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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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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雙足踏在這片熟悉且虛無的土地上,一護看著眼前那曾經被摧毀而如今又再建立起來的虛夜宮的最高處,不知不覺竟然有些走神。

曾經的自己在走了身死,又因為白崎的力量而完全虛化,然後修覆了全身的傷痕醒來後,看到的是□□奇奧拉殘破得讓他震撼的身軀。

那個時候,他仍然畏懼白崎的力量,甚至認為,那種取勝的方式,根本不能算是自己的勝利。

就算是現在,雖然他沒有怪過白崎,卻仍然認為,□□奇奧拉和他,終究還有一場未完結的戰鬥。

無論戰鬥的理由是什麽。

眼前的景象,是一護從前從來沒有去想過的。

在離他不遠的立柱頂端,依舊是那個碧色瞳孔,且面無表情的4號破面,而他黑崎一護的身前,白崎那種誇張而張揚的白,晃花了一護的眼。

不是……錯覺。

眼前的這個白崎……不是錯覺,□□奇奧拉……也不是錯覺。

當那些應該無法出現,或者是已經死去的人再度出現在眼前時,一護竟有種難以言說的恍惚感。

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麽?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個夢境而已?

“你是……什麽人?”

□□奇奧拉的聲音平緩至極,猶如無波的古井,緩緩自上空落下。

一護一怔,卻見對方的目光,只是緊緊的鎖定著白崎,眼神裏,似有探究。

而白崎,在面對那樣的目光,竟在瞬間,忽視了心底那種被人操縱的煩躁感,冷冷邪笑一聲,將自己背在背後的白色斬月,扛上了肩膀。

“這種事,誰知道呢,我沒有名字啊!”

與曾經和白哉對戰時出現的那時候一般無二的口氣,一護突然有些無奈的明白,似乎白崎對自己不喜歡的人,永遠都不會報上自己的名字。

張狂的聲音,還在耳畔繼續著,而那聲音裏隱約的憤怒,讓一護的心底不知不覺的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煩亂感。

“如果實在要說什麽的話,我,就是曾經把你送下地獄的人。”

眉峰微微挑了挑,□□奇奧拉對於這句話雖然有些反感,卻也沒有太在意,誰料,下一秒,白崎的身影,已經猶如射出的利箭,疏忽間,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然後,□□奇奧拉看到了,站在離他並不如何遠的萱發青年。

容貌,似乎比從前更成熟了些,頭發似乎變長了點,可那身上的靈壓……?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湧上了□□奇奧拉的心間。

眼前的青年,渾身,竟然無法感覺到一絲靈壓,可這死神化的狀態,明顯是具有極強的靈力的。

來不及細想,身後的白色斬月,風馳電掣般的劃到了頸間,沒有半分留情。

對於這毫不留情的招式和殺伐,□□奇奧拉和一護幾乎是同時皺了皺眉。

盡管白崎還沒有卍解,盡管以現在的形式,憑□□奇奧拉的能力,也不至於無還手之力,可一護看著那樣的白崎,卻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腦海中,一陣昏然,熟悉的迷茫感湧上心底,在回神時,身周的世界,已然不是虛夜宮的宮頂,而是自己精神世界那種平靜的祥和。

而一身純黑的斬月站在他的面前,那素來無風自動的衣衫卻出奇的沒有飄蕩起來。

“斬月大叔?是你把我拉來這裏的?”

有些奇怪的看著斬月,卻見對方,正用一種極為深沈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一護。”

很久很久,斬月終於開口。

“白崎的力量,正在消失,又或者說,在增強。”

面色終於一變,一護的神色猛然間變得了然起來。

而斬月卻沒有結束這話題,依舊在繼續著這深沈的語調。

“白崎的體內,有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絕大力量,他現在,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被其吞噬,二另一種,是把那力量占位己有。”

緩緩搖頭,斬月的目光,竟有種難以言說的悲傷。

“可是現在……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白崎還留在你精神世界的氣息了,他恐怕,很快會被那種力量所左右的。”

微微閉眼,一護的神色凝結在那裏,很久很久都沒有變化過,許久,忽然一言不發的睜開眼,身體,卻在精神世界中緩緩消失。

看著眼前的身影漸漸化為虛無,斬月的嘆息聲,在這空曠的世界中溢出,格外的蒼涼。

“你相信他,又能如何,一護,白崎對你的執著……太深……太深了……深到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無法超越,無法解脫啊……”

目光恢覆清明的時候,眼前的情景,對一護來說,無非是一種震撼與痛心並存的感覺。

白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卍解了,肆虐的靈壓將這本來就顯得十分壓抑的天蓋之下,散出更為沈郁的氣氛。

而白崎那一身的純白之中隱約閃耀著的淡藍色光芒,卻著實讓一護的心臟,狠狠的一抽。

斬月的話,在耳邊凝固,指尖,卻在忍不住發抖。

一直都相信你的……白崎,一直都相信你。

可現在,到底是你錯了?還是我錯了?

擡起頭,險險的避過那白色的斬月劃出的月牙,□□齊奧拉的神色越發的凝重,冰冷的目光瞟了一眼手臂上湧出鮮血的傷痕,面頰上又是一痛,鮮紅的液體順著鮮明的線條滴落到了嘴唇邊,微微舔一下,就是滿口的鐵腥氣。

真是的……明明不是為了戰鬥而來的,可是現在,若是不戰,恐怕,便會再次死在這裏了。

微微苦笑一下,手掌握向腰間的刀柄,才剛觸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氣光閃耀而下,自己歸刃的刀柄,已經被狠狠的切落下來。

目光平視這對方邪佞的面容,□□齊奧拉本想開口說句什麽,卻猛然感到了什麽不對勁。

對面戰鬥的男子,神色間,確實是那種極為邪佞的笑容,張狂而殘忍,可是,卻不知怎麽的,那雙耀金的眸子裏,隱約竟閃過一絲掙紮,一絲恐懼,而那本來最初時揮得無比利落的刀,此刻,似乎在掌心中微微顫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閃念的走神,左臂立時便是一痛,鮮血飛濺而出時,□□齊奧拉看到了自己的左臂,飛出的樣子。

可對方刀,終究沒能再落下來。

因為,□□齊奧拉的眼前,萱草色頭發的青年,一身純黑的死霸裝漂浮在這幽暗的虛空下,而那柄黑色的斬月,則穩穩的架在了那如同雙生的白色刀刃之下。

“鏘”的一聲,雙刃相交,而一護,卻是站在了□□齊奧拉的身前,站在與白崎對立的位置。

面前一身純白的人,那原本殘忍嗜血的面容,在看到一護的臉時,瞬間一楞,眸子清明了些許,卻隨即再度化為一片迷茫。

“王……你要為了他,和我對立?!”

一護的目光,湧起一絲不忍,他看得出,白崎此刻眼裏的悲色,是真實的,可那抹無論如何也抹殺不掉的,隱藏在悲色裏的冷酷和嘲視的目光,卻絕對不是白崎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放了他!!”

冷冷的對著面前的人怒吼著,看著對方身上的藍芒越發的深邃,一護的神情勃然一變,恨恨的向著白崎身軀裏的另一個魂靈,怒吼。

金色的眸子一陣收縮,隨即,那種淡淡的藍,終於彌漫上了整個魂靈。

白崎將手中的斬月收起,半晌,看著一護的臉,猛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放了他?怎麽可能,如此孤獨而專註的魂魄,如此有趣的游戲,我怎麽可能放了他。”

□□齊奧拉站在一護身後,被斬斷的手臂,已然緩緩長出,可面對面前兩個人的談話,卻生出一種怪異感。

自白崎進入虛圈被妮莉艾露看到之後,他就和葛利姆喬兩個人一同觀察這白崎的一舉一動。

白崎也許對所有人都很殘忍,唯獨和一護的關系,極為的親密。

而如今,竟然在一護面前,用這樣的語氣和笑聲來說話,可以說是極不正常的。

而黑崎一護……

看著眼前青年的背影,□□齊奧拉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三年前,他和他,還站在彼此為敵的立場,而如今,他卻自另一個他的手中,守護他。

黑崎一護……你可真是個讓人看不清的男人。

沒有理會身後□□齊奧拉的探究,一護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輪廓卻陌生的靈魂,眉心,皺得越發緊蹙。

“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

冷冷的開口,身上的靈壓,卻在無意識的開始暴漲,只要一想到冰淩在白崎體內壓制對方的靈體來吞噬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一護就幾乎控制不住心臟裏那種快要爆裂的痛楚。

對方用那張熟悉的面孔,勾起一個同樣邪佞的笑容,神色間,卻充斥著無盡的嘲諷和神秘。

“為什麽?黑崎一護?你問為什麽?哈哈哈哈!還能為什麽,還不是都為了你麽?”

白色的刀鋒,忽然沒有任何征兆的向著一護砍了下來,在被對方穩穩架住的同時,熟悉的面容,帶著戲謔的嘲笑聲,緩緩靠近。

“知道麽,黑崎一護?他太有趣了。你體內的這個虛,是我見過最有趣的生命。他渴望自由,卻又甘心被你束縛,他渴望你能成為你心中唯一的存在,卻敵不過你天生為他人著想的性格。他愛你,卻又不得不逃避你,想留在你身邊,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看著你離他越來越遠。”

雙手壓住刀柄的力道越來越大,而那占據了白崎意識的魂靈,卻在狂笑。

“如此單純卻固執的存在,實在讓我很感興趣啊……而你,黑崎一護,如果沒有你,我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占據他的靈魂,你相信他,他卻不相信自己,而正因為他對你的執著太深太強,讓他本身,成了一個如此之大的漏洞。”

雙手,微微一顫,竟然使不出任何力量,再架住那白色的刀鋒。

原來,你的不安,都是源於這裏……

我相信你的感情,卻忽視了你內心的渴望麽……

白色的刀鋒,毫不留情的刺進了左腹,鮮血湧出的時候,感覺到的,卻只有冰冷。

那個人熟悉的面容壓下來,用那種讓他幾乎無法反抗的力道,攥住他的手腕,仿佛要將他的手骨捏碎。

刀刃緩緩自體內抽出,很痛,卻仿佛沒有感覺,一護皺這眉。冷冷的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男人,看著對方把自己腹部湧出的紅色鮮血,抹上他的臉頰。

“還沒到時候哦,王……哦不,應該是……黑崎一護。放心,現在的我,還不會讓你死。我要讓他痛苦,讓他絕望,讓他這一生,只能在我之下成為我的坐騎……而我,才會是他的王。”

眼神,由木然化為冷酷,一護渾身的靈壓,在這話講完的瞬間,勃然爆發而出,強悍至極的力量湧了出來,竟將這天頂之下的所有物體,除卻□□齊奧拉以外的所有,化為了飛灰。

血沒有凝固,而他的面孔上,再沒了虛般的面具,可這力量,卻實在高出那時不止千倍萬倍。

看著被他猛然震飛的人影,一護的臉色蒼白至極,神情卻極為堅定。

“冰淩!你記著!!白崎他,不是誰的坐騎,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白崎他,只是白崎,他是人,不是虛!!我不會成為他的王左右他,而你,更沒有資格!!我不會放棄救他,所以,你,必須死!!就算我今天殺不了你,下一次,我也一定會要你的命!”

話音剛落,便見一顆青紫色的圓珠,自二人中間的土地下緩緩升起,隨即化為一道流光,狠狠的嵌進了一護的身體裏。

隱紅的印記,緩緩印在額頭,□□齊奧拉在震驚下回神時,發現一護那被血染出的卍解死霸裝上,竟然有隱約的金色花紋開始騰挪,慢慢的,竟化為極為繁覆而華美的圖案,優雅卻又不顯得庸俗。

“那是……覆制的崩玉”

身後,猛然傳出了一聲極為震撼的聲音,回轉頭時,□□齊奧拉看到的,是屍魂界前往虛圈而來的所有人。

出聲的人是涅繭利,而其餘人,卻都看著前方對立的兩個人,那一黑一白的身影,明明中間只有幾步的距離,卻好似隔離了千萬裏那麽長。

一護那種磅礴到了極致的靈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可誰都不知道,到眼前這一幕,通過虛圈監控室的熒屏和靈子的傳送器,在第一時間,得到了一個幾乎震撼了整個屍魂界甚至於王族的消息。

新任的靈王,誕生了……

靈王的名字——黑崎一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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