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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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樹!”

少女獨有的嬌柔嗓音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更要命的是,柔軟的嬌軀突然撞了上來,兩只手穿過他的腰,就那麽抱住了他。

徐嘉樹覺得自己要瘋,他的手幾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撫上懷中姑娘的後腦勺,想要緊緊環著她的腰,想要輕輕地回應她一聲:“葉夭夭,我在。”

胸中百轉千回,他洩氣地嘆了一聲,終究抵不過自己心中的渴望,一只手環住了她的肩膀。他正沈浸在脈脈溫情中,忽聽懷裏的姑娘如夢似醒道:“哇你身上好冷,你不冷嗎?”

冷,他原本就穿的不多,在這種陰涼天氣還落了水,現在寒氣都要侵入體內了。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她,轉頭握拳在唇邊似模似樣地咳了一聲。

果不其然立馬收到了關心:“哎呀你真的著涼了,對不起啊徐嘉樹……”葉初晴一臉歉意,推著他進了府門。

府中比她想的還有安靜一些,下仆也不多,都在井然有序地坐著自己的事。

經過花廳時,徐嘉樹猶豫問道:“你要不要先在花廳坐一會?我去換了衣服就過來尋你。”

葉初晴瞇眼笑:“你不用沐浴嗎?要不要我給你打水?”

徐嘉樹身子一僵,頓時想起當年被她當做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時,她也說過這話。他僵著臉,都要忍不住冷笑了。也是,葉初晴這人慣會破壞氣氛。

“不用了,別忘了你還是戴罪之身,給我老實待著。”他目光冷淡下來,把人趕進了花廳,叫下人上了茶點,走到自己房門前了還是不太放心,又轉而叫住提水的小廝:“你過去看著花廳裏的姑娘,別讓她走了,再給她送些話本子。”

小廝最會看人眼色,立馬從自己屋裏拿了兩本近日最受歡迎的話本子趕去了花廳,不出所料,那姑娘應當是未來的徐夫人吧!得提前在夫人面前露個臉,或許能得夫人的青眼呢。

等小廝跑到花廳裏看時,只見白衣姑娘正托著腮百無聊賴,小廝靈光一閃,姑娘這會需要的不是話本子,而是徐大人啊!

“姑娘,您現在等著也無聊,不如聽小的給您說說府上的事兒?”

葉初晴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機靈相的小廝,徐嘉樹府上的人都這麽熱情好客的?都不問問她的來路就將自己府上的事兒往外倒?

她眼神微妙,可心裏卻是蠢蠢欲動,徐嘉樹府裏的事兒啊,她還真的挺想知道,比如說徐嘉樹有沒有紅顏知己、紅袖添香啥的。

“徐大人平日裏喜歡做什麽?”她眉梢微挑,瞬間反客為主。

小廝楞了一楞,都說喜歡穿白衣的人性子也極為孤冷,就像他家徐大人一樣,幾乎就是個冰塊,可這姑娘一身白衣似雪,偏偏眼波流轉間散發著陽光熱烈,仿佛是數九寒天和炎夏酷暑交錯,矛盾又覆雜。

這是一個和徐大人截然不同的人。

他眼珠子轉了幾轉,端起討巧的笑:“這個小的不方便答,姑娘若是想知道,不如去問問徐大人?”

葉初晴碰了軟釘子,有些遺憾沒能知道答案。她端起茶杯在唇邊細細地抿,清苦的茶香飄入她的口鼻,她忽起了興趣:“這是什麽茶?”

小廝正要回答,門外突然傳來女聲替他答道:“這是江南宜州最負盛名的龍井,還加了些幹桃花,因而口感清甜帶苦。”

入眼是一個身著官服的女子,頭上只用一根簪子挽了個髻,不像尋常女子塗脂抹粉,顯得沈穩而幹練。大夏國女子為官者並不在少數,葉初晴視線迅速從她官服前的補子上掠過,圖案是鷺鷥,應當是個六品官。

許是徐嘉樹的同僚,但同僚卻用這麽一副主人家的口氣說話,葉初晴由衷地感到不爽,雖然事實上她並無立場。

她站起身來,勾著唇問道:“不知閣下是?”

“敝姓喬,禮部主事一名,來尋徐大人有事。”

葉初晴暗暗觀察她的舉止,見這會功夫小廝就已經上好了茶水,她明白過來,這女子當是常客,極有可能是徐嘉樹的下級,才會身著官服常到府裏來。

“勞煩替我通傳一聲。”喬姓女子對著侍立一旁的小廝微微一笑,小廝卻是犯了難,徐大人交代他要看著白衣姑娘,可喬大人又是個官,如此親和地請他去通傳,他若是讓旁的下人去通報,仿佛是不給喬大人面子……

在心裏將喬大人和不知來路的姑娘比了一比,他堅定了想法,出門請旁的人過去通傳,自己仍舊回了花廳侍立在葉初晴身後。

葉初晴安靜地品茶,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立場,她只是一個客人,甚至是一個戴罪在身的“犯人”,她和徐嘉樹的關系只是昔年的同窗。但這花廳內的另一位客人,不單是個朝廷命官,還是與徐嘉樹朝夕相對的同僚。

她垂下眼瞼,茶水的氤氳霧氣升騰而上,縈繞在她的眼皮上,溫暖濕潤,幾乎要把她燙出眼淚來。她快速眨了幾下眼皮,擡眼時卻發現旁邊坐著的女官員正一直看著自己。

她面上露出點疑惑,順勢放下了茶杯。

喬姓女子彎起眼睛,身上那股沈穩幹練的氣質被小女兒家的嬌嗔替代,讓人恍然覺得,原來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家。

“難得在徐大人府上看見個姑娘。”更難得的是,她在街上乘轎而行時,偶然掀開簾子便看見了向來冷冰冰的徐大人竟然在給人牽馬。

能勞動當朝五品官牽馬的人,她初時還以為可能是私自出宮的公主郡主,但宮中那些公主郡主她都見過,沒有哪一位眉間有紅痣,更沒有哪一位生得如此標致。

原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徐大人拒的人只是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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