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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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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傻逼雖然是傻逼,終究也是一大活人,鑒於他“傷情”過重,民警們也不好將事情做的太難看。

為首的謝隊一邊指揮隊員們封鎖現場,一邊三言兩語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果不其然,周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實昭然若揭。

“周傾你王八蛋!”

他身邊的女人意識到自己當了替身,怒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周傾猝不及防挨了罵,鑒於警察在場不好發作,只得理虧的縮了縮脖子,嘴硬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板娘貌美心又這麽善良,男未婚女未嫁的,我來怎麽了?”

場面有一瞬間詭異的安靜。

岑風一臉菜色的聳了聳肩,低頭跟沈尋咬耳朵道,“我以為自己已經很驚世駭俗了,沒成想竟有人比我更加的……”

聲音低微,僅有兩人能聽清,沈尋一語不發,只在岑風說話時溢出一抹微笑。

笑意幽微難辨,岑風卻猝然閉了嘴。

周傾越發說的盡興,“再說了,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衣服就該經常換,一輩子用一個不嫌寒磣得慌嗎?”

“啪——”的一聲,周傾身邊的女伴終於忍無可忍的甩了他一個巴掌。

“周傾,你王八蛋!”

女人眼睛裏隱忍含著淚光,說完這句,竟是直接扭頭走了。然而顯而易見地,周傾卻未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絲毫不妥。

他輕輕地“嘖”了一聲,喉間溢出一抹訕笑,觍著臉道,“呷,女人就是這樣,聽不得實話,本大爺還沒指名道姓呢她就急眼了,整天也不知道矯情個什麽勁。”

說完還一臉求讚同的望向身前的民警,“長官你們說,這樣的女人她能要嗎?”

回答他的是一副冰涼徹骨的手銬。

為首的小謝警官面無表情的俯視著她,語氣波瀾不驚,“勞駕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傾楞楞的眨了眨眼睛,“你要拘我?”

“不然呢?”小謝警官眸底暗藏一種輕微的鄙視。

周傾頓時有些急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本大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知道,”小謝警官的語氣同樣冰涼,幹脆利落道:“我只知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話音剛落,幾個訓練有素的隊員立即將周傾拷上手銬,扭送走了。

眾人嘖嘖稱奇。

小謝警官這才面向沈尋他們幾個,微微整了整衣領袖擺,眸色明顯溫和了許多,“打擾了,辛苦各位回警隊做個筆錄。”

大家都很十分滿意這位彬彬有禮的年輕警官,點著頭表示理解。

小謝警官面容稍微放松下來,“如此,有勞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突然安靜下來的岑風。

岑風滿腦們冷汗的站起來,“幹、幹嘛啊……別把我看的跟周傾那地痞流氓一樣好嗎,我可是非常民主的。”

說完自己都臉紅了。

對於桀驁不馴的周傾而言,沒有什麽比民主更詭異的了。

距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沈尋與岑風一前一後出了門。

紅姐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們身後。

年紀相仿的兩人,看起來旗鼓相當,乍看起來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紅姐聯想到兩人在網上如火如荼的同人剪輯,唇邊不自覺溢出一抹微笑。然而眨眼之間,這抹欣喜又轉變成深深的憂慮。

心思岔了幾分,便沒註意到腳下腳下。

突然——

“小心。”

耳邊傳來輕微提醒的同時,紅姐踉蹌跌入一具滾燙的懷抱。

首當其沖的是一抹清幽冷寂的松木香。

香氣繾綣,依稀仿佛當年模樣。

紅姐怔了一下,視線禁不住往上,眼簾便猝不及防撞見一抹削薄鮮艷的嘴唇。

挺拔的鼻梁之上,深陷的眼窩中似乎藏著道不盡的千言萬語,悉數都藏在了頰邊的梨渦之中。

一如他的為人。

克制,隱忍。

永遠雲淡風輕。

紅姐瀲灩的紅唇輕勾了一下,兩個字邊輕吐出聲,“謝謝。”

腳步後退,不動聲色的保持著距離。

註意到她的動作,謝常雋意的臉上毫無表情,手卻下意識抵在鼻梁之間。

“等一等,”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勾住紅姐的提包,濃烈馥郁的水沈香“彭”一聲在指尖炸了開來。

“不必了。”紅姐毫不留戀的伸手拂去謝常的指頭,動作果決的朝沈尋的方向追去,頭也不回道,“上班時間,不能撇下我藝人不管。”

謝常:“……”他近乎遲鈍的望向紅姐窈窕遠去的身影,似乎想到什麽,目光突然平添了幾分懷念。

眼見那一抹艷色即將在轉角處消失,謝常眸色一斂,突然提步追了上去。



等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是傍晚了。細碎的陽光被綠葉篩得均勻,淡淡的落在半米長的林蔭小道上,空氣甜香安靜。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沈尋頭微微側起,溫柔的詢問一旁的紅姐。她自認為很少佩服什麽人,紅姐卻是其中濃墨重彩的一個。這人雖然外表強勢不講理,心卻是最柔軟不過。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所有人避如蛇蠍的時候,獨獨對原主拋去了橄欖枝。

“走一步看一步唄。”紅姐如是回道,手指緊緊的攥住腰側的手提包。

似乎她自從警察局出來,便一直是這麽個心不在焉的狀況。

沈尋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靜靜聽著紅姐的表述。

“你說,如果你年少時很喜歡一個人,後來發現這人是人渣,不僅害得你未婚先孕,吃盡苦頭,後來竟然還一聲不吭的消失了。要是以後還有機會重逢的話,你還會不會接受他?”

很難想象這問題竟然是一向殺伐決斷說一不二的紅姐問出來的。

沈尋目光一怔,剛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達。

機車如風卷殘雲般從遠處掠過,倏爾在路盡頭的香樟樹下停下。

頭盔摘下,露出一張成熟英俊的臉。

竟然是謝常。

“好巧啊,謝警官。”岑風罕見的主動跟人打起了招呼。謝常微一頷首算作回應,目光卻只落在紅姐身上,眸光淡淡。一貫的溫和內斂,“走啊,送你一程。”

紅姐的臉色便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眉毛糾結在一處,嘴唇隱隱翹起,似乎有那麽幾分微笑的模樣。

人間別久不成悲。

他們雖然並未開口,在那樣的對視中,卻仿佛千言萬語都說盡了。

……

“好啊。”幾秒鐘後,紅姐似乎想通了什麽,終於展眉一笑,倒是看來淡定的謝常身體突然緊繃了起來。

兩人在岔路口分別。

沈尋回頭一看,岑風竟然還跟著。

他也並不是明目張膽的跟著,只是有意無意跟沈尋保持著一米遠,距離不遠不近,神情也透著若無其事的不羈之色。

沈尋有些無語,猝不及防停了腳步,神色冷淡道,“岑大影帝,你打算跟我跟到什麽時候?”

岑風萬萬沒想到,沈尋竟然開門見山的揭穿了自己“跟蹤”的事實,一時之間臉都紅了,“我,我……”

我半天也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岑風意識到沈尋竟然發現他的跟蹤了!

難道自己做的還不夠隱秘嗎!

岑風忐忑的少男心突然產生了一瞬間的悸動。

難道,她對我也……

眼見岑風的臉有越來越紅,即將熟透的架勢,沈尋卻沒什麽心思跟他玩捉迷藏游戲,而是指了指樓層,直接了當道,“我要上去了,怎麽,你是要跟我一起?”語氣無端生硬下來,”早聽說岑影帝葷素不忌,號稱睡遍整劇組,威名赫赫傳遍圈內。怎麽,這是要泡我的意思嗎?”

“你說……什麽?”仿佛晴天一個霹靂,岑風只覺得天靈蓋都一整個被人掀了下來。

生平第一次,岑風對自己年少時的荒唐行為產生了剖心蝕骨般的痛恨。

——

當沈尋他們進出警局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戈衍默正在辦公室裏接待“貴客”。

說是貴客,其實也只是周家一個輩分大一些的老仆。

窗外的鈴蘭開的正好一簇簇花蕊迎風綻放,偶爾送來的淡淡清香,稍微沖淡了房間裏劍拔弩張的氛圍。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王開明顫抖的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心道真是邪門。岑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舅舅雖然聲明不顯,氣場卻一頂一的足,令他這號稱交換了大風大浪的老人都忍不住顫抖齒冷。

怪不得能將桀驁不馴,眼高於頂的岑風馴得服服帖帖。

然而雖然心底漏了怯,為了周傾能夠全身而退,王開明還是一早便求到戈衍默這裏了。

畢竟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嗎?

只要他將誠意擺足,戈衍默總得賣他們周家一個薄面。

“總而言之,”王開明故作神秘的咳嗽了聲,振振有詞道,“都是小桃紅和那名叫沈尋的十八線藝人在外面煽風點火,我家少年心地善良純潔,是絕對做不出欺男霸女,罔顧法律這種事的……”

“哦?”戈衍默眉峰挑起,笑著道,“你說什麽?”

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王開明見戈衍默這麽問,越發眉花眼笑起來,“我家少爺跟小桃紅天造地設,要不是沈尋那小賤人攪局,事情萬萬鬧不到進警察局的地步,聽說這件事岑風也攪和進來了,你看要不……”

“要不什麽,嗯?”厚顏無恥的言論猝不及防被一道清涼如玉的聲音打斷。

戈衍默手裏的纏枝海棠琉璃盞不知什麽時候碎在了地上,剛泡好的老同興茶碎了開來,翠綠的枝葉擠擠挨挨的散了一地……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他撐著手掌從椅子上站起來,眉峰揚起,落向王開明的視線淡淡,幾乎看不出喜怒。

王開明一楞,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頭往上接,“您說的是,要不是沈尋攪局……”雖然已經意識到不對勁,王開明仍是下意識的將黑鍋推掉了沈尋頭上。

畢竟,岑風他招惹不起,戈衍默的勢力他撼動不了,也就一個沈尋人氣最低,地位不顯。

他拿捏不了別人,收拾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藝人,那還不是綽綽有餘啊?

“砰——”蘊含著蓬勃怒氣的花瓶直直地從頭頂砸了下來,將王開明砸的腳下一個踉蹌。

他愕然的半跪在地上,手指撫著頭顱,猩紅溫熱的液體漸漸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啊!”

王開明手指摸到鮮血,頓時如夢初醒。

他下意識的放聲尖叫起來,被不知從哪裏來的保鏢一把堵住嘴唇,粗暴的拖出了房間。

戈衍默靜靜盯著地板上殘留的猩紅血跡,眸光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戈總……”

不知道什麽時候,助理突然進了來,面對盛怒中的戈衍默,文忠也不敢太過大聲,只可憐兮兮的縮在門框上,訕訕的侍候在一旁。

戈衍默半晌不聲不語,空曠的房間突然陷入了久違的安靜,只有地上刺目的鮮血昭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文忠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戈總,剛剛謝常謝警官派人來問,周傾的事情要怎麽處理?”

鑒於案情特殊,岑風也在搏鬥中受了傷,謝常多滴水不漏的一個人,自然而然的將“案情”一一通知給了家屬。

男人淡淡的一笑,笑容卻睥睨如殺神。

“沈尋受傷了嗎?”

“啊?”文忠等了半天,萬萬沒想到竟然等來了這麽一個問題。

由於是新來的,文忠一時也摸不準戈衍默的脾氣,只得拼命從腦海裏思索謝常關於案情的表述,遲疑著搖頭道,“聽說崴了腳,應該問題不大吧……”

戈衍默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的在窗欞上敲了敲。

“欺負我的人,身份認知有問題?”

文忠頓時喉頭一緊。

戈衍默俯身撚起地上的血絲,眸光垂下,淡淡道,“通知謝常,只管公事公辦就好。”

“是,知道了。”

文忠戰戰兢兢的將頭低的更低,汗水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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