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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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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年

從踏上上海的那片土地,雪燼就開始忐忑不安。

越走近,雪燼的心裏就越緊繃,眼神不自覺的往那個紅房子望去……

他應該大學畢業了,或許還在念書,或許留在北京,或許已經工作……

見到他又能怎樣?

明明知道不可能……

高中畢業的她,名牌大學的他。

怕是共同話題都沒了吧!

自卑瞬間如同藤蔓纏繞著雪燼,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她狠下心低下頭,目不斜視地走進李盛家的樓道,不敢再多看一眼。

站在門前蹉跎了許久,還是敲響了那道不願再踏進的門。

門開了,一個十二三半大孩子,身材敦厚,臉胖胖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縫。雪燼盯著看了一會,才從五官上辨認出來。

“小桀?”

“你找誰?”小桀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反手就要關門。

可雪燼已經從小桀的眼神中看出,他認出了她。果然,她是這個家裏最不受待見的人。

雪燼抵住大門,“我有事,辦完就走。”

小桀拼命的想關門,嘴裏還在低吼,“你給我滾!”

也許是小桀的動靜驚動了屋裏的人,李盛,秦淑芬,趙晴的臉都出現在雪燼的視線範圍。

趙晴起先是驚訝,在看清是雪燼後,第一個沖了過來,朝小桀的頭上呼了一巴掌,“幹什麽呢!”

秦淑芬也看清楚門外的人,連忙過來護短,“下手那麽重,也不怕把孩子打成什麽樣?”

趙晴探出頭,看了眼雪燼的身後,仿佛是松了口氣,連忙把小桀推向身後,出了門,順手帶上了門。

拉著雪燼就往樓下走。

走到二樓的拐角處,趙晴擡頭瞥了眼上面,確定沒人。

“你是畢業了嗎?”

雪燼冷冷地望著趙晴,四年不見,她的眼角爬上了細紋,歲月磨礪掉些許的冷淡,眼神裏竟然帶著一絲絲關切。

剛才的表情應該是看到她並沒有帶行李,不會給她帶來麻煩的松懈吧!

雪燼只覺得好笑,答非所問,“戶口本給我,身份證要到期了。”

趙晴有些意外,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又打量雪燼的穿著打扮,“你應該找到工作了吧?”

雪燼身量高了許多,仍舊纖瘦,穿著一條淺藍色的擴口牛仔褲,上面一件淺色的時裝短T,顯得腰細腿長,一頭秀發規整的梳在腦後,露出了潔白的額頭。

簡單的搭配,卻幹凈利索。特別那雙眼,眼簾微微下壓,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意,所有的情緒都隱藏之後,像一枝冰雪幽蓮。

清冷且疏離。

趙晴閱盡半生,當然一眼就能看出雪燼的變化。

“是的。”雪燼回答得很幹脆,眼神更加冷淡,她想告訴趙晴,沒有她,自己一樣熬了過來。

“那就好。”趙晴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寬慰,連連點頭。

雪燼並不想多呆,想著趕緊辦完,下午就回杭州,就催促著,“你去拿給我,我在這裏等著,辦完手續就還給你。”

趙晴也看出雪燼並不想和她多言,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的轉身往樓上走去。

雪燼等了差不多半小時,上面樓層傳來關門聲,很快幾個腳步聲齊齊下樓。

打前跳下來的是小桀,他挑釁的看著雪燼,被雪燼冷臉漠視後,灰溜溜地從她面前走過,跑了下去。

後面跟著的是李盛和秦淑芬,穿著挺正式,秦淑芬還帶上了碧綠的玉鐲,看樣子很隆重。

他們從雪燼面前走過,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就轉身往下走去。

趙晴似乎在等他們離開才下樓,有些姍姍來遲的意味,雪燼看到趙晴也換了一套裙子,腳上還踩著高跟鞋。

她走到雪燼跟前,把手裏的戶口本塞到雪燼手裏,神情間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雪燼沒有興趣聽,把戶口本放進白色的挎包裏,準備走人,卻被趙晴一把拉住。

“雪燼!”

雪燼回頭,看到手腕間的牽制,眉頭蹙起,明顯不悅。

趙晴感覺到她的冷意,連忙松手,尷尬地笑道:“我是想說,你難得回來,不去看看嘉南嗎?”

雪燼聽到‘嘉南’兩個字,心頭顫動。

“他應征入伍,今天就要去部隊,謝家設了宴,我們都去送送他,你也去送送吧!”

雪燼睫毛微抖,腦袋一片混沌。

參軍!

*

謝家設的是家宴,只請了幾桌親朋,客廳坐不下,有兩桌擺到了院子裏。

院子的木柵欄旁種滿了鮮花,此時正開得姹紫嫣紅千嬌百媚,滿園花香,沁人心扉。

院子裏招待的兩桌客人都是謝嘉南的大學同學,從各地飛來為他踐行的。

雪燼走進院子,擡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那道修長的身影,他穿著軍綠色的襯衫和同色系的工裝褲,腰間扣著黑色頭子的腰帶,稍稍彎腰,低著頭,右臂搭在一個年紀相仿的男青年肩上,另外一只手裏拿著一瓶酒,正在往男青年的酒杯裏倒酒。臉上帶著謝嘉南式的那種痞笑,低聲在和男青年耳語。

他好像變了,也好像一點沒變……

在客廳的秦慧雲一眼就瞧見了院子裏的雪燼,起先沒認出來,多看了兩眼,眸光一冷,不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邊的笑意漸漸收攏,快速地走出客廳。

她走到趙晴和雪燼的中間,一手挽著趙晴,一邊不動聲色的把雪燼擠到最邊上,稍稍拉著雪燼的胳膊往客廳裏走。

她看著是在熱情的招呼客人,實際是擋住了雪燼的視線,也擋住了雪燼纖瘦的身體,切斷了雪燼和謝嘉南的視線交匯。

雪燼哪有不懂秦慧雲的意思,一個母親的良苦用心,就是不希望他優秀的兒子被雪燼這樣她看不上的女孩多看兩眼,再生出不該生的念頭。

雪燼垂下眼簾,順著秦慧雲的腳步走進客廳。

在確定謝嘉南安全的情況下,秦慧雲才松了手。

“阿姨,我今天是湊巧回來,一會還有事呢,我就是來看看外婆,馬上就走。”雪燼說著。

雪燼的識趣秦慧雲很滿意,臉上立刻堆起笑意,“還是雪燼有心,外婆年紀大了,在房間午睡呢!你去看看吧!”說著,就指引著雪燼進了外婆的房間。

雪燼進屋的時候,外婆正躺在床上,睡得一臉安詳。她比之前更老了一些,模樣還是之前的那般慈祥,看著外婆睡得正香,雪燼不忍打擾,起身退出了房間。

雪燼一出門就引起了秦慧雲的註視,立刻來到她的身邊,那副送客的架勢,雪燼當然懂。

“我送你出去!車在後門停著。”

這是不想讓她再走前面的院子!

雪燼淡淡一笑,隨著秦慧雲的腳步走去。

“嗨!”

一道帶著夏日清甜的聲音入耳,雪燼擡頭,入目是一張俏麗的臉蛋,膚色如棉花般潔白,俏生生的立二樓,她的身後是謝嘉南的房間,看樣子是剛從房間走出,就看到一樓大廳經過的雪燼。

認出這張無比美麗的臉龐,雪燼不自覺地生出羨慕之色,輕聲回應,“沈鹿!”

沈鹿連忙下樓,走到雪燼的身邊,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中有著驚艷的神情,“你變了好多!好美!!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雪燼因為工作環境的需要,穿衣打扮方面耳濡目染,確實和學生時期的她有著天壤之別。

“你也是的!”雪燼的目光落在沈鹿的身上,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連衣裙,溫柔俏麗,更顯膚色潔白如棉。

“小鹿,雪燼說有事,我正準備送她呢!要不,你幫我送一下?”說著秦慧雲遞出手裏的鑰匙。

雪燼好笑,秦慧雲都不知道她要去哪,就急匆匆的一門心思要送她走。

“好啊!阿姨!”沈鹿開心的接過車鑰匙,嘴甜的道:“謝謝阿姨信任,正好我和老同學聊會天。”

“嗯,那早點回來,馬上開飯了。”秦慧雲對沈鹿明顯是多了些喜歡,語氣和眼神都不一樣。

雪燼向來是個知趣的人,順著出了後門。

沈鹿要上車,雪燼拒絕道:“不用送了,就前面街口辦點事,幾步路的事,開車還難得找車位。”

“啊?”沈鹿有點失望,拉著雪燼的手,聲音綿甜,“還說和你聊會天呢?”

雪燼笑笑,看著昔日同學,無奈道:“那就送我到前面拐角吧!”

沈鹿笑瞇瞇地挽住雪燼的手臂,“那還差不多。”

夏日的陽光撒像金子一樣撒滿大地,有些被樹枝接住,漏出光斑落在地面,灑在沈鹿潔白的臉上,顯得眉梢更加雀躍。

多麽可愛的女孩,雪燼忍不住都喜歡。

“你知道我一直喜歡謝嘉南吧!”

雪燼臉頰好似被太陽照得發僵,慌忙移開目光,生怕遺漏心思,看向路面,輕聲‘嗯’了聲。

“一直一直喜歡著,我真的好愛好愛他。”沈鹿綿軟的聲線裏夾雜著幸福和甜蜜。

“這麽多年的相伴,我很慶幸他的身邊一直只有我一個。任何女生想要站在他的身邊我都不會允許,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占有欲有多強嗎?”

沈鹿側目,一雙美目切切地望著雪燼,使得雪燼不得不接受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中帶著強烈的誠意,好像終於遇到一個可以一吐為快、分享秘密的知心好友。

雪燼不知道怎麽接她的話,平靜地聽著。

“就是哪個女孩帶著愛意的眼神看謝嘉南一眼,我都能吃醋,好久都會不開心。”

“我甚至會沖到女孩面前告訴她,不要打謝嘉南的註意,因為我太愛他,缺點和優點一並愛著。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愛謝嘉南。”

她有些霸道的訴說著愛意,像宣誓主權的女王。

雪燼不言,平靜地看著沈鹿。其實內心很羨慕她,大膽的追逐,公開且坦誠。

“哎!看我記性,”她拍了一下腦袋,“謝嘉南讓我給他拿手機呢!”說著揚起了手裏的手機,在雪燼面前晃了晃。

她手裏拿著兩部手機,緊貼在一起,手機上的掛件是一根古典的流蘇,中間串著一個紅色的珠子,款式一樣,一黑一白。

雪燼認得那紅色,是相思豆。

紅豆寄相思……

“回去吧!謝嘉南不會辜負你的,你那麽好。”雪燼由衷的祝福。

沈鹿臉上飛揚起笑意,輕輕抱了一下雪燼的肩頭,在她耳邊說:“雪燼,你也很好。”

雪燼看著沈鹿如蝴蝶般的走遠,轉身離去。

只要謝嘉南好,那便是好。

*

回到杭州,雪燼開始重覆著昔日的忙碌,只是在偶爾看到程墨時,會想起沈鹿,時常考慮著要不要把沈鹿的事情說給他聽。

雪燼知道,程墨學生時期是喜歡沈鹿的。這麽多年不談女朋友,和她掛著男女朋友的名頭,就是不願接受其他女孩的感情。

而沈鹿喜歡謝嘉南!

仿佛一道無解的題。

程墨只能和她一樣……把心事掩埋。

雪燼每次看到程墨就會想到自己,程墨會不會像她一樣,祝福他們。可雪燼覺得程墨心裏堵著一口氣,他那樣努力,那樣勤奮,就是盼著有朝一日揚眉吐氣,重新站立在沈鹿的面前。

想到這雪燼又不敢,不願看到程墨失去了信念,變得垂頭喪氣。希望程墨能夠成功,哪怕沒有娶到心儀的女孩,至少能夠遇到其他優秀的女孩。

她在心底堅信程墨一定能出類拔萃。

*

只是自從他開了服裝貿易公司以後,本就忙碌的生活愈發的忙碌。開始的時候公司運營得並不順利,程墨眼見的憔悴,時常看他到處拉業務,半夜三更還和客戶在談款式和修改的方案。

雪燼看到他笨拙的反覆,看不下去,拿過來修改。因為是服裝類,與雪燼的工作沒有兩樣,溝通下來,很快明了客戶的意圖,得到認可。

任務完成,看到程墨躺下,雪燼才能安心閉上眼。

而她,只想讓他早點休息。

久而久之,對服裝設計略有天賦是雪燼成了程墨的禦用設計師,改款師,打版師……總之身兼數職,忙得腳跟不著地,以至於不得不辭去了原來的工作,專心輔佐程墨。

終於在一年後,公司開始盈利,招聘了若幹名員工以後,雪燼才輕松一些。

雪燼記得那天,一個眼神期期艾艾的新員工問她的身份時,程墨頭也不擡的來了句,“老板娘。”

那位姑娘尷尬極了,雪燼知道她又給程墨擋了一朵新鮮的桃花,而且無可奈何的接受了他給的頭銜。

程墨長得很好,是受女孩子青睞的那款。特別是那雙清潤的眼眸,仿佛自帶專情,容易讓人深陷其間,這是一個女孩對雪燼形容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加上公司老總頭銜的加持,程墨看起來更加的有魅力起來。

時不時會聽到小姑娘們談論她有多幸運,能遇到程墨這麽有顏還勤勉的男人。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雪燼算是知道什麽叫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公司逐漸走上正軌,並且在程墨的規劃下逐步壯大時,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疫情,打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節奏。

運往海外的幾個集裝箱遲遲無法靠岸,客戶無法收到貨物,自然無法回款。而這邊的貨款已到日期。

貨款無法及時收回,導致這邊公司的幾個正在進行中外單不得不緊急叫停,加上馬上面臨支付的原材料費用就成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這兩筆欠款足以壓垮程墨的公司。

程墨眼見的瘦了下來,眼眶都陷了下去,使得那雙清潤的眼睛都黯淡了幾分。

雪燼也急得睡不著,不知道如何幫助程墨度過這個難關。

某天早上,程墨拿著房產證,意思要抵押這套房子,結掉欠款,然後把公司關掉。

雪燼看著程墨,一向堅毅的臉色十分疲憊,紅血絲布滿眼底,看來是一晚沒睡。特別是嘴邊的笑容,讓人看著難受。

雪燼扯著一些笑意說:“欠款都結清了,公司可以不關,縮減開銷,保留部分得力員工,我和你再接著做,總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程墨苦笑:“要是再失敗,你可要跟著我睡大街了。都怪我太急於擴大規模,以至於沒有一點抗風險能力。”

雪燼無所謂的聳聳肩,故作輕松,“你可別忘了,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睡大街了。再說,還得把房子贖回來不是嗎?”

雪燼轉身進了房間,很快又出來,手裏多了一張銀行卡,遞給程墨。

“這裏還有點,你先拿著應急。”卡裏是公司盈利時,程墨給她的分紅,有小幾十萬。

“你真的還願意相信我?”

“當然,我不光相信你,還十分地看好你。”

雪燼的話像一根強心劑註進程墨的胸口,挫敗絕望的眼裏又燃起星星之火。

*

公司是沒有倒閉,但是也是勉強的營運著,而程墨更加的勤勉,幾乎看不到人影。

公司事情不多,雪燼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設計新款上面。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家服裝公司看中了雪燼的一個設計系列,而且通知雪燼,會派人總部過來,具體事宜等雙方面談商榷。

雪燼沒想到總部過來的是高中同學蘇茜,兩人有了這層關系,剩下的事情非常的順利。雪燼也從蘇茜那裏確認這家公司非常的有實力,總部在上海,蘇茜的大學是在國外念的,畢業後就入職了這家公司。

蘇茜回公司沒多久,那邊就下了訂單合同。

雪燼高興不已,程墨的好消息也過來了,他那邊已經談下兩家公司的合同。

就這樣公司重新邁入了正軌,程墨也不再像以前一樣一味的擴大規模,壯大生產,而是一步一個堅實的腳印,留下充足的資金流。

一晃又是三個春秋流逝。

*

早秋,燥熱中帶著絲絲清涼。

這天,程墨似乎格外的心情好,早早的通知晚上要聚餐。

程墨很少參加公司聚會,這次看樣子是要參加,所以大家都在猜測這件高興的事是什麽?大家議論來議論去,也沒個所以然。

程墨平日的言簡意賅,不是個話多的老板,感覺不太好親近。倒是雪燼看著冷淡,其實很好說話,大家就像雪燼打探消息。

雪燼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晚上,酒足飯飽,聚餐到尾聲也沒見程墨開口,只是大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今天的老板似乎喝酒喝的有點多,目光頻頻的落在雪燼的身上。

小何是公司的老員工,跟雪燼也熟悉,就俯在雪燼耳旁打趣,“老板娘,今天老總有點不一樣,眼神在你身上來來回回的,是不是要向你求婚啊?”

“怎麽可能?”雪燼嚇了一跳,擡眼看向對面的程墨。

他的襯衫領子已經解開,露出漂亮的鎖骨,再往上,脖子和臉頰都有點泛紅,使得那雙清明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層醉意。不知和旁邊的員工說了什麽,嘴角輕輕上揚,隨即拿起手邊的玻璃酒杯,送到嘴邊,酒隨著喉結的滾動入腹。

那瞬間,雪燼好像感覺程墨的眼神透過玻璃杯看向她。

“怎麽不可能?你和老板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再不求婚就說不過去了。”小何有點義憤填膺,似乎頗為雪燼不值,“哪有女孩子跟著男朋友這麽多年還不轉正的?就你老老實實的,一顆心都撲在公司上。”

她和程墨的關系旁人並不清楚,雪燼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好催促著小何趕緊吃飽了回家。

“雪燼,”程墨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雪燼的身後。

在坐的公司員工心有靈犀一般,一起切切的看著他們。

雪燼回頭,沒有註意到程墨的眼神,更加沒有聽出他喊她名字時的溫柔,看著在身後的程墨,瞟了眼他手中的檔文件袋,連忙站起身詢問,“是不是頭暈?那我們先走吧?”

程墨眼神深切的看著她,唇邊隱隱帶著一些愉悅。

“雪燼!”他的聲音很低,卻很用力,然後輕輕的摟住她的腰身。

雪燼身體一僵,不明白程墨今天的舉動。

“我們的房產證拿回來了。”他的聲音極低,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雪燼怔了一會,恍然,他手裏的文件袋,那裏裝著的是他們的庇護所,也是程墨拼了命要拿回的東西,如今他終於辦到了。

高興!

他怎麽能不高興!

雪燼眼眶發熱,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兩人的眼中此時只有彼此,身後的同事開始起哄。

“求婚!”

“求婚!”

“……”

雪燼想著後面的這群人會錯意,一會不好下臺,就輕輕扒拉著程墨的胳膊,示意他放手,卻反而被程墨摟得更緊,幾乎貼在他的胸口。

“雪燼,”他的聲音帶著點纏綿,似乎裹著酒意,還有話說。

看來今天真的高興極了。

這麽多年,他真的太苦太累,今天難得高興一次,雪燼不想敗了他的興致,便順著他的意,乖乖站好,嗯了一聲。

“我還有高興的事和你說。”

還有?難道又接了什麽大單?

大家也屏息凝神起來,似乎等待著一場浪漫的求婚儀式。

程墨稍稍松開手臂,打開文件袋。

“叮鈴鈴,叮鈴鈴,”

十分突兀的鈴聲響起,十萬火急一樣。

雪燼不得不推開程墨,去接電話。

“餵!蘇茜?”

“過來陪我,雪燼。”裏面的聲音混合著濃濃的鼻音,似乎哭過。

“怎麽了?你發生什麽事了嗎?”雪燼關切的問著。

“嗯,有事,我被渣男劈腿了。”

“好,你別亂跑,我馬上過來。”

雪燼掛了電話,連忙對程墨說:“蘇茜那邊出了點事,我必須現在趕過去。”

程墨似乎已經酒醒,筆直的站著,手裏的文件袋露出一個口子,隱約能看到裏面的紅色,“走吧,我送你。”

“你剛才喝了那麽多,還是我先送你回家。”說著就麻利的收拾提包。

程墨把手裏的車鑰匙遞給她,“太晚了,我跟你一起去。”

“算了,明天公司還有事,你還是留下。”雪燼已經轉身往門外走去,

程墨看了眼手裏的文件袋,裏面有兩張房產本。

其他人看著男女主離開,一臉遺憾。

不過,他們猜測老板的好事將近,估摸不久就能喝到喜酒。

*

兩個小時後,雪燼到達沸點酒吧。

忽明忽暗的光線,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雪燼費了半個小時才在一個包房裏找到買醉的蘇茜。

蘇茜看到雪燼,繃不住的再次哭起來,不停的控訴渣男的行為。

快到天亮才架著她離開酒吧,回到蘇茜的單身公寓。

兩人昏睡到下午。

雪燼開機看到幾十個未接電話,抱歉的回了過去。

“你……”程墨就說了一個字就閉嘴了,似乎有點生氣。

雪燼看著發呆的蘇茜,下床走到客廳,解釋道:“手機沒電關機了,早上才睡,剛醒,拿著充電寶呢。”

“蘇茜怎麽樣?”

“人還有點異樣,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恢覆。我在這裏陪她幾天,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你別擔心,就好好陪陪她吧!記著,別關機!”

“嗯,我知道的。”

雪燼一向省心且靠譜,程墨掛斷電話。

雪燼陪著蘇茜,一晃兩天,蘇茜的情緒逐漸平靜,慢慢接受渣男劈腿的事,也想通為了這樣的男人傷神不值得,就拉著雪燼瘋狂的購物。

上海,這兩年來過幾次,每次都是來思瑞公司出差,匆匆來,匆匆去。從來沒有像這兩天這麽放松過,兩人把所有的商場逛了個遍。

花錢的快樂果然神奇,蘇茜好像已經滿血覆活。

逛累了,兩人找了個甜品店,蘇茜開始在朋友圈炫耀戰績。

“雪燼,過來。”

蘇茜舉起相機,雪燼配合的靠過去。

修了一下圖,編輯:“和雪燼的下午茶時光”一張兩人的照片就發了出去。

不大一會,蘇茜疑惑道:“有人加我好友,叫宋恩澤?”

雪燼聽到宋恩澤的名字,心神一晃,仿佛又回到初三的那年。

“雪燼,宋恩澤問你的聯系方式誒!說你是他的好朋友。”

雪燼望著蘇茜,一時語塞。

她和程墨都斷了上海同學的聯系,唯一的聯系是蘇茜,也是因為工作原因。

“他說他後天結婚,希望你能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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