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擺不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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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不定的心
第二天，雪燼醒來時，謝嘉南已經不在。
只是在一個個小時後給她發了個消息，說領導臨時有事找他，他必須到，讓她在家等他。
像他那樣的工作，她能理解，乖乖的在老宅子裏等她。
只是在等待的過程裏，來了兩波人。
一波是附近的鄰居，他們是來打聽這老宅子能拆多少億？
雪燼搖頭，她怎麽知道。
沒問出來，鄰居們又轉移了話題，說她命好，陰差陽錯，嫁給了謝嘉南。
又說謝景華和秦慧雲的資產多少，公司多大，以後都是她的。
還說謝嘉南年紀輕輕就是什麽級別，果然強則從政，什麽之類的。
一群人嘰裏呱啦。
雪燼只是賠笑。
終於送走了鄰居，關院子的矮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兩人都打量著彼此。
沈鹿變了，變得成熟，知性。
淺色的呢子大衣，下擺很大，宛如裙子，腰間束著一根黑色的細腰帶，背著一個香奶奶的包包，一頭卷發披在腦後，漂亮的嘴巴上塗著淡色的口紅，皮膚一如既往的白得發亮，整個人顯得端莊大氣，卻又不張揚，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她率先打招呼。
雪燼微笑著回應，“好久不見。”
她並沒有要進來的意思，看了一眼老宅子，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道：“和我出去走走吧！”
“好，稍等一下。”雪燼進屋拿了手機和包包。
沈鹿說的走走，並不是走走，而是把她帶到了一個小區。
應該說是一個極其高端的小區，雪燼聽蘇茜提起過。
沈鹿指紋解鎖，帶著她乘坐入戶電梯到達某一層。
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雪燼隱約已經猜出來，這是哪兒。
電梯門開，入目是簡約大氣的入戶門，入戶門上貼著喜慶的大紅對聯，很新，很紅。
雪燼看了眼，上聯‘鴛鴦今日成雙對’，下聯‘琴瑟和鳴幸福多’，橫批‘佳偶天成’。
中間貼著一個‘囍’。
沈鹿打開門，也不說話，讓雪燼自己看。
入目都是喜慶的紅色，刺激著人的眼球。
門口擺放的拖鞋是一對，上面繡著‘老公’和‘老婆’。
走進去是個很大的客廳，墻上掛滿了紅色喜慶的裝飾，雪燼一眼掃過，目光停留在沙發的抱枕上。
抱枕上印著兩人相攜的背影。
“是方遠行幫我們拍的，說是送給我們的新婚賀禮。”沈鹿在身側說著：“對了，方遠行你應該不認識，高一的時候和我們是同班，和謝嘉南關系挺好。”
方遠行——雪燼認識。
高中時，謝嘉南身邊的人她都認識。
那時，她關註著他的一切。
“對了，你高中不是和我……程墨在一起過嗎？你和他……後來有聯系嗎？”沈鹿問。
雪燼擡眸看著她，有點怒火在眼底，雖然不關沈鹿的事，他父親去世後，趕走程墨母子的是她的爺爺，可雪燼此時還是怨恨著她。
程墨那時候那麽喜歡沈鹿，對她也好，她怎麽就忍心看著他輟學。
程墨那麽好的成績，明明可以上最好的學府，成為某個行業頂尖的人才。
她屬於紅三代，家庭條件優越，哪怕從牙齒縫裏擠出一點，偷偷接濟一下，程墨也不會過得那麽苦。
畢竟他們曾經在一個家庭裏生活了好些年，怎麽可以做到這般無情。
沈鹿從雪燼的眼神裏察覺出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他的消息？”
“你現在還關心他有什麽用？”沈鹿明明對她有極大的敵意，可還是裝模作樣，惺惺作態，雪燼不想陪她演下去，冷聲嗆回去。
“我沒想關心他，只是想看看他離開了我們家，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見雪燼不演了，沈鹿也懶得演了。
“呵！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他過得很好，有車有房有公司，年收入還頗豐厚。”雪燼冷笑，“程墨是什麽人，他在初中就全年級第一，高中更是一騎絕塵，你怎麽可以認為他會過得比別人差？”
他有多努力，雪燼全程看著，對外貿易需要流利的英文，他和她有時間就自學，早就能一口流利的外語。
她因為喜歡服裝設計的原因，在上面花了許多功夫，在網上報了成人班學習。
程墨也沒閑著，利用空閑的時間，學習了另外幾種小語種，方便和客戶溝通，他就是天才，想學就一定能學有所成。
她怎麽能容忍沈鹿想看程墨的笑話。
“你果然還在和他在聯系，對哦，你們兩個都是拖油瓶，怪不得能惺惺相惜。”沒有聽到想聽的，還被雪燼明裏暗裏攻擊，沈鹿極為不爽。
“沈鹿，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心？”虧程墨喜歡她那麽多年，而她竟然想看程墨過得淒慘。
“我有沒有心不重要，況且你又不是我，算了，我懶得和你說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我帶你去看看其他房間。”
她一副大度的樣子，驕傲得不行。
雪燼也是有脾性的，“你帶我來這裏，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直說好了，不用彎彎繞。”
“看完你自然就明白了，都是聰明人，何必把話說得那麽清楚。我想你也應該很好奇，謝嘉南對我的感情。”
沈鹿的確很會拿捏人心，雪燼的確想知道，然後再來考慮她和謝嘉南的後續。
她喜歡謝嘉南是她的事，可她不想因為幫了忙，而挾恩圖報，困著謝嘉南，雪燼自知沒辦法做到。
“這是嬰兒房，他說希望結婚後能生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關於謝嘉南的事，她就忍不住的想知道，寬敞的過道裏，一左一右，兩個房間，一間裝飾得粉嘟嘟的，一間裝飾得威風凜凜。
那間男孩的房間，雪燼一看就是謝嘉南的手筆，裏面配了一臺游戲機。
他是有多酷愛玩游戲!
再往前走，是一條寬敞的過道，兩邊墻上掛滿了相框，大大小小的，錯落有致，雪燼腳步定住，胸口窒息。
照片墻上是他們的結婚照，每一張都很唯美浪漫。
親眼目睹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的結婚照，雪燼止住呼吸，胸口沈悶得如同被一雙手捏著，目光牢牢的盯著其中的一張照片。
他臉上掛著笑，唇角上揚，眉眼生動，純粹而美好，那是她記憶中少年謝嘉南的笑容，少年時代的他們經常這樣相視而笑。
此時，他相視而笑的對象不是她，而是沈鹿。
原來親眼所見是這樣的難受，好似一把利箭直擊心臟，刺痛了所有的感官。
因為有外人在，還不敢輕易洩露，裝著無所謂的模樣，只是不敢再看下去，怕記憶中的美好全部熄滅。
“還有什麽，一並給我看了。”雪燼聲音暗啞，扯出一點笑意。
沈鹿歪著頭，一副看穿她的神情，轉身往盡頭的房間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很大。
雪燼住的房間是程墨讓出的，一直住了這麽多年，為了放下她的東西，程墨給她換了張1米2的床，而程墨還在客廳睡沙發床，都是單人床。
這麽一比較，顯得這張床格外的寬大。
“這床我們試過，很舒服。”
沈鹿想暗示什麽，雪燼心裏明白，她不是沒有想過，他們在一起那麽久，情侶間能做的，應該早就做了。
可她的心還是很堵很難過。
讓她參觀他們新房的目的，沈鹿達到了，親眼目睹他們的愛情，讓她生出她就是他們之間的第三者的罪惡感，這些天因為替補而生出來的妄想，在此刻被擊的稀碎。
胸口沈悶的呼吸不過來。
“這裏的每一個東西都是我們挑選的，我們真的很用心。”沈鹿繼續訴說。
雪燼慘淡一笑，質問，“那你為什麽不參加婚禮，讓謝嘉南那麽為難？”
“他沒告訴你嗎？”沈鹿擡眼挑眉。
出來那麽大的事，謝嘉南那麽難受，雪燼怎麽問得出口。
見雪燼沒回答，沈鹿道：“情侶之間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一言不合就吵架，吵架就鬧分手，就這麽簡單。”
“你那麽任性，可想過謝嘉南的處境有多艱難！”
“所以我回來了，請求他的原諒。”沈鹿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唾手可得，“你可以把他還給我嗎？”
“不可以！”雪燼條件反射的回覆。
“憑什麽？”帶她看了這麽久，她是眼瞎，還是故意裝傻。
沈鹿的眼神變得淩厲，聲音也有了幾分咆哮，“他本來就是我的，你只是一個臨時的代替者，只不過和他走了一段本該是由我來走的路。我喜歡了他十幾年，你憑什麽企圖霸占著他不放。”
“你那麽愛他，怎麽舍得留下他一個人應付本該由你們兩個一起面對的場面？”
雪燼的反問，問得沈鹿啞口無言。
良久，沈鹿蹲下身體，哽咽道：“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現在後悔了還不行嗎？雪燼，把他還給我行不行？求你了？把謝嘉南還給我，我再也不任性妄為，我愛他，愛得毫無尊嚴，毫無底線。離開他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熬不住了！”
雪燼看著她，神情麻木。
沈鹿真的很厲害，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毀她，而她是真的不堪一擊，輕易就想棄械投降。
走出小區，雪燼一個人走在馬路邊，整理著思緒。
理智的考慮，她與謝嘉南確實不合適，只是年少的他撞進了她狼狽的時光，成了她那時觸手可得的溫暖，任何時代，門當戶對才是般配。
文學作品裏的富家公子愛上貧窮小姐的橋段，那是給普通女孩編織的一個夢境，卻不並適合現實。
以前程墨喜歡沈鹿，後來他不也放棄了嗎？程墨是多理智的人啊！
他早就洞悉了一切，而她還活在過去，又因為這場意外，變得貪心起來，以為自己就是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謝嘉南終歸會拿著水晶鞋找到她。
她還是八年前的她，而謝嘉南不可能是八年前的他，他不再是她的少年，而是屬於沈鹿的少年。
沈鹿給她看的一切，就是要擊碎她的美好，她成功的打破了！
*
客廳裏，墻上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瑜伽課，秦慧雲在墊子上壓著腿，臉上還敷著面膜，見謝嘉南從樓上下來。
“你去超市一趟，給我買點純凈水回來，去xx家的超市，xx牌子的純凈水只有那家有。”
謝嘉南摸了把額頭的汗，沒有怨言的走出別墅，啟動車輛，駛出小區。
一早就被老領導一個電話叫走，陪他釣了一天的魚，這位老領導確實有時候會叫上他釣魚，謝嘉南也沒懷疑。可領導的魚釣盡興了，秦慧雲的電話又來了。
說樓上的燈具不亮，讓他過來修。以前都是謝景華做這些事，現在父親不在，他理當照顧母親。可燈泡修好，又讓他去買純凈水，他算是明白過來，秦慧雲的用意，怕不是老領導也是她安排的。
謝嘉南很反感秦慧雲的做法，可她是他的母親，而且是這種非常時期。
等他買回純凈水，秦慧雲又想指使他時，謝嘉南表現出極度疲憊的神色。
秦慧雲始終是心疼兒子的，不管真假，也只好放他回老宅子。
謝嘉南如釋重負，回去的路上，打包了一堆好吃的。
看著雪燼吃得心事重重，謝嘉南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怎麽了？”
雪燼確實沒有什麽胃口，“中午吃撐了，不是很餓。”
雪燼不擅長說謊，謝嘉南一眼就看出，“我不在的時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哥~”雪燼斟酌著，還是問出口，“你後悔嗎？”
謝嘉南一直等待著，聽見她的問題，他嘴邊浮起笑意，摸了摸她的頭，“小腦袋一天就想這個？”
雪燼感覺他還是把自己當成當年的小妹妹，不自覺的微微鼓起了嘴巴，憨態十足。
謝嘉南忍不住的又捏她的臉頰，笑道：“不要瞎想，沒有的事。”
“我的意思，你後悔的話，那場婚禮可以不算數的。”
謝嘉南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是不是沈鹿來過？”
“沒有。”雪燼不喜歡告狀，如果他們還想覆合，她也不想成為他們之間的擋板。
單方面的愛情，只適合暗戀，並不適合生活在一起，那樣她的心會很累，愛得更加卑微，與其那般，不如守著曾經的那份美好回憶，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
謝嘉南沒有做聲，而是打開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良久，他放下手機，“我給你在這邊找份工作，可以嗎？”
雪燼擡眸，“不行。”
上海的工作都有文憑的門檻，她雖然報過成人班，但是社會認可度不高，根本找不到工資高的工作。工資太低，謝嘉南不會說什麽，秦慧雲肯定更加瞧不起她。
“那你準備怎麽辦？”謝嘉南想到去接她的時候，看到的公司名字，“難道我們一直這樣兩地分開？”
他想和她在一起？
雪燼睫毛顫抖，那顆熄滅的心火，燃起了星星之火。
“要不，我辭掉工作，去杭州陪你。”謝嘉南又提出一個方案。
雪燼連忙擺手，“不可以，不可以，要辭職也是我辭職。”他的工作很有前途，要是辭職，秦慧雲會更加痛恨她。
“好，那把你的畢業證電子版發給我，我給你篩選一下崗位，看哪些適合你。”
“我沒有讀大學。”雪燼咬了咬唇角，坦白。
謝嘉南怔住，下頜線緊繃，難怪大學期間他去她的大學找她，沒有找到她的人。
他拿起手機，找到號碼，撥打過去，“秦女士，你又騙我！你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那頭的秦慧雲一楞，“什麽事？說清楚。”
“雪燼上大學的費用，你沒打到她的賬戶上嗎？”
“都多久的事了，再說，我轉賬的時候，你親眼看見的，還能有錯！”
謝嘉南確實親眼看著轉的，應該沒錯，電話那邊，秦慧雲語氣極為不爽，“你就為這事大晚上找我興師問罪，謝嘉南，你真是”
沒等話說完，謝嘉南掛斷了電話。以秦慧雲的性格，那點錢不至於騙他，款項肯定轉了過去。
雪燼聽明白了，謝嘉南讓他媽給她打了整個大學期間的費用，而她的卡被趙晴拿走過，奶奶留的錢她都取走，所以，秦慧雲打的錢也被她取走了。
“是趙晴拿走的。”
“什麽？”謝嘉南吃驚。
雪燼把她當時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謝嘉南聽完，氣得青筋直冒，“你媽真不是個人！”
何止不是人，簡直沒把她當過女兒，雪燼的恨意在這幾年已經消磨得差不多，此刻很平靜。
“應該是誰看見了我的銀行卡，然後李盛攛掇她做的。”雪燼早就想明白，別人家是有後媽就有了後爸，她是有了後爸就有了後媽。
世界上真有不盼著自己女兒好的媽媽！
謝嘉南還想問她後來怎麽過的，可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下屏幕上的備註名，煩躁的眉頭蹙起，隨即按掉電話。
雪燼感覺到謝嘉南的異常，視線跟著他。
可手機屏幕又再次響起，謝嘉南看了眼，眉頭皺得更緊，接通，冷聲道：“說！”
雪燼只聽到謝嘉南的聲音。
“不開。”
“你走。”
“不要再來。”
“隨便你。”
接著，就聽到院子外面有動靜，雪燼站起身，謝嘉南同時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客廳。
雪燼猜到來人，腳步不受控制的跟了過去，卻被回頭的謝嘉南攔了回去。
他出去，並帶上了門，把雪燼鎖進了屋子。
雪燼太好奇，連忙走到旁邊的房間，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院子。
沈鹿穿著白天的那一套，居然把香奶奶的包包丟進院子，她正跨過院子的矮門，往裏面翻越。
謝嘉南站在院子裏，看著她，由於只能看到謝嘉南的背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或許是矮門過高，門板又光滑，沈鹿沒有著陸點，就卡在上面，梨花帶雨的望著謝嘉南，可憐兮兮的。
“嘉南，你幫我一下嘛！”
謝嘉南道：“有話就快說，我聽得見。”聽語氣並沒有幫一把的意思。
矮門外就是一條小路，往來的人很多，都紛紛打量過來，還有一些相熟的鄰居，笑著和謝嘉南打趣，說他不憐香惜玉之類的話。
謝家的事情，周圍的鄰居都知道。
沈鹿羞得不行，狠下心，跳下了矮門。
因為穿著高跟鞋，落地的時候摔倒在地上。臉上委屈巴巴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顯然這一招對謝嘉南沒用，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也沒有上去扶一下的意思。
沈鹿一招又一招的失敗，只好自己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跑過來就要抱謝嘉南，被他偏身躲開。
沈鹿撲了個空，白皙的臉上有難堪。
“我已經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打電話給我，也不要往我家闖。”
沈鹿知道雪燼在老宅子裏，往裏面看了眼，聲音軟如流水，“我錯了還不行嗎？別說這樣讓我聽了傷心的話。嘉南，原諒我，好不好？我只是一時賭氣，才沖動離開的，後來我發現我根本放不下你。”
“所以，我回來了，來彌補我的錯誤。”見謝嘉南無動於衷，沈鹿幾乎快哭了。
“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世界有誰比我更愛你？”
謝嘉南嘆氣，“回去吧！事情已經過了，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沒意義。”
“你過了，我還沒過。我在你這浪費的時間還少嗎？你覺得沒意義，可我覺得有意義就行。”沈鹿再次看向老宅子，蹲了下午，掩面聳肩。
雪燼放下窗簾，走出房間，來到餐桌旁，收拾桌子上的食物。
她的腦海想起前段時間看的一篇小說，講的是一位小姐和一個世家的公子的故事。
小姐從小就愛上了那位世家的公子，一直追逐在公子身側，與公子出雙入對，可公子公子身邊又出現了其他愛慕公子的千金，兩人之間產生了各種誤會，小姐傷心欲絕，決定離開，公子在小姐離開的日子，才驚覺自己喜歡的是那位小姐，後面就是公子追妻火葬場的橋段。
青梅竹馬的感情能糾纏一輩子，沈鹿與謝嘉南像極了故事的男女主，她不過是那位中途的短暫出現的千金，只是起到他們感情的催化劑，一個因為劇情需要的工具人而已。
三個人的感情太擁擠，必然有一個要離開。
雪燼很快整理好心緒，上了樓。
謝嘉南來到房間，就看見雪燼在收拾東西。
“你要走？”
雪燼轉頭，微笑道：“明天早上走。”
“明天下午我送你回杭州。”謝嘉南走近。
“坐車很方便，不用了。”
“你不要誤會，我和她已經說清楚了。”謝嘉南漆黑的眼眸深切的望著她。
雪燼轉過身，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的，只是她不敢看謝嘉南，怕繼續深陷。
從小什麽都沒有的孩子，既不敢爭取，也不敢奢望，美好能讓她擁有。
“哥，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們還是算了吧！也沒幫上你忙，還……出了那麽多事！”雪燼最內疚的就是這，說話之間聲音都在顫抖。
她一直想有機會回報謝嘉南，可終究還是弄巧成拙。
沈鹿回來了，他們的緣分也應該繼續下去，她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她從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身體被掰過來，被迫與謝嘉南面對面，雪燼依舊垂著眼眸，不願意讓他看到她眼底的淚光。
下巴被挑起，她看到他眼裏的憐惜，眼淚不自覺的抖落，順著眼角，顆顆滾下。
“哥~”她低喃，不想讓他看到她的難堪。
他的指腹劃過她的臉頰，溫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以後別叫我哥，我是你的丈夫，叫我名字就可以。謝嘉南，嘉南都可以，或者你有其他想叫的，也可以。”
雪燼的眼睫劇烈的顫抖。
“我們之間也不能算了，開始了，就要好好的繼續，不能半途而廢，知道嗎？”
“可沈鹿怎麽辦？”他們已經那樣了，那些話含在嘴裏，雪燼不敢說。
謝嘉南一笑，“你傻不傻，一點不會爭取，一點膽量也沒有，什麽都拱手讓人，有些東西不可以讓，知不知道？”
雪燼似懂非懂的看著眼前的人，可能是被他的目光所逼迫，點了點頭。
“以後遇到問題可以找我，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也許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輕言暖語的說了許多，雪燼靜靜的聽著。
雪燼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些最初的日子。
他在廢墟裏找到她，她不願意做拖油瓶，他氣得離去，後來還是折返，把她帶了回去。
從哪以後，她的生命中多了一個少年，少年成了她黑暗生涯裏的一盞燭火，始終照亮著她的心扉。
他那樣的美好，她不敢覬覦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藏在心裏，害怕被人知曉，換來傷自尊的嘲笑。
可現在的他如此真摯，讓她的心搖擺不定。
她甚至忽略掉他在說什麽，只是怔怔地望他。
他在竭力的挽留她。
說服她留在他身邊！
這個認知讓雪燼動容！不敢相信！
先前的堅定，又開始轉變。
*
“你什麽意思？就是說我們家姑娘是賴在你家不走是吧？”
“您自己琢磨。”秦慧雲冷笑。
她打謝嘉南的手機關機，無奈，只好一早就趕到老宅子，前腳剛進院子門，後腳秦淑芬和趙晴就跟了過來，明裏暗裏要彩禮錢，瞧那架勢，不撕咬一口不罷休。
她都不想要這個兒媳婦，還要彩禮錢，做夢去吧！
再說，沈鹿伏低做小的解釋了一通，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癥結，原來問題出在謝嘉南身上。
她想來想去，沈鹿哪都比雪燼強。憑什麽好的不要，要差的。
秦淑芬也虎著臉，“說的就好像我們家姑娘沒人要一樣，那好，那婚宴就不作數，我們重新給雪燼找一個婆家，到時候你們家可別摻和進來。”
秦淑芬只是想擺親家譜，沒有真的想給雪燼找下家，放眼望去，哪有比謝家還出色的男方。趙晴知道雪燼嫁給謝嘉南，那是一百個滿意，一百個放心。
只是雪燼嫁好了，他們家的小桀還什麽都沒有呢！小桀已經十七了，上高二，是個最末等的高中，能考上一個專科都不錯了。
李盛身體不好，早幾年就沒工作，趙晴也是到處打零工，沒幾個收入。
這樣一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雖然房子馬上要拆遷了，可房子面積不大，他們想著搞兩套房子，留一套小桀以後結婚用，可要兩套房子面積不夠，就要補錢。
這上海又不是別的地方，房子多金貴，他們手裏的那點錢哪裏夠，正在為難的時候，雪燼出現了。
還是嫁給了謝嘉南！！
秦淑芬最會打別人的主意了，把想法和李盛一通氣，這麽有利，李盛當然同意。他添油加醋的和趙晴一說，還說以後要對雪燼好，趙晴本就更加在意小桀，哪裏管雪燼的處境。
用李盛的話說，有毛不拔是傻瓜。
這兩婆媳從來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同心。
秦慧雲好笑，還‘他們家姑娘’，想著雪燼長大，能換錢，就成了他們家的姑娘，當初要不是她在網上爆料，讓事件發酵，引來了政府部門的關註，把雪燼這個包袱還給了他們家，雪燼這姑娘都不知道現在在哪呢！
秦慧雲現在想起還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應該把雪燼送得更遠。
“您隨意！”秦慧雲懶得和她們扯，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他們根本沒拿結婚證，法律上我們嘉南還是單身。”
秦淑芬本來就是嚇唬嚇唬的，想到他們兩個都住在一起了，多少是要給點彩禮的。沒想到秦慧雲會這樣回答。
“沒拿結婚證？”趙晴傻眼，還是喃喃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淑芬看出端倪，氣勢洶洶，“我就說呢，昨晚有人看到沈鹿回來了，是不是她回來了，我們家雪燼就得騰位置了？”
“你們家的算盤打得好哇！利用完就甩，我們家姑娘給你們嘉南白睡了是吧！”
秦淑芬手裏的拐杖把地捅得‘咚咚’響，一嗓子嚎開，“作孽啊！左右鄰居快來看呀！”
她聲音洪亮，一開嗓，立刻吸引了左鄰右舍，大家都圍了過來，有些在屋子裏的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一時間，謝家老宅子的院子裏外圍滿了人。
秦慧雲腦袋都快炸裂，她是個體面人，從來不肖和秦淑芬爭論什麽，如今因為謝嘉南和雪燼的事，弄得人盡皆知，這看熱鬧的都是幾十年的老熟人，這樣下去多沒面子。
“請您適合而止，給大家留點尊嚴。”秦慧雲咬牙切齒。
見秦慧雲認慫，人圍得差不多了，秦淑芬拐杖一丟，往地上一坐，幹嚎道：“他們謝家要糟踐我們家的姑娘，偷摸換新娘的事我們家都不計較，想著說兩家本就是親戚，現在親上加親，可他們家倒好，逃婚的新娘子後悔回來了，他們謝家就不幹人事，要我們家雪燼離開，這是準備白睡我們家的雪燼嗎？”
“這是欺負人，也就你秦慧雲能幹出來的事，大家評評理。婚禮都辦了，洞房也入了，現在想著翻臉不認賬，鐵了心要退貨。”
左鄰右舍一聽，這回倒不是秦淑芬的錯，是謝家的錯，怎麽能娶了還不算數的，紛紛議論秦慧雲不應該。
秦慧雲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本來上次婚宴的事都沒算，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個程度，臉也丟了，面子也沒了，笑話也被看了，不找回點利息，那真是見鬼，也不是秦慧雲的處事風格。
“我就欺負人怎麽了？既然已經這樣，人你們家帶走，再找婆家也好，要多少彩禮也罷，請你們以後不要來叨嘮我家，我們兩家的情分就此斷了，以後也不必來往。”
反正這老宅子馬上就要拆遷，秦慧雲也沒打算要回遷房，以後離得遠，碰面的機會渺茫。老婆子要是有本事把雪燼從謝嘉南身邊弄走，那也是一樁美事，正好和了她的心意。
她索性也不去謝嘉南面前做那個壞人了，揮了揮手，示意鄰居們都散開，她要關門離開。
主人都開趕了，鄰居們雖然沒看盡興，還是自覺的散去。
秦淑芬和趙晴都沒想到秦慧雲會這樣處理事情，兩人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了，楞是沒想出法子對付她。
“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秦淑芬朝秦慧雲車子離去的方向唾了口痰，“人模狗樣的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
趙晴看了眼老宅子，他們還沒動靜，估計是晚上太晚睡，要是懷上了就好，那樣秦慧雲反對也沒用，到時候不怕沒有小桀的一份。
*
老宅子雖然老，但是裝潢得好，當初墻面、玻璃、門窗都做了隔音，謝嘉南的房間又在二樓的後面，外面的吵鬧，裏面一點聲音都沒傳進來。
雪燼醒來，轉過頭，謝嘉南的呼吸聲依舊綿長，她唇角無意識的揚起，眉眼都變得生動起來。
盯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感覺到他的呼吸輕了，連忙轉過頭，又等了會了，想輕手輕腳的起來，剛動了一下，腰肢就被他的手臂摟住。
“別動，陪我再睡一會。”他含糊的說。
謝嘉南有睡懶覺的習慣，以前周末，他不到中午都見不著他的人，雪燼含笑躺下。
這一陪，果真到了中午，謝嘉南精神足了，拉起雪燼，“起床，帶你吃喝玩樂。”
*
雪燼快樂了一天，回到家時，腦海裏回旋著謝嘉南的話。
“下周五我來接你，我準備好了，你也準備好。”
準備好了~
他的意思很明了~
要和她……
回來的路上，腦袋裏回蕩的都是這句話~~
回到小房子，推開門。
房子裏一片漆黑，一點動靜沒有，雪燼看了下手機，快十點了。
這個點程墨怎麽出去了？是陪客戶了嗎？
她習慣性地摸到了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小房間裏有點亂，桌子上的菜吃了一半，雪燼隱隱不對，因為程墨很愛幹凈。
她趕緊往他母親姚靜的房間走去，還沒進門，就看見姚靜的床上空著，被子掀起丟在床尾。
是他媽媽出事了嗎？
雪燼趕緊撥打程墨的手機，響了許久，他才接通。
“阿姨呢？”
“在醫院。”電話你傳出程墨疲憊的聲音。
“怎麽了？為什麽上醫院啊！”他們輪流照顧姚靜這麽多年，一直都好好的。
“我媽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雪燼聽了很高興，“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程墨發了地址，兩人結束通話。
雪燼光顧著高興，掛完電話才想起，程墨的語氣疲憊且沈重，興許是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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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燼醒來時，謝嘉南已經不在。
只是在一個個小時後給她發了個消息，說領導臨時有事找他，他必須到，讓她在家等他。
像他那樣的工作，她能理解，乖乖的在老宅子裏等她。
只是在等待的過程裏，來了兩波人。
一波是附近的鄰居，他們是來打聽這老宅子能拆多少億？
雪燼搖頭，她怎麽知道。
沒問出來，鄰居們又轉移了話題，說她命好，陰差陽錯，嫁給了謝嘉南。
又說謝景華和秦慧雲的資產多少，公司多大，以後都是她的。
還說謝嘉南年紀輕輕就是什麽級別，果然強則從政，什麽之類的。
一群人嘰裏呱啦。
雪燼只是賠笑。
終於送走了鄰居，關院子的矮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兩人都打量著彼此。
沈鹿變了，變得成熟，知性。
淺色的呢子大衣，下擺很大，宛如裙子，腰間束著一根黑色的細腰帶，背著一個香奶奶的包包，一頭卷發披在腦後，漂亮的嘴巴上塗著淡色的口紅，皮膚一如既往的白得發亮，整個人顯得端莊大氣，卻又不張揚，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她率先打招呼。
雪燼微笑著回應，“好久不見。”
她並沒有要進來的意思，看了一眼老宅子，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道：“和我出去走走吧！”
“好，稍等一下。”雪燼進屋拿了手機和包包。
沈鹿說的走走，並不是走走，而是把她帶到了一個小區。
應該說是一個極其高端的小區，雪燼聽蘇茜提起過。
沈鹿指紋解鎖，帶著她乘坐入戶電梯到達某一層。
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雪燼隱約已經猜出來，這是哪兒。
電梯門開，入目是簡約大氣的入戶門，入戶門上貼著喜慶的大紅對聯，很新，很紅。
雪燼看了眼，上聯‘鴛鴦今日成雙對’，下聯‘琴瑟和鳴幸福多’，橫批‘佳偶天成’。
中間貼著一個‘囍’。
沈鹿打開門，也不說話，讓雪燼自己看。
入目都是喜慶的紅色，刺激著人的眼球。
門口擺放的拖鞋是一對，上面繡著‘老公’和‘老婆’。
走進去是個很大的客廳，墻上掛滿了紅色喜慶的裝飾，雪燼一眼掃過，目光停留在沙發的抱枕上。
抱枕上印著兩人相攜的背影。
“是方遠行幫我們拍的，說是送給我們的新婚賀禮。”沈鹿在身側說著：“對了，方遠行你應該不認識，高一的時候和我們是同班，和謝嘉南關系挺好。”
方遠行——雪燼認識。
高中時，謝嘉南身邊的人她都認識。
那時，她關註著他的一切。
“對了，你高中不是和我……程墨在一起過嗎？你和他……後來有聯系嗎？”沈鹿問。
雪燼擡眸看著她，有點怒火在眼底，雖然不關沈鹿的事，他父親去世後，趕走程墨母子的是她的爺爺，可雪燼此時還是怨恨著她。
程墨那時候那麽喜歡沈鹿，對她也好，她怎麽就忍心看著他輟學。
程墨那麽好的成績，明明可以上最好的學府，成為某個行業頂尖的人才。
她屬於紅三代，家庭條件優越，哪怕從牙齒縫裏擠出一點，偷偷接濟一下，程墨也不會過得那麽苦。
畢竟他們曾經在一個家庭裏生活了好些年，怎麽可以做到這般無情。
沈鹿從雪燼的眼神裏察覺出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他的消息？”
“你現在還關心他有什麽用？”沈鹿明明對她有極大的敵意，可還是裝模作樣，惺惺作態，雪燼不想陪她演下去，冷聲嗆回去。
“我沒想關心他，只是想看看他離開了我們家，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見雪燼不演了，沈鹿也懶得演了。
“呵！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他過得很好，有車有房有公司，年收入還頗豐厚。”雪燼冷笑，“程墨是什麽人，他在初中就全年級第一，高中更是一騎絕塵，你怎麽可以認為他會過得比別人差？”
他有多努力，雪燼全程看著，對外貿易需要流利的英文，他和她有時間就自學，早就能一口流利的外語。
她因為喜歡服裝設計的原因，在上面花了許多功夫，在網上報了成人班學習。
程墨也沒閑著，利用空閑的時間，學習了另外幾種小語種，方便和客戶溝通，他就是天才，想學就一定能學有所成。
她怎麽能容忍沈鹿想看程墨的笑話。
“你果然還在和他在聯系，對哦，你們兩個都是拖油瓶，怪不得能惺惺相惜。”沒有聽到想聽的，還被雪燼明裏暗裏攻擊，沈鹿極為不爽。
“沈鹿，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心？”虧程墨喜歡她那麽多年，而她竟然想看程墨過得淒慘。
“我有沒有心不重要，況且你又不是我，算了，我懶得和你說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我帶你去看看其他房間。”
她一副大度的樣子，驕傲得不行。
雪燼也是有脾性的，“你帶我來這裏，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直說好了，不用彎彎繞。”
“看完你自然就明白了，都是聰明人，何必把話說得那麽清楚。我想你也應該很好奇，謝嘉南對我的感情。”
沈鹿的確很會拿捏人心，雪燼的確想知道，然後再來考慮她和謝嘉南的後續。
她喜歡謝嘉南是她的事，可她不想因為幫了忙，而挾恩圖報，困著謝嘉南，雪燼自知沒辦法做到。
“這是嬰兒房，他說希望結婚後能生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關於謝嘉南的事，她就忍不住的想知道，寬敞的過道裏，一左一右，兩個房間，一間裝飾得粉嘟嘟的，一間裝飾得威風凜凜。
那間男孩的房間，雪燼一看就是謝嘉南的手筆，裏面配了一臺游戲機。
他是有多酷愛玩游戲!
再往前走，是一條寬敞的過道，兩邊墻上掛滿了相框，大大小小的，錯落有致，雪燼腳步定住，胸口窒息。
照片墻上是他們的結婚照，每一張都很唯美浪漫。
親眼目睹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的結婚照，雪燼止住呼吸，胸口沈悶得如同被一雙手捏著，目光牢牢的盯著其中的一張照片。
他臉上掛著笑，唇角上揚，眉眼生動，純粹而美好，那是她記憶中少年謝嘉南的笑容，少年時代的他們經常這樣相視而笑。
此時，他相視而笑的對象不是她，而是沈鹿。
原來親眼所見是這樣的難受，好似一把利箭直擊心臟，刺痛了所有的感官。
因為有外人在，還不敢輕易洩露，裝著無所謂的模樣，只是不敢再看下去，怕記憶中的美好全部熄滅。
“還有什麽，一並給我看了。”雪燼聲音暗啞，扯出一點笑意。
沈鹿歪著頭，一副看穿她的神情，轉身往盡頭的房間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很大。
雪燼住的房間是程墨讓出的，一直住了這麽多年，為了放下她的東西，程墨給她換了張1米2的床，而程墨還在客廳睡沙發床，都是單人床。
這麽一比較，顯得這張床格外的寬大。
“這床我們試過，很舒服。”
沈鹿想暗示什麽，雪燼心裏明白，她不是沒有想過，他們在一起那麽久，情侶間能做的，應該早就做了。
可她的心還是很堵很難過。
讓她參觀他們新房的目的，沈鹿達到了，親眼目睹他們的愛情，讓她生出她就是他們之間的第三者的罪惡感，這些天因為替補而生出來的妄想，在此刻被擊的稀碎。
胸口沈悶的呼吸不過來。
“這裏的每一個東西都是我們挑選的，我們真的很用心。”沈鹿繼續訴說。
雪燼慘淡一笑，質問，“那你為什麽不參加婚禮，讓謝嘉南那麽為難？”
“他沒告訴你嗎？”沈鹿擡眼挑眉。
出來那麽大的事，謝嘉南那麽難受，雪燼怎麽問得出口。
見雪燼沒回答，沈鹿道：“情侶之間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一言不合就吵架，吵架就鬧分手，就這麽簡單。”
“你那麽任性，可想過謝嘉南的處境有多艱難！”
“所以我回來了，請求他的原諒。”沈鹿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唾手可得，“你可以把他還給我嗎？”
“不可以！”雪燼條件反射的回覆。
“憑什麽？”帶她看了這麽久，她是眼瞎，還是故意裝傻。
沈鹿的眼神變得淩厲，聲音也有了幾分咆哮，“他本來就是我的，你只是一個臨時的代替者，只不過和他走了一段本該是由我來走的路。我喜歡了他十幾年，你憑什麽企圖霸占著他不放。”
“你那麽愛他，怎麽舍得留下他一個人應付本該由你們兩個一起面對的場面？”
雪燼的反問，問得沈鹿啞口無言。
良久，沈鹿蹲下身體，哽咽道：“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現在後悔了還不行嗎？雪燼，把他還給我行不行？求你了？把謝嘉南還給我，我再也不任性妄為，我愛他，愛得毫無尊嚴，毫無底線。離開他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熬不住了！”
雪燼看著她，神情麻木。
沈鹿真的很厲害，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毀她，而她是真的不堪一擊，輕易就想棄械投降。
走出小區，雪燼一個人走在馬路邊，整理著思緒。
理智的考慮，她與謝嘉南確實不合適，只是年少的他撞進了她狼狽的時光，成了她那時觸手可得的溫暖，任何時代，門當戶對才是般配。
文學作品裏的富家公子愛上貧窮小姐的橋段，那是給普通女孩編織的一個夢境，卻不並適合現實。
以前程墨喜歡沈鹿，後來他不也放棄了嗎？程墨是多理智的人啊！
他早就洞悉了一切，而她還活在過去，又因為這場意外，變得貪心起來，以為自己就是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謝嘉南終歸會拿著水晶鞋找到她。
她還是八年前的她，而謝嘉南不可能是八年前的他，他不再是她的少年，而是屬於沈鹿的少年。
沈鹿給她看的一切，就是要擊碎她的美好，她成功的打破了！
*
客廳裏，墻上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瑜伽課，秦慧雲在墊子上壓著腿，臉上還敷著面膜，見謝嘉南從樓上下來。
“你去超市一趟，給我買點純凈水回來，去xx家的超市，xx牌子的純凈水只有那家有。”
謝嘉南摸了把額頭的汗，沒有怨言的走出別墅，啟動車輛，駛出小區。
一早就被老領導一個電話叫走，陪他釣了一天的魚，這位老領導確實有時候會叫上他釣魚，謝嘉南也沒懷疑。可領導的魚釣盡興了，秦慧雲的電話又來了。
說樓上的燈具不亮，讓他過來修。以前都是謝景華做這些事，現在父親不在，他理當照顧母親。可燈泡修好，又讓他去買純凈水，他算是明白過來，秦慧雲的用意，怕不是老領導也是她安排的。
謝嘉南很反感秦慧雲的做法，可她是他的母親，而且是這種非常時期。
等他買回純凈水，秦慧雲又想指使他時，謝嘉南表現出極度疲憊的神色。
秦慧雲始終是心疼兒子的，不管真假，也只好放他回老宅子。
謝嘉南如釋重負，回去的路上，打包了一堆好吃的。
看著雪燼吃得心事重重，謝嘉南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怎麽了？”
雪燼確實沒有什麽胃口，“中午吃撐了，不是很餓。”
雪燼不擅長說謊，謝嘉南一眼就看出，“我不在的時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哥~”雪燼斟酌著，還是問出口，“你後悔嗎？”
謝嘉南一直等待著，聽見她的問題，他嘴邊浮起笑意，摸了摸她的頭，“小腦袋一天就想這個？”
雪燼感覺他還是把自己當成當年的小妹妹，不自覺的微微鼓起了嘴巴，憨態十足。
謝嘉南忍不住的又捏她的臉頰，笑道：“不要瞎想，沒有的事。”
“我的意思，你後悔的話，那場婚禮可以不算數的。”
謝嘉南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是不是沈鹿來過？”
“沒有。”雪燼不喜歡告狀，如果他們還想覆合，她也不想成為他們之間的擋板。
單方面的愛情，只適合暗戀，並不適合生活在一起，那樣她的心會很累，愛得更加卑微，與其那般，不如守著曾經的那份美好回憶，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
謝嘉南沒有做聲，而是打開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良久，他放下手機，“我給你在這邊找份工作，可以嗎？”
雪燼擡眸，“不行。”
上海的工作都有文憑的門檻，她雖然報過成人班，但是社會認可度不高，根本找不到工資高的工作。工資太低，謝嘉南不會說什麽，秦慧雲肯定更加瞧不起她。
“那你準備怎麽辦？”謝嘉南想到去接她的時候，看到的公司名字，“難道我們一直這樣兩地分開？”
他想和她在一起？
雪燼睫毛顫抖，那顆熄滅的心火，燃起了星星之火。
“要不，我辭掉工作，去杭州陪你。”謝嘉南又提出一個方案。
雪燼連忙擺手，“不可以，不可以，要辭職也是我辭職。”他的工作很有前途，要是辭職，秦慧雲會更加痛恨她。
“好，那把你的畢業證電子版發給我，我給你篩選一下崗位，看哪些適合你。”
“我沒有讀大學。”雪燼咬了咬唇角，坦白。
謝嘉南怔住，下頜線緊繃，難怪大學期間他去她的大學找她，沒有找到她的人。
他拿起手機，找到號碼，撥打過去，“秦女士，你又騙我！你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那頭的秦慧雲一楞，“什麽事？說清楚。”
“雪燼上大學的費用，你沒打到她的賬戶上嗎？”
“都多久的事了，再說，我轉賬的時候，你親眼看見的，還能有錯！”
謝嘉南確實親眼看著轉的，應該沒錯，電話那邊，秦慧雲語氣極為不爽，“你就為這事大晚上找我興師問罪，謝嘉南，你真是”
沒等話說完，謝嘉南掛斷了電話。以秦慧雲的性格，那點錢不至於騙他，款項肯定轉了過去。
雪燼聽明白了，謝嘉南讓他媽給她打了整個大學期間的費用，而她的卡被趙晴拿走過，奶奶留的錢她都取走，所以，秦慧雲打的錢也被她取走了。
“是趙晴拿走的。”
“什麽？”謝嘉南吃驚。
雪燼把她當時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謝嘉南聽完，氣得青筋直冒，“你媽真不是個人！”
何止不是人，簡直沒把她當過女兒，雪燼的恨意在這幾年已經消磨得差不多，此刻很平靜。
“應該是誰看見了我的銀行卡，然後李盛攛掇她做的。”雪燼早就想明白，別人家是有後媽就有了後爸，她是有了後爸就有了後媽。
世界上真有不盼著自己女兒好的媽媽！
謝嘉南還想問她後來怎麽過的，可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下屏幕上的備註名，煩躁的眉頭蹙起，隨即按掉電話。
雪燼感覺到謝嘉南的異常，視線跟著他。
可手機屏幕又再次響起，謝嘉南看了眼，眉頭皺得更緊，接通，冷聲道：“說！”
雪燼只聽到謝嘉南的聲音。
“不開。”
“你走。”
“不要再來。”
“隨便你。”
接著，就聽到院子外面有動靜，雪燼站起身，謝嘉南同時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客廳。
雪燼猜到來人，腳步不受控制的跟了過去，卻被回頭的謝嘉南攔了回去。
他出去，並帶上了門，把雪燼鎖進了屋子。
雪燼太好奇，連忙走到旁邊的房間，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院子。
沈鹿穿著白天的那一套，居然把香奶奶的包包丟進院子，她正跨過院子的矮門，往裏面翻越。
謝嘉南站在院子裏，看著她，由於只能看到謝嘉南的背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或許是矮門過高，門板又光滑，沈鹿沒有著陸點，就卡在上面，梨花帶雨的望著謝嘉南，可憐兮兮的。
“嘉南，你幫我一下嘛！”
謝嘉南道：“有話就快說，我聽得見。”聽語氣並沒有幫一把的意思。
矮門外就是一條小路，往來的人很多，都紛紛打量過來，還有一些相熟的鄰居，笑著和謝嘉南打趣，說他不憐香惜玉之類的話。
謝家的事情，周圍的鄰居都知道。
沈鹿羞得不行，狠下心，跳下了矮門。
因為穿著高跟鞋，落地的時候摔倒在地上。臉上委屈巴巴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顯然這一招對謝嘉南沒用，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也沒有上去扶一下的意思。
沈鹿一招又一招的失敗，只好自己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跑過來就要抱謝嘉南，被他偏身躲開。
沈鹿撲了個空，白皙的臉上有難堪。
“我已經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打電話給我，也不要往我家闖。”
沈鹿知道雪燼在老宅子裏，往裏面看了眼，聲音軟如流水，“我錯了還不行嗎？別說這樣讓我聽了傷心的話。嘉南，原諒我，好不好？我只是一時賭氣，才沖動離開的，後來我發現我根本放不下你。”
“所以，我回來了，來彌補我的錯誤。”見謝嘉南無動於衷，沈鹿幾乎快哭了。
“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世界有誰比我更愛你？”
謝嘉南嘆氣，“回去吧！事情已經過了，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沒意義。”
“你過了，我還沒過。我在你這浪費的時間還少嗎？你覺得沒意義，可我覺得有意義就行。”沈鹿再次看向老宅子，蹲了下午，掩面聳肩。
雪燼放下窗簾，走出房間，來到餐桌旁，收拾桌子上的食物。
她的腦海想起前段時間看的一篇小說，講的是一位小姐和一個世家的公子的故事。
小姐從小就愛上了那位世家的公子，一直追逐在公子身側，與公子出雙入對，可公子公子身邊又出現了其他愛慕公子的千金，兩人之間產生了各種誤會，小姐傷心欲絕，決定離開，公子在小姐離開的日子，才驚覺自己喜歡的是那位小姐，後面就是公子追妻火葬場的橋段。
青梅竹馬的感情能糾纏一輩子，沈鹿與謝嘉南像極了故事的男女主，她不過是那位中途的短暫出現的千金，只是起到他們感情的催化劑，一個因為劇情需要的工具人而已。
三個人的感情太擁擠，必然有一個要離開。
雪燼很快整理好心緒，上了樓。
謝嘉南來到房間，就看見雪燼在收拾東西。
“你要走？”
雪燼轉頭，微笑道：“明天早上走。”
“明天下午我送你回杭州。”謝嘉南走近。
“坐車很方便，不用了。”
“你不要誤會，我和她已經說清楚了。”謝嘉南漆黑的眼眸深切的望著她。
雪燼轉過身，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的，只是她不敢看謝嘉南，怕繼續深陷。
從小什麽都沒有的孩子，既不敢爭取，也不敢奢望，美好能讓她擁有。
“哥，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們還是算了吧！也沒幫上你忙，還……出了那麽多事！”雪燼最內疚的就是這，說話之間聲音都在顫抖。
她一直想有機會回報謝嘉南，可終究還是弄巧成拙。
沈鹿回來了，他們的緣分也應該繼續下去，她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她從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身體被掰過來，被迫與謝嘉南面對面，雪燼依舊垂著眼眸，不願意讓他看到她眼底的淚光。
下巴被挑起，她看到他眼裏的憐惜，眼淚不自覺的抖落，順著眼角，顆顆滾下。
“哥~”她低喃，不想讓他看到她的難堪。
他的指腹劃過她的臉頰，溫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以後別叫我哥，我是你的丈夫，叫我名字就可以。謝嘉南，嘉南都可以，或者你有其他想叫的，也可以。”
雪燼的眼睫劇烈的顫抖。
“我們之間也不能算了，開始了，就要好好的繼續，不能半途而廢，知道嗎？”
“可沈鹿怎麽辦？”他們已經那樣了，那些話含在嘴裏，雪燼不敢說。
謝嘉南一笑，“你傻不傻，一點不會爭取，一點膽量也沒有，什麽都拱手讓人，有些東西不可以讓，知不知道？”
雪燼似懂非懂的看著眼前的人，可能是被他的目光所逼迫，點了點頭。
“以後遇到問題可以找我，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也許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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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燼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些最初的日子。
他在廢墟裏找到她，她不願意做拖油瓶，他氣得離去，後來還是折返，把她帶了回去。
從哪以後，她的生命中多了一個少年，少年成了她黑暗生涯裏的一盞燭火，始終照亮著她的心扉。
他那樣的美好，她不敢覬覦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藏在心裏，害怕被人知曉，換來傷自尊的嘲笑。
可現在的他如此真摯，讓她的心搖擺不定。
她甚至忽略掉他在說什麽，只是怔怔地望他。
他在竭力的挽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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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堅定，又開始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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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就是說我們家姑娘是賴在你家不走是吧？”
“您自己琢磨。”秦慧雲冷笑。
她打謝嘉南的手機關機，無奈，只好一早就趕到老宅子，前腳剛進院子門，後腳秦淑芬和趙晴就跟了過來，明裏暗裏要彩禮錢，瞧那架勢，不撕咬一口不罷休。
她都不想要這個兒媳婦，還要彩禮錢，做夢去吧！
再說，沈鹿伏低做小的解釋了一通，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癥結，原來問題出在謝嘉南身上。
她想來想去，沈鹿哪都比雪燼強。憑什麽好的不要，要差的。
秦淑芬也虎著臉，“說的就好像我們家姑娘沒人要一樣，那好，那婚宴就不作數，我們重新給雪燼找一個婆家，到時候你們家可別摻和進來。”
秦淑芬只是想擺親家譜，沒有真的想給雪燼找下家，放眼望去，哪有比謝家還出色的男方。趙晴知道雪燼嫁給謝嘉南，那是一百個滿意，一百個放心。
只是雪燼嫁好了，他們家的小桀還什麽都沒有呢！小桀已經十七了，上高二，是個最末等的高中，能考上一個專科都不錯了。
李盛身體不好，早幾年就沒工作，趙晴也是到處打零工，沒幾個收入。
這樣一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雖然房子馬上要拆遷了，可房子面積不大，他們想著搞兩套房子，留一套小桀以後結婚用，可要兩套房子面積不夠，就要補錢。
這上海又不是別的地方，房子多金貴，他們手裏的那點錢哪裏夠，正在為難的時候，雪燼出現了。
還是嫁給了謝嘉南！！
秦淑芬最會打別人的主意了，把想法和李盛一通氣，這麽有利，李盛當然同意。他添油加醋的和趙晴一說，還說以後要對雪燼好，趙晴本就更加在意小桀，哪裏管雪燼的處境。
用李盛的話說，有毛不拔是傻瓜。
這兩婆媳從來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同心。
秦慧雲好笑，還‘他們家姑娘’，想著雪燼長大，能換錢，就成了他們家的姑娘，當初要不是她在網上爆料，讓事件發酵，引來了政府部門的關註，把雪燼這個包袱還給了他們家，雪燼這姑娘都不知道現在在哪呢！
秦慧雲現在想起還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應該把雪燼送得更遠。
“您隨意！”秦慧雲懶得和她們扯，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他們根本沒拿結婚證，法律上我們嘉南還是單身。”
秦淑芬本來就是嚇唬嚇唬的，想到他們兩個都住在一起了，多少是要給點彩禮的。沒想到秦慧雲會這樣回答。
“沒拿結婚證？”趙晴傻眼，還是喃喃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淑芬看出端倪，氣勢洶洶，“我就說呢，昨晚有人看到沈鹿回來了，是不是她回來了，我們家雪燼就得騰位置了？”
“你們家的算盤打得好哇！利用完就甩，我們家姑娘給你們嘉南白睡了是吧！”
秦淑芬手裏的拐杖把地捅得‘咚咚’響，一嗓子嚎開，“作孽啊！左右鄰居快來看呀！”
她聲音洪亮，一開嗓，立刻吸引了左鄰右舍，大家都圍了過來，有些在屋子裏的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一時間，謝家老宅子的院子裏外圍滿了人。
秦慧雲腦袋都快炸裂，她是個體面人，從來不肖和秦淑芬爭論什麽，如今因為謝嘉南和雪燼的事，弄得人盡皆知，這看熱鬧的都是幾十年的老熟人，這樣下去多沒面子。
“請您適合而止，給大家留點尊嚴。”秦慧雲咬牙切齒。
見秦慧雲認慫，人圍得差不多了，秦淑芬拐杖一丟，往地上一坐，幹嚎道：“他們謝家要糟踐我們家的姑娘，偷摸換新娘的事我們家都不計較，想著說兩家本就是親戚，現在親上加親，可他們家倒好，逃婚的新娘子後悔回來了，他們謝家就不幹人事，要我們家雪燼離開，這是準備白睡我們家的雪燼嗎？”
“這是欺負人，也就你秦慧雲能幹出來的事，大家評評理。婚禮都辦了，洞房也入了，現在想著翻臉不認賬，鐵了心要退貨。”
左鄰右舍一聽，這回倒不是秦淑芬的錯，是謝家的錯，怎麽能娶了還不算數的，紛紛議論秦慧雲不應該。
秦慧雲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本來上次婚宴的事都沒算，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個程度，臉也丟了，面子也沒了，笑話也被看了，不找回點利息，那真是見鬼，也不是秦慧雲的處事風格。
“我就欺負人怎麽了？既然已經這樣，人你們家帶走，再找婆家也好，要多少彩禮也罷，請你們以後不要來叨嘮我家，我們兩家的情分就此斷了，以後也不必來往。”
反正這老宅子馬上就要拆遷，秦慧雲也沒打算要回遷房，以後離得遠，碰面的機會渺茫。老婆子要是有本事把雪燼從謝嘉南身邊弄走，那也是一樁美事，正好和了她的心意。
她索性也不去謝嘉南面前做那個壞人了，揮了揮手，示意鄰居們都散開，她要關門離開。
主人都開趕了，鄰居們雖然沒看盡興，還是自覺的散去。
秦淑芬和趙晴都沒想到秦慧雲會這樣處理事情，兩人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了，楞是沒想出法子對付她。
“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秦淑芬朝秦慧雲車子離去的方向唾了口痰，“人模狗樣的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
趙晴看了眼老宅子，他們還沒動靜，估計是晚上太晚睡，要是懷上了就好，那樣秦慧雲反對也沒用，到時候不怕沒有小桀的一份。
*
老宅子雖然老，但是裝潢得好，當初墻面、玻璃、門窗都做了隔音，謝嘉南的房間又在二樓的後面，外面的吵鬧，裏面一點聲音都沒傳進來。
雪燼醒來，轉過頭，謝嘉南的呼吸聲依舊綿長，她唇角無意識的揚起，眉眼都變得生動起來。
盯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感覺到他的呼吸輕了，連忙轉過頭，又等了會了，想輕手輕腳的起來，剛動了一下，腰肢就被他的手臂摟住。
“別動，陪我再睡一會。”他含糊的說。
謝嘉南有睡懶覺的習慣，以前周末，他不到中午都見不著他的人，雪燼含笑躺下。
這一陪，果真到了中午，謝嘉南精神足了，拉起雪燼，“起床，帶你吃喝玩樂。”
*
雪燼快樂了一天，回到家時，腦海裏回旋著謝嘉南的話。
“下周五我來接你，我準備好了，你也準備好。”
準備好了~
他的意思很明了~
要和她……
回來的路上，腦袋裏回蕩的都是這句話~~
回到小房子，推開門。
房子裏一片漆黑，一點動靜沒有，雪燼看了下手機，快十點了。
這個點程墨怎麽出去了？是陪客戶了嗎？
她習慣性地摸到了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小房間裏有點亂，桌子上的菜吃了一半，雪燼隱隱不對，因為程墨很愛幹凈。
她趕緊往他母親姚靜的房間走去，還沒進門，就看見姚靜的床上空著，被子掀起丟在床尾。
是他媽媽出事了嗎？
雪燼趕緊撥打程墨的手機，響了許久，他才接通。
“阿姨呢？”
“在醫院。”電話你傳出程墨疲憊的聲音。
“怎麽了？為什麽上醫院啊！”他們輪流照顧姚靜這麽多年，一直都好好的。
“我媽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雪燼聽了很高興，“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程墨發了地址，兩人結束通話。
雪燼光顧著高興，掛完電話才想起，程墨的語氣疲憊且沈重，興許是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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