錯入了師門,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裏生活了好久,根本沒辦法和外界通信……呃,不提這個。”

她頓了下,重新組織語言:“我們師門就是為了比武大賽而來,但是我想找出我被追殺的真相,可我師父他們看我看得很緊,而且我們師門規矩很嚴。”

她癟了癟嘴,看來沒少因為師門規矩而吃虧。

徐嘉樹思索了一會兒,問道:“首先,你何時入的師門?其次,為何要來京城尋找真相?最後,為什麽說你們師門規矩很嚴?”他突然想起之前葉初晴坐在馬上滿不在乎地說:“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難道有很多次嗎?他眉頭緊鎖,往常最喜歡的茶香也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葉初晴歪著頭一一解釋:“入師門就是在那年放大假,我剛到季陽就被追殺,逃了幾日像無頭蒼蠅似的,有一天在山裏迷了路,然後掉下山崖暈過去了,醒來就在山谷裏了,然後順勢入了師門。”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徐嘉樹卻能想像其中的驚心動魄。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一緊,他掀起眼皮子,力裝不動聲色:“哦?你師父救了你?”

葉初晴點頭繼續:“對啊,我師父觀我根骨奇佳,硬要收我為徒。”她說起這個時,面上帶了一點得意,額間的紅痣顫得人心癢癢。

“至於要來京城,主要是因為我爹。”她面色轉為惆悵,嘴角下撇,“他以前堅決不讓我來京城,這也是我不參加秋闈的原因之一。可沒想到他因病過世前,居然解了禁令。”

徐嘉樹面色冷肅,從她寥寥數語中已經推斷出了許多事情。原來當年她計劃要去的地方是季陽,京城那張路引不過是個幌子。他和山長大人都被她騙了,真是個小騙子。

不過當年那個神采奕奕的山長大人竟然就因病過世了,他擰著眉,深感歲月無常。更難過的是,他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素淡的姑娘,她已經無父無母了。

“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葉初晴不滿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明明是他要聽她師門的事情,卻還有心思神游,“我都說完啦!”

徐嘉樹放下茶杯,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前端,牽到自己眼前仔細看了看,滑膩的手感差點讓他恍了神,不過他很快便又放了手。葉初晴臉上的紅暈生生止住了,氣惱地一甩手,這人又占她便宜,她遲早得占回來!

“你再說一遍。”

葉初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這人是在耍著她玩嗎?

“你難道不用去湖邊了嗎?那位大人應當還在等你吧。”她皺眉提醒,“身為朝廷官員居然要擅離職守嗎?”

“不急,湖邊事有魏大人,本官還得審問你這個襲擊朝廷命官的犯人。說吧,你在師門裏是不是經常因為犯事被打?”

他還真蒙對了,但葉初晴怎麽可能承認,頭一歪,拒不回答。

“看來我猜對了。”

又盤問了一番,他終於大概知曉了葉初晴消失的這幾年間的去向——那年放大假去了季陽,卻不知為何被人追殺,因此陰差陽錯入了與世隔絕的師門,不得而出,後來父親病逝,她隨師門來了京城。

“山長大人何時過世的?”

葉初晴不太想說她爹的事情,她爹的突然病逝讓她很受打擊,甚至一度封閉,不過那些日子都過去了,她不想找人訴苦,更不想將自己的傷口再一次揭開來,讓它鮮血淋漓。經過時間這道粗糙的包紮,她的傷口好得像尋常一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傷從來就沒有好全。

那道傷會在陰雨夜裏隱隱作痛,提醒她,她的任性害死了她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

“去年年底,我好不容易從山谷裏獲準出來,去宜州卻發現我爹搬家了,我又輾轉去了蜀中,終於見到他。可他卻生了重病,沒多久就走了。”她話音裏微微顫抖,但還是平穩而流暢地陳述了喪父的過程。

她想,她有求於徐嘉樹,所以她可以對他坦誠。

徐嘉樹終於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了,從她出現以後,就一直隱隱有種違和感,似乎與周遭格格不入。他原本以為是她穿著白衣的緣故,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違和是因為他總是以四年前的眼光來看葉夭夭,可葉夭夭經過四年的時間,早已經變了。

曾經她無憂無慮,說話做事只憑自己心意,她天真而單純,霸道卻又溫柔。但現在她一言一行都有著極強的目的性,徐嘉樹甚至有種荒謬的直覺,她也許在他開口之前就預料到他會說什麽了。這是曾經的葉夭夭並不具備的察言觀色的能力。

今日在鑒湖邊她的表現就很不同尋常,突然推他卻不慎將他推下了水。他才不相信只是用了三分力氣,明明就是故意將他推下水的。

葉夭夭身上的秘密比她透露的還要多得多。

一個良家女子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就被人追殺的。

徐嘉樹知道,現在的葉夭夭就代表了尋常人不想沾手的麻煩,但是,他怎麽可能放手。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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