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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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郁婉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就拎著大桶往樓下沖,“錢姨,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啊!您慢慢晾!”

等郁婉剛回到家把大桶放好順帶把日歷翻出來,郁衡就打開門跑了進來,“姐!姐!咱家的被單不小心把這個哥哥砸到了!幸好沒出事!他說他是你的同班同學,我就帶他上來了!”

看著一臉僵硬的郁婉,又看了眼她手中的日歷,鐘聽寒挑挑眉毛,“這是你的被單?”

郁婉啪的一聲將日歷合上,僵硬著擠出一個笑臉,“是,是我家的被單,謝謝你送回來。”

鐘聽寒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問郁衡,“弟弟,你家的洗衣機在哪兒?”

“不用,不用勞煩你了。”郁婉僵笑著上前,“我自己來就行。”

鐘聽寒看了眼郁婉半捋的袖子,還有凍的通紅的雙手,側身躲開,“算了吧,我順手就拿過去了。”

郁婉一個箭步上前,再次堵住鐘聽寒,“沒事的,我拿過去扔洗衣機就行,鐘同學應該還有事吧?那我就不送鐘同學了,鐘同學慢走!”

郁衡左看看右看看,眨巴著眼睛,“姐,這個哥哥是我邀請回來的!”

郁婉面色不變,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小孩子別插嘴,自己進屋寫作業去。”

“我作業已經寫完了!不信你去看!”郁衡很是不滿,“這個哥哥不小心被我們家的被單砸到,從自行車上摔下去,身上衣服都弄臟了!我是請他上來休息順便把衣服擦一擦的!”

郁婉聽了,這才註意到鐘聽寒校服外套上的那些臟汙。

見她看過來,鐘聽寒適時微微轉身,將校服外套上的臟汙展示的更加完整,眼睛看著郁婉,嘴裏卻道:“沒事的,都是同學,我自己回去洗也是一樣的。”

郁衡一聽,頓時急了,一張臉漲成了紅富士,“這怎麽能行!”

說著他便轉身,直接把郁婉那杯沒動過的水端給鐘聽寒,仰著小臉看著他,“哥哥坐,哥哥喝水,姐姐不洗,那我去給哥哥洗衣服,哥哥你等一等,很快就好。”

郁婉差點沒被這個小叛徒給氣死,等看見鐘聽寒真的試圖留下來喝水的時候更是氣的不行。

氣的失去理智的郁婉強行將被單從鐘聽寒手上躲過來,臉上頭一次對鐘聽寒展現出真正溫和的笑容,“弟弟說的是,鐘同學把外套脫下來吧,我一塊兒洗了,畢竟是我們的錯。”

鐘聽寒定定看著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頭上的月季晃來晃去,怎麽看都露著一股得意勁兒,“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郁婉笑容更深,“不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

將被單交給郁婉,鐘聽寒又大大方方的將校服外套脫了,露出裏面的薄毛衣。

等郁婉進了裏間沒影了,鐘聽寒才饒有興致的開始觀察郁家內部情況。

郁家現在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改成的三室一廳,因此略有擁擠,但卻顯得生活氣息很足,光是客廳裏的墻上就貼了好幾張郁家姐弟的獎狀,還夾著一些照片。

鐘聽寒看著好幾張照片上戴著月季花臭美的小姑娘,轉頭問郁衡,“你姐很喜歡月季花?”

郁衡點頭,又請鐘聽寒坐,“我們以前的家裏可多的月季花了,姐姐最喜歡,家裏還有好多照片呢,哥哥你先坐著歇一歇,喝喝水,我去拿相冊給你看啊。”

鐘聽寒便在沙發上安然坐下,“那就謝謝弟弟了。”

緊接著又誇了一句,“平日裏你姐沒少在學校裏念叨你,今天一看,果然小衡和你姐說的一樣聽話懂事。”

聽了這話,郁衡樂的見牙不見眼,先是拿了小太陽過來給人取暖,翻了件郁爸的外套,“哥哥穿,別著涼了。”

看著和郁婉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對他如此熱情,鐘聽寒忍不住幹咳了一聲,連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等水進口才發現是冷的,再加上裏面的薄荷,簡直醒神極了。

這一醒神,鐘聽寒才反應過來今天沖動之下幹了什麽蠢事。

聽見郁婉的聲音便停下車,還撿了落在地上的被單謊稱砸到了自己……

一定是被今天郁婉的話氣的。

郁衡哎呀一聲將水杯拿過去,“哥哥對不起,這杯水是我之前給我姐倒的,我忘了這麽久已經涼了。”

鐘聽寒:“……?”

下一秒,郁衡拿著水杯跑走了,“鐘哥哥你等等啊,我給你換一杯!”

鐘聽寒瞪著眼睛看著郁衡跑遠,腦子裏只剩一個想法。

等等!你剛剛說那是誰的水?!

洗衣機旁,郁婉惡狠狠地將剛剛清洗揉搓幹凈的被單和校服外套塞進洗衣機裏,按下甩幹鍵,然後拍拍手回到了客廳。

只見客廳裏鐘聽寒在沙發上坐著,小太陽烤著,熱水喝著,郁衡還在一旁指著什麽同他說話,兩人臉上都是笑意,真真是好一副感動人心兄友弟恭的畫面。

……如果不看鐘聽寒頭上那朵再次晃出殘影的月季花的話。

鐘聽寒的聲音裏滿是笑意,“你姐小時候還剪過光頭?”

肉眼可見的,他頭上的月季舞的更歡快了!都快打上節拍了!

郁衡樂呵呵的點頭,絲毫沒察覺危險的臨近,指著相冊上的照片繼續說,“媽媽說的,那時候姐姐想吃糖,家裏不許她多吃,她聽見有人說頭發可以換錢就跑去賣頭發,家裏知道後就直接帶她去剪了光頭,說是讓她長長教訓,還特意去拍照……”

郁婉一個箭步沖過去合上相冊,面目猙獰,“郁小衡!給我進屋寫作業去!”

“我之前就說了!我的作業已經寫完了!”郁衡伸出手來試圖搶相冊,“我和哥哥聊天呢!”

郁婉一個巴掌打退郁衡的手,“那就去寫你的計劃書,還想不想賣蘋果了?”

“姐你太不講理了!”郁衡嘴巴一鼓,“你這是暴權!是壓迫!我要反抗你!”

“反抗無效!”郁婉冷笑,絲毫不為所動,“我不講理這事你今天才知道?我還沒和你計較偷偷拿我相冊的事兒呢!”

郁衡:“……”

鐘聽寒咳嗽一聲,“郁婉,你不要這樣說弟弟,他很乖的,是我看了墻上的照片好奇,他才拿了相冊給我看的。”

“所以你不要說弟弟了,要說就說我吧。”

郁婉:“……”

好家夥!人影帝都沒你這麽愛演!

只可惜,郁婉能看出鐘聽寒眼底的笑意,郁衡不能。

聽見鐘聽寒這樣說,郁衡頓時急了,“不,還是說我吧,是我請鐘哥哥來家裏做客的,是我主動拿相冊給鐘哥哥看的……”

郁婉只覺得渾身氣血直沖天靈蓋,恨不得現場來一個火山爆發!

“叫那麽親熱,那你去給他家當親弟弟怎麽樣?”郁婉扭頭看著郁衡,“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進屋去。”

直到此刻,郁衡終於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這位同班同學鐘哥哥和自家姐姐的關系可能不是那麽美妙,連忙閉緊嘴巴,一路小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見郁衡進屋了,郁婉也懶得裝了,扭頭問鐘聽寒,“自己走還是我送你?”

鐘聽寒默默起身往門口走,“你弟弟真挺乖的,你別生他的氣。”

郁婉沒說話,等他出了門,立刻嘭的一聲關上門,然後在門後抓狂。

臥室房門口,郁衡探出個小腦袋,看著自家姐姐在門口“載歌載舞”,弱弱出聲,“姐,我剛剛想起個事。”

過了一會兒,見郁婉仍然沒反應,郁衡稍稍提高了音量,“姐!我剛剛想起個事!”

郁婉扭頭看向他,“說!”

郁衡咽了咽口水,“那個……鐘哥……鐘……你的同學!你的同學!”

見自家姐姐眼放紅光,郁衡後背泛涼,立刻改了稱呼,“就你的同學,他不是把校服外套換下來了嗎?那他現在穿的是爸爸的外套啊!”

空氣猛地陷入寂靜,只聽到裏間原本轟隆隆轉動的洗衣機在這一刻終於停了下來,發出滴——的提示音。

郁衡給自己鼓了鼓勁,繼續發出靈魂質問,“所以,姐,你什麽時候把校服外套還給你同學啊。”

郁婉:“……”

“……去,把日歷打開。”過了許久,郁婉弱弱出聲,“我要好好看一看。”

郁衡不動,一臉的不讚同,“姐,你別想逃避!逃避是沒有用的!晚上爸爸媽媽回來發現少了件外套肯定是要問的!”

郁婉咬牙,“我沒想逃避!”

郁衡:“那你看日歷幹嘛?”

郁婉無力捂臉,聲音悲痛,“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是犯了什麽太歲!”

這一天真是太倒黴了!

另一邊,鐘聽寒臉帶笑意,一邊哼著歌一邊慢悠悠騎著車進了家門,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鐘媽看他這樣好奇的不行,中午回來時還一臉生人勿近的閻王模樣,怎麽出去騎個車散個心就開心成這模樣了?

“你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鐘媽好奇的問道:“還有你這衣服是什麽回事?”

“沒什麽,路上騎車不小心摔了,把衣服弄臟了。”鐘聽寒把自行車停在院子裏,“正好碰到了一個朋友,就去她家裏坐了坐,她幫我把外套洗了,這是她爸的衣服。”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有沒有摔著哪兒?”鐘媽追問道:“讓朋友給你洗衣服,那多麻煩你朋友啊,自己穿回來再洗又不是不行。”

“盛情難卻。”鐘聽寒看著院子裏的空地若有所思,“媽,我想在院子裏種些月季,行嗎?”

鐘媽被這突然跳躍的話題搞得有些糊塗,“月季?行啊,你要種就種,不過這冬天裏估計種不活,得等春天再說。”

“那就春天種吧,能在夏天開花就行。”鐘聽寒看著自己身上不怎麽合身的外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反正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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