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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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汪箏真在黑暗的瞬間立刻明白,這是水長東搞的鬼。雖然整個場子都黑了,她卻很鎮定,雙手握緊,努力讓自己適應黑暗,呼喊同臺的演員:“大家別慌,很快就會亮起來的。”

她努力讓自己可以視物,不停安撫大家:“大家都站在原地別動,小心安全。”汪箏真不斷左顧右盼想要去辨認,內心如同鼓擂,做出防禦姿態。

那聲尖叫消失後,又喊了一句:“快跑啊!”聲音拖長,像是含著無限淒厲,汪箏真莫名聽出了熟悉的感覺。

臺下的人被驚嚇到,有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想要跑向出口,還有人還處在懵圈狀態,稀稀疏疏的聲音不斷傳來:“停電了?怎麽回事啊?”有工作人員趕緊沖向後臺去查看,還有人在安撫坐在前排的領導,領導大發脾氣,漆黑中一片混亂。

姜慕簡和章揚都在臺下,兩人本來坐在一塊兒,姜慕簡擔心有些擔心臺上的汪箏真,小心翼翼想要走到舞臺邊,卻聽到了一聲悶哼和痛苦的嚎叫,接著又是道歉聲:“對不起對不起...”

姜慕簡越發著急,這時燈光終於亮起來了,撲面而來的白晝光直刺向眼睛,目不能視。有劇院方的工作人員在舞臺邊致歉:“抱歉抱歉,不知道怎麽搞的跳閘了。”

姜慕簡看向臺上的汪箏真,她還站在原地,並沒有什麽異樣,這才稍稍放心。而陳團長坐在第一排正在跟安城歌舞劇院的領導商量著什麽,接著又示意舞臺上的眾人繼續表演。

有工作人員去協調讓觀眾坐下,音樂聲逐漸響起,舞美燈光也跟上,《傾城》舞劇從切斷的部分繼續表演著。

汪箏真原本心懸在嗓子眼,她聽到了舞臺上的異動和吃痛聲,可直到燈光再度亮起,她都毫發無損,終於松了口氣。沈靜下來繼續投入到舞劇中,汪箏真和葉芝秋近距離配合時,發現了他面容異常!

葉芝秋臉上神情明顯不對,似乎隱含著痛苦,大滴的汗珠將落未落,只是方才隔得遠才沒看見。汪箏真心裏有些吃驚又不好表露,難道剛才的悶哼聲是他傳出來的?到底出了什麽事?

可是舞臺上瞬息萬變的走位和動作容不得她細想,只能盡善盡美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汪箏真是和葉芝秋動作配合最多的,只能暗自留意。

果然,葉芝秋在扶著她轉圈的動作,差點出了紕漏,一個手不穩差點將她甩出去,汪箏真費了全身的力氣才穩住自己,面上也不動聲色,而葉芝秋的動作,在內行人看來當然非常明顯,臺下不少人皺眉蹙眼。

葉芝秋闖了禍,一想到在眾多領導面前丟了臉,面紅耳赤,幸虧舞臺妝濃不甚明顯。

好不容易舞劇表演結束,“芬芳”的眾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大家同臺合作那麽久,哪會不知道臺上出了問題呢。

所有表演都結束後,安城歌舞劇院的領導上來講話,也表達了歉意,這樣的停電事故是他們始料未及的。汪箏真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她在想剛才到底出了什麽事?看向葉芝秋,他神色還有些驚惶,沒有完全鎮定下來。

有人從側門悄悄跑來,先是跟安城歌舞劇院的領導悄無聲息地說了幾句話,又轉向陳團長,汪箏真註意到陳團長臉色變了,兩人跟著那人去了後臺。

難道是水長東被發現了?後面臺上的人再說什麽,汪箏真完全聽不進去了,等到終於結束,想要去找葉芝秋問個究竟,團長在側門等著她,從側門招呼她過去。

汪箏真一頭霧水,還是跟著去了,坐在下面的姜慕簡和章揚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

路上團長不說話,看起來很生氣,汪箏真有些莫名,但越往前走,那個熟悉的聲音越明顯:“你們抓我幹什麽?放開我!”

是劉俊。

原來如此。

汪箏真心裏翻騰起怒氣,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不管是對水長東還是對她。走進臨時被征用的化妝間,有兩個人正扭著劉俊的胳膊不讓他亂動,還有領導模樣的人在一邊打著電話。

眼看陳團長和汪箏真進了門,劉俊立刻叫道:“姐,他們打我!你快讓他們放開我!”

汪箏真怒不可遏,上去一甩手給了劉俊一巴掌,在場眾人都驚呆了。

劉俊同樣不敢置信:“你怎麽打我?”

陳團長上前拉過汪箏真,甕聲甕氣:“真真,看來你心裏有數,剛才故意拉閘的人是劉俊,跑到禮堂來大喊的也是他。”

說完又看向按住劉俊的幾人:“是這幾位發現的,劉俊拉閘以後慌不擇路想跑,被他們抓到了。”

汪箏真一猜就知道是這麽回事,她更知道是水長東的慫恿,劉俊才會到這裏來搗亂。

“團長,直接公事公辦就行,不用管我。”汪箏真直截了當。

“好,保衛科的同志說要送他去警察局,你沒意見?”

“嗯。”汪箏真忽略掉劉俊在一邊的鬼喊鬼叫。

劉俊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眼見著眼前的人要送他進警局不由得慌神,連連哀求:“姐,我不想去,團長,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他本以為自己身手靈活,可以跑得掉,卻因為對這裏不熟悉和鬼鬼祟祟的動作被人抓了起來。

劉俊還在苦苦掙紮,心裏天人交戰般難受。他打聽到水長東來了安城,偷偷拿了家裏的錢就跑了出來,水長東的具體位置他不知道,給水長東發消息也得不到回覆。原本他的錢快要花完在安城待不下去了,準備返程的時候,昨天卻接到水長東的消息。

他欣喜若狂,以為水長東終於了解了他的心意,兩人見面時,他小心翼翼地討好水長東,水長東不置可否,卻問他願不願意幫他個忙?

劉俊沒想太多便答應了,不過是拉個電閘,又不是殺/人越貨,拉完就跑唄,沒什麽大不了的。水長東帶他來熟悉了一下環境,偷偷摸摸地搞清楚了電閘的位置,劉俊還有些興奮,和自己喜歡的人做壞事,這種感覺不可謂不刺激。

可是現在被抓包了,劉俊哭得眼淚鼻涕都留下來,汪箏真依然不為所動。

劉俊雖然並不懼怕被罵一頓,可是他不想進警察局,他害怕那裏。還在心裏打著鼓,劉俊已經供出了水長東: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水長東讓我來的。”哭音裏夾雜著恐懼,他不知道那個恐懼到底是什麽。

眾人面面相覷,除了汪箏真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的姜慕簡以及章揚。

陳團長怒火中燒,這個水長東,到底要害“芬芳”害多久?

他撥打水長東的電話,水長東並不接聽,陳團長無可奈何。他不想鬧大,水長東的這些行為,就沒想過後果嗎?他不想留在安城歌舞劇院了嗎?這事暴露後,其他人怎麽看他?

終究陳團長心軟,不忍心讓水長東的前途就此被毀掉,怒視著劉俊,吼他:“給我閉嘴!”

陳團長把汪箏真拉到一邊,低聲道:“這事既然是水長東引起的,還是回去了再解決,這裏先委屈你了管一下劉俊,其他事我來處理。”

汪箏真對水長東已經忍無可忍,斷然拒絕:“團長,你現在放過他,他可能以後做出更過分的事。”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會勸他的。”

汪箏真不動:“劉俊我也一視同仁,該去警局就去警局,他不吃點虧,下次還會被人當槍使。”

“算了算了,真真,給我個面子好嗎?”陳團長拉下臉央求,他終歸是可惜一個人才就此隕落。

汪箏真忍了片刻,知道陳團長已經做了決定無可更改,想到什麽,又說道:“團長,你知道舞臺上發生了什麽麽?”

陳團看出了舞臺上的不對勁,內心深處卻不願意去深究,一些內部的事拿出來到這兒說,委實難堪了些。

“我去叫葉芝秋來。”汪箏真斬釘截鐵,今天的事她不想再被糊弄了,萬一下次,被害的人是她呢?

葉芝秋此刻就在門外,聞言走了進來。他臉色有些發青,一只手隱約捂著胸口。

“小葉,你能說下舞臺上發生了什麽嗎?”汪箏真發問。

葉芝秋看了一圈,房間裏有安城劇院的人,他是個有眼色的,並不想把自家團裏的醜事放到臺面上來。

陳團長見汪箏真不肯消停,剛才她已經答應暫且放過水長東,這時候如果逆著她的想法,說不準她會怎麽樣呢,只好苦笑著去跟在一邊等著的安城劇院領導小聲溝通,希望他們給面子,對劉俊的事就此揭過,行個方便。

來者是客,給同行個面子以後也算個人情,把劉俊留下後,安城的工作人員都悉數離開了。

“小葉,你說吧。”陳團長正言厲色。

葉芝秋看了看陳團長,他摸不清陳團長的意思。汪箏真及時開口:“小葉,有什麽就說什麽,團長會公平公正的。”

陳團長冷哼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臺上燈滅了以後,有人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我。”說著他撩起自己的上衣,胸口一片淤青。

汪箏真看了一眼,淤青已經變成了紫色,看得出來撞的人有多麽用力。

“我當時在臺上一直喊站在原地,你跑了嗎?”

“沒有,是有人故意撞我。”葉芝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臺上的站位他們都很熟悉了,有人跑過來飛快地給他一肘擊又跑開,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姜慕簡也心裏發寒,要是這個人針對的是汪箏真,她現在會怎麽樣?

他冷靜開口:“陳團長,這件事您一定要調查清楚,不然貴團的同事,我看是不敢信任其他人了。”

所有人都望向他。

黑衣加身,此刻面目清冷如神祗,卻是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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