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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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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屍魂界·一番隊隊舍

當看到手中測出的靈子檢測報告時,山本總隊長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在場的所有隊長,除去前往虛圈的諸位以外,都全體沈默著註目著總隊長手中的報告,神色都是說不出的奇異之色。

什麽是靈王?

從學院畢業的人,都知道,靈王,是統治屍魂界中至高無上的王族中的王者,同樣的也是屍魂界乃至王族的最高統領者。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而其餘人所不知的是,屍魂界,自上古時期起,首任的靈王身故之後,就在沒有人,登上靈王這個位置。

無人有資格成為靈王……哪怕是王族中人,也沒有人選能夠坐上那個位置。

無數血統高貴的人都沒能獲得那樣至高無上的權利,可那個原本是作為一個旅禍闖入屍魂界救人的年輕人,卻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裏,覺醒成了屍魂界最不可反抗的人。

在場的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感。

他們之中,曾經有人視之為敵人,曾經有人藐視甚至無視過那個原本是身為人類,只是死神代理的少年,而有得的人,和他稱兄道弟,親密無間。

而如今,卻都有種無法相信的感覺。

藐視他的,此刻卻感到自己渺小,而平視他的,也感到這樣的他已高大的無法企及。

於是這份沈默,就在這隊舍中,毫無疑問的延續了下去,直到總隊長那冷漠的聲音響起,才相繼回神。

“既然如此,那麽,待靈王歸來,便立即通知王族,準備繼位大典,你們,都下去準備吧。”

狹長的目光掃向欲言又止的春水,讓對方正準備說話的念想瞬間平覆。

啊啊……山老頭可不能這樣的,黑崎先生現在……可不是我們輕易就能左右的人了……

思緒飄到了熒屏上放出的那一幕,春水忽然覺得有些疑惑,那個一身雪白,和一護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虛圈————

泛著藍色光芒的金色瞳孔看著眼底印出的青年的身影,眼底,似有震撼掠過,可當目光看到對方腰間,那一直就沒有停止過流淌的紅色鮮血時,左邊胸口處的心臟,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猛然一陣抽疼。

一護的神色極為的冷漠,臉色也很是蒼白,可那氣勢,卻是無匹的強大的。

露琪亞站在一護身後,看著不遠處那個白色的身影,一時間,竟有些難以相信的咬緊了下唇。

這……到底是怎麽了,才多長時間沒有看到,這兩個人,竟然就站到了彼此對立的地步。

不久前,對面那個白色的人,眼底還滿溢著對一護的寵溺神情,而在轉瞬間,就變得如此冷酷殘忍……

而一護……這個靈壓,這個氣勢,都不是過去的那個一護所擁有的。

“咯……”

正自己胡思亂想間,卻見雙方的身影都是微微一動,各自的刀柄舉起,那猶如雙生的黑白兩把斬月,在這天蓋之下的月芒下,映照這截然不同的光輝。

又一場廝殺即將展開,卻不料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回神之時,卻見一個身影,猛然見竄到了兩人之間,硬生生的從中間切開了一個口子,一把拽過了還楞在一旁的□□齊奧拉,一個轉身,已經站到了白色身影的面前。

藍色的發,張狂和殘忍的笑容,在看到那樣奇異的一護之後瞬間一凝,隨即將手插進了腰際,桀驁至極的揚起的下顎。

“喲,黑崎一護。”

手中的斬月緩緩失去了架起的弧度,一護看著眼前藍色發線的男子,眼神裏,卻微帶了一絲詫異。

“葛力姆喬?”

就在這一個呼吸間的聞訊之中,一護身後的眾死神,都緩緩步上前來,紛紛將手放上了刀柄,目光裏,都有殺意。

可葛力姆喬沒有在乎這些,只是看著身旁的□□齊奧拉皺了皺眉,然後極不耐煩的“嘁”了一聲,忽然便對著一護張狂一笑。

“不好意思啊黑崎一護,這個叫白崎的人,我帶走了!”

說罷,卻不行動,眼睛卻目視這□□齊奧拉,似乎在等他說什麽。

碧瞳男子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後似乎越來越古怪的白崎,最終輕輕嘆口氣,目光回轉看向一護,眼底,卻有一絲一護不明所以的意味。

“你們之間的恩怨,下次再了結,他,我帶走了。”

風華揚起,眼看著對方一人一只手拽住了那個白色人影的胳膊,一護眉峰一皺,才想喊一聲等等,便忽然感到身後一股巨力襲向頸間,全身卻使不出半點氣力抵抗,最終眼前一黑,仰頭倒下。

伸手一把將人接在臂間,朽木白哉冷冷註視著對方兩個破面消失的身影,在低頭看看已然昏迷不醒的人腹間血流不止的傷口,不著痕跡的輕輕皺起了眉梢。

“卯之花隊長,拜托你了。”

向身後唯一的女性隊長點點頭,白哉把目光看向自己的義妹。

“露琪亞,那個和黑崎一護一模一樣的男人,到底是誰。”

露琪亞顫抖著嘴唇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什麽,便忽然看到了眾人身後猛然打開的黑腔。

山本總隊長那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在虛圈上空回蕩,說出的內容和命令,卻著實讓白哉再也問不下去。

“立即將吾等之王,黑崎一護陛下帶回屍魂界,不得有誤。”

吾等之王?陛下?

回頭看著卯之花身邊的黑衣男子身上正慢慢消退的花紋,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慢慢的凝重起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夢境中的自己,無法動彈的躺在一塊平攤的土地上,頭上頂著的,是虛圈深藍色的天,背下鋪墊著的,是一片雪白的地面。

一護就靜靜的躺在那裏,很平靜,平靜得沒有半絲波瀾。

然後,白色的身影,緩緩走近,在他的面前站定,雙手還是很痞的放在腰間,還是用那種邪氣的面容,張開了口。

一護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對方銀藍色的舌尖,在那微啟的口腔內緩緩的輕動。

笑容,卻不知不覺的泛了起來,那種湧進心底的苦澀感,深深的把人徹底淹沒下來。

吶……白崎,我什麽……都聽不到啊……你,到底在說什麽呢?

什麽都……聽不到呢。

眼底的流波慢慢化為寒霜,眼前男子的身軀驟然消散了開來,而一護,也緩緩的閉上雙眼。

曾經說過,會永遠陪在他身邊的……

原來,誓言,在真實的命運面前,到底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啊……

白崎……你說是麽?

緩緩睜開雙眼,這一次看到的景物,卻是真實的。

這裏是他在屍魂界躺了三年的小院,目光上揚就能看到比現世高很多很多的屋頂,空空曠曠的,讓人心裏厭倦不已。

緩緩轉頭,腹部的傷,已經好了不少,此刻動一動,卻還是鉆心的疼,可心卻仿佛已經麻木了。

平鋪的榻邊,一人靜靜的坐在那裏,不說也不動,仿佛是一尊石刻的雕像。

啊啊……又來了……

心裏默默嘆息一聲,一護沒有把目光轉向對方,反而望向了窗外梧桐葉飄落的淒涼景色。

“不要再來了,我說過,就算是真要接任靈王,也得我自己願意。”

雖然目光沒有看向對方,話卻是說給對方聽的。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前來,代表王族冊封一護的那個帶著面紗的男人。

冰冷的面容在一護說完之後也沒有任何變化,也只是恭敬的微微額首之後,不緊不慢的回擊過去。

“那麽,黒崎大人,想必也該知道我曾經說過的,既然您現在沒有接任靈王,就不能對我下任何命令。我願意如何,待在什麽地方,是我的自由,除非你……繼任靈王。”

一護厭倦的合了眼,沒心情再和眼前這個所謂的王族之人爭論什麽,只是吃力的轉了個身,將背對向了對方。

還真是疼……

手指,緩緩的觸摸上了左胸,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魂體的心在哪裏,他不知道,可這裏散發出來的失落和空曠感,還有那種揪心徹骨的痛楚,卻是沒有片刻脫離過他的神智。

從虛圈回到屍魂界,已經五天了。

卯之花對於自己這種太過強大的靈力,拼了全力也沒辦法讓他完全恢覆,而他,也徹底的失去了虛化的力量,失去了超速再生的能力。

於是回到屍魂界的第三天,新覺醒的靈王黑崎一護,才從足足兩天的昏迷之中,清醒了過來。

一護沒有忘記,當醒來時,看到這片熟悉的屋頂時,看著露琪亞和戀次近乎內疚甚至擔憂的眼神時,他的心,便仿佛徹底被掏空了一樣。

露琪亞知道白崎,自然也不會隱瞞最要好的戀次,但卻對白哉有所隱瞞。

而白哉,正是那個在那一刻將他打昏的人。

聽到這些的時候,一護的表情,卻是出奇的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不恨白哉,因為他知道其實那個時候打昏他,也確實是為了他好。

可是當露琪亞難得一次怯生生問他:“沒事吧?”的那一瞬間,一護卻感到自己的面容上,不自覺的泛起了笑容。

很淡很淡的,縹緲至極的笑容。

白崎真的不在了……不久前還陪在他身邊,發誓為他生為他死的人……就這樣從他身邊消失了去。

於是一護自己走進了內心世界,立在那世界的頂端,立在那白崎曾經站立的對方,深深的,深深的,嘆息。

“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那樣會好受些。”

斬月站在他的身後很久之後,才輕輕說了一句。

可背對著他的青年,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很久很久之後,緩緩的,緩緩的,輕側過了頭。

“沒有眼淚啊……大叔,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一個人真正悲傷絕望的時候,連淚水……都是奢侈。”

笑容緩緩綻放開來,印著那格外蒼白的面容上,說不出的淒涼苦澀。

一護的話語,仿佛是來自深淵的嘆息一般,陪襯著那黯然而苦澀的微笑,著實讓人心酸。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我啊……除了微笑……什麽表情,都沒了呢。好像失去了白崎,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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